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斧拦山阻去路,紫云横眉试剑锋
莎丽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像是寒月照在雪地上,白茫茫一片,没有半分温度:
“本姑娘好歹是你们名义上的明教少主夫人,你真敢拦?不怕治你一个以下犯上之罪?”
这句话一出口,空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了。山道两旁的白桦树忽然哗啦啦地响了一阵,像是被这股寒意激得打了个寒颤。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些光影在铁斧的脸上晃来晃去,晃得他的表情明明暗暗,看不真切。
“请夫人恕罪。”铁斧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他顿了顿,喉结又滚动了一下,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道,“属下需遵守少主的命令。”
他说完这句话,目光彻底垂了下去,不敢看莎丽的眼睛。
身体却纹丝不动。两条腿像是生了根一样扎在泥土里,宽阔的肩膀将那条本就不宽的山道堵得严严实实。他像一堵墙,一堵沉默的、笨拙的、却实实在在挡在面前的墙。
莎丽见此,眼底的光芒一点一点地冷了下去。方才那层勉力维持的平静,此刻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击碎了一般,裂纹从瞳孔深处蔓延开来。
她的嘴唇抿得更紧了,唇角的弧度微微下沉,那双杏眼里再也没有了犹豫和软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凛冽的、近乎于冰封的寒意。
铁斧的态度越是坚决,她就越觉得黑小虎内心有鬼。如果是光明正大地做事,为什么要瞒着她?
如果是问心无愧的部署,为什么要派人拦着她?
她的脑海中又浮现出那间空荡荡的石屋,叠得整整齐齐的被褥,冰凉的茶盏,空荡荡的剑架——每一个细节都在印证她的猜测。
这其中一定有问题,一定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正在暗地里悄然发生。
她的右手缓缓握紧了紫云剑的剑柄,从剑格上缓缓滑过,扣住了剑柄的下方。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手背上隐约浮现出几条青色的血管。
剑鞘上那颗紫水晶被她的手一带,在阳光下折射出一道刺目的光芒,直直地射向了铁斧的双眼。
铁斧被那道光晃了一下,眼睛本能地眯了起来,眼角挤出几道鱼尾纹。可他依旧没有动。
然而无论她如何说,铁斧都谨遵少主的命令,像一块顽石般挡在她身前。
他的嘴唇抿得紧紧的,抿到唇色都泛了白,两颊的肌肉因为长时间绷着而微微发颤。
他沉默地承受着莎丽锋利如刀的目光,那目光像是一把无形的剑,一刀一刀地剐在他的良心上。每挨一刀,他的呼吸就沉一分,眼皮就垂下一寸,可他的双脚像是钉死在了地上,挪都不曾挪动半分。
山风从两人之间的空隙穿过,吹起了莎丽披风的下摆,也吹动了铁斧衣襟上的系带。
一只山雀从路旁的灌木丛中扑棱棱地飞起来,翅膀扇动的声音在这剑拔弩张的沉默中格外刺耳。
铁斧依旧一言不发。
她也一步不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