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临百年前，血色街头

哭声从前方巷口传来，尖得刺耳。

　　陆沉扛着千秋万劫转过街角。

　　这座城市和他见过的任何夏国城市都不一样。

　　路边是老式茶楼，舞厅，烟馆，招牌上写着繁体字，电线杆歪歪斜斜架在街边。黄包车从远处跑过，车夫背上有鞭痕，车里坐着的武者一脚踹在他肩上，骂他跑得慢。

　　没人管。

　　街边有人卖符纸，也有人卖妖兽肉。一个穿长衫的男人提着半截人骨和摊主讨价还价，旁边两个穿短褂的武者把尸体从麻袋里拖出来，检查丹田里有没有残存灵力。

　　天空那轮血月下，诡气在屋檐上爬。

　　系统面板弹出扫描信息。

　　【当前区域：沧沪市外滩三号街】

　　【天地灵气污染率：百分之四十二】

　　【诡异活跃度：高】

　　【妖魔活跃度：高】

　　【人族秩序指数：低】

　　陆沉看着最后一行，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巷子尽头，一个小女孩摔坐在墙角。

　　她穿着打补丁的灰色衣裳，怀里抱着一个破布包，脸上沾着泥和血。她面前，一头体型跟牛差不多大的狼妖伏着身子，涎水顺着獠牙往下滴。

　　狼妖背上长着黑色骨刺，妖气已经到地元初期。

　　墙外有十几个武者围着。

　　没人上前。

　　有人蹲在摊位边，手里捏着几枚银元。

　　“我押三息。”

　　“这丫头瘦得皮包骨，狼妖一口就没了，三息多了。”

　　“别急，狼爷爱玩，先吓一会儿。”

　　一个穿马褂的胖子笑得肩膀发颤，冲狼妖喊。

　　“狼爷，别一口咬死，给兄弟们看个乐呵。”

　　小女孩往墙角缩，手里的破布包抱得更紧。

　　“大哥哥，救救我……”

　　她看向周围。

　　那些人把目光移开，有人啐了一口，说别扫兴。

　　狼妖张开嘴，腥臭气流吹得女孩头发贴在脸上。

　　陆沉在这时走进巷子。

　　没有开场白。

　　也没有问谁对谁错。

　　赤金纹路从他脖颈亮到手指，脚下青石板承受不住力量，裂纹向外爬开。他的身影在原地拉出一道残影，再出现时，已经站在狼妖面前。

　　狼妖只来得及抬头。

　　陆沉左手扣住它脑袋，五指往里收。

　　啪。

　　狼妖头颅被捏成一团烂肉，妖血溅了巷口那些下注武者一身。

　　地元初期妖气当场断掉。

　　无头妖躯还往前冲了半步，被陆沉一脚踩进地面。青石路下陷，狼妖脊骨发出一串碎响。

　　巷口安静了。

　　胖子手里的银元掉在地上，滚到妖血里。

　　陆沉甩了甩掌心血污，低头看向小女孩。

　　“能站起来吗？”

　　小女孩抱着破布包，整个人缩在墙边，眼里全是惊恐和茫然。

　　陆沉把千秋万劫往身后挪了挪，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没那么像反派。

　　“别怕，我不是坏人。”

　　千秋万劫在脑海里嘀咕。

　　【你多数情况下，可比坏人还要恐怖。】

　　瘪犊子！闭嘴！

　　小女孩哆嗦着点头，扶着墙慢慢站起来。

　　陆沉扫了一眼周围那些武者。

　　“749局的人呢？怎么不管？”

　　小女孩抬起头。

　　“大哥哥，什么是749局？”

　　陆沉的心往下一沉。

　　他虽然已经知道这里是百年前，可听到这句话，还是感觉某种东西在胸口压了一下。真的跟无归人说的一样。

　　这个时代没有749局。

　　没有大区总局，没有暗影卫，没有方观止坐镇上京，也没有三大军团统一调度。

　　有的只是血月，妖魔，诡异，还有一群站在街边看孩子被狼妖吃掉的武者。

　　胖子这时候终于回过神。

　　他看着陆沉，眼里惊惧和怒火搅在一起。

　　“你哪条道上的？知不知道这头狼妖是谁养的？”

　　陆沉抬头。

　　“谁养的？”

　　胖子往后退了半步，又想到身后还有十几个武者撑场子，腰杆勉强挺起来。

　　“黑水帮三当家，狼爷是三当家的坐骑。你杀了狼爷，今晚你走不出外滩三号街。”

　　陆沉笑了。

　　他这一笑，巷子里的温度好像都往上升了几分。

　　“我刚来，正愁找不到本地导游。”

　　胖子听不懂导游两个字，但听懂了陆沉语气里的不在乎。

　　他脸色发青，冲旁边几个武者使了个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