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鸦飞尽传血信，暗阁深藏肃杀声（3）

宇文翊沉默了很长时间，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着紫檀木的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山岳。”

　　他终于开口了。

　　“属下在。”

　　“你觉得，黑小虎这个人，最难对付的地方在哪里？”

　　韩山岳想了想，沉声道：

　　“武功高强，心机深沉，手下能人辈出。”

　　“都不对。”宇文翊摇了摇头：

　　“他最可怕的地方，是他未雨绸缪，提前布下暗探。此事就是最好例子

　　——他人在数百里之外，却早就布好了银暗卫的棋子守在紫云剑主周围。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早就已经算到了我们会出手。”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雕花木窗。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远处的群山在暮色中呈现出一种深沉的靛蓝色，像一幅尚未干透的水墨画。

　　“跟这样的人下棋，你不能等他落了子再应对。你要在他落子之前，就已经布好了下一局的棋。”

　　韩山岳静静地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跟了宇文翊十五年，他知道当阁主用这种语调说话的时候，不需要任何人的意见，只需要有人听着。

　　“你去办三件事。”宇文翊转过身来，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一半明亮一半阴暗的分割线，让那张俊美的脸看起来有几分不真实的妖异感。

　　“第一，立刻给文翊飞鹰传书，让他查清楚七剑之中除了紫云，还缺那一剑，到底是谁，人在哪里。”

　　“第二，派两组人去苍梧山，给我盯死紫云剑主。不要动手，远远地盯着就行。我要知道他们走的每一条路、歇的每一家客栈、见的每一个人。”

　　“第三——”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去查查黑小虎下一步准备去哪里。他不是喜欢提前布棋吗？那我们就去他的下一个棋盘上，等他。”

　　韩山岳抱拳躬身：“属下遵命。”

　　他转身走向门口，刚跨过门槛，身后又传来宇文翊的声音。

　　“山岳。”

　　韩山岳停下脚步，回头。

　　宇文翊站在窗前，月光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清冷的光辉中。

　　他没有回头，只是用一种几乎听不出情绪的语调说：

　　“逃回来的黑衣人们，全喂下失魂丹，扔到大雪山。短时间不得返回，违者杀！”

　　韩山岳的瞳孔微微一缩，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他低下头，应了一声：“是。”

　　然后大步离去。

　　书房里重新归于寂静。

　　宇文翊独自站在窗前，抬头望着天边那轮刚刚升起的残月。

　　月光照在他白玉般的面庞上，映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