寸心未改言如刃，各守苍生各守君（上）

书接上回

　　话说明教少主黑小虎听得莎丽的话，嘴角弯曲：

　　“你倒是执着啊。”

　　他的左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指尖触到那只粗陶杯的杯沿，

　　沿着杯口缓缓地画了一个圈，动作慢到像是在描摹一道看不见的封印。

　　杯沿上凝结的水珠被他的指尖带起一颗。

　　沿着杯壁滑落，滴在桌面上，砸出极小极小的一个深色圆点。

　　莎丽看着那颗水滴砸在桌面上。

　　她的心脏也像是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闷闷地疼。

　　但她没有退让。

　　她的后背挺得更直了些，剑鞘上的铜扣被她指尖按得微微发烫。

　　她把那句话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咀嚼了好几遍——

　　“你倒是执着啊”——然后她读出了这句话底下的意思。

　　他觉得她在做一件没有意义的事。

　　他觉得她执着得近乎愚蠢。

　　可他没有一口回绝，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用的是那种带着一丝无可奈何的语气，

　　那就说明，这道门并没有完全关上。

　　她的手指攥紧了剑鞘：。

　　“那把剑是他的佩剑。”

　　她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实，

　　像是在青石板上钉钉子，一颗一颗，稳稳当当:

　　“你没有权力一直留在身边。”

　　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下颌微微上扬了几分。

　　这个角度让她看起来不是在请求，而是在陈述一个她相信的事实。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跳快得像是擂鼓，擂得她胸口的衣襟都在微微发颤。

　　她把那股颤抖压在了攥紧剑鞘的手上，指腹在铜扣上用力按下去，

　　铜扣边缘的花纹硌进她的指腹，留下浅浅的印痕，凉丝丝的。

　　黑小虎抬起眼看着她。

　　他的目光从那只茶杯上移过来，落在她微微上扬的下颌上，

　　又移到她攥紧剑鞘的手上，最后回到她的眼睛里。

　　他的手指停止了在杯沿上的描画。

　　指尖停在杯子正上方，悬空了一瞬，然后收了回来，

　　搁在桌面上，五指微微张开，指节弯曲，像是在按住一张无形的棋盘。

　　“本少主就不明了，”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语速比方才慢了一半。

　　每个字都像是从牙齿之间一个一个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被压得很低的灼热:

　　“这是我教中的家事，也是叛徒应得的下场。”

　　他在“家事”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重到这两个字像两块烧红的铁落在桌面上，嗤地一声烫出两个洞。

　　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眉心那道竖纹骤然加深，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刀重新刻画了一遍。

　　他的肩膀微微前倾，那个姿势让他的影子在桌面上往前压了几分，几乎要盖住莎丽放在桌上的那只手。

　　“你为了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我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