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缘由(1 / 2)
钟玲如蒙大赦,也顾不上手臂的火辣疼痛,连忙和一直躲在角落不敢作声的崔小雨一起,费力地搀扶起几乎无法自行站立的周启章和钟军。两个刚才还嚣张跋扈的男人,此刻如同斗败的公鸡,垂着头,在妻子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挪向楼梯,木质楼梯发出吱呀声,仿佛也在承受着这个家的重量。
很快,喧闹的客厅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满地狼藉,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淡淡血腥味和紧绷得快要断裂的寂静。
日光照耀进来,映照着钟四城瞬间苍老了许多的侧脸,和韩玉梅那张卸下温婉伪装后的面容。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像不断上涨的冰冷潮水,淹没着最后一丝虚假的温情。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却漫长如同一个世纪。
钟四城没有抬头,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带着一种浸透骨髓的凉意:
“你就……这么容不下他吗?” 他顿了顿。“连他的孩子你都要用这么狠毒的手段去迫害?”
韩玉梅一直紧绷的肩膀似乎动了一下。
她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冰冷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半分平日的柔顺,只剩下积压了太久的怨毒。
“我容不下他?” 她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声音尖利起来,带着破罐子破摔的狠劲,“钟四城,你怎么不说,卢家当年容得下我家吗?”
钟四城,你未免太天真了,觉得我是真心对你吗?”她笑声戛然而止,眼泪却顺着脸颊滑落,眼神里是冰封了数十年的恨意,“活该!你和卢云芳都活该!她活该死!你活该到老了才知道自己儿女是个什么货色,活该众叛亲离!”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破音的尖锐:“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那点愧疚?你明知道自己的长子在那,却不敢认!为什么?不就是因为你清楚,你,还有她卢云芳,都欠我的,欠我们韩家的。”
钟四城抬头,试图打断:“那跟我和云芳有什么关系?那是旧社会…再说,我不认孩子不是因为…”
“闭嘴!”韩玉梅厉声打断他,浑身因激动而微微颤抖,“怎么没关系?她卢云芳是什么出身?她爹是旧政府的军官,哪怕她后来登报脱离关系,参了军,也改变不了她骨子里流着剥削阶级的血,她享受着家里带来的便利时,我爹娘呢?”
“还旧社会?” 韩玉梅厉声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爹娘是怎么死的?那年湘省征兵,她卢云芳那个当民/党军官的爹,带着兵下来强征,我爹不过是为乡亲们说了几句公道话,就被他们扣上抗命的帽子,用他杀鸡儆猴,把他活活打死在村口的晒谷场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