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尾声”
彦阳指尖转了转手里刚捡到的匕首柄,看着已经不远的小房子,微微一笑,道:“看来,我的故事得先完结了呀。”
艾米莉侧头看了眼彦阳,问道:“你这故事才讲个开头吧,咱们就这么几步就要走出去了,完结得了吗?”
彦阳心里已经有了主意,笑着道:“听着吧。古有曹子建七步成诗,今看我怎么在这几步收尾剧情吧。”
艾米莉脚尖踢了踢脚边的碎草叶,轻哼一声,没在意他是不是真的能在这短短几步路里完结好这个故事,只是默默听着。
彦阳略微沉吟后,再次开口:“离开水池区域后,接下来的路上,道路两边原本那修剪得齐整的黄杨树篱表面,缠上了一圈带刺的藤蔓,形成了一堵难以翻越的绿墙,偶尔两人不注意被一旁的尖刺刮过皮肤,留下几道浅淡的血痕。两人仿佛走迷宫一般,不断在里面绕行。好在路线虽绕,却并没有任何岔路,不知道走了多久,两人终于看到了迷宫尽头的那栋小房子。”
彦阳笑了下,抬手指向了前方的小房子。
艾米莉明白他要以那栋小房子来收尾,眉梢微挑,好奇侧头看了他一眼,想知道他要怎么讲述。
彦阳缓缓放下手,语气凝重了几分:“当两人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出迷宫来到小房子前,周围没有任何其他的路,只有房子面前那扇紧闭的房门。作为唯一的男性,被霸凌者当仁不让,缓步来到了门前,握住门把手,试着拧动了一下。这扇门并未上锁,随着门把手的拧动,锁舌缓缓收回,门也错开了一道缝隙。”
此刻,一缕风顺着上方的树梢刮下,明明是夏日的热风,拂过两人时却带着一抹浸骨的凉意,引得两人后颈汗毛一竖,不自觉抖了下。
彦阳并未因这怪风打断讲述,反而顺势压低音调,继续道:“被霸凌者紧握着门把手,并没有立刻将门打开,他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但想到先前遭遇的种种,一股莫名的恐惧涌上他的心头,一缕腥风从门边的缝隙飘了出来,更加重了他内心的恐惧。”
彦阳讲到这时,两人已经来到了那间小屋子的面前,脚边堆着半腐的木板和碎瓷片,但他们没有急着开门进去,而是默契地站在屋前,等着彦阳的收尾。
彦阳话音稍顿,缓了口气,接着道:“迟疑片刻后,被霸凌者想明白了,不管里面是什么,都是他必须面对的,他握住门把手的手因紧张持续用力,指节已经开始发青。他顾不得这些,深吸一口气后,猛地拉开了门,屋内的场景顿时闯入了他的眼帘,整个人呆若木鸡地立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牙关紧咬,不断发出咯咯的声响。”
听到这,艾米莉下意识往前凑了半步,望着面前的小屋,忍不住开口问道:“里面有什么?”
这话半是问现实半是问故事,一时竟分不清她是好奇眼前的小屋,还是好奇故事里的那间。
彦阳深吸一口气,开始试着去描述小屋的场景:“门刚拉开半寸,裹着湿冷霉味与铁锈气的风就狠狠扑在脸上,冷得人骨头缝里发疼。首先映入被霸凌者眼帘的,是地上的一具被啄食得血肉模糊的尸体,干涸的血在尸体底下洇成黑褐色的印子,破烂的米白色短裙上沾着乌鸦的黑羽,只有那一头漂亮的金发还缠在半碎的颅骨上,软乎乎散了一地。”
他的眉头不自觉皱起,语气压得更低,接着道:“被霸凌者无心去想尸体为何会从水池边出现在这里,他的大脑已经一片空白,目光扫过啦啦队队长的尸体,落在她后方地上的另一具体魄强健的尸体上——是橄榄球队长。”
看着面前的门板,他话音稍顿,缓了口气后,继续道:“他脖子上被怪物啃咬出的大洞边缘还翻着发白的皮肉,空洞洞的眼窝正对着门口,像是在直勾勾盯着进来的人,仅剩一点干硬的皮肉耷拉着连着头颅和躯干,发黑的血已经在地上结了硬壳,爬着细小的黑蚁,他手腕上还戴着运动橡胶手环,明黄色的边缘已经发脆翘边,在黑血里格外扎眼。接连看到这般场景的被霸凌者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仍不免感到肠胃一阵翻滚,他立刻扶住门框,吐了出来。”
或许是血腥场景描述得太过逼真,彦阳竟然也有些感同身受,肠胃泛起一阵不适,但他毕竟不是故事中的人物,做了几次深呼吸后,喉结滚了滚便压下了反胃感。
他又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讲述:“后面的啦啦队队员见他扶着门框呕吐,也好奇凑了上来,被霸凌者想阻拦却自顾不暇,只能任由她来到门边。除了两具尸体外,她接着看到一旁地上的无头尸体,身上穿着的正是路人甲消失前的那件蓝色半袖衫,已经褪得发灰发白。滚落在脚边的头颅,双眼瞪得快要凸出来,眼窝已经微微凹陷,脸上还凝着死前的惊恐。”
他说话间目光随意扫过眼前小屋的门框上方,看到了一缕垂下的藤蔓,顿时有了灵感,接着道:“再往上看,天花板上的藤蔓像活的一样轻轻晃着,失踪的谄媚者脖子被藤蔓勒得细了一圈,皮肤已经泛出灰绿色,舌头拖得老长,他手里还死死攥着一个变形的啤酒罐,罐口已经锈了一圈。”
彦阳讲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下,扫了眼艾米莉,发现她微蹙着眉头,也没有了催促,显然已经沉心听进了故事,于是接着道:“看到这里的啦啦队队员脸上已经惨白一片,身体开始不自觉颤抖,尽管如此,她还是强打着精神,目光扫过屋内,像是在寻找什么。”
听到这里,艾米莉已经明白了啦啦队队员想要寻找什么,但她没有插嘴,依旧耐心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