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定是场噩梦吧？

　　他喃喃自语，滚烫的泪水砸在姚浅凝苍白的脸颊上。

　　“……对……不……起……”

　　姚浅凝用尽最后的力气挤出这几个字，随后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这一定是场噩梦吧？

　　昨日还那么鲜活存在的人，此刻竟在他怀里一点点冷去。

　　那些未说出口的情愫，那些护她一世的承诺，都随着她最后那句气若游丝的“对不起”，化作穿心利箭。

　　萧景琰颤抖着手指探向她的颈侧。

　　没有脉搏！

　　他不死心地俯身倾听她的心跳，却只听到一片死寂。

　　突然某种比死亡更可怕的寒意席卷全身。

　　他望着姚浅凝逐渐冰冷的身体，只觉得天旋地转。

　　记忆中的画面如走马灯般闪过：姚浅凝为了萧景澄冲出来骂他的样子，她被他逗弄说出名字时脸红的样子，她因为意外扑到他怀里害羞的样子。

　　每一个细节都化作利刃，将他的心剐得血肉模糊。

　　多可笑啊，他堂堂皇子，此刻却像个被遗弃的孩童，只能徒劳地抱紧逐渐冰冷的躯体。

　　“不……不会的……”

　　他将姚浅凝轻轻放在地上，转身抓起长剑，发疯般冲向李贵妃。

　　“我要你偿命！”

　　他怒吼着举剑劈下。

　　张嬷嬷吓得连连后退。

　　就在剑刃即将落下之际，萧景琰突然瞪大双眼，硬生生收住了力道。

　　这一剑，被突然冲出来的萧景瑄用肩膀接住了。

　　“三哥……为什么？母妃做错了什么？”

　　萧景瑄忍着剧痛问道。

　　“她活着就是错！”

　　视线掠过墙角那抹身影，撕心裂肺的痛楚再度袭来。

　　“萧景瑄，你再不让开，我连你一起砍！"

　　萧景瑄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终于发现墙角的姚浅凝。

　　他踉跄着想去查看，却被厉声喝止。

　　“不许碰她！”

　　萧景琰怒吼，剑尖直指他的咽喉。

　　地上的姚浅凝脸色惨白得不似活人，嘴角残留的血迹尚未干涸，素白的衣裙被鲜血浸透，在冰冷的地面上晕开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为什么……为什么她会在这里？”

　　萧景瑄的瞳孔剧烈收缩，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调。

　　前日才恍然明白的心意，今日就要面对如此残酷的现实。

　　她明明还要为他做许多美食，应该一直陪伴在他身边才对。

　　这是他认定的人啊，怎么能……怎么能就这样死去……

　　“这要问你的母妃，是她害死了她！”

　　“不！不会的！”

　　萧景瑄痛苦地抱住头颅，指节深深陷入发间。

　　他拒绝相信，也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就在此时，穆琯玉牵着萧景瑭的小手穿过混乱的人群来到内殿。

　　她步履轻盈，仿佛这场悲剧与她毫不相干。

　　看到抱头痛哭的萧景瑄和持剑而立、眼神空洞的萧景琰，她红唇微勾，蹲下身与萧景瑭平视。

　　“殿下，奴婢骗了你哦～”

　　她伸出纤纤玉指，轻轻点了点他的鼻尖。

　　“这是奴婢给你上的一课，女人都是不能相信的。”

　　话音未落，她突然在萧景瑭粉嫩的脸颊上落下一吻，而后松开那只温热的小手。

　　在萧景瑭困惑的目光中，她走向萧景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