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主乍退紫云至,旧仇未了新怨生(3)
“不……不可能。”他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那种刻意的扭曲,露出了本来的音色——那是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种长期接触蛊毒后特有的痰音,“母蛊怎么会失联?母蛊的气息明明还在,但是子蛊……子蛊全部死了?怎么死的?谁干的?!”
“你猜。”莎丽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就在这两个字落下的瞬间,蛊主身后的甬道中,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声音很闷,像是有什么极为沉重的东西从极高的地方坠落,砸在了地面上。紧接着,整条甬道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那震动极不寻常——它不是连续的地震波,而是有着明显的节奏感,一下,一下,又一下,像是什么庞然大物正在以某种固定的步幅缓缓逼近。每一次震动都伴随着一声低沉的、如同闷雷般的声响,石壁上的碎石被震得簌簌落下,甬道中沉积了不知多少年的灰尘被激起,形成了一层灰蒙蒙的烟雾。
铁斧的脸色变了。
他几乎是本能地将巨斧横在身前,双腿微曲,重心下沉,摆出了一副防御的姿态。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发紧:“少主,这动静……比俺在炼狱峡遇到的那头石甲巨蜥还大。那玩意儿站起来有三丈高,一脚能踩碎磨盘大的石头,但走路的动静也没这么邪乎。”
凤寒霜没有说话,但她手中的赤焰剑已经重新燃起了火焰,她将自己的身形调整到了黑小虎与甬道之间的位置,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一条直线。她的呼吸变得极轻极浅,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了的弓,随时准备射出一箭。
黑小虎则将星陨剑横在身前,剑身上的星辰纹路明灭不定。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嘴角的血迹还没有干透,但他的眼神中却多了一丝异样的光芒——不是警惕,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兴奋的好奇。那种表情,就像是一个解谜者在谜题即将揭晓时不由自主屏住的呼吸。
蛊主的状态最不对劲。
他整个人的气势在这一瞬间发生了剧烈的变化。先前那种掌控一切的从容和阴冷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失控的恐慌。他的双手同时抬起,十指疯狂地掐动各种印诀,灰白色的蛊尘从他全身的毛孔中涌出,在他周围形成了一道漩涡般的屏障。他的呼吸急促而混乱,喉咙里发出一种断断续续的低吼声,像是在咒骂什么,又像是在恐惧什么。
“不可能……不可能……他怎么敢来这里?那个疯子……那个疯子明明应该被困在……”
蛊主的话没有说完。
甬道深处的震动忽然停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