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骑并辔入晨雾,前路犹藏未解局
但他还是注意到,她换剑的时候小指微微颤了一下
“早上掌柜问我们走哪条路。”
莎丽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自顾自地说:
“他说出镇之后往南有两条路能走——官道大路宽敞安全,但要多绕两天的路程;
鹰愁涧小路难走,抄的是近道,不过那条路最近不太平,常有山匪和各派暗探出没。”
“走哪条?”
黑小虎问。
“鹰愁涧,你说的,时间紧。”
黑小虎嘴角微微扬起,那个弧度很小,但确实存在。
他点了点头:“鹰愁涧。”
莎丽瞥了他一眼,嘴角也浮起一个极淡的笑。
她转身回了大堂,去拿掌柜准备好的干粮和水囊。
黑小虎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然后转过身,对后院的方向招了招手。
金风立刻从马厩旁跑了过来,脚步轻快得像一只猫。
“传令下去,”黑小虎压低声音:
“通知沿途暗桩,除了鹰愁涧这条小路,再打探一条小路出来。”
金风点了点头,转身去传令。
不多时,两匹马都备好了。
竹青靠在门框上,手里攥着那枚黑铁令牌,指腹摩挲着令牌背面那个“明”字。
她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日里那种冷静果断的模样。
但她看着门廊下那两个人的眼神里,藏着一丝只有她自己才能品味的心绪。
金风和玉露已经从后院牵出了各自的马。
两人翻身上马,朝竹青和掌柜抱拳告别,然后策马出了后院,朝镇外约定的集合点而去。
按照竹青的部署,他们会在镇外五里处与各自挑选的队员会合,然后分成两组,远远地跟在黑小虎和莎丽后面,保持五百步的距离,沿途策应。
黑小虎将最后一样东西塞进马鞍旁的革囊里,系紧革囊的皮带。
然后他翻身上马,勒住缰绳,将马头转向门廊的方向:
“走吧。”
莎丽看了他片刻,借力翻身上了枣红马。
黑小虎收回手,转向门廊下的掌柜和竹青,沉声道:“出发。”
竹青抱拳躬身,掌柜也放下烟锅,站直了身子,双手抱拳。
两人目送两骑并肩驰出客栈院门,马蹄踏碎了院中积水的洼地,水花在晨光中闪了一下就落了回去。
竹青站在门廊下目送他们,直到两骑的身影被镇口的树影吞没,才转身回了客栈。
晨光越来越亮,将三岔镇连同它周围的群山都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镇上的生活还在继续——铁匠铺继续响着叮当声,药铺伙计继续搬着麻袋,卖豆腐的小贩又挑着担子从街口走过,吆喝声还是那么又长又亮。
而在镇外的山道上,两骑并行的人影正穿过最后一片晨雾,朝鹰愁涧的方向驰去。
阳光透过薄雾洒在他们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山石上、在草地上、在蜿蜒的山道上拖出两道时而重叠时而分开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