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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二十粒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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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得商量。”

    “八点四十五。”

    见郁北看过来,没反应,陈青柠炸毛:“多五分钟都不行吗!”

    “行,”他松口:“八点四十五。”

    郁北不再说话,从阳台拿来一张卡其色露营椅,展开,好整以暇坐下,看手机。

    陈青柠瞥他少顷,低头发微信,一见情侣壁纸她就想笑。

    于是她抖着肩膀笑出来。

    不远处的郁北扫她一眼,继续翻阅手机里的体育资讯。

    下一刻,他收到她的消息;

    陈老师:能给我看看你以前的班会课件吗?

    郁北按灭手机,起身走过来,找桌上电脑。

    他往左探看,陈青柠也往左。

    他往右,女生也恶作剧地往右。

    郁北垂眼:“还要不要?”

    “要。”陈青柠将两臂并拢到胸口,上身倾斜四十五度,给他腾视角。

    “站一下要你命了。”郁北把macbook夹走。

    陈青柠有理有据:“我坐了一天破凳子,享受一会儿椅子有错吗?”

    郁北不跟她斗嘴,坐回低处,将笔电垫在腿面操作起来。

    使用电脑的姿势并不舒适,但他擅长把有限整理为可用,所以不觉得碍事。

    郁北就坐斜后方,陈青柠趴在椅背上盯他。

    男人熟练地滑按触控板,心无旁骛,中途陈青柠打岔,“你弄课件的时间不算在二十五分钟里哦”,他才打了个停止的手语。

    耍什么帅。

    陈青柠嗤一声,又撑嘴偷笑:确实挺帅的,帅得她怪开心怪喜欢的。

    她的视线飘向郁北身后的床。

    宿舍的床由学校统一配备,都是大小。郁北用的是纯色床品,偏鸢尾蓝,而且是床笠款,边角绷到难见褶皱,如他本人一般一丝不苟。

    很难想象人高马大的郁北躺在这张床上的样子,都没她的位置。

    陈青柠失望且大声地咀嚼薯片。

    陈青柠很像那种花哨的,带镭射光的糖纸,哪怕只是无意触碰,她都会稀里哗啦一直响。

    这是郁北的观感。

    宿舍从没这么吵过。

    郁北抬眼:“别光顾着吃,包不是带着吗,手语书带了吗?”

    陈青柠默了下,不情不愿,扒拉出桌角dior tote里的词典。

    “我已经认识班里所有人了。”她负隅顽抗。

    郁北看屏幕:“嗯,名字能叫出来?”

    “勉强吧,字母根本没你说的那么简单。”

    “简单都是练出来的。”

    站着说话不腰疼。陈青柠重重一哼。

    郁北头也不抬地给她派新活:“a的词汇看十页,下周二查。”

    陈青柠仰天长啸。

    郁北多看她两眼。

    人类很难发出这种声音,尤其出自这么一张精致的脸。

    陈青柠怒翻书本,悲愤腔:“谁会学阿昌族、阿尔巴尼亚这么小众的手语啊?”

    郁北风轻云淡:“走之前我把常用词勾给你。”

    陈青柠转头看鱼,幻想砸缸画面:“我要跟你的爱宠同归于尽!”

    郁北没抬头。

    她趁机比了个“儿子”。

    陈青柠面若死灰,以头抢书本;郁北将几个课堂反馈很好的课件汇总,打包压缩进文件夹。

    鼠标停顿在命名栏,郁北没深想,打字输入【课件参考陈】,片刻,他将“陈”删去,改为“柠”。

    “你邮箱发我。”

    “干嘛,要给我寄情信?”椅背后的脑袋终于竖起来。

    郁北不跟她胡扯:“我打包发你。”

    陈青柠问:“我不能在你这看吗?”

    “看不完。”

    “看一夜。”

    “我要睡觉。”

    “你睡你的,我看我的。”

    “……”郁北抬腕:“还有五分钟。”

    陈青柠一秒丧:“这么快?”

    她跟着摁亮手机,锁屏上已经是20:47。

    咦?

    陈青柠怔愣,须臾她反应过来,明知故问:“你是不是看错时间了?”

    郁北平静道:“没有啊。”

    陈青柠要笑不笑,像含了粒糖怕掉出来:“你没把弄课件的时间算进去。”

    郁北不正面回答:“邮箱发过来。”

    陈青柠哼歌,敲出自己的邮箱地址,毕恭毕敬:“请郁老师查收。”

    郁北打开陈青柠消息。

    他以为她发了部外文微小说过来。

    陈老师:woshishiyidameinv@

    郁北尝试在脑中拼读:我是……失忆大美女?

    见男人眉心微拧,陈青柠揭晓答案:“我是世一大美女。”

    防止郁土鳖不懂,她补充说明:“世界第一大美女。”

    郁北:“……”

    郁北添加附件,确定传送出去,他朝陈青柠扬下巴:“你查收一下。”

    女生手够快的,网速也很快,已经照本宣读出来:

    “《认识我的情绪》,

    《我没看懂,可以再来一次吗》

    《我能够这样求助》,

    《如何安排我的一天》

    ……”

    陈青柠停住,眼皮眨动望向郁北:“这些都是你做的?”

    郁北的回答模棱两可:“是我做的,也不是我做的。”

    陈青柠顿悟,眼色鄙夷起来:“莫非你也用外挂?”

    郁北却坦然一笑:“对啊。”

    陈青柠被晃了下眼,判断他每天肯定都很认真地刷牙,她嘀咕:“还以为你是坚持手搓的老艺术家。”

    “你可以手搓。”

    “上梁不正下梁歪,”陈青柠奸笑勾手:“快把你的妙招交出来,瞿宵推荐给我的软件根本没这么有人味的东西。”

    郁北耸眉:“因为主题是人想的,流程也是。”

    陈青柠:“你是人吗?”

    郁北:“?”

    “对我毫无人味。”她见缝插针地指控。

    行,他不是人。郁北看眼电脑屏幕,冷静宣布:“马上九点,你可以走了,记得把零食拎走。”

    他又往手机里打字:“我用的软件名字也发你了。”

    他做最后交代:“你留过学,梯子会挂吧?”

    陈青柠攥空气:“还不是手到擒来。”

    郁北没了声,从恒温壶里接半杯水,喝下去。

    又走向阳台,若无其事地挤牙膏。

    陈青柠触目惊心。

    比她还不要脸的人出现了。她才不把零食拿走,郁北休想得逞。

    乘其不备,陈青柠抄上书,像放学后留堂的问题学生,终于得到赦放,手忙脚乱地窜离。

    门轰隆摔上。

    郁北斜出上身,放下假模假式的牙刷。

    确认艳毛鹦鹉不会折返啄门,他走近书桌,将她遗落的薯片袋缺口折好,又拉开抽屉,找出封口夹固定。

    他拿着薯片袋环顾一圈,最后也烦了,丢去桌角。

    刚要抽湿巾,拭去桌面的碎屑,他的目光在墙面缓停。

    软木板正中央,不知何时多出一枚白色便签,黏得歪歪扭扭,出自谁手不言自喻。

    郁北摘下细瞧,是他上周贴进陈青柠手语书里的那张,空白处添了新内容,一个红笔的小表情简笔画,正冲他做鬼脸。

    郁北唇角微勾,翻到背面看了眼,把它粘回原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