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宿契约

必须要说清楚，要让他明白，让他共鸣才行。

　　不能只是粗暴的破坏，要让他理解这破坏背后的“道理”和“情感”，让他自己认同这“清理”的必要性，甚至……感激。

　　她抬起包扎好的手，轻轻点在他心口的位置，那里正传来稳定而有力的心跳。

　　“因为那是错的。”

　　“你用仇恨喂养它，用痛苦维持它的‘活着’。”

　　她的指尖微微用力。

　　“你以为这是在惩罚他、也是在惩罚过去的自己。”

　　“可这只是在重复那个夜晚，你把你自己也囚禁在了同一个笼子里。”

　　“星星，你教我机关术时说，冗余的结构只会降低效率、增加故障。”

　　“那颗心脏，就是你现在人生里最大的一颗‘冗余齿轮’。它在消耗你，却带不来任何能量。”

　　她顿了顿，语气转为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性。

　　“我拆掉它，就像拆掉一台设计错误的机器，不是销毁你的过去，是修正你的未来。”

　　冗余齿轮……消耗……修正未来……她说得……像在分析一个机关故障……却切中了他从未细想的要害。

　　他一直在用那种方式，惩罚着那个夜晚的自己和仇人，却从未想过，这本身就是一种低效的、自我损耗的“错误设计”。

　　理性的剖析之后，她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带着一丝真实的颤抖，指尖也微微发颤。

　　“而且……我嫉妒。”

　　这个词在墨悬星心中激起涟漪。

　　“每一次你走进那间密室，我都在想……凭什么？”

　　她的眼神变得执拗，甚至有些凶狠。

　　“凭什么那个腐烂的过去，能分走你本该看向我的眼神？凭什么那些冰冷的仇恨，能占据你心里本该属于我的温度？”

　　“你说过你是我的。”

　　“那你的恨、你的痛、你所有不肯放手的执念，也都该是我的。”

　　“我不允许有任何东西，哪怕是你自己创造的怪物，在我面前，宣称拥有你的一部分。”

　　她忽然放开点在他心口的手，转而双手捧住了他的脸，强迫他微微低头，直视自己眼中燃烧的、近乎暴烈的光芒，那光芒仿佛要将他的灵魂也一同点燃。

　　“最重要的是……我要你永远记住今天。”

　　“记住这个世界上最不可能背叛你的人，是我。”

　　“记住这个世界上最敢为你染血、也最敢毁掉你枷锁的人，是我。”

　　“记住从今往后，你的恨由我来终结，你的爱由我来定义，你活着的每一刻，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将是‘与我同在’的证明。”

　　她一字一顿，像在宣读一道不可违逆的契约，将每一个字都刻入他的骨髓。

　　“你可以继续疯，继续算计全世界。”

　　“但你的疯狂，必须为我所用；你的算计，必须以我为终点。”

　　最后，她给出了那个最初的、也是最终的答案，语气平静下来，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近乎宿命的宣告。

　　“这就是‘为什么’……”

　　“因为你需要一个比你更不择手段的归宿，而我，恰好愿意成为那个归宿。”

　　归宿……比他更不择手段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