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与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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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七公主……艾尔维亚……?!”

  艾尔维亚先是一懵。

  随即反应过来,气得脸色发黑。

  扭头对着林鬼就是一顿毫无公主形象地破口大骂。

  “我敲你妈!林鬼!你个王八蛋!”

  “难怪刚才我要跟来的时候,你答应得那么痛快!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

  林鬼略显意外地挑了挑眉:“怕啥,你和这些叛军不是都认识吗?”

  “你这张脸能省去不少麻烦。”

  艾尔维亚愕然,他怎么知道???

  没等艾尔维亚问出口,林鬼淡淡回道。

  “那天你对着一个超凡上位,发飙。”

  “还以为你发现我,所以才这么有底气。”

  “???”

  不再理会,呆愣住的艾尔维亚,林鬼向前走去,圣女小姐紧跟上去。

  径直朝着赌场后方,那扇由两名超凡上位叛军把守的铁门走去。

  守在门前的,正是那个脸上带疤、曾经效忠于艾尔维亚的冒险者弗格森。

  他看着走近的三人,特别是艾尔维亚。

  脸色变了变,但还是强硬地拦在门前,厉声道。

  “站住!不想死就立刻离开这里!”

  林鬼白了他一眼,懒得废话,只丢下一句,

  “莫名其妙。”

  在弗格森和另一名守卫反应过来之前。

  林鬼一步踏上了供脱衣舞娘表演的圆形舞台。

  正在台上扭动腰肢、衣着暴露的舞娘。

  被这突然闯入的陌生人吓了一跳。

  动作僵住,不知所措地看着林鬼。

  台下的赌徒们也都被这变故吸引了目光。

  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

  好奇地齐齐望了过来。

  林鬼站在舞台中央。

  面不改色地从腰间解下用厚油纸卷成的简易喇叭。

  放在嘴边,清了清嗓子,然后运足了气,大声嚷嚷起来:

  “咳咳!都安静!听我叫名字!”

  “巴顿!46岁,棕发,棕眼,左眼有个疤痕,10年前在家乡木耳镇曾是是一名铁匠,撤离时与家人分散,不知去向。”

  “你在卡兰城的三儿子,埃迪让我给你送信,听到的话,就上来这里签收一下。”

  "马修!35岁,灰发,棕眼,右手食指有道缝鞋时留下的旧伤。”

  “10年前在在木耳镇开鞋铺,常免费给穷苦孩子补鞋。"

  "你在卡兰的二女儿索菲亚托我给你送信,说她生了对双胞胎,听到的话,就上来签收一下。"

  "乔治!60岁,驼背,走路有点跛,每晚打更时总会提醒住户关好门窗。”

  “10年前因城防军改制被赶出去,没有随家人撤离。"

  "你在卡兰的孙子小汤姆托我给你送信。”

  “说他在那里当上了学徒,听到的话,就上来签收一下。"

  "卖花姑娘安妮塔!28岁,金发总是扎着两条辫子,脸上有几颗雀斑。”

  “以前每天清早在摩尔城,市集卖鲜花,孩子们经常称呼你为,采花的麻雀。"

  "你在卡兰的妹妹莉莉安托我给你送信。”

  “说她已经攒钱开了间小花店,听到的话,就上来签收一下。"

  "罗杰!42岁,老师.......

  他扯着嗓子,对着信封上的特征。

  将一个个被遗忘的名字喊出。

  整个赌场,此刻只剩下他一个人的叫喊声在回荡。

  原本喧嚣鼎沸的赌场。

  硬生生被林鬼这一通通信件喊得鸦雀无声。

  一片死寂中。

  圣女伊芙,那双一直微闭的紫色眼眸不知何时已完全睁开。

  饶有兴趣地看着身前,台上那个特立独行的身影。

  唇角轻轻勾起,露出了一个清浅而真实的笑容。

  赌场角落阴影里。

  一个靠着墙壁、仿佛与昏暗融为一体的男人。

  眼神微眯,死死盯住了台上台下那突兀的几人。

  他叫沐泽,正是法尔救出来的叛军之一。

  作为凯撒心腹,他并没有直接加入这次行动。

  之前在奴隶商人埃尔文的地牢里。

  他受过太多、太久的严刑拷打。

  虽然逃了出来,但身体早已支离破碎。

  留下了严重的暗伤和无法根治的后遗症。

  不再适合执行这种需要极致状态的任务。

  但他毕竟是核心成员。

  刺圣计划的所有细节。

  包括圣女临时改变行程、指名要七公主艾尔维亚陪同去寻找一个叫林鬼的圣徒……

  这些最新流传出来的消息,他都一清二楚。

  正因如此,他此刻心中的惊骇才如同海啸般翻涌!

  艾尔维亚!

  她此刻不是应该寸步不离地陪在圣女身边吗?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出现在他们叛军的老巢?!

  他的目光猛地转向林鬼身后。

  那个即便披着斗篷、依旧能看出身姿窈窕的身影。

  在看那个罕见发色,瞳色的青年。

  一个完全颠覆他认知、让他头皮发麻的可能性。

  狠狠扎进他的脑海!

  难不成……

  那个青年就是林鬼?

  他背后站着的人……就是圣女本人???

  那位尊贵无比、被他们列为刺杀目标的光明圣女……

  现在,就站在他们这个想要她命的叛军老窝里???

  沐泽下意识地抬手,用力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感觉脑子有点不够用,这太荒谬了!

  他强压下内心的惊涛骇浪。

  踉跄着退到更深的阴影处。

  那里安装着一个老旧但可靠的内部传讯器。

  他颤抖着手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

  短暂的等待音后,通讯被接通。

  沐泽压低声音,急促地问。

  “喂?你们那边……找到圣女了吗?”

  听筒那边传来一个同样压低的、带着明显焦躁的声音。

  “没有!真他妈见鬼了!对方进入第七层那个‘贱民邮局’后,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沐泽握着听筒的手紧了紧,沉默了足足好几秒,问。

  “圣女要找的林鬼,是不是黑发,黑瞳。”

  “对。”

  沐泽仿佛在用尽全力消化这个事实。

  才用一种带着难以置信的语气,干涩地开口:

  “……我想,我可能看到圣女了。”

  “什么?!真的吗?在哪里?!”

  对面的声音瞬间拔高,充满了急切。

  “在赌场。”

  “赌场?是在‘金玫瑰’?还是‘王冠俱乐部’?或者是哪个大贵族私下开的秘密场子?”

  沐泽缓缓转过头,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头和污浊的空气。

  再次落在那混乱的舞台方向,喉咙发紧。

  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

  “在……我们的赌场里。”

  对面:“……?????”

  通讯那头,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能听到对方骤然变得粗重的、充满难以置信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