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交心,紫云破障
看到这一幕,他脸上的肌肉狠狠抽动,心底那点轻视已经彻底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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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还未筑基便有如此战力,一旦跨过那道门槛,后果根本无法估量。
既然已经结下死仇,今日就算付出再大代价,也绝不能放任此人离开。
林尘缓缓直起腰,将断剑从青石中拔出,虎口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流淌。
龙神本源快速运转,残留在体内的刀气被暗金真气一点点吞噬化解。
胸腹间的疼痛仍在,可还不足以影响出手,更没到需要退走的地步。
厉狂狮确实强,却没有真正踏入筑基,这便是他今晚最大的机会。
真让对方屠尽城中军士,再带着门人逐户搜查,父亲迟早会被找到。
林尘抬起断剑,黑巾后的呼吸渐渐平稳,眼中的杀意没有丝毫减弱。
“能杀你的功法!”他脚下猛然发力,主动冲向仍在调息的厉狂狮。
厉狂狮脸色骤沉,显然没料到林尘硬接一刀之后,竟还敢率先抢攻。
“找死!”他横刀护住身前,神识牢牢锁住那道疾冲而来的黑影。
林尘身形连闪,游龙暗影步被催动到极致,脚尖只在石面轻点一次。
厉狂狮刚要挥刀,前方黑影忽然变淡,刀锋斩过后只带散一缕残影。
人去了哪里!
他心头警兆骤起,来不及回身,便将血色长刀猛然扫向自己左后方。
可刀锋扫过之处空无一人,只有飞起的瓦片被当场劈得粉碎。
厉狂狮瞳孔猛缩,背后寒意瞬间窜起,终于捕捉到右侧极轻的落地声。
林尘已经出现在他侧后方,距离不足三尺,断剑却没有立即斩下。
正面硬拼只能拖住厉狂狮,想真正杀掉此人,就必须打穿其护体真气。
截天指,才是眼下最锋利的杀招!
林尘右手松开剑柄,食指上的血珠被真气震散,暗金光芒迅速凝聚。
周围散乱气流受到牵引,尽数汇向他的指尖,发出细密刺耳的破空声。
厉狂狮刚扭过半边身体,林尘的手臂已经向前递出,直逼他的后脑要害。
“你这颗脑袋,我收下了!”暗金指芒骤然暴涨,截天指悍然点落。
第690章重创狂狮,全身而退
“去死吧!”林尘的手指已经点到厉狂狮脑后。
刀锋忽然横起,挡住了那道近在咫尺的暗金指芒。
厉狂狮的身体几乎拧成一团,肩骨传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顾不上经脉的剧痛,硬生生扭转身躯。
铛!
暗金指芒重重落在血色长刀上。
刀身猛然弯下,坚硬的百炼钢竟被点出一个深坑。
指芒没有穿透长刀,余力却顺着刀身撞进厉狂狮体内。
厉狂狮脸色骤变,胸口像被巨锤正面砸中。
他张口喷出鲜血,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
后背撞穿一面砖墙,碎砖和木梁同时砸了下来。
林尘脚下没有停顿,身形紧随那片飞散的尘土。
厉狂狮刚从废墟中撑起身体,断剑已经迎面劈至。
他急忙抬刀招架,刀剑碰撞声震得耳膜发疼。
轰!
两件兵器交错而过,地面顿时塌陷了一大片。
厉狂狮借力退开,脚下却被碎石绊得踉跄。
林尘转动手腕,重剑再次从侧面横扫而来。
剑锋所过之处,残破门板和石柱接连断裂。
厉狂狮只能举刀硬挡,身体被震得向旁边滑去。
他的鞋底磨过青石,拖出两条清晰的血痕。
“你这点本事,也敢跑到云阳城撒野?”
林尘隔着黑巾冷冷开口,手中重剑没有半分收势。
厉狂狮抬刀斩回,血色刀气贴着地面卷来。
林尘侧身避过,身后的屋墙却被刀气劈开。
砖石轰然坍塌,滚滚烟尘遮住了半条长街。
林尘从烟尘中冲出,断剑重重砸向厉狂狮的肩膀。
厉狂狮双臂发麻,只能横刀格挡这一击。
剑锋压在刀身上,震得他的伤口重新裂开。
血水沿着甲片缝隙流下,很快染红了腰侧衣袍。
“该死,这小子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厉狂狮越打越心惊,眼中的怒火已经被忌惮取代。
他体内的真气正在快速消耗,伤势也越来越难以压制。
可林尘的气息始终平稳,出剑速度没有明显减弱。
每一次兵器相撞,暗金真气都会侵入他的手臂。
那股力量霸道异常,竟在不断撕扯他的经脉。
厉狂狮咬紧牙关,将真气催动到极限。
血色长刀猛然挑起,逼得林尘退开半步。
他刚想趁机喘息,林尘已经再次贴了上来。
游龙暗影步踏过碎石,黑影瞬间出现在他的身侧。
断剑顺着肋下斩入,厉狂狮仓促转刀挡住。
轰的一声,刀身和剑锋同时弹开。
两人脚下的青石承受不住余波,接连爆裂。
附近几间铺子的墙体不断晃动,瓦片如下雨般落下。
厉狂狮抬头看了一眼四周,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再这样打下去,整条街都会被他们拆成废墟。
可他心里清楚,真正被逼到绝境的人是自己。
林尘的真气恢复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没有停滞。
他却已经气血翻腾,五脏六腑都在隐隐作痛。
刚才承受的截天指,差点震断他的经脉根基。
“我就不信,你真能一直撑下去!”
厉狂狮怒吼一声,血刀带着大片刀气迎面劈落。
林尘双手握剑,正面迎上这记沉重斩击。
剑身与刀气撞在一起,火星顿时飞溅到两人脸侧。
林尘肩膀微沉,双脚陷进碎裂的石板。
暗金真气沿着双臂涌出,硬生生顶住了血色刀芒。
厉狂狮的手臂剧烈颤抖,额角青筋根根凸起。
他想要加力,却发现刀势已经被一点点压回。
“怎么会这样……”
厉狂狮心头发沉,终于确认自己已经落入下风。
眼前这个黑衣人的境界明明只有凝脉境圆满。
可对方的真气质量和肉身强度,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
继续死战下去,他今天很可能真的会埋在这里。
厉狂狮眼底闪过一抹狠意,忽然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一口殷红精血喷出,落在血色刀身的凹痕上。
刀身剧烈震动,周围的血水全部被牵引起来。
浓重的腥气冲入鼻腔,林尘立刻察觉到危险。
“想逃?”
他脚下发力,重剑直取厉狂狮胸口。
厉狂狮没有招架,反手将血刀插入地面。
精血顺着刀柄涌入刀身,狂暴刀气在长街中央彻底爆开。
轰隆!
林尘的重剑被刀气震偏,身体也被迫向后退去。
厉狂狮借着这股反震之力冲天而起。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身上的气息却在瞬间暴涨。
血遁秘术燃烧精血,换来的力量足以撕开战局。
林尘稳住脚步,胸口一阵翻涌,嘴角溢出鲜血。
他抬眼看向半空,立刻判断出厉狂狮想要撤离。
“留下命来!”
林尘提剑追上,脚下屋脊被踩出数道裂痕。
厉狂狮回身挥刀,血色刀气从高处倒卷而下。
林尘横剑挡住,身体被冲得撞入一座残墙。
碎石砸在肩背,他却很快从废墟中站了起来。
厉狂狮趁着这个空当,已经掠出十余丈。
“阁下好手段,今日断刀之赐,厉某记下了!”
他回头望了一眼,脸上的怨毒清晰可见。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铁血门弟子听令,立刻撤退!”
厉狂狮的声音传遍长街,也传到了远处的战场。
正在搜杀百姓和军士的铁血门弟子纷纷回头。
他们看见门主带伤逃走,心里的战意当场崩碎。
“门主败了,快走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剩下的骑兵立即调转马头。
有人丢下兵器,有人连坐骑都顾不上,直接冲向城门。
那些还在抵抗的城防军也抓住机会,迅速退入街巷。
铁血门弟子不敢再追,生怕黑衣人突然从身后杀来。
厉狂狮强行压住翻腾的气血,朝着城外一路狂奔。
每踏出一步,他胸腔都会涌起一阵剧痛。
可他不敢停,血遁秘术的反噬很快就会彻底爆发。
只要回到门中,他还有机会养伤恢复。
若继续留下,那个黑衣人绝不会给他第二次机会。
林尘站在街心,没有继续追赶厉狂狮。
他胸口剧烈起伏,体内经脉传来一阵阵刺痛。
刚才那记血遁爆发,震伤了他的五脏六腑。
龙神本源正在快速修复伤势,暗金真气依旧保持着运转。
林尘看着远处逐渐消失的背影,心中没有半点遗憾。
厉狂狮已经重伤,铁血门精锐也死伤大半。
短时间内,他们绝不敢再次踏入云阳城。
这一战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他低头看向脚边的废墟,立刻开始清理自己的痕迹。
断剑上的血迹被他用碎布擦去,附近留下的脚印也被碎石掩住。
那些倒塌的墙体和残破兵器,足够掩盖交手留下的细节。
林尘没有带走铁血门弟子的尸体,连散落的储物袋也没有碰。
此时拿走战利品,反而容易留下新的线索。
他最后扫过满街残火,确认没有人看清自己的面容。
随后林尘收起重剑,借着夜色掠向南城。
柳树胡同仍然安静,只有远处火光映在屋檐上。
他落进自家院墙时,林铁山正提着油灯走出屋门。
“尘儿,你刚才去哪儿了,外面怎么一直有人喊杀?”
老人看见他衣角沾着灰尘,神情顿时紧张起来。
林尘收敛气息,朝父亲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城里出了乱子,我去附近帮忙搬了些东西,没受伤。”
林铁山走近几步,仔细看着他的脸色,仍旧放不下心。
“真的没事?你嘴边怎么有血?”
林尘抬手擦掉那点血迹,语气尽量自然。
“方才搬木梁时碰破了嘴,休息一会儿就好。”
老人盯了他片刻,见他还能站稳,才缓缓松了口气。
“城里太乱了,往后别往外面跑,咱们父子守在家里。”
林尘听着这句话,胸口的疼痛忽然变得不值一提。
他扶住父亲的手臂,把老人送回屋内。
“爹,您放心,没人能闯进咱们家。”
夜风穿过空荡长街,远处最后一队铁骑也消失在城门外。
林尘站在院门后,望着黑沉沉的街口,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厉狂狮,下次见面,我不会再让你逃走。”
第691章灵泉残图,左营登门
“爹,外面已经安静了,您先歇着,我也回屋换身衣裳。”
林尘把林铁山送到床边,又替老人掖好被角。
林铁山仍有些不放心,目光一直落在儿子脸上。
“你真没伤着?可别怕爹担心,硬撑着不肯讲。”
“只是磕破了嘴,身上连块皮都没破,您安心睡吧。”
林尘活动了几下手臂,脸上也挤出轻松神色。
老人见他动作利索,这才缓缓躺下。
“今晚别再出门了,外面那些人都杀红了眼。”
“我记住了,您快睡,天亮后还得守铺子呢。”
林尘吹灭油灯,轻轻带上房门,转身回到自己屋里。
门栓刚刚落下,他脸上的轻松便迅速退去。
胸腹间积压的疼痛再次涌来,连呼吸都带着灼痛。
林尘扶住床沿,额头很快渗出一层冷汗。
方才守在父亲面前,他始终不敢显露半点异样。
厉狂狮最后引爆精血刀气,那股力量实在凶狠。
若非龙神本源一直护住心脉,他未必能平安回来。
林尘盘膝坐稳,意识随即沉入第九空间。
浓郁灵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很快包裹住他的身体。
福灵早已察觉异常,摇晃着叶片急忙飘了过来。
“主人,您受伤了!”
柔和的草木精气从叶片洒下,缓缓融入林尘胸口。
林尘张口咳出一团淤血,苍白脸色反倒缓和少许。
淤血落在草地上,里面还夹杂着细小血色刀气。
那几缕刀气刚碰到灵气,立刻发出轻微嗤响。
“半步筑基果然霸道,今晚确实有些托大了。”
林尘抹去唇边血迹,心里重新复盘先前那场厮杀。
正面硬撼之下,他的真气并未弱于厉狂狮太多。
真正的差距,还是境界带来的经脉强度和刀势变化。
若厉狂狮没有受伤逃走,双方还得继续拼命。
到那时,谁先露出破绽,谁就得把命留在长街。
“不过,他中了截天指,又强行施展血遁秘术。”
林尘眼中透出冷意,对方的伤只会比他更重。
短时间内,厉狂狮绝对没有胆量再回云阳城。
他不再分心,立刻全力运转龙神本源。
丹田内的暗金气旋迅速转动,真气涌入各处经脉。
残留的血色刀气察觉压迫,竟在血肉中四处冲撞。
胸口传来撕裂般的疼痛,林尘身体随之轻轻颤动。
他守住心神,引导暗金真气逐寸围堵残余刀气。
两股力量刚刚接触,经脉中便响起细密爆鸣。
暗金真气强行缠住刀气,一点点将其吞噬炼化。
福灵守在旁边,不断洒下精纯的草木精气。
受损的脏腑得到滋养,疼痛也在快速减轻。
半个时辰后,最后一缕血色刀气终于被彻底磨灭。
林尘吐出一口浊气,胸腹间的沉闷随之散去。
他重新睁开眼睛,脸上已经恢复了正常血色。
“这副身体的恢复速度,又比突破前快了不少。”
林尘起身活动筋骨,体内只剩些许轻微隐痛。
这些伤势无需服药,休养一两日便能彻底痊愈。
福灵绕着他转了一圈,总算把叶片收了回去。
“主人以后别再这么拼命,刚才真把我吓坏了!”
“今晚若不拼命,铁骑就该冲进柳树胡同了。”
林尘摸了摸福灵的叶片,转身走向药田旁边。
他抬手取出几个储物袋,正是军械库前所得之物。
那些堂主已经身死,袋口残留的禁制并不难破。
暗金真气依次涌入,很快便将几道禁制全部冲散。
林尘翻转袋口,将里面的物件尽数倒在草地上。
哗啦一阵轻响,银票、药瓶和杂物堆成了小山。
其中还混着几件兵刃,锋口都沾着发黑的血迹。
林尘先把银票挑出,逐张清点,很快有了数目。
“两千三百余两,三个堂主倒也没有白杀。”
他将银票收好,又拿起那些大小不一的瓷瓶。
瓶内大多是疗伤丹药,其中几瓶还带着淡淡药香。
药力算不上出众,对普通凝脉境武者却很实用。
林尘分门别类收起药瓶,目光忽然落到杂物底下。
那里露出一角暗红色矿石,表面布满天然血纹。
他伸手拨开杂物,一块人头大小的矿石显露出来。
矿石刚被拿起,沉重分量便让他的手臂微微下沉。
“赤血精矿!”
林尘眼中顿时多出喜色,掌心也感到阵阵温热。
这种矿石生于地火附近,数十年才能凝出一块。
只需在兵刃中融入少许,坚韧程度便会大幅提升。
眼前这块赤血精矿,足以充当灵器的锻造主材。
林尘立刻想到了陆远留下的那柄断裂重剑。
断剑本身材质极好,硬撼血刀后也未彻底崩毁。
可惜剑锋断去尺许,重量和长短都不再趁手。
若将赤血精矿融入其中,便能重新调整剑身分量。
“等城中局势稳住,我就开炉重铸这柄断剑。”
林尘抚过矿石表面的血纹,心里已有大致打算。
寻常炉火未必炼得动赤血精矿,他却有丹火可用。
再借助第九空间的药鼎,熔炼矿石并非难事。
真正耗费时间的地方,是反复捶打和塑造剑胚。
林尘把矿石单独收起,又继续翻找剩余物件。
一卷沾着油污的羊皮,被他从破损甲片下抽出。
羊皮边缘参差不齐,显然只是整张图的一部分。
林尘展开残图,云阳城附近的山路映入眼中。
图上标有数处村镇,笔迹粗糙,却勉强能够辨认。
其中铁血门驻地后山,被朱砂画了一个醒目红圈。
红圈旁边还有两个模糊小字,前一个已经残缺。
林尘将残图凑近灵光,终于看清后面那个“泉”字。
他顺着破损笔画反复辨认,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灵泉……铁血门后山竟藏着一口灵泉!”
灵泉汇聚地下灵气,修炼效果远胜普通灵石。
若那口灵泉规模足够,价值绝不止数百块灵石。
厉狂狮能在云阳城附近摸到半步筑基的门槛,多半与此有关。
林尘盯着朱砂红圈,心思也迅速转动起来。
这张残图藏在堂主袋中,消息未必人人知晓。
可厉狂狮身为门主,多半清楚灵泉的准确位置。
“想要安心取用灵泉,就得先把铁血门连根拔掉。”
林尘收起残图,心中杀意也变得越发坚定。
他本就不会放过厉狂狮,如今更没有退让的可能。
灵泉关系到筑基,他必须亲自去后山探查一趟。
只是厉狂狮虽然重伤,铁血门驻地仍有不少弟子。
在弄清门中虚实之前,贸然闯入只会打草惊蛇。
林尘压下立刻动身的念头,先将地上杂物整理干净。
等他退出第九空间,窗纸已经透出微弱晨光。
街巷里渐渐传来人声,其中还夹着哭喊和叫骂。
林尘换下沾灰的衣物,穿上一身干净粗布麻衣。
他仔细检查身体,确认没有血迹,才推门来到院中。
炉膛里已经生起炭火,林铁山正坐在旁边发呆。
老人眼窝发黑,手里的火钳半晌也没动一下。
昨夜的马蹄和喊杀持续许久,他显然没睡踏实。
“爹,您怎么起这么早,城里的动静已经停了。”
林尘拿起铁锤,在铁砧旁摆出准备干活的模样。
林铁山长长叹气,眼里的忧虑仍旧没有散去。
“巷口王大爷刚来过,带回来的消息吓死人啊。”
“张统领昨晚被铁血门的人当街劈死了,南城主街也死了好多人!”
林尘听到这里,手上动作没有出现半点停顿。
他走到水缸旁舀起凉水,慢慢洗净手上的炭灰。
“爹,那些大人物打生打死,跟咱们铺子没关系。”
“咱们安分守己,祸水也泼不到咱们头上。”
这话是在宽慰父亲,林尘心里却没有半点松懈。
张崇武已经死了,城防营眼下必定会重新争权。
昨夜退走的李长河,恐怕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林尘把几块废铁送入炉膛,火焰很快窜了起来。
林铁山望着炉火,眉头依然紧紧皱在一起。
“但愿如此,咱们老百姓可经不起再折腾了。”
院外忽然响起急促脚步,其中夹着甲片碰撞声。
林尘目光微冷,右手随即握住炉边的火钳。
脚步停在门外,紧接着便有人用力撞上院门。
砰!
门闩被震得弹开,厚重木门粗暴地向内推开。
十余名披甲军士持刀涌入,迅速堵住院中出口。
最后跨进门槛的人,正是昨夜临阵逃走的李长河。
第692章三日五百箭,黑市筹谋
“全都站着别动,谁敢乱走,按铁血门奸细处置!”李长河跨进院子,冷声呵斥。
十余名军士横刀散开,铁靴踩过院中碎炭,刺耳的甲片摩擦声接连响起。
林尘放下手中火钳,右手自然垂落,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几分慌张。
他能感觉到,李长河身上的气息有些虚浮,脸色也透着昨夜未曾休息的疲惫。
昨夜此人率先逃走,今日竟带兵闯入民宅,看来城防营的烂摊子已经压到他头上。
李长河阴沉地扫视院子,目光先后掠过炉膛、铁砧和墙边堆放的废铁。
城主府今早已经传下严令,天黑前必须查出那名黑衣人的身份和去向。
若是交不出线索,昨夜临阵退兵的罪责,足够让他掉几次脑袋。
“搜!里屋、库房、柴堆,全都给我翻开,任何角落都别漏掉!”李长河挥手下令。
军士立刻冲向各处,有人踹开库房木门,有人提刀挑开院角堆放的麻袋。
两名军士直接闯入里屋,木箱翻倒的闷响,很快从房中传了出来。
林铁山被这阵仗吓得脸色发白,急忙从炉边站起,连腰背都在发颤。
“军爷,我们父子都是本分铁匠,家里只有些铁料,真没有藏什么人啊!”林铁山急声解释。
他刚迈出一步,便被一名军士抬起刀鞘挡住,险些踉跄着撞上铁砧。
林尘及时扶住父亲,低下头避开众人视线,将眼底浮起的冷意收了回去。
这些军士若只是奉命搜查,他还能忍,可谁敢伤到父亲,今日便别想走出院门。
“爹,别着急,军爷查清了自然会走,咱们没有犯事,不怕他们搜!”林尘小声安慰。
林铁山抓住他的手臂,胸口起伏不定,眼睛一直盯着那些闯入房中的军士。
装着碎银的陶罐被倒在床板上,几床旧被褥也被掀开,灰尘呛得人连声咳嗽。
库房里的铁料同样被扒得满地都是,几把农具被军士随意扔进院中。
一柄柴刀砸在石阶上,刃口崩出缺口,林铁山看得心疼,却没敢出声阻拦。
林尘始终站在原地,连呼吸都控制得平稳,只让肩背保持着几分拘谨。
黑衣、断剑和储物袋都放在第九空间,任凭这些人掘地三尺,也找不出证据。
院中的铁器全是寻常农具,炉边更只有普通铁料,绝不可能与昨夜那场交手扯上关系。
片刻后,一名军士从里屋出来,抱拳冲李长河摇了摇头。
“统领,房里只有破被褥和几两碎银,连件像样的兵器都没找到!”军士如实禀报。
另一名军士也从库房退回,手里提着两柄刚打造好的锄头。
“库房全翻过了,除了铁料、木炭和农具,没有发现夜行衣,也没有血迹!”他跟着回应。
李长河眉头越皱越深,视线缓缓转动,最后停在林尘脸上。
林尘心里已有准备,却故意避开他的目光,扶着父亲向后退了小半步。
这个动作落在旁人眼里,只是普通百姓见到军官后,本能生出的畏惧。
李长河走到铁砧旁,抬手拿起一枚尚未打磨的箭头,翻看几眼后随手丢下。
“昨晚南城主街死了几十名铁血门弟子,你们住得这么近,当真什么都没看见?”李长河沉声逼问。
林尘身体轻颤,急忙弯下腰,脸上的慌乱也随之加重了几分。
“回大人的话,外面喊杀声震天,我和我爹躲在地窖里,连头都没敢露!”林尘连忙回答。
他停顿片刻,似乎想起昨夜的动静,脸上又挤出几分后怕。
“后来连房梁都在震,我们哪敢出去看,万一撞上铁血门的人,小命就没了!”林尘继续解释。
林铁山听见这番话,急忙点头,昨夜他的确被儿子扶进屋里躲了许久。
至于林尘中途去了哪里,老人虽有疑惑,此刻也不会当着军士的面拆穿。
李长河盯着林尘看了半晌,试图从这张年轻脸上找出一丝破绽。
可林尘眼神慌乱,嘴唇略显苍白,完全就是被昨夜血战吓坏的普通少年。
李长河又看向他的双手,掌心和虎口布满厚茧,几处旧伤还留着深浅不一的痕迹。
那名黑衣人能正面重创厉狂狮,至少也是凝脉境圆满中的顶尖强者。
眼前少年气血确实旺盛,可常年抡锤打铁的人,本就比寻常百姓强壮许多。
一个住在破院里的年轻铁匠,怎么可能拥有那种足以硬撼半步筑基的实力?
李长河心里很快否定了这个猜测,却仍板着脸向前逼近一步。
“若想起任何线索,立即去城防营禀报,胆敢隐瞒,本统领诛你九族!”李长河厉声警告。
林铁山吓得连忙弯腰,嘴里接连应下,生怕迟疑片刻便会惹来灾祸。
林尘同样低头称是,心中却已经将李长河记在了必杀名单上。
诛九族这种话落到普通百姓耳中,足以让人几日睡不安稳。
可李长河并不知道,站在他面前的少年,昨夜才逼得厉狂狮燃烧精血逃命。
真要动手,院里这十几名军士,连发出示警的机会都不会有。
李长河见问不出线索,转身便朝院外走去,身后军士也陆续收刀跟上。
他刚跨过门槛,目光忽然落在炉膛里,那块烧得通红的铁料正发出细微爆响。
李长河停住脚步,回头看向被翻得凌乱不堪的院子,心里冒出一个念头。
昨夜城防营损失惨重,箭矢和兵刃消耗巨大,军械库现有存货根本撑不了多久。
城主府正催他重整兵马,若能尽快补上一批箭头,也算拿出了一件能交差的功劳。
至于眼前这对铁匠父子能不能完成,根本不在他的考虑之中。
“三日之内,给城防营打造五百枚精钢箭头,少一枚,我便拿你问罪!”李长河直接下令。
林铁山猛地抬头,脸上血色迅速退去,声音里已经带上哀求。
“大人,三天打造五百枚,我们父子就算不眠不休,也根本打不出来啊!”林铁山急忙求情。
李长河神色不耐,抬手推开挡在前面的军士,根本没有听他解释的意思。
“军情紧急,谁敢耽误便按通敌论处,三日后自会有人来取!”李长河扔下狠话。
十余名军士跟着退出院子,凌乱脚步很快消失在柳树胡同尽头。
林尘关上院门,将门闩重新插好,外面的甲片碰撞声也彻底远去。
林铁山再也撑不住,双腿一软,身体朝铁砧旁边倒去。
林尘赶紧扶稳父亲,将老人搀到木凳上坐好,又递过去一碗温水。
“三天五百枚精钢箭头,这分明是逼咱们去死,他们哪里把百姓当人!”林铁山满脸苦涩。
精钢需要反复锻打,单是淬火和修整锋口,就要耗费大量工夫。
以他们这座小铁匠铺的人手,三天最多赶出一百余枚,五百枚根本没有可能。
“爹,箭头的事交给我,您昨晚没睡好,先回屋歇一会儿!”林尘耐心劝慰。
林铁山哪里肯走,扶着木凳便想起身,显然准备立刻生火开工。
林尘抬手按住父亲肩膀,力气控制得很轻,却没让老人站起来。
“您现在累坏身子,往后谁来掌炉,我先清点铁料,心里有数再动手!”林尘继续安抚。
林铁山迟疑许久,最后只能叹着气回屋,背影显得越发疲惫。
等房门关好,林尘脸上的温和才慢慢退去,目光转向胡同出口。
李长河想拿他们父子当苦力,还顺手给自己添一笔军功,算盘打得倒是够响。
五百枚箭头并不算难,可林尘没打算拿精钢替城防营补窟窿。
随便熔些废铁做出形状,三日后照数交差,已经算给足李长河脸面。
真正麻烦的是今日这场盘查,城主府既然开始搜查南城,后续只会查得更严。
昨夜见过黑衣人的百姓和军士不少,断剑与身法也可能成为追查线索。
他必须尽快转移城主府的视线,最好让所有人都认定,那名黑衣人早已离开云阳城。
林尘站到铁砧旁,拿起那枚尚未成形的箭头,脑中逐渐理清了接下来的安排。
赤血精矿需要尽快熔炼,断剑重铸之后,他潜入铁血门驻地才有更大把握。
那张灵泉残图只能指出大致方位,山中是否藏着机关和守卫,目前还无法确定。
毒药、阵盘和隐匿气息的东西都得提前备齐,缺少任何一样,都可能惊动厉狂狮。
云阳城明面上的商铺不敢卖这些东西,能够一次凑齐的地方,只有地下黑市。
他手里还有几名铁血门堂主的战利品,其中不少物件也不适合公开出手。
趁着今晚城内尚乱,将东西处理干净,再换回自己所需之物,正好一举两得。
林尘将箭头丢回铁砧,望着炉中渐渐翻卷的火苗,心里已经做出决定。
“三天足够熔炼赤血精矿,至于李长河,等我回来再慢慢跟你算账!”林尘冷声自语。
他添了两铲木炭,炉火猛地窜高,映亮了那双平静之下杀意未消的眼睛。
“今晚,我就去地下黑市!”林尘取下墙边的旧斗笠,转身开始准备出城用的衣物。
第693章黑市销赃,截天灭口
入夜后,云阳城各处街口都燃起了火盆,城防军已经开始宵禁。
沉重的铜锣声传遍南城,沿街百姓纷纷关门熄灯,不敢再往外探头。
林尘把五百枚箭头所需的铁料备好,又确认父亲已经熟睡,这才回到房中。
他换上不起眼的灰布长衫,腰间系好储物袋,宽大斗笠遮住了大半张脸。
“万宝楼若真能吃下那些东西,今晚便能把潜入铁血门的准备凑齐。”
林尘推开后窗,借着院墙遮挡翻上屋顶,脚下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街道两侧一片昏暗,只有巡逻军士手里的火把,还在夜风中不断晃动。
十余名披甲军士沿街走来,领头队正不时踹开铺门,检查里面是否藏人。
“都仔细些,城主府有令,发现可疑武者立即扣下,反抗者就地斩杀!”
林尘伏在屋脊背面,等火光掠过巷口,才顺着另一侧屋檐快速离开。
游龙暗影步全力施展,他的身影贴着阴影闪动,几次起落便越过长街。
巡逻军士偶尔听见瓦片轻响,抬头时却只能看到被夜风吹动的树枝。
半柱香后,林尘落在城西一条荒巷内,前方就是废弃多年的城隍庙。
庙门上的红漆早已剥落,门前堆着枯叶,乍看没有半点人来过的痕迹。
林尘却知道,这里正是云阳城最大黑市入口,背后由数个势力共同掌控。
只要付得起价钱,兵器、丹药、毒物乃至来路不明的功法都能买到。
他走到厚重木门前,抬手敲出三长两短,随后退开半步耐心等待。
片刻后,门后传来铁链拖动声,一道沙哑嗓音隔着门板传了出来。
“今夜风紧,香火从哪里来?”
“无根无庙,只认银钱。”
林尘回答了黑市切口,木门随即打开一道仅供一人通过的缝隙。
门后男子戴着黑木面具,先打量他的双手,又看向腰间鼓起的储物袋。
“进去后别闹事,若坏了规矩,谁也保不住你!”
林尘没有回应,侧身跨过门槛,木门很快又在身后重新合拢。
庙内没有神像,供台后方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湿气迎面扑来。
石阶两侧每隔十余步便点着一盏油灯,火苗微弱,只能勉强照清脚下。
林尘顺着台阶走了数十丈,耳边逐渐传来讨价还价和器物碰撞的声音。
前方视野忽然开阔,一座巨大的地下广场出现在他面前。
广场四周摆满摊位,摊主和客人大多戴着面具,谁也不肯显露真实相貌。
药草苦味混着金属腥气钻入鼻腔,几处摊位还飘着刺鼻的毒粉味道。
有人蹲在地上检查残缺武技,也有人捧着药瓶,与摊主争得面红耳赤。
林尘没有在这些散摊前停留,他今晚带来的东西,普通摊主根本吃不下。
铁血门标记太过显眼,卖给不知根底的人,转头便可能惹来新的麻烦。
他穿过拥挤人群,径直走向广场深处,那里的三层木楼灯火最亮。
门楣正中悬着一块黑底金字牌匾,上面刻着万宝楼三个大字。
黑市里敢明挂招牌,足以说明这家商铺的底气,寻常势力绝不敢招惹。
林尘推门进去,门后铜铃发出清脆轻响,一名八字胡掌柜立刻迎来。
“客官面生得很,今夜是买东西,还是有货想出手?”
林尘故意改变发声方式,让嗓音听起来沙哑苍老,随后走到柜台前。
“出货,也买些东西,先找个不会被人打扰的地方。”
掌柜眼中多了几分审视,却没有追问,抬手把他请入侧方隔间。
房门关好后,两名守卫留在外面,屋内只剩掌柜和林尘两人。
林尘从怀中取出三个储物袋,解除袋口禁制,将里面的东西倒在桌上。
几本玄阶下品武技落在最前面,随后是十多瓶丹药和几件染血兵器。
最后一柄短刀滑过桌面,刀柄处的铁血纹路,正好停在掌柜面前。
掌柜脸上的客气收敛了几分,瞳孔也跟着一缩,手掌停在半空。
昨夜铁血门在城中大败,数名堂主下落不明,消息早已传遍云阳城。
眼下这些东西带着铁血门印记,其主人如今是什么下场,根本不用多问。
“客官这批货,可真够烫手!”
掌柜拿起短刀检查片刻,又翻开几本武技,逐页确认没有残缺。
林尘坐在桌边,斗笠始终没有摘下,藏在阴影里的目光十分平静。
“万宝楼若不敢收,我便换一家,黑市里总有人愿意吃下。”
“客官误会了,万宝楼开门做生意,从来不问货物是从谁手里来的!”
掌柜放下武技,又依次查看丹药成色,心里很快估出了大致价值。
这些物件若拆开慢慢卖,少说能卖出四万余两,可清理印记也要担风险。
他沉吟片刻,伸出一根手指,又把桌上的东西全部推到自己这边。
“一口价,三万两白银,再加十块下品灵石,银货两清!”
这份价钱比林尘预计的略低,却仍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
眼下时间要紧,他没必要为了几千两银子,和万宝楼反复拉扯。
“成交,我还需要一套二阶隐匿阵盘,能够遮蔽气息和阵内动静。”
林尘停顿少许,又从袖中取出一张提前写好的单子,放到桌面。
“再来十瓶化骨毒液,毒性必须见血封喉,不能留下太重的气味。”
掌柜接过单子,八字胡跟着动了动,目光也再次落在林尘身上。
隐匿阵盘配上化骨毒液,摆明是准备潜入某处,干一场见不得光的买卖。
可黑市最忌讳探听客人用途,他即便心里好奇,也不会坏了万宝楼规矩。
“东西都有,不过这两样向来不便宜,客官得先看看价钱。”
掌柜转身进入内堂,过了片刻,捧着一个黑色木盒和十只玉瓶回来。
他打开木盒,里面放着巴掌大小的阵盘,表面刻满细密隐匿阵纹。
十只玉瓶则封着蜡口,瓶身没有任何标记,凑近后也闻不到异味。
“阵盘连同毒液,共计两万两白银,再加五块下品灵石!”
林尘拿起阵盘,将一缕真气送入其中,木盒上方顿时泛起透明波纹。
周围气息受到阵纹阻隔,连油灯燃烧的细微声响都变得模糊起来。
二阶阵盘确实不假,覆盖范围也足够容纳数人,正适合山中藏身。
他又检查一瓶毒液,确认瓶内药性浓烈,这才将东西收进储物袋。
掌柜取来三万两银票和十块灵石,林尘从中留下应付的货款。
交易结束后,他手中多出一万两银票和五块灵石,准备也已经凑齐。
“客官下次若还有这种好货,尽管送来,万宝楼照样给你公道价!”
掌柜亲自把他送出隔间,脸上的笑意比先前热络了许多。
林尘只点了点头,随即走出万宝楼,重新混入地下广场的人群。
他绕过两排摊位,神识却捕捉到身后两股气息,始终隔着十余步跟随。
对方有意借人群遮挡,还换过一次方位,可那点手段瞒不过他的感知。
“刚卖完东西就盯上我,万宝楼的人,还是闻见血腥味的野狗?”
林尘没有回头,脚步依旧平稳,很快顺着石阶离开城隍庙。
外面巡逻军士刚刚过去,荒巷里只剩湿冷夜风和远处传来的梆子声。
他故意放慢脚步,朝西侧几条岔巷绕去,身后两人果然紧跟不放。
走到一条封死的窄巷时,林尘脚尖点上墙面,悄然翻到墙垣阴影里。
两名蒙面男子很快追入巷中,看到前方堵死的砖墙,脸色顿时变了。
其中一人四处搜寻,手已经摸向腰间短刀,呼吸也明显急了起来。
“人呢?刚才明明进来了,怎么会凭空消失!”
话音未落,墙垣上暗金光芒骤然亮起,截天指直接贯穿了他的咽喉。
鲜血喷上砖墙,那人捂住伤口倒下,连示警声都没能发出。
林尘从墙头落入巷中,灰布衣摆随风掠动,目光锁住剩下那名男子。
“现在轮到你了,告诉我,谁派你来的?”
第694章栽赃左营,李长河入狱
剩下那名男子看着同伴倒地,脸色顿时变了。
他转身便要拔刀,林尘已经从墙头落下。
两人相距不过数步,林尘抬手便扣住了他的脖颈。
那只手掌冰冷有力,直接将男子提离了地面。
男子双脚乱蹬,短刀才拔出半截,便无力垂了下去。
暗金真气顺着掌心涌入,迅速封住他的经脉。
男子脸色涨紫,眼中满是恐惧,想要开口呼喊。
可真气堵住了他的喉咙,只能发出几声闷响。
林尘看着他挣扎,神情没有任何变化。
“谁派你们来的,万宝楼的人?”
男子艰难地摇头,脸上的血色正在快速消退。
林尘手掌微微收紧,男子眼中的惧意更浓。
“给你三息时间,说清楚,或许还能留个全尸!”
男子瞳孔不断收缩,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不……不是万宝楼,是李长河统领!”
林尘目光一沉,手上的力道稍稍松开。
男子急忙喘息,断断续续地说了起来。
“他让我们盯着黑市,凡是出售铁血门物品的人……”
“全部抓回去审问,统领还说,绝不能放过一个!”
话说完,男子满脸哀求地看着林尘。
他以为自己已经交代清楚,至少能保住性命。
可林尘心里已经有了答案,眼中的寒意没有减弱。
李长河果然还在搜寻昨夜的黑衣人。
对方甚至把手伸进了黑市,摆明了要查到他的身上。
一旦让此人活着回去,自己今夜的行踪很快便会暴露。
林尘看了眼巷口,确认四周没有旁人经过。
随后,他手掌猛然发力。
咔嚓一声,男子的脖颈被当场折断。
尸体失去支撑,从半空重重落下。
林尘俯身检查两人的衣物,找出两块城防营腰牌。
腰牌背面刻着左营二字,正好印证了男子的供述。
他将两具尸体收入第九空间,直接埋进药田边缘。
福灵感受到动静,很快从药田里飘了过来。
“主人,这两个人也能当花肥吗?”
“可以,他们身上没有值得留下的东西。”
林尘简单回应,随即退出了第九空间。
巷子里重新恢复安静,只剩墙角血迹散着腥味。
他抬头看向夜空,城中巡逻的火光比先前多了许多。
李长河的搜捕网正在收紧,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
若继续等下去,城主府迟早会查到铁匠铺。
那时父亲身边的危险,也会随之增加。
林尘的目光转向左营方向,心里很快做出决定。
李长河既然主动找死,他就送对方一程!
林尘跃上墙头,脚下在瓦面轻点,迅速离开荒巷。
夜风吹过斗笠边缘,远处传来巡逻军士的喝问声。
他没有停留,身形连续掠过几座民宅。
半柱香后,左营驻地的轮廓出现在前方。
营地外插着数面军旗,火盆照亮了高高的木栅栏。
巡逻军士来回走动,腰间刀鞘不断撞击甲片。
栅栏上还有弓手值守,视线反复扫过四周街道。
这种防守对普通武者有效,却拦不住林尘的脚步。
他落在营地外的古树上,从储物袋取出阵盘。
巴掌大小的黑色阵盘,正是万宝楼售出的二阶隐匿阵盘。
林尘将真气送入其中,密集纹路立刻亮了起来。
四周空气出现一阵细微波动,随后迅速归于平静。
他的身形依旧没有改变,气息却已经彻底消失。
林尘等一队巡逻军士走远,才从树上飘然落下。
他贴着栅栏阴影前行,避开了两处暗哨。
一名军士刚转过身,林尘已经从他身后无声掠过。
那名军士只觉得夜风吹过,根本没有察觉异常。
进入营地后,林尘没有急着靠近中军大帐。
他先观察了各处营房的位置,以及巡逻换岗的时间。
左营昨夜损失不少,营地里的军士明显少了许多。
几处伤兵营还传出呻吟,药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
李长河能在这种时候敛财,心思确实够狠。
林尘沿着营房之间的空隙前行,很快摸到大帐附近。
帐外守着四名亲兵,手里都握着长刀。
他们不断交谈,却没有人发现帐外多了一道身影。
林尘停在帐篷侧面,神识穿过布帘,听见里面的谈话。
周诚的声音传了出来,带着几分不安。
“统领,咱们搜来的财物都藏进城外庄子了。”
“城主府若是查账,那些东西会不会被人翻出来?”
帐内安静片刻,李长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怕什么,城主现在只顾着铁血门和那个黑衣人。”
“他哪有空管咱们,等风头过去,云阳城就是咱们的天下!”
周诚似乎仍然不放心,又小声提醒了一句。
“可张统领才死,军中还有不少人盯着咱们。”
“那些人若敢多嘴,我就让他们永远闭嘴!”
李长河冷笑着放下茶杯,语气里满是狠意。
“昨夜我带兵撤退,也是为了保存左营实力。”
“谁敢拿这件事做文章,谁就是铁血门的同党!”
帐外的林尘听得清楚,眼中杀意逐渐凝聚。
这个李长河不但搜刮百姓,还把罪名提前扣到别人头上。
若让他继续掌控左营,父亲和南城百姓都不得安宁。
林尘没有立刻动手,杀掉李长河只能解决一时。
只要城主府无法确认罪证,新的统领很快便会接管左营。
他需要让李长河彻底失去翻身的机会。
林尘伸手探入储物袋,取出一封事先准备好的密信。
信纸上写着铁血门暗号,内容则是他模仿的密谋文书。
其中提到李长河与厉狂狮联手,准备打开云阳城西门。
信中还写明,张崇武遇害之后,左营便由李长河接管。
这些内容真假交杂,足够让城主府认真追查。
林尘又取出一块铁血门玉佩,正是此前搜来的物件。
他用暗金真气包裹住密信和玉佩,悄然送到帐篷边缘。
两样东西穿过布帘,落在李长河书案下方。
帐内的谈话仍在继续,没人听到那点细微声响。
林尘确认物品位置,随即收起阵盘,退入夜色之中。
他没有惊动守卫,原路离开左营,回到了屋脊上。
此时营地里的火光依旧明亮,李长河还不知道祸患已经临头。
林尘望着那座中军大帐,心里没有半点同情。
“你既然非要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说完,他转身朝南城方向掠去。
一路上,林尘始终没有放松警惕,直到铁匠铺出现在眼前。
院门紧闭,屋内还亮着一盏昏黄油灯。
他落进院中,先听见父亲平稳的呼吸声。
确认老人安然无恙后,林尘才回到自己屋里。
第二日清晨,左营驻地外忽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城主府亲卫披甲持刃,将整个营地团团围住。
营门处的守卫刚想询问,便被长枪逼退到一旁。
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军官走进营门,脸色十分冷峻。
此人正是城主府亲卫统领,韩肃。
他身后跟着数十名精锐,腰间还悬着城主府令牌。
“城主有令,左营上下接受查验,违令者当场拿下!”
韩肃的声音传遍营地,所有军士都停下了脚步。
中军大帐内,李长河正在整理昨夜的账册。
听到外面的动静,他急忙掀开帐帘走了出来。
“韩统领,这是何意?左营刚刚重整,不能随便扰乱军心!”
李长河强装镇定,目光却不断扫向四周。
韩肃没有回答,只把城主令牌亮在他的面前。
“城主府收到密报,左营有人私通铁血门,搜查中军大帐!”
李长河脸色骤变,伸手便想阻止亲卫入帐。
“本统领清清白白,你们不能凭一纸密报乱来!”
韩肃抬手示意,四名亲卫立刻从两侧冲入帐内。
李长河还没来得及反应,帐内便传出翻动物品的声音。
周诚跟在旁边,脸色已经变得十分难看。
片刻后,一名亲卫从书案下取出密信和玉佩。
“统领,发现铁血门玉佩,还有一封往来密信!”
韩肃接过密信,当众拆开查看,眉头很快沉了下去。
信中内容写得清楚,连约定的联络地点都有具体记载。
其中几处内容,正好与左营昨夜的调动相互吻合。
李长河看着那封信,脸色瞬间失去血色。
“这是栽赃,有人故意陷害我!”
韩肃将密信递给身旁亲卫,目光冷冷落在他脸上。
“玉佩从你的书案下搜出,密信也藏在你的帐内。”
“李长河,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李长河张了张嘴,却找不到能解释清楚的说辞。
他很清楚,城主府此刻根本不会听他慢慢分辩。
只要铁血门的标记落在案上,他就已经背上了叛逆嫌疑。
“拿下,押入死牢,等候城主亲自审问!”
韩肃一声令下,亲卫立刻上前卸下李长河的甲胄。
李长河奋力挣扎,声音里终于带上了慌乱。
“韩肃,我是左营统领,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两名亲卫一左一右扣住他的手臂,将他直接拖出大帐。
周诚见势不妙,转身便想逃走,却被长枪拦在了帐门前。
“周诚也一并带走,查清他与李长河的财物往来!”
韩肃说完,亲卫押着两人朝营门走去。
远处街角,林尘站在一面旧墙后,冷眼看着这一切。
李长河被拖出营门时,正好抬头望向南城。
那双眼睛里满是怨毒,可他再也没有机会靠近铁匠铺。
林尘转身离开街角,身影很快消失在清晨的人群中。
回到院子后,炉膛里的炭火还没有熄灭。
林铁山坐在铁砧旁,见他回来便急忙询问外面的动静。
“尘儿,刚才城防营那边出了什么事?”
林尘拿起铁锤,神色平静地走到炉边。
“爹,李长河犯了事,已经被城主府抓走了。”
林铁山听完松了口气,又看向旁边堆好的铁料。
“那五百枚箭头怎么办,城主府还会来催吗?”
林尘抬起铁锤,炉火映在他的眼底。
“先把自己的活干完,其他事情不用咱们操心。”
院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铁匠铺重新响起沉闷的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