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兰伦庄园
彦阳点点头,收好手机后,轻踩油门,重新上路,朝着法兰伦庄园驶去。
接下来的路基本都是平缓下坡,和之前亚历克斯查到的资料吻合——法兰伦庄园处在低洼地带。
周围干燥泛黄的杂草渐渐被低矮稀疏、灰褐色的枯败灌丛替代,风里开始飘着淡淡的泥腥气,空气也变得潮湿闷热。
行驶了约十分钟,两人抵达碎石路尽头,没法再往前开。
面前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沼泽,布满暗褐色的浑浊浅水,水下缠着成团腐烂的水草,水面浮着蒙着灰的浮萍和泡得发胀的落叶,时不时有细碎的沼气气泡冒上来,在水面咕嘟一声破开。
这片区域不全是沼泽浅水,一棵棵高大的落羽杉扎根在水中,茂密的枝叶遮挡了阳光,让这片沼泽更显阴暗,树干上垂着密密麻麻的藤蔓,成团的蚊子绕着树身飞转,各类昆虫、爬行动物潜藏在阴影里。
透过树木缝隙,隐约能看到不远处那栋白色建筑,墙皮大片剥落爬满暗绿藤蔓,通往建筑的唯一通道就是沼泽上歪歪扭扭的老旧栈桥。
初步观察完沼泽地形,彦阳和艾米莉对视一眼,一左一右推门下了车,一股湿泥混着腐殖质的腥气顿时裹着热浪扑面而来,引得两人不约而同地皱起眉头。
略微适应这股味道后,彦阳来到车前,撑了撑久坐僵硬的腰,开口问道:“怎么样?接下来怎么行动,队长大人?”
没在意彦阳语气里的调侃,艾米莉望着面前的沼泽地,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下,直言道:“还能怎么样?先走过这段栈桥,到庄园门口再说。”
彦阳撑完腰,又简单活动了下手脚,听到艾米莉的安排并不意外,立刻准备出发。
但他刚迈出一步,便被艾米莉喊住:“等等。”
彦阳疑惑地转身看向艾米莉,想知道她还有什么吩咐。
艾米莉朝SUV后备箱努了努嘴,道:“后备箱里那家伙怎么办?总不能留车里吧。”
彦阳目光扫过后备箱方向,指尖蹭了蹭下颌,略微思索后答道:“是不能留车里,但也不能直接放掉,先带上吧,等到了庄园再看看情况。”
艾米莉没反对彦阳的决定,微微点了点头,接着便转身朝栈桥走去,显然是把这活交给了彦阳。
彦阳没耽搁,麻利地小跑到后备箱旁,打开箱门低头扫了眼,发现那男人还在昏迷,也不意外——毕竟给他注射的是强效麻醉剂。
彦阳上前扣住他的胳膊,稍一发力就将人稳稳扛到肩上,肩背连晃都没晃一下。
转头见艾米莉已经走上栈桥,彦阳立刻关好车门,小跑着追了上去。
追上艾米莉后,彦阳放缓脚步,跟在她身后踏上栈桥。
此刻身处沼泽中,潮湿闷热的体感格外明显,彦阳难耐地扯了扯衣领扇了扇风,领口灌进来的风都带着热气,他丝毫没觉得凉快,只能试图靠观察周围环境转移注意力。
脚下的木质栈桥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表面布满滑溜溜的青苔和霉斑,板缝间能看到下方浑浊的水面时不时漾开细碎水纹。
两侧的支撑立柱不少已经腐朽倒塌,导致部分桥面坍塌变窄,只能勉强供一人小心通行,无法供两人并排通过。
即便只是单人走在上面,木板因常年受潮气侵蚀,踩上去软塌塌发颤,带给人一种随时可能掉下去的危机感。
彦阳跟着艾米莉走在栈桥上,肩上扛着人却丝毫没在意脚下脆弱的栈桥,时不时还故意用脚点点木板,像是在试探木板的承受极限一般。
周围的沼泽水域并不安静,不远处的浅滩泥沼里趴着数头鳄鱼,察觉到两人的动静,纷纷调转方向,用毫无感情的竖瞳直勾勾盯着这边。
其中几头甚至四肢快速扒动,哗啦一声猛地蹿入水中,只露出一双竖瞳和半片鼻孔贴在水面下。
两人从水面漾开的V形波纹判断,它们正朝着栈桥方向游来。
除了鳄鱼,水面上时不时能看到呈S型游动的水蛇,栈桥旁树枝垂下的缀着嫩白细芽的藤蔓是蛇类最好的伪装,让人无法轻易分辨身侧是晃动摇摆的藤蔓还是吐着信子的毒蛇。
树梢间还停着几只灰黑色羽毛的水鸟,也好奇又警惕地注视着栈桥上的两人。
周围这些潜在威胁全没被两人放在眼里,他俩如同郊游漫步一般,一前一后悠然地走在栈桥上。
“笃笃”的脚步声混着木板轻微的吱呀声,惊飞了枝桠上的水鸟,扑棱棱的振翅声渐远,周遭只剩虫鸣和水面细碎的波动声,衬得整片沼泽静得发慌。
感受着周围无处不在的危机氛围,彦阳突然想到一件有意思的事,忍不住弯了弯眼,笑出了声。
听到笑声,艾米莉疑惑地侧头扫了他一眼,眉尖微挑,边继续往前走边问道:“你在笑什么?”
彦阳也不隐瞒,笑着解释道:“我想到恐怖电影的套路了,一般都是这样:假期里几个寻求刺激的学生,循着镇子上的诡秘传闻,跑到这种沼泽里的废弃庄园探险。”
艾米莉听他竟然想到了电影剧情,一时有些哭笑不得,还以为他想到了和任务相关的线索,不过也没因此打断他的话头,毕竟在这沉闷的沼泽中前进,也适合聊点别的提提神。
彦阳望着周围这片透着诡异和危险的沼泽,缓缓开口道:“电影开头都是这样的,几个学生走在栈桥上,完全不把沼泽的危险当回事,就算中途偶尔被吓到,恐惧也很快会被笑声冲散。”
“然后呢?”艾米莉也来了兴趣,追问道。
就连身处基地的亚历克斯和科德斯,听到彦阳的话,手上操控设备的动作也慢了几分,不约而同支起耳朵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