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红身影的突袭
凭什么?
一个山里小子,凭什么出这种风头?凭什么让吉克伍达那个老古板这么看重?又凭什么……让自己那个眼高于顶的妹妹,像中了邪似的惦记着?
朱彬想起出门前,朱雪对着镜子折腾了两个小时,试遍了所有“漂亮”衣服,最后穿上那件桃红色毛衣时,眼里闪烁的那种势在必得的光芒。
他知道妹妹的心思,觉得可笑又有点恼火。
他朱彬的妹妹,怎么能看得上这种泥腿子?就算要找,也得是镇上有头有脸人家的儿子,或者至少是像他这样,将来要出去见世面、做大事的人。
可偏偏,这个陈旭就像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对朱雪的种种示好完全无动于衷,甚至可以说是不屑一顾。这让朱彬觉得,被打脸的不只是朱雪,更是他们朱家的面子。
“等着瞧,”朱彬眼神阴冷地看着舞圈中心,“蹦跶得再高,也就是个山炮。总有你摔下来的时候。”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寻找着朱雪的身影。很快,他在靠近舞圈内层的地方看到了妹妹。
那身扎眼的桃红毛衣在火光下确实娇艳,脸上那层精心涂抹的粉底也盖不住她此刻痴迷到近乎癫狂的神情——她的眼睛就像被胶水粘在了陈旭身上,那眼神里的占有欲,简直要溢出来。
朱彬皱了皱眉,心里骂了句“没出息”。
但他没打算过去干涉。在他看来,妹妹去碰碰钉子也好,让她知道那种穷小子根本配不上她。等她在陈旭那里碰一鼻子灰,自然就会把目光放到更“合适”的人身上了。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远远超出了朱彬的预料。
舞曲的节奏,在吉克伍达老师一个高亢的转音暗示下,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鼓点稍稍放缓,但旋律变得更加缠绵,更加富有情感,仿佛从慷慨激昂的战歌,转向了诉说衷肠的情歌。
就在这节奏切换的缝隙——
陈旭刚完成一个超高难度的连续原地急速旋转后,微微停顿,调整着有些紊乱的呼吸。汗珠如同溪流,从他额角、鬓边滚落,古铜色的皮肤在火光下泛着水亮的光泽,胸膛剧烈起伏。
一道桃红色的身影,如同蓄谋已久、看准时机扑向猎物的毒蛇,在人群因节奏变化而稍稍松散、调整脚步的刹那——
猛地从斜刺里钻了出来!
是朱雪。
她不知何时已换下了那身扎眼的桃红毛衣,穿上了一套极其繁复艳丽、镶嵌着无数亮片和银色流苏的“改良版”彝族盛装。项圈、头饰、耳坠、手环……全套银饰在灯光下闪闪发光,几乎要晃花人眼。
她脸上补了妆,唇彩是时下最流行的“斩男色”,在灯光下泛着水润诱人的光泽。
她的目光,从晚会开始就未曾离开过舞圈中央那个身影。
那狂野的舞姿,那爆发的力量,那汗湿的脖颈,那冰冷的狼牙……每一样,都像毒药,让她心跳加速,口干舌燥,一股混合着极致渴望、疯狂嫉妒和强烈占有欲的邪火,在她胸腔里越烧越旺,几乎要将她的理智烧成灰烬。
她等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