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鸢密报落鹰涧,故人出现少主急
是无常在九皋出走后,一个人跪在议事厅外请罪的背影,脊梁挺得笔直,却像是下一秒就要被压垮。是无常最后一次见他时说的话——“少主,属下这条命是您给的,什么时候要,什么时候拿去。”
他看完,将字条攥入掌心,内力一吐,纸张化作齑粉从指缝簌簌落下。纸灰落在地上,被夜风一卷,散得无影无踪。
他的手指还在微微发力,指节泛白,像是想把残余的触感也一并碾碎。那黑衣女子始终低垂着头,一动不动,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石像。
“消息来源。”黑小虎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任何情绪。但他问完之后抿了一下嘴角,嘴唇抿成一条极细的线——这是他在压抑某件事时的习惯动作。
“丙字第七线,巳时初刻在青松山脚下发现血迹,沿迹追踪至落鹰涧,确认目标进入后未出。线人按令原地潜伏,不敢靠近。”
飞鸢的语速均匀,每个字的间隔都分毫不差,像是在背诵一份早已刻在脑海里的文书。但在说到“不敢靠近”四个字时,她的声音微微低了一分,像是自己也觉得这个理由不够好,却无能为力。
“谁在跟这条线。”
“是属下。”
黑小虎低头看了她一眼。明教(魔教)影部影部丙字线负责的是西南三州的情报网,按理说这个级别的线人不该直接向他汇报。飞鸢越级呈报,要么是丙字线的掌线出了问题,要么是她认为这件事的重要性已经超出了正常程序的承载。无论是哪一种,都意味着这件事比表面上看起来更复杂。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不到两息,却像是在称量一块铁的分量。这八年,他是看着飞鸢从一个连刀都握不稳的孩子,长成了丙字线最硬的骨头。她不说谎。她不会对他说谎。
但他认得这个人——飞鸢,当年他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孤儿。那年北境大雪,她蜷在两具尸体之间,浑身冻得发紫,手里攥着一把断刃,刃口上还带着血。
他把自己的大氅解下来裹在她身上,她抬头看他,眼神又冷又亮,像一只被打断了腿却不吭一声的幼狼。她在明教(魔教)影部影部受了八年训练,如今是丙字线最得力的暗探之一。她做事谨慎,从不夸大,从不遗漏。她说确认,就是确认。
“还有谁知道。”
“只有属下和发讯的线人。属下接到消息后即刻封口,亲自送报。”
飞鸢说到这里,微微顿了一下,像是在犹豫下面这句话该不该说。
她深吸一口气,还是开了口:
“属下斗胆,封口令下达时,丙字第三和第五线的联络点已经交换过一轮例行通报。属下已令他们各自销毁今日所有记录,未留底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