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堂辩论
“我的个人看法。”他抬眼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讲台的王老师身上,“国外不少县域、区域转型的成功经验,模式成熟、路径清晰,我们完全可以直接植入、直接套用。”
他顿了顿,随手翻了两页笔记,语气更肯定了几分:“这些案例,我留学的时候就系统研究过,从产业调整、土地政策、投融资机制,到基层治理配套,整套逻辑是闭环的。只要照搬框架,结合执行,见效会很快。”
覃俊说得条理分明,引据扎实,一时间,会议室里不少人都微微点头,觉得有理有据。
只有林宇没动。
他坐在斜对面,手肘撑在桌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笔杆,一直安静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这几年他扎在基层,乡镇、村组,身上自然多了一些烟火气,也多了一些实际经验,和覃俊那种学院派的利落截然不同。
等覃俊说完,会场安静了几秒,所有人的目光,慢慢转到了林宇身上。按照大家的惯性思维,在这种时候,也只有林宇会毫无顾忌的说出自己的见解。
林宇缓缓直了直身子,声音不高,却很沉,像踩在实地上。
“班长说的国外经验,我信,也认可,确实先进。”他先给了一句体面,没有直接顶撞,“但我这几年一直在基层工作,最深的感受就一个——县域经济,太难了。”
他语气慢慢沉下来,不带情绪,只讲事实:
底子薄、产业散、人才留不住、财政紧、历史包袱重,上面有要求,下面要生计,往前迈一步,处处都是掣肘。转型不是愿不愿意的事,是不得不转、必须转、不转就死路一条。可真要转,每一步都疼,每一步都要担风险。
几句话,把会议室里那种轻飘飘的理论感,一下子拽回了泥泞的现实里。
有人悄悄叹了口气,显然有过基础工作经历的同学们,都是认同林宇这个说法的。
林宇话锋微微一转,目光平静地看向覃俊,没有针锋相对的锐利,只有一种经历后的沉稳。
“国外的东西,好是真好,可以借鉴,可以参考,甚至可以拿来启发思路。”他语速放缓,一字一句很清晰,“但咱们国家有咱们的国情,一个省一个样,一个县一个底子,资源、人文、习俗、干群基础,全都不一样。”
他轻轻摇了摇头。
“直接植入,未免太武断了。水土不服的事,基层见得太多了。看上去完美的方案,一落地,往往就走样、就卡壳、就难以为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