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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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只是他。

  白崖城的冒险者、权贵,大部分人都是这么猜的。

  而鬣狗之牙在白崖城横行霸道近十年,贩卖人口、抢掠商队、欺负平民,什么脏事都干过。

  埃德加自己就被鬣狗之牙的人打过。

  那天他在街边卖自己编的草筐,几个鬣狗之牙的成员走过来,一脚把筐踢翻,说这是他们的地盘。

  他不服气,顶了一句。

  然后被按在地上打了半个时辰。

  肋骨断了两根,在床上躺了半个月。

  所以当他知道鬣狗之牙被灭的时候,他笑了。

  笑完之后,他哭了。

  他蹲在运输公会的角落里,把脸埋进膝盖里,哭得像个孩子。

  不是因为委屈。

  是因为他终于看到,有人在做他们做不到的事。

  而那个“有人”,是邮局背后的运输队。

  是那个出身底层的传奇法师。

  是为底层平民近乎无偿送信的“他们”。

  从那一刻起,埃德加就觉得,运输队和他们是一路人。

  所以他才会主动请缨,去把宣传单塞进邮局的门缝。

  所以他才会站在这里,对大家说,让那位传奇法师去蛇脊岭。

  因为那是他们唯一能看到的、近在咫尺的希望。

  埃德加收回思绪,说:

  “好啦,是时候学习了。”

  他转过身,环顾四周。

  然后他的动作顿住了。

  他看了又看。

  屋子里,没有导师的身影。

  “导师呢?”

  他问。

  老者说:“还没来。”

  埃德加皱了皱眉。

  导师从来不会迟到。

  每一次聚会,导师都是最早到的。

  他会坐在矮桌旁,在烛火下等着他们一个个到来。

  会给他们倒水,会问他们最近过得怎么样。

  会听他们讲述那些痛苦到无法入眠的夜晚。

  然后他会告诉他们,这一切都会改变。

  只要星火燃起,黑暗就会被驱散。

  埃德加至今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导师的场景。

  在他的父亲被一个贵族诬陷处死。

  自己上门讨说法,却被无情打折双腿。

  看着远处贵族区亮起的灯火,脑子里全是空的。

  导师就是那个时候出现的。

  他不知道导师从哪里来。

  只知道一个穿着灰袍的人在他旁边坐下,递给他一块黑面包。

  然后问他:“你恨吗?”

  埃德加没有说话。

  但他接过了面包。

  从那以后,他开始参加导师组织的聚会。

  屋子里的人越来越多。

  一开始只有几个,然后是十几个,然后是几十个。

  现在,整个白崖城的底层,几乎都有人在暗中支持他们。

  他们会在深夜偷偷传递消息,会在运输公会的货物上做记号,会在贵族府邸的厨房里往饭菜里吐口水。

  他们做不了什么大事。

  但他们在做。

  而导师也在这个过程中,开始向他们描绘星火的理念。

  平等。

  自由。

  没有人能随意夺走另一个人的一切。

  共同的法律也能审判贵族的所有。

  埃德加觉得那是梦。

  但他愿意相信。

  因为不相信的话,他活着就只剩痛苦了。

  可现在,导师没来。

  埃德加心中的不安越来越重。

  他再次环顾四周,看着屋子里挤得满满当当的人。

  这么多人。

  今夜怎么会聚集这么多人?

  他的心跳开始加速。

  “导师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安排我们。”

  老者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所以让我们把组织里的成员都叫过来。”

  埃德加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万一被骑士团发现,他们就是团灭。

  但他没有说出口。

  因为旁边的人已经开口了。

  “这个据点很隐蔽的。”

  一个年轻男人低声说。

  “我们在这里聚了快半年,从来没被发现过。”

  “而且导师说过,这里以前是星火的一个联络点,有特殊的结界保护。”

  “不会有人发现的。”

  旁边几个人跟着点头。

  埃德加没有说话。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但又说不上来。

  就在这时,

  咚。

  敲门声响了。

  三下。

  停顿。

  又两下。

  屋子里所有人瞬间屏住了呼吸。

  几百号人,挤在这间狭小的棚屋里,却安静得连烛火跳动的声音都能听见。

  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握住了身边人的手,有人下意识地往墙角缩了缩。

  最终敲门声的数量对上。

  老者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站起身,拄着拐杖,慢慢走到门口。

  “是导师。”

  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轻松

  “暗号对上了。”

  周围的人松了口气。

  有人甚至露出了笑容。

  老者伸出手,拉开了门板。

  “导师,您可算来……”

  他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门外的夜风吹进来,吹得烛火剧烈晃动。

  门口站着一个人。

  灰袍,兜帽压得很低。

  确实是导师。

  但导师身后,站着很多人。

  穿着铠甲的骑士。

  手持火把的士兵。

  还有几个穿着黑袍、看不清脸的人。

  火把的光照亮了导师的脸。

  那张脸上的表情,不再是温和的、关切的。

  而是嘲讽的。

  冰冷的。

  像是在看一群蝼蚁。

  老者的脸色瞬间煞白。

  他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握着拐杖的手在剧烈颤抖。

  “为……为什么?”

  眼前的画面让他知道,对方的背叛。

  但他不明白,对方为何这么做。

  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导师,不,那个人,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他缓缓摘下兜帽。

  露出那张他们再熟悉不过的脸。

  但此刻那张脸上没有温和,没有关切。

  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猎物般的表情。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声音不高,却像一把冰冷的刀。

  “为什么?”

  他轻声重复了一遍。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

  身后骑士,从他身边一拥而入。

  他的目光从老者的脸上慢慢移开,扫过屋子里每一张惊恐、绝望、不敢相信的脸。

  像是在欣赏什么有趣的东西。

  然后他说:

  “任何有革命潜在的,都得死。”

  “哪怕是我激起革命的欲望。”

  “你们要怪,就怪当初那些星火革命的人吧。”

  “是他们让我们,不择手段也要掐灭任何可能存在的革命火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