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才是你们的目的啊……
传送结束的时候,陆沉的膝盖先着了地。
硬质的石板路,缝隙里长着枯黄的杂草,踩上去有一种干燥到发脆的质感。
他单膝撑在地面上缓了一秒,浑天宝鉴的纯阳真元自动运转修复传送带来的经脉震荡,内天地的感知范围重新铺开。
然后他抬起头,看到了一个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一条街道。
青石铺就的窄巷,两侧是歪歪斜斜的木质建筑,尖顶,小窗,门板上钉着生锈的铁环,墙壁上爬满了干枯到发灰的藤蔓。
中世纪的欧洲小镇。
在百慕大三角的禁区深处。
陆沉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左右看了两眼。
街道很安静。
安静到连风都没有。
头顶不是天空,是一片暗沉沉的灰色穹顶,像一口倒扣的巨碗,将这座小镇罩在了里面,穹顶上偶尔有一两点幽绿色的光点飘过,提醒着他这里仍然是禁区内部。
他隐匿气息,将浑天宝鉴的纯阳金光全部收敛到体内,赤金纹路也压到了皮肤最深层,整个人的气息淡到了跟路边石头差不多的程度。
一步一步,沿着青石窄巷往深处走。
走了大约两百米,他看到了第一个人。
一个穿着粗麻布长袍的老妇人,佝偻着腰,靠在一栋木屋的门框上,手里端着一个缺了口的陶碗。
她的眼睛是睁着的。
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能称之为“活着”的东西,瞳孔放大到几乎占满了整个虹膜,灰白色,像两颗泡在福尔马林里太久的玻璃珠。
陆沉的脚步放得更轻了。
他从老妇人身旁经过的时候,系统面板自动弹出了扫描结果。
【目标:未知人类个体】
【生命体征:微弱,心跳每分钟三次,呼吸频率近乎于零】
【骨龄检测:二百一十七岁】
【备注:深度感染禁区诡异气息,体内生机被未知力量极度压缩,处于假死与存活之间的中间态,推测与该区域时间流速异常有关】
陆沉的嘴角动了一下,没有出声。
他继续往前走。
第二个人出现在了一口枯井旁边,一个中年男人,穿着破旧的铁匠围裙,手里还攥着一把锤子,姿势维持着挥锤的动作,但身体一动不动。
骨龄三百零四岁。
第三个人坐在街角的石凳上,一个年轻女孩,手里拿着半块发黑的面包,嘴巴张着,像是在咀嚼,但下颌没有任何运动的迹象。
骨龄两百六十九岁。
陆沉一路走过去,整条街上零零散散分布着三四十个这样的“人”,每个人都维持着生活中某个瞬间的姿势,像一群被按下了暂停键的蜡像。
活死人。
被禁区的时间异常困在了两百多年前的某一刻,既没有彻底死去,也算不上真正活着。
千秋万劫在丹田里低声嘀咕了一句。
【这地方瘆得慌,比墓地还安静。】
陆沉没理它,继续往小镇中心走。
街道在穿过一片歪斜的木屋群之后豁然开朗,一个铺着鹅卵石的小广场出现在视野中。
广场的正中央,一座教堂。
不是圣殿那种气派到离谱的巨型建筑,就是一座普通的中世纪教堂,尖顶钟楼,彩色琉璃窗,灰白色的石墙上爬满了干枯的常春藤。
但这座教堂和小镇里所有建筑都不同。
它没有破败。
石墙完好无损,琉璃窗上的彩色图案依然鲜艳,钟楼顶端的十字架在灰色穹顶的映照下泛着一层极其微弱但绝对纯粹的白色光芒。
圣光。
陆沉站在广场边缘,盯着那座教堂看了五秒钟。
“统子,这座教堂里有什么。”
系统面板闪了两下。
【教堂内部检测到一个生命体,气息处于深度沉睡状态】
【警告:该生命体的能量等级超出宿主当前境界三个大级别以上】
【强烈建议宿主保持隐匿状态,不要惊醒目标】
陆沉的手指在口袋里动了一下。
三个大级别以上。
他是摘星境。
三个大级别,过合道,过镇世的镇术、镇法,到镇道。
天关。
镇世境天关,镇道层次。
陆沉深吸了一口气,脚步放到了极轻极轻的程度,像一只靠近狮群的狐狸,一步一步地走近教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