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梧独探风云起,密令惊现暗局开(2)
烟尘缓缓散去,黑小虎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众人眼前。他还站在原地,左手负在身后,右掌缓缓收回。玄色衣袍上的灰尘被他轻轻一拂,簌簌落下,袍角上绣着的暗纹在晨光中泛着幽冷的光泽。他的呼吸平稳如常,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蒙面人,像是在看一堆无足轻重的瓦砾。
方才被打飞的那些人,伤的伤,残的残,能站起来的不到十人。那些侥幸没有被气浪正面击中的小兵们,此刻早已魂飞魄散,手中的兵器抖得像秋风中的枯叶。他们面面相觑,眼神中写满了恐惧,脚步不由自主地往后缩。
山坡上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那些侥幸没有被气浪正面击中的小兵们,此刻早已魂飞魄散。他们握着兵器的手抖得像秋风中的枯叶,刀尖和矛尖相互碰撞,发出细碎而凌乱的叮当声响——那不是战意,那是恐惧,是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无法抑制的颤抖。他们面面相觑,眼神中写满了同样的东西:这根本不是人能做到的。
黑心煞掌的余威仍在空气中肆虐。
那股暗黑色的气浪虽然已经炸开、消散,但它留下的痕迹却像是被刻刀深深地凿进了这片土地。黑小虎脚下的地面,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龟裂开来,裂缝最宽处足以伸进一根手指,一路延伸到三丈开外。裂缝的边缘不是寻常的土黄色,而是一种诡异的、像是被烈火灼烧过的焦黑色。几缕若有若无的黑气从裂缝中缓缓升腾而起,在晨光中扭曲、盘旋,像是无数条细小的毒蛇在吞吐着信子,发出极轻微的“咝咝”声响。
那是煞气。是黑心煞掌修炼到第七重之后,掌力中蕴含的至阴至毒之力,连泥土和岩石都能腐蚀。
距离爆裂中心最近的那片区域更是惨不忍睹。原本茂密的灌木丛已经被连根拔起,根系暴露在空气中,每一根根须都呈现出被抽干了水分的枯败状态。倒伏的草木叶片的边缘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黄、卷曲、焦枯,仿佛有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正在贪婪地吮吸着它们的生机。
而那些直接承受了这一掌的人,伤得更重、更诡异。一个被震飞的黑衣人挣扎着想要撑起上半身,手臂刚刚发力,便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他小臂上的皮肉,被煞气侵蚀的地方,皮肤没有破损流血,却呈现出一种灰败的、像是枯树皮一样的纹理,整条手臂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仿佛内里的骨骼已经碎裂成了齑粉。
另一个紫衣人仰面倒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却怎么也喘不上气。他的面巾已经被扯落,露出一张惨白如纸的脸。他的嘴角没有流血,但嘴唇却变成了青紫色,每一次呼吸都从喉咙里挤出一种令人牙酸的、像是破风箱漏气般的嘶嘶声。那是煞气入体的征兆。
外伤可医,内伤可愈,但煞气一旦侵入经脉脏腑,便如跗骨之蛆,极难根除。它会一寸一寸地侵蚀人的气血、骨髓,让人从内而外地枯萎、衰败,最后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那个被称为右护法的紫衣人,此刻已经退到了树后。
他死死地盯着眼前这片如同被天灾碾过的狼藉战场,蒙面巾上方那双阴鸷的眼睛里,凶狠和暴戾已经被一种更深的情绪所取代——那是惊惧,是发自本能的、对绝对力量的恐惧。
他不是没见过高手,不是没经历过恶战,可眼前这一幕超出了他的认知。一掌。
仅仅一掌,数十余个精心挑选出来的好手,就被打成了这副模样。更可怕的是那个人的态度——他从头到尾都站在原地,轻描淡写,像是在拂去衣袖上的一粒灰尘。这种漫不经心的碾压,比任何怒喝和嘶吼都要令人胆寒。
左护法始终没有说话。他站在右护法身后几步远的位置,一动不动地望着黑小虎的方向。他的目光比右护法更加深沉,看不出明显的惊骇,却也并非全然镇定。
他在观察,在评估。阁主大人派他们来苍梧山的时候,交代了许多事情,唯独没有告诉他们,明教少主的黑心煞掌已经练到了第七重。这个情报的缺失,几乎让他们全军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