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的建筑
彦阳虽未直接承认,但不置可否地朝艾米莉笑了笑,接着讲述:“当一行人回到前厅的时候,却赫然发现,原本破败的大门,竟然变成了一扇崭新的厚重实木雕花对开大门。大门紧闭,一行人顾不得去深究大门为什么突然变了样子,只一味涌到门前,试图推门离开。但不论如何尝试,大门都纹丝未动,就在这时,队长洪亮却夹杂着几分恐慌的声音从一行人身后响起:‘闪开,我来。’紧接着队长搬起脚边一个崭新的橡木框架西式软垫圆凳冲了过来,重重砸在了大门上,嗵的一声闷响。”
艾米莉听到故事里提到的崭新大门和圆凳,心里了然故事要开始走诡异路线了,她指尖轻轻碰了下身侧腐朽的墙面,唇角扬起一抹笃定的笑,没有插嘴,继续听着。
彦阳话音刚落,突然高举着双手,凭空做出一副举着圆凳的样子,双眼充满了疑惑、恐惧,仿佛他就是故事中的队长一般,喃喃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模仿完故事里队长的姿态后,彦阳缓缓放下手,恢复了正常的姿态继续讲述:“见队长手里那个刚砸碎的崭新圆凳,被霸凌者心头猛地涌出了一丝诡异的感觉,背后止不住地发凉,浑身汗毛都立了起来——这崭新的圆凳是哪来的?想到这,他四下一望,看到的场景令他心头的诡异感越发浓重。”
见剧情果然和自己猜测的一致,艾米莉丝毫没有沉浸在故事里的恐慌感,嘴角一抹猜到剧情走向的笑意漫到了眼尾。
彦阳瞥见她的笑意,只能无奈笑笑,接着往下讲:“周围不知道是从哪个瞬间开始发生了巨变。现在一行人所处的前厅,已经不是先前那个荒废破败的样子了,头顶是一盏黄铜框架的华丽水晶灯,明亮的灯光照在脚下织着暗金缠枝纹的柔软鲜亮的红色地毯上,地毯边缘是配着铜制拉手的黑胡桃木打造的边柜,内里摆放着一个个精致的银质杯盏。”
艾米莉想到刚待过的储藏间,顿时明白他此刻的灵感都来源于那间房。
彦阳下意识舔了舔干燥的嘴角,接着道:“完好的墙面上挂着一幅幅装在鎏金画框里的人物肖像油画,沿着墙面一路排布到通往二楼的楼梯口,黑胡桃木楼梯扶手上雕刻着精美的莨苕叶纹饰,俨然就是南北内战时期奴隶主庄园主人的华丽住所。”
他顿了顿,又道:“而这诡异的变化,除了被霸凌者外,其他人竟然一时都没有发现,见砸门不行,他们又转向窗户,原本破损的窗户,此刻也变成了完好崭新的状态,那精美雕花的窗框,仿佛油漆都还未干透一般,但那本应透亮的玻璃,却是一片浓稠的墨黑色,像被泼了一层沥青,完全看不清外界的场景,伸手摸上去甚至能感受到黏腻的凉意。”
描述着自己构想的这幅诡异场景时,尽管这些内容都是他编的,明知都是假的,但走在这废弃庄园建筑内,彦阳心头仍不免生出了几分寒意,不自觉地抖了下。
但他很快全身心地投入进了自己的故事中:“其他人尝试过砸窗后,发现也和大门一样,任凭他们如何努力,都不能破窗逃离。这时,被霸凌者深吸一口气,大喊一声:‘大家都安静,看看周围!’”
风从走廊尽头的破窗吹进来,带着沼泽特有的腥气,卷得地上泛黄发霉的纸片打了个旋。
尽管此刻正处于下午,这风却诡异地没有一丝热意,反而透着刺骨的阴凉。
彦阳搓了搓被风激起鸡皮疙瘩的胳膊,缩了缩脖子,接着道:“这话顿时将其他人从恐慌逃离的情绪中拉了回来,大家目光扫过四周,尽管没人说话,但内心生出的寒意却更加浓重。前厅顿时安静了下来,每个人仿佛都能听清自己那不断加快的心跳声,一股无形的恐惧顿时萦绕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彦阳讲到这时,感觉仿佛自己身临那诡异的前厅中一般,那诡异的氛围也漫进了他的心底,如实道出了心中的感受:“大家目光落到四处,周围异常的安静,那些看不见的拐角尽头,阴影处仿佛潜藏着无尽的危险,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说完这句话,彦阳也跟着故事里的角色屏住了呼吸,心头的沉重感越发强烈——他喉结滚了滚,嘴巴仿佛被什么黏住一般,一时竟开不了口。
但这时,他瞟到了身旁的艾米莉,她一脸轻松淡然的模样,不仅没有丝毫的害怕,反而还饶有兴致地扫视着建筑里的各种布置。
艾米莉的情绪成功将彦阳拉了回来,他略微停顿了下,深吸了口气,调整好心情后,继续道:“片刻后,先前的啦啦队员终于承受不了这压抑的氛围,一下子哭了出来。哭声仿佛能传染一般,啦啦队队长也控制不住自己,抱着身边的啦啦队队员一起哭了出来。就连路人甲这个男人,也承受不住恐惧的压力,跟着两个女孩害怕地哭出了声,建筑内的沉寂就这样被哭声打破。而在场没哭的,就只有强装镇定的队长和一脸警惕的被霸凌者。”
此刻,两人又绕过一处拐角,来到一条新的走廊上,这里的景致又有不同:墙皮剥落的地方露出泛黄的旧墙纸,上面印着模糊的莨苕叶纹样,墙面上还爬满了深绿色的常春藤,叶片从破碎的窗缝里钻进来,风一吹就晃出细碎的影子,仿佛整栋建筑都在慢慢和沼泽融为一体。
彦阳的注意力全放在剧情上,压根没留意周遭的变化,继续绘声绘色地讲:“就在队长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办的时候,被霸凌者开口了:‘看来,现在只有找找有没有别的出口了。’听到这话,队长望着周边走廊拐角莫名带给他恐惧感的阴影,再看了眼这看似安全的前厅,想要拒绝被霸凌者的提议,但理智又告诉他,继续待在这里并没有任何意义。强压下心头的恐惧,他同意了被霸凌者的想法。”
艾米莉指尖掠过身侧爬着的常春藤叶片,叶片上沾的露水蹭湿了她的指腹,她抬眼看向彦阳,眼里带着点促狭的笑意——她猜到接下来的探索肯定要发生各种怪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