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前的风暴

　　窗外的天色在渐渐暗下来，雨后的晚霞格外绚烂，铺了半边天。远处的群山轮廓在暮色中变得柔和，像巨兽沉睡的脊背。

　　“明天1500米，”苏瑶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教室里显得很轻，但清晰，“你……小心点。”她没有说小心什么，但彼此都懂。

　　陈旭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1500米是耐力项目，拼的是心肺功能和意志力，对核心稳定性和呼吸节奏要求极高。

　　他的腰伤还没好利索，长距离奔跑持续的震动和发力，肯定会加剧疼痛。而且，朱彬今天在接力赛上没能得逞，以他的性子，明天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1500米赛道更长，人更分散，使坏的机会也更多。

　　“我会注意。”陈旭咽下嘴里的饭，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

　　苏瑶看着他沉静的侧脸，在夕阳余晖里镀着一层柔和的金边。她想说“别硬撑”，想说“安全第一”，但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轻轻的一个点头：“嗯。”

　　窗外，天色彻底暗了下来，群山隐入浓厚的暮色。更远处，似乎有隐约的雷声滚过。

　　山雨欲来风满楼。

　　明天的1500米，后天的篮球决赛，都不会太平。

　　但，那又如何呢？

　　苏瑶抬起头，再次看向陈旭。侧脸在教室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下颌线紧绷，带着一股子天生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倔强和不服输。

　　她忽然就安心了。

　　有他在，就没什么好怕的。风雨要来，便来。他们一起扛着。

　　10月25日，晨。

　　雨下了整整一夜，天亮时才渐渐停歇。

　　天空是那种被雨水反复洗刷过的、干净的湛蓝色，几缕薄云像纱一样飘着。阳光透过云层缝隙洒下来，照在湿漉漉的操场上，蒸腾起淡淡的水汽，空气里满是清新又凛冽的味道。

　　今天是1500米决赛的日子。

　　这是校运会最长距离的径赛项目，考验的不仅是速度，更是耐力、意志力、战术分配和心肺极限。报名的人不多，但能最终站上起跑线的，都是各班最能跑、最耐磨、意志也最坚韧的“狠人”。

　　陈旭穿着简单的白色背心、深蓝色短裤，在起跑线后做着最后的热身。

　　他的腰伤经过一夜的休息和苏瑶药油的揉搓，好了七八成，但长距离奔跑持续的震动和呼吸牵拉，还是会带来不适。他活动着脚踝和膝盖，目光平静地扫过其他十一位选手。

　　有几个是校田径队的体育特长生，身材精干，肌肉线条分明，热身动作专业；有几个是山里长大的孩子，皮肤黝黑，眼神像山里的石头一样坚毅沉默。

　　朱彬也在其中——他报了1500米，此刻正靠在起跑线附近的栏杆上，似笑非笑地看着陈旭，眼神像毒蛇在打量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