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囊中之物(1 / 4)
此前,他从前从未意识到这一点,反而是在西岛的事情发生之后、在他抵达雾兰并逐渐意识到世界正在发生什么之后,他才愈发察觉到自己的天真与无知。
或许是他自己,因为不合时宜地在十五岁那一年同时得知父母的死讯与外域的抵达,所以他的生命就此定格在那一年。
或许是因为他失去了生命前十五年的平静生活,所以才以为这样的“生活”对于其他人来说同样宝贵,却忘了有些人向来能理直气壮地践踏他人的生命。
或许是因为世界以一个不可思议、匪夷所思的模样呈现在他面前,所以他才能够始终用另外一种视角去审视这个世界,却不会以为这样的画面有多稀奇;他甚至都看腻了。
对于更多的人来说,他们无法打破世界的这张假面,而那才是他们的生活。
或许是他不像是个人类,而并非人类不像是人类。
“……【白日梦】先生?”
其实海沃德已经习惯了【白日梦】先生时不时地走神与沉思。
这个幽绿色眼睛的年轻人从出现的时候开始,就好似始终沉浸在一片不为人知的层域之中,还有他那深如泥淖一般的思绪之中。
偶尔,即便是海沃德,他也说不清楚【白日梦】先生究竟在想什么、究竟在思考什么。更偶尔,他会觉得【白日梦】先生身上萦绕着一种——不太符合他的面孔与性情的——忧伤与愁绪,以及孤独。
恐怕他不理解这个世界。恐怕这个世界也不理解他。
“我走神了,脑子先生。”杜尔米说,“我只是在想……对于微面者和巨面者来说,他们的生命是截然不同的。”
微面者微小、渺茫、平庸、静谧。巨面者巨大、宏伟、非凡、明朗。
他们徜徉在他们各自的生命之中。如果他们能够相互理解,那一定是因为他们之间的距离还不够遥远、他们之间的区别还不够庞大。
“您说得对。”脑子先生说,“所以您可千万别让神性种子落到其他巨面者的手里。我想您还是比较像个人类的,起码在巨面者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