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土问心

孙阳靠在走廊墙壁上，双手抱胸，脸上那副嬉皮笑脸的表情在陆沉转身的那一刻收了。

　　“等一下。”

　　陆沉回过头。

　　孙阳摘下军帽捏在手里，目光落在青铜大门的方向。

　　“里面那面后土旗，你小心点。”

　　陆沉挑了一下眉。

　　“你怎么知道我要去拿后土旗？”

　　孙阳将军帽重新扣回头上，压低帽檐。

　　“烛九阴旗认主的时候，它跟我说了点东西。”

　　陆沉的脚步停下来，转过身正对着孙阳。

　　“你那面旗会说话？”

　　“不算说话，是一种意念传递，灵性高到离谱。”

　　孙阳伸出食指，在太阳穴旁边画了个圈。

　　“烛九阴旗告诉我，后土旗是十二面祖巫旗里灵性最强的一面，比其它祖巫旗都要强大。”

　　他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后土旗认主不看实力，看心性，否则你实力再强它也不认你。”

　　陆沉的眉头皱了起来。

　　“那它看什么？”

　　孙阳想了想，措辞很认真。

　　“烛九阴旗原话是，万地之母，掌万物生机，非仁厚者不可执掌。”

　　他盯着陆沉的眼睛。

　　“你现在杀性太重，进去之后收着点脾气，别跟对付千秋万劫那样上来就是一拳。”

　　陆沉笑了一声。

　　“小爷什么时候不仁厚了？”

　　孙阳翻了个白眼。

　　“真当你爹我不知道你这半年的所作所为？”

　　陆沉摊了摊手。

　　孙阳懒得跟他掰扯，伸出拳头在陆沉胸口锤了一下。

　　“少废话，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陆沉冲他比了个中指，转身走向青铜大门。

　　方观止已经站在门旁边了，少年面容上看不出任何多余的表情。

　　“听到了？”

　　“听到了。”

　　方观止侧了侧身，让出了大门正面的位置。

　　“后土旗是我亲手参与设计的，它的灵性来源于古人制造的后土印残余碎片，是十二面旗里唯一拥有完整自主意识的。”

　　他的目光落在陆沉手背上那枚暗金色的造化天轮印记上。

　　“上次我不让你来，因为后土旗的考验是大地威压，合道境以下的肉身扛不住。”

　　陆沉活动了一下脖子，骨骼噼啪作响。

　　“现在呢？”

　　“现在你有造化天轮初步认主的护持，再加上你的肉身强度已经到了合道巅峰。”

　　方观止将茶杯端起来，抿了一口。

　　“撑得住。”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可能会疼。”

　　陆沉嘿嘿一笑，双手推上了青铜门扇。

　　门开了。

　　门后没有房间，没有走廊，没有天花板。

　　陆沉迈出去的那一步踩在了一片漆黑的虚空中，脚底下的触感像是踩在了坚实的泥土上，但四面八方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一种沉闷的嗡鸣在极远处回荡。

　　然后，重量来了。

　　像有一座山从天上落下来，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肩膀上。

　　斗战真身的赤金纹路在第一时间全面亮起，从脖颈到脚踝，每一寸肌肤都泛起古铜金色的金属光泽，硬生生接住了这股从天而降的恐怖威压。

　　差点让陆沉跪了下去。

　　“屮……”

　　脊椎骨在那股重力的碾压下发出一连串密集的咯吱声。

　　这股威压不是武道力量，不是大道碾压，而是最原始的大地之重。

　　像整个大地本身都在往下压，要把所有站在它上面的东西碾回地里。

　　陆沉咬着牙往前迈了一步。

　　第二步比第一步重了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