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斗注死,南斗注生
陆沉踩在坚硬的冻土上,环顾四周。漫山遍野的紫黑色树木被工程机甲推平,高射机枪的弹链在探照灯下泛着冷光。
李道玄理了理被空间传送弄皱的袖口,指着前方那片浓得化不开的紫黑色雾气。
“对付这种失控的禁区,通常有两种处理方案。”李道玄语气平淡,带着上位者特有的从容,“第一种,派天武境的武道大能或者异能宗师进去,靠绝对的实力把里面的高阶诡异杀干净,强行抹平整个禁区。”
陆沉瞥了他一眼:“那您老人家还站在这干嘛?进去大杀四方啊。天武境大佬出马,那八级灾诡还不是手到擒来。”
李道玄没接这个茬。天武境是强,但八级灾诡在禁区腹地占据地利,真打起来,羊城这边都得掀翻一半。
“第二种方案嘛……”李道玄卖了个关子,大步走向前方的临时指挥所,“你待会就知道了。”
陆沉撇撇嘴,跟在后面。前方设卡处,四名全副武装的士兵端着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陆沉的胸口。
“军事重地,闲人免进!”带头的上尉厉声喝道。
陆沉停下脚步,从兜里掏出那本烫金的749局证件,在士兵眼前晃了晃。
“江城分局,陆沉。”
上尉看清证件上的钢印,枪口下压,行了个标准的军礼:“陆队长!请您稍等。况大校正在护送19号禁区驻守小队撤出,前方正在进行高能消杀作业,暂时不能通行。”
话音刚落,厚重的钢铁闸门缓缓升起。刺鼻的血腥味混合着高浓度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况司珩走在最前面。这位地罡境中期的铁血大校依旧面无表情,但身上的迷彩服沾满了暗红色的粘液,左肩的肩章被什么东西撕去了一半,露出里面翻卷的皮肉。那股化形的铁血真意比之前更加狂暴,压迫着周围的空气发出嗡嗡的闷响。
跟在况司珩身后的,正是向武阳和他的驻守小队。
这支几天前还在禁区里跟诡异死磕的精锐,此刻狼狈到了极点。向武阳提着一把新换的制式长刀,刀刃崩了几个缺口,右臂用绷带死死缠着,渗出大片血迹。孙骁被两个金身境队员架着,脸色惨白,破魔枪早不知道丢哪去了。
陆沉迎上去,刚想打招呼,向武阳抬起完好的左手,制止了他。
“先别问。”向武阳声音沙哑,透着深深的疲惫,“跟着我们离开。”
况司珩没有停留,他走到一辆重型通讯装甲车旁,抓起外置麦克风。粗犷的声音通过营地扩音器传遍每一个角落。
“全体都有!放弃所有非必要辎重!三分钟内完成集结!全军向南撤退至五十公里外预定防御阵地!快!快!快!”
整个军营瞬间炸锅。工程机甲丢下手里几吨重的镇压柱,履带碾压过冻土,冒出滚滚黑烟。成百上千的运兵车同时点火,引擎的轰鸣声盖过了禁区深处传来的诡异嘶吼。
陆沉被向武阳拉上一辆装甲运兵车。车厢里气氛压抑,没人说话。孙骁靠在车厢壁上,大口喘着粗气,眼神直愣愣地盯着车顶。
装甲车在崎岖的山路上狂飙。履带卷起漫天冻土。车队后方,19号禁区深处的紫黑色浓雾正在疯狂膨胀,像一头苏醒的远古巨兽,试图吞噬一切活物。八级灾诡的威压顺着地脉蔓延,连装甲车厚重的防弹钢板都在这股威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里面什么情况?”陆沉撞了撞向武阳的肩膀,“八级灾诡暴走了?”
向武阳点点头,掏出一根烟塞进嘴里,手抖得点了几次火都没点着。陆沉拿过打火机,凑过去帮他点上。
“那畜生准备冲破了封印。”向武阳深吸了一口烟,吐出浓重的烟圈,“核心区域的诡异暴乱。我们这支队伍连外围都没守住,要不是况大校带人杀进去接应,我们全得交代在里面。”
五十分钟后,车队抵达五十公里外的一处高地。这里早就建好了连绵的混凝土掩体,重炮阵地一字排开,炮口直指19号禁区的方向。
况司珩跳下通讯车,对着身边的副官下达指令:“开启天幕!”
副官重重按下控制台上的红色按钮。
高地四周,十二根直径五米的黑色金属柱冲天而起。柱子表面镌刻的蓝色符文依次亮起,刺目的光芒在半空中交织、融合。一个巨大的半透明蓝色穹顶以这处高地为中心,向外极速扩张,将后方的羊城方向死死护在下面,同时屏蔽了外界所有的视线和电子信号。
陆沉站在掩体前,看着这阵仗,砸了咂嘴。
“这就是司长说的第二种方法?”陆沉转头看向向武阳,“搞这么大阵仗,就为了建个乌龟壳?”
向武阳把抽剩的烟头扔在地上,用军靴碾灭。他抬起头,指了指天空。
“乌龟壳是用来防冲击波的。”向武阳目光凝重,“真正的杀招,在上面。”
陆沉顺着向武阳的手指抬头。
灰暗的云层上方,没有任何异象。但陆沉体内的《大日寂灭》真意突然不受控制地躁动起来。丹田里的赤金色真气像沸水一样翻滚,圆满境界的金刚不坏神功自动触发,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暗金色的光泽。
那是一种跨越了维度的致命危机感。不是针对他,而是那股力量本身带有的毁灭属性,激起了武者本能的防御机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