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替他掌舵

　　“而瑭儿呢，这会儿一定正坐在千秋镇县衙里，觉得自己运筹帷幄、一切尽在掌握。”

　　她站起身，将茶钱搁在桌上，动作干脆利落。

　　“那人肯定会趁乱动手，目标不是西营，也不是萧景澄，是太后。”

　　“瑭儿如今正沾沾自喜，完全不会想其他，他现在只看得见萧景澄被他逼得手忙脚乱，根本不会想到有人正在用他这把刀，去撬太后嘴里那些东西。”

　　她伸手，一把扣住阴九幽的手腕，力道不重，但带着一种不容迟疑的笃定。

　　“走，去佛堂。”

　　“赶在那人之前，把太后带出来。”

　　阴九幽被她拽着起身，脚步踉跄了一下，那张脸上却露出一个带着几分意外、几分愉悦的笑容。

　　“哎呀～玉儿急起来的样子可真好看～”

　　他说着，乖乖跟上了她的步伐，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茶棚外的人群，朝着凌安城深处那座被高墙围住的佛堂方向快步走去。

　　两人在佛堂外围的巷口停下脚步。

　　这是一条窄巷，两侧是高墙，墙头上爬满了枯黄的藤蔓，在初春的风里簌簌作响。

　　1佛堂的侧门就在巷子尽头，门板是深褐色的旧木，门环上落了一层薄灰，像是许久没有人从这里进出过。

　　穆琯玉贴着墙根站定，目光落在那扇侧门上，没有急着靠近。

　　阴九幽跟在她身后，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然后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又轻又黏，像一缕被风拉细的烟。

　　“玉儿怎么知道太后在这？”

　　穆琯玉没有立刻回答。

　　她微微偏过头，像是在嗅闻空气里的什么气息，片刻后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

　　“我之前在凌安城住过一段时间。”

　　“太后这人是个老狐狸，她能从宫里平安无事地带着两个皇子离开，来到凌安城建立勤王势力，本事不小。”

　　“她不会轻易让自己暴露在可以被一击命中的位置上，佛堂表面上看是软禁她的地方，可她自己心里清楚，这地方反而是最安全的。”

　　“萧景澄要维持‘孝道’的面子，就不会把看守撤得太近，而佛堂本身地势狭小，进出只有两条路，容易防守，也容易察觉异常。”

　　她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那扇侧门上。

　　“而且，你闻到没有？”

　　阴九幽微微一怔，随即也微微偏过头，鼻翼轻轻翕动了一下。

　　空气里确实有一股极淡的气味，被初春的风裹着，若有若无地从佛堂院墙那边飘过来。

　　不是花香，不是熏香，更像是一种被碾碎的草药混着某种油脂的、微涩的气息，像是有人沿着墙根、门缝、窗棂，细细地抹过一圈。

　　“那是太后让人布下的。”

　　穆琯玉的声音很轻，却笃定。

　　“她大概已经猜到了这次敌人的目标是她，如果有人潜入佛堂，无论翻墙还是钻窗，都会蹭到那些药膏，带走那股气味，那样她的人就能循着味道追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