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一张桌子

　　他歪了歪头，目光在穆琯玉和萧景瑭之间来回落了一趟，然后他微微前倾，凑近穆琯玉耳边，声音压得更低了，刚好只够两个人听见。

　　“玉儿和他说了吗？韩濯缨的目标是谁～”

　　那语气里的尾音微微上扬，像一道试探的钩子，又像只是单纯的好奇。

　　他退开半步，目光落在萧景瑭脸上，带着一种审视的、安静的光，像是在等他接下来会有什么反应。

　　穆琯玉垂下眼，沉默了片刻。

　　风从池面上拂过，将水面的皱褶推向另一侧，像是一层被轻轻揭开的薄纱。

　　她抬起眼，目光重新落在萧景瑭脸上。

　　“瑭儿，你听我说。”

　　“太后被韩濯缨带走了。”

　　萧景瑭的肩背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迅速地沉了下去。

　　“应该是为了血脉觉醒的秘密。”

　　穆琯玉看着他，没有移开目光，也没有用任何修饰来包裹这句话的棱角，只是将事实摊开在他面前，让他自己看，自己摸，自己掂量它的重量。

　　萧景瑭坐在池沿上，膝盖微微屈起，手肘搭在膝头，姿态没有变，可那层面具般的平静之下，有什么正在缓慢地碎裂。

　　他看着穆琯玉，张了张嘴，又合上了，像是有很多话想说，却不知道哪一句应该先出来。

　　过了许久，他才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擦过木面。

　　“……所以她一直都知道会有这一天？”

　　“她比你想象中清醒得多。她知道自己手里握着的东西足够让很多人愿意为她冒任何风险，她也知道那些人迟早会来。”

　　“她只是没想到，第一个把门打开的人，会是你。”

　　萧景瑭的呼吸停滞了片刻，然后缓缓地、极轻地呼出一口气，像是把什么沉在胸口太久的东西从深处吐了出来。

　　“……我确实不知道。”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搁在膝上的手指，声音比方才更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以为我是在替自己做那些事，以为我是在让她看到我做的那些事，以为我是在报复萧景澄，以为我是在证明自己不是那个会被随便丢下的人……”

　　“可原来我从头到尾都在替别人撬开她身边最后一道锁。”

　　他抬起眼，看向穆琯玉，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也没有崩溃，只有一种被现实撞碎了某层外壳之后露出的、更真实的神色。

　　“……她现在在哪？”

　　“不知道，暂时不会死。韩濯缨要的是她脑子里的东西，不是她的命。她活着，那些秘密才跟着她一起活着……但，我不能保证韩濯缨不会用特别的方法撬开这个秘密。”

　　萧景瑭安静地听着，指尖在膝上慢慢地收拢又松开，像是在整理一件理不顺的心事。

　　片刻后，他站起身，动作比方才稳了一些，像是那句话的重量已经在刚才那段时间里被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挪到了某个可以承担的位置。

　　“那我应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