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骑压城,父疑骤起
次日清晨,浓雾封住云阳城,十步之外便看不清人影。
打更的老汉提着灯笼,沿南城长街慢慢往回走。
经过铁血门临时堂口时,他发现两扇院门虚掩着,门缝里还淌出暗红血水。
“这……这是怎么回事?”
老汉壮着胆子推开院门,一股浓烈血腥味迎面冲来,熏得他胃里翻腾。
灯笼昏黄的光落进院中,横七竖八的尸体随即映入眼帘。
有人的脑袋歪在墙角,有人的胸口还插着城防军弩箭。
主厅门前血迹最多,陆远靠墙坐着,胸前衣袍早已被血浸透。
老汉认得那张凶狠面孔,昨夜陆远带人冲营时,他曾远远见过。
“死人了,铁血门的大长老死了!”
他双腿发软,一屁股坐在门槛外,灯笼也滚进了血水里。
片刻后,老汉才连滚带爬地逃出长街,直奔最近的巡城衙署。
官差赶到堂口时,周围已经挤满了壮着胆子看热闹的百姓。
几名仵作戴上布巾入内,查看伤口后,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院中大半尸体都有宽刀劈伤,门柱和墙上还钉着制式弩箭。
那些弩箭尾部刻着军械库印记,寻常人根本弄不到手。
“昨夜才冲了军营,今早便全死了,这还用查吗?”
“张统领吃了大亏,肯定咽不下这口气!”
议论声越传越响,没人留意最早开口的究竟是谁。
不到半个时辰,张崇武派兵血洗堂口的消息便传遍全城。
此时的中军大帐内,张崇武刚包扎好伤口,正忍着怒火翻看军报。
亲兵匆匆闯入帐内,脸上已经没了血色。
“大人,陆远死了,留在堂口的铁血门弟子也无一活口!”
张崇武先是一怔,随即猛地站起,牵得胸前伤口重新渗血。
“谁干的?”
亲兵将查验结果逐一禀明,连城中传出的议论也没敢隐瞒。
张崇武听到宽刀和弩箭时,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退了下去。
他抓起案边茶盏砸向地面,清脆碎裂声惊得帐外军士齐齐回头。
“老子昨夜连营门都险些守不住,哪来的人手去洗堂口!”
亲兵低着头不敢接话,外面那些百姓可不会信这种解释。
张崇武也明白,堂口中的军械痕迹,已经把脏水全泼到了他头上。
更要命的是,他昨夜确实与陆远血战,双方死了上百人。
此时就算把嘴皮磨破,铁血门也只会认定是他下的手。
张崇武胸口发闷,眼前甚至泛起一阵黑意。
李长河夺走兵符,走私精铁的证据又落在对方手里。
如今陆远再死,他连调兵逃出云阳城都做不到。
“传令全营戒严,弩箭全部搬上城头,任何人不得擅离营地!”
亲兵刚要转身,张崇武又叫住了他。
“派快马去城主府,把堂口惨案原原本本报上去!”
哪怕城主府未必肯救他,他也只能先把铁血门的报复挡在城外。
百里之外,铁血门总部笼罩在沉沉寒意中。
议事大殿内无人敢动,连呼吸都收得极轻。
厉狂狮端坐在虎皮交椅上,掌心托着一块碎裂的紫金命牌。
那块命牌属于陆远,裂纹已经贯穿正中的姓名。
命牌碎裂,陆远便绝无活命的可能。
厉狂狮盯着碎片看了许久,胸膛逐渐剧烈起伏。
厉锋死在云阳城,如今连陆远也折了进去。
铁血门若还忍下这口气,附近各城的势力都会扑上来撕咬他们。
厉狂狮突然起身,雄浑真气从体内轰然爆发。
面前的纯铜长案猛地塌陷,随后崩成数十块碎铜。
殿中几名修为稍弱的堂主被气浪逼退,后背当场撞上石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