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涛深处伏兵起,杀机如潮去复来(1)
黑小虎单膝蹲在地上,长刀横在身前,刀身上的血迹顺着刀槽往下淌,在松针上滴出一个又一个暗红色的小坑。他的胸膛微微起伏,不是力竭——天冥神功第九层让他的内力绵长到足以支撑连番恶战——而是因为他在思考。方才那十个紫衣人的剑阵虽然被他破了,但他们的剑法、他们的配合、他们最后撤退时的纪律性,都说明了一个问题:他们是同一个人教出来的。
不是普通的影卫。普通的影卫没有这么好的剑法。这十个人的武功路数如出一辙,剑招凶狠诡异,每一剑都带着同归于尽的气势。
这种剑法,他听说过——影阁右护法殷无咎的独门剑术“断魂十三剑”,以狠辣着称,剑剑取命,不留活口。
这种剑法,他听说过——影阁右护法殷无咎的独门剑术“断魂十三剑”,以狠辣着称,剑剑取命,不留活口。
虽然殷无咎二十年前被明教左护法一剑所伤,但他改用左手之后,剑法不但没有退步,反而因为少了右臂的累赘,变得更加诡异莫测。
这些人,是殷无咎的亲传弟子。
看来影阁这次是真的下了血本。右护法的弟子用来打头阵,那正主儿还会远吗?
黑小虎直起身,长刀斜指地面,左手捏了个引字诀,天冥神功的真气在经脉中悄无声息地流转,将连番激战消耗的内力一点一滴地补回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头顶密密匝匝的树冠,方才那道银光出现的位置恰好在他正上方十五丈处,一棵合抱粗的古松顶端,是个极佳的狙击位置。那个紫衣人能在那种地方潜伏这么久不被发现,轻功倒是不弱。可惜,出手的时机选得不够好。
黑小虎收刀入鞘,继续往前走。他没有因为两次伏击而改变路线,依然沿着黑松林最深处的那条路径直向北行。他的脚步依旧是那么轻,脊背依旧是那么直,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和入林之前一模一样。
但如果有人能看到他的正面,就会注意到他的眼睛比之前更加明亮,眼神比之前更加警觉,嘴角的弧度比之前压得更低——那是他即将全力以赴时的表情,是一种战斗欲望被彻底点燃之后的压抑。
大步前行,靴底踩在松针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在寂静的密林中格外清晰。他不打算继续躲躲藏藏了。敌人已经摸清了他的路线,在这里跟他玩捉迷藏没有任何意义。
与其费力在阴暗处周旋,不如正面迎战。藏不住的猛虎,就该堂堂正正露出獠牙。
走出不到三里,林子忽然变得稀疏起来,松树渐渐被一种细长的青竹取代。竹竿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青光,竹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像是无数把细小的刀片在互相摩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