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剖心何惧旧伤痕,同看山岭月满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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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声音低沉而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最深处挖出来的,“是因为它提醒我,信任这种东西,一旦给错了人,代价有多大。

  每次我看到那把剑,就会想起那一天——想起那个人是怎么背叛我们的,想起有多少兄弟因为那次背叛丢了性命。”

  他说完这些,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他不知道这些话是真是假——

  也许真假各半,也许他自己也分不清那把剑对他而言究竟是什么。

  但至少在此刻,在她面前,他需要一个让自己能够继续说下去的理由。

  莎丽静静地听他说完,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黑小虎思考了一会,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抬起头,注视着她的眼眸:

  “我可以回赤焰山取剑。”

  他说,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

  “但这把青光剑到了张家界,到了黑虎崖——”

  他的目光没有从她脸上移开,那双寒星般的眼睛里没有试探,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将决定权交出去之后的坦荡,

  “你们,又或者剑的主人,能不能把它重新取回来,要看你们的本事了。”

  说完这句话,他抿住了嘴唇,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像是在用力咬住什么即将脱口而出的东西。

  他本以为说出这些话会很困难——把青光剑的下落说出来,把取剑的机会交出去,把自己藏了这么多年的秘密摊开在另一个人面前,这每一桩每一件都像是在撕开一道旧伤疤。

  但此刻话已出口,他却感到了一种奇异的轻松,像是胸腔里堵了很久的什么东西终于被搬开了一道缝。

  莎丽静静地听他说完。

  她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没有惊讶,没有欣喜,没有急于表态的激动。

  她只是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目光稳稳地接住了他的目光,像一潭深水接住了一块从天而降的石头,没有溅起太大的水花,但涟漪已经一圈一圈地荡开了。

  然后她动了。她没有说“谢谢”,没有说“你终于想通了”,没有说任何一句在这种场合听起来顺理成章的话。她只是往前迈了一步,伸出手,将他垂在身侧的那只紧握成拳的手轻轻掰开

  ——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动作不快,力道不重,但很坚定,像是拆开一件被包了太多层的东西。掰到最后一根手指时,她感觉到了他掌心里被指甲掐出的那几道月牙形的印子,微微泛着红,有的地方已经渗出了一丝极淡的血痕。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些月牙印,没有说什么,只是用自己的掌心覆上去,将那些印子轻轻盖住,掌心的温度一点一点地渗进他冰凉的皮肤里。

  “好。”她说。

  就一个字。没有多余的修饰,没有长篇大论的回应,就这一个字,干脆利落,掷地有声。然后她松开他的手,退后一步,重新恢复了她平日里那副从容淡定的模样,只是嘴角比平时多了一道极浅极浅的弧度,若不仔细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赤焰山离这里有多远?”她问,语气已经切换成了商谈正事的模式,仿佛刚才那些情绪翻涌的对话发生在另一个人身上。

  黑小虎也迅速收拢了情绪。他转身走到桌边,从怀中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羊皮地图在桌面上铺开。

  地图是用炭笔手绘的,线条粗粝但极其详尽,山川河流、关隘驿站、小路捷径都标得清清楚楚,是明教暗部花数年时间勘测绘制的机密地图。

  他用指尖在苍梧山的位置点了一下,然后沿着一条蜿蜒的山路往西南方向划过去,指尖拖出的轨迹在一处标注着火焰图案的山峦上停下。

  “从这里出发,快马加鞭大概十天的路程。从赤焰山往东南走,进入湘西,再往东走就能找到去往张家界和袁家界的路。至少半个月。”

  他的指尖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弧,最后停在标注着“金鞭溪”三个小字的位置上,旁边还画了一棵简笔的松树,那是明教暗桩的标记。

  莎丽低头看着地图上那条被他的指尖画出来的路线,将沿途的几个关键节点默默记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