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未响人先起,暗布星罗护远行(终)
在那份暗桩调令的末尾,多写了一行字。
“行踪保密,不得声张。违者按教规处置。”
写完最后一个字,她搁下笔,将信笺折好,塞进细竹管里,推开窗户吹了一声哨。另一只灰羽信鸦应声而来,落在她手臂上,歪着脑袋用喙轻轻啄了啄她的护臂,像是在催促她快些。
她将竹管绑好,扬手一送,信鸦冲天而起,在院子上空盘旋了半圈,朝东南方向疾飞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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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天清晨,远处的天边,一只信鸦正穿过晨雾,朝三岔镇的方向飞来。
竹青坐在暗室里,将那本旧医书翻到最后一页时,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扑棱棱的振翅声。她抬起头,一只灰羽信鸦正穿过逐渐消散的晨雾,朝客栈后院的老槐树俯冲而下,翅膀扇动时带起的风将细碎的槐叶卷得簌簌作响。
那只信鸦的尾羽有一根是白色的,竹青认得这个标记——东南方向,天门山隘暗桩的急报。她放下医书,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伸出手臂。信鸦稳稳地落在她的护臂上,歪着脑袋用喙啄了啄腿上绑着的细竹管。
竹青解下竹管,取出里面的字条展开。字条上只有寥寥数语,用的是银暗卫内部的密文暗码。她的目光扫过那些看似寻常的商队行程记录和货物清单,瞳孔却在读到最后一行时微微收缩——
“湘水渡口近日有不明商船频繁往来,吃水极浅,舱中疑藏兵刃。船夫操湘西口音,然行船手法不似本地船家,每至黄昏便歇桨泊岸,不许闲人靠近。疑为影阁水路暗哨。”
湘水渡。那是从赤焰山往东南进入湘西的必经之路。如果有人在那里布下了暗哨,说明对方已经提前预判了少主的行程——或者至少,预判了从赤焰山到张家界这一线可能被走的所有路线。
竹青将字条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小字:“另有数名生面孔在渡口附近打听赤焰山旧址,口音混杂,似来自不同门派。”
打听赤焰山旧址。竹青的眉头微微皱起。赤焰山除了明教内部极少数人之外,江湖上知道那个地方的人屈指可数。
现在居然同时有几拨人在打听同一个地点,这绝不是巧合。她将字条重新折好塞回竹管,提笔在自己的地形图上湘水渡的位置画了一个圈,又在赤焰山的火焰标记旁写了一行小字:“多方关注,疑有埋伏。”
做完这一切,她将地形图卷起来,塞进一个防水的皮筒里封好。
这份情报必须尽快交到少主手上,不能等到明天出发之后——那些在湘水渡附近打探赤焰山的人,很可能和之前在苍梧山伏击少主的几拨人马有关联。
如果对方已经在湘水渡布下了口袋,那么少主和紫云剑主就必须提前知道,以便绕道或者改变行程。她起身走出暗室,手里攥着那个皮筒,脚步比平时快了三分。
大堂内
金风和玉露已经换好了行装,正坐在长条凳上最后一遍检查自己的兵刃和暗器。玉露将一排柳叶飞刀一把一把地插进腰间的皮鞘里,每一把都拔出来试了试松紧,确认不会卡鞘才放回去。
金风将一柄折叠弩展开又收起,弩机发出的咔嗒声清脆利落,弹簧的张力恰到好处。
两人看到竹青攥着皮筒快步走过来,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读到了同一个意思——有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