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陵陵令（下）

长陵令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下去，变成惨白不少，慌张得有点结结巴巴说道：“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也绝无此意！我怎么敢不把祭祀高祖当回事？那是天大的事，我就是有一百个脑袋也不敢有这个念头！而且我刚刚说的，也是因为重视才......”说话的声音都变了调。

　　卫青不等长陵令说完，在一旁淡淡地开口：“长陵令！你面前的可是酂侯，萧相国之后。而且酂侯不但是列侯，还是太中大夫，侍中。而我也不单是太中大夫，还是建章监。我俩都是陛下的近臣，此刻奉旨前来，代表的是陛下，代表的是朝廷。你可知当年会稽调兵事？你可知那一次，我们是如何调兵成功的？”声音不高，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长陵令这位高配陵令，虽然不在长安，但近几年来朝廷中的一些大事，他还是知道的。

　　所以卫青说的会稽调兵，长陵令知道，这是指的那次闽越国攻东瓯国的时候，萧非与庄助还有卫青一同前往会稽，调兵遣将。当时三人杀伐果断，当场斩杀了一名郡司马，最后调兵成功，硬是在极短的时间内促成了东瓯内附。那件事，朝野震动，自己虽然不在长安，但也早有耳闻。

　　长陵令当即想到了，想到眼前这两位看似温文尔雅的列侯和建章监，当年在会稽是何等的铁腕。他的气势瞬间就矮了三分，跟着声音压低了不少，用带着些许哀求的语气说道：“可是......丞相那边让下官去汇报高园便殿事，也是急事啊。下官若是不去，丞相怪罪下来......”

　　萧非见长陵令怂了，都口称下官了。他知道，这种时候不能把人逼得太紧，否则兔子急了也会咬人。便也就放缓了语气，用带着几分循循善诱的意味说道：

　　“本侯不是说了，不是不让你去。”

　　“本侯只是让你先在这长陵邑的官驿等等，本侯我这边商量出结果之后，你安排好了相关事宜，再去。”

　　“这样，才能避免耽误本侯二人代陛下祭祀高祖之大事。”

　　“你想想，你去了长安，汇报完了，再回来，少说也要两三天。这两三天里，我们这边没有你的配合，什么事都办不成。”

　　“到时候祭祀大典耽误了，陛下问起来，是你担着，还是本侯担担着？”

　　长陵令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开始在脑中急速地思索起来。他在想，如果硬要走，后果是什么？如果不走，后果又是什么？萧非和卫青他得罪不起，但丞相许昌那边他也得罪不起。夹在中间，两头受气。因此眉头紧锁，眼珠转来转去，脸上的表情却阴晴不定。

　　萧非看了卫青一眼，微微勾了一下嘴角，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笃定和从容。然后他也没有催促长陵令，而是端起茶来喝了起来，一边喝，一边等。茶水温热，入口回甘，一时间喝得悠然自得，仿佛一点也不着急。

　　卫青见此，重新坐下，也端起茶，慢悠悠地喝着，只不过在喝茶时，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长陵令。

　　过了一会儿，长陵令只能用有些不甘心的语气回道：“好......好吧，那下官就在长陵邑，等二位与太卜丞商量出结果后，再出发前往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