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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落到南仓街面上时,陆沉听见了哭声。

  不是一个人。

  是整座城里压了太久的声音。

  街角卖馄饨的老头扶着灶台,热汤从锅边漫出来,他却只顾抬头。一个穿破棉袄的女人抱着孩子坐在门槛上,孩子伸手去抓那束光。

  南仓铁丝网后面,几个樱花兵抬头看天,脸上先是茫然,随后有人冲进岗亭,拉响了刺耳警铃。

  血月裂口里,金色阳光继续往下铺。

  那些藏在阴沟里的低阶诡物被光照到,皮肉冒烟,拖着腐烂身体往暗处爬。街边一座被樱花商会改成仓库的旧庙里,供桌下钻出一团黑影,刚碰到光,便蜷成一块焦黑的东西。

  系统面板刷出提示。

  【血月压制削弱】

  【沧沪区域诡异污染率下降中】

  【南仓地下实验场外层封锁阵稳定性降低】

  【警告,血月主人已感知遭遇干涉】

  陆沉看着姜唯我。

  这位天关分身的华袍边缘开始化成金色碎光。

  刚才那一划,他也付了代价。

  姜唯我看着南仓方向。

  “你只有一个月。”

  陆沉抬头。

  “我要是失败呢?”

  “血月主人会完成降临。届时沧沪诡域闭合,历史会重新锁死。”

  陆沉听出不对。

  “重新锁死?”

  姜唯我看向他。

  “你来自百年后。你在这里做的一切,都在填补那段被抹掉的历史。可时间不会无止境给你机会。”

  “一个月内,你若没杀穿沧沪,未来会走回原本的路。”

  陆沉沉默了片刻。

  “原本那条路里,我也成了魔主?”

  “对。”

  “那不是也赢了吗?”

  姜唯我沉默一会。

  “赢的代价,你未必愿意接受。”

  陆沉心里一沉。

  他想起魔主档案里的那句话。

  一夜屠尽沧沪武道势力,斩地关三尊,收容无归人。

  屠尽。

  这两个字背后,肯定不只是一群该杀的杂碎。

  姜唯我像是看透了他的想法。

  “未来不是一条线。无归人带你回来的目的,是让你补全历史。可补全历史,不代表只能重复最烂的那一种。”

  陆沉扛起千秋万劫。

  “所以我还能改?”

  “能。”

  姜唯我的身体已经透明到能看见身后的血月裂缝。

  “但你每救一批人,都会有更大的因果压到你身上。”

  “救人会加难度?”

  “会。”

  陆沉笑了。

  “那就来!。”

  系统面板跳出一行字。

  【宿主当前发言已记录】

  陆沉眉头一挑。

  “你记这个干什么?”

  【用于后续宿主后悔时回放】

  “滚。”

  姜唯我的分身彻底散开前,抬手朝陆沉手背一点。

  造化天轮印记亮起,里面多出一道金色天道纹路。

  【获得临时天道遮蔽】

  【效果:一定程度遮掩宿主时空外来者因果】

  【持续时间:三十日】

  【备注:此遮蔽无法抵挡镇世境地关以上目标正面探查】

  陆沉看着那行备注。

  “你这售后还带漏洞。”

  姜唯我只留下一句话。

  “陆沉,努力吧。”

  金光散尽。

  南仓楼顶只剩陆沉一个人。

  远处警铃一声接一声,樱花商会的巡逻队已经开始封街。

  陆沉站在阳光里,听着城里那些人压不住的哭声,慢慢把刀收回鞘中。

  “一个月。”

  千秋万劫在鞘内低鸣。

  【先砍哪?】

  陆沉看向南仓地下实验场。

  “先砍那些杂碎。”

  南仓外围有三层岗。

  第一层是巡捕房的人,黑制服配洋枪,负责拦夏国人。

  第二层是樱花兵,穿军装,腰间配刀,胸口挂着写有编号的铜牌。

  第三层在地下入口,那里有阴阳师和改造妖魔守着,普通武者靠近十丈,身上的气血就会被阵法标记。

  陆沉没有直接杀进去。

  昨晚红门药铺一战以后,张啸森带走了他的气息。血月主人已经盯上南仓,他若在外围闹出动静,里面那些核心研究员很可能第一时间毁掉实验材料。

  实验材料。

  陆沉想到这个词,给了自己一巴掌。

  那是活人。

  是孩子。

  他从屋顶落到一条背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