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打西窗箫声慢,烛映双影夜话长
掌柜磕了磕烟锅,站起身来。
那张精瘦的老脸上绽开一个笑,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
“我说竹青统领,你别老绷着一张脸。少主到了,
紫云剑主也安安稳稳的,这不是天大的好事嘛。”
竹青正要说什么,楼上忽然传来一阵琴声。
声音极轻极淡,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似的,
但在这雨夜的寂静中,每一个音符都清晰可辨。
那不是琴,是箫——音色低沉而悠远,吹的是一支明教的老曲子,
调子缓慢而绵长,像是深山里的一缕青烟,在雨幕中袅袅升起、盘桓不散。
后厨里安静了下来。
金风放下了菜刀,玉露放下了锅铲,掌柜放下了烟锅。
三个人静静地听着,没有人说话。
竹青靠在门框上,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短剑,嘴角终于浮起一个浅浅的笑。
那笑容不像平日里那般凌厉干脆,而是带着几分柔和,
几分感慨,甚至还有几分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羡慕。
“是啊,”她轻声说,声音被雨声和箫声盖得几乎听不见,“挺好的。”
又一个时辰过去
楼上那间亮着暖黄色灯光的客房里,
窗纸上映着两个剪影。
一个坐在床边,一个站在窗前。
“怎么想到要来这里的。”
莎丽开口了,语气随意,像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黑小虎转过身来。
窗外的雨声哗哗地响,将他的声音衬得有些模糊。
他将抱在胸前的双手放了下来,右手习惯性地搭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本少主不放心你一人回金鞭溪。”他说。
声音很稳,语气很淡,表情也控制得恰到好处。
莎丽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她端着茶杯晃了晃,抬起头,朝他微微一笑。
“是吗?多谢少主相送。”
黑小虎的拇指停了一瞬。
“不过,”
莎丽将茶杯端起来抿了一口,目光越过杯沿落在他脸上:
“你真的是来送我的吗?”
她放下茶杯,双手背在身后,往他面前走了一步。
“还是说——”
她拖长了尾音,那点促狭从语气里蔓延到了嘴角:
“顺便跟着我一起回张家界?”
黑小虎没有说话。
莎丽背着手绕过方桌,走到他身旁,也学着他的样子靠在窗棂上。
只不过她是侧着身子,面朝他,背对着窗外的夜雨。
“张家界金鞭溪,去往袁家界黑虎崖,挺顺路的。”
她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调子,像是在自言自语:
“送完我,刚好回去。是不是?”
黑小虎侧过头,与她对视。
“你想多了。”
他说,声音依旧很稳,但语速比平时快了半分。
“是吗。”
莎丽将这两个字念得不咸不淡,尾音往下压了压:
“本姑娘没记错的话,你的兄弟九皋,还在黑虎崖等着你吧。”
黑小虎端茶的手顿在了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