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不见天日的爱
第1章 :我是自愿的
【宝宝好,欢迎大家来看我的小说,这是一本双男主的题材,误入的宝宝可以先走了。】
【本文是偏酸甜口的,一点点微酸,大部分是甜的,放心食用。】
【希望宝宝看文愉快。有什么不爽的,可以骂我,但不要骂他们。】
“叩叩。”
姜玺年拿着紧急抑制剂,敲响了顶楼套房的门。
这活儿本来轮不到他一个小小的服务生来,但经理闹肚子在走廊上抓到他,叫他跑一趟。
等了几秒,里面没动静。他又敲了一下。
“叩叩。”
门被拉开一条缝,里面没开灯,黑漆漆的。姜玺年赶紧开口:“您好,这是您需……”
话没说完,一只手突然伸出来,精准的攥住他的手腕,把他直接拽了进去。
姜玺年后背重重撞在门板上,发出一声闷响,眼前一黑。
那人一只手掐住他的脖子,一只手钳住他的手腕,膝盖强硬的挤进他的双腿之间,让他完全动弹不了。
姜玺年惊慌的挣扎了几下,S级Alpha信息素溢出一些,“先生…..您放开我……”
按着他的人凑近,滚烫的呼吸喷在他耳侧,声音哑得完全变了调:“你是谁?谁让你来的?”
姜玺年喉头发紧,“我是……这家酒店的服务员,”他晃了晃另一只手里的抑制剂,“来给您送……”
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卡着他脖子的手上移,掐住他的下颚,迫使他抬起头。
紧接着,一股强大的信息素猛地压了下来。
姜玺年身体瞬间僵住,随后是压抑不住的咳嗽。
他原以为对方是个易感期的Alpha,但现在这人释放出来的信息素很不对劲,能够完全压制住他S级Alpha的信息素。
而且他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身体被眼前这个人勾得沸腾,从深处冒出很奇怪很陌生的感觉。
是Omega?
姜玺年艰难抬眼,他作为一个Alpha身高已经186往上,眼前这个人比他还高出一个头多,绝对不可能是Omega。
“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谁派你来的。”
姜玺年腿已经软了,全靠对方按着他才没滑下去。男人滚烫的掌心贴着他的腰,隔着薄薄的侍应生衬衫,烫得他直哆嗦。
那人忽然低下头,鼻尖凑近他侧颈的月泉体,深深嗅了一下,“你的易感期,”男人嘶哑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愉悦,“被我引出来了。”
姜玺年眼眶红了,生理性的泪水不受控制的漫上来。
这到底是个什么性别?
男人抹掉他溢出的泪,“专心点。”
……
三天后,沈聿睁开眼。
垂眸就看见怀里熟睡的小Alpha。(—)体上全是密密麻麻的痕迹,都是他这几天留下的临时(——)。
伸手拨了拨姜玺年额前的头发,仔细打量着他。
小Alpha头发乱糟糟的,眼皮红肿着,嘴角破了几处皮,脸上隐约还能看见掐痕。
即便是这样,这张脸还是漂亮得无话可说,惊为天人。
第一天凌晨,沈聿清醒过一小会儿,是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那时小Alpha(——)在他怀里,哭得喘不上气。
这张脸哭起来更好看,湿漉漉的琥珀色眼睛勾人心魄,让人既想安抚又想一直让他哭。
“我没有还没有(——)你,现在走,还来得及。”(标..ji)
被高匹配度信息素引发易感期的滋味很不好受,姜玺年本能的.想.要.更多。非但没走,反而往沈聿怀里钻,找到沈聿的(—)体。
这一动作,刺激得两人不知天地为何物。
沈聿回神,碰碰他的脸,很软。
姜玺年往他身边凑,不知道扯到哪里,疼得抽了抽,咳嗽了几下。
沈聿生疏的轻拍他的背,“醒了?”
姜玺年蹙着眉,没睁眼睛,这三天几乎是不眠不休,好几次感觉自己要就此升仙了。
眼睛痛,喉咙也痛,腰更痛,哪里都痛,见他不说话,沈聿把他往怀里带了带,“喝点水?”
姜玺年点头。
沈聿支身坐起来,把姜玺年揽在自己怀里。伸手够到床头的杯子,塞到他手里。
姜玺年双手捧着,小口小口的喝。眼睛依旧没睁开,努力了一下阻力有点大,不敢想肿成什么样子,有多难看。
沈聿垂眸看着姜玺年,小Alpha身上目光所及的地方全是他留下的痕迹,眼神一暗。
“知道我是谁?”
姜玺年“嗯”了一声。第一天晚上,两人在浴室的时候,借着昏暗的灯光看清了人。
察觉到沈聿状态极其不对,加上自己对他那点爱慕,再加上高匹配度的加持,事情就变得你情我愿了。
甚至有好几次是自己主动缠上去的。
“你要是想举报我,可以向军部提交材料,我会让林辉帮你整理好。”
姜玺年喝完一杯水,才感觉活过来一点。
“不会……”姜玺年顿了一下,摸摸自己的嗓子,有点不理解怎么会沙哑成这样,轻咳两声,“我是自愿的。”
沈聿没理会他这句话,自不自愿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他只能尽最大可能去弥补。
这小孩儿他认识,被称为军校指挥系的天才,成绩单耀眼,人长得更耀眼。
接过杯子放回去,又摸到手机给副官林辉发去信息。
“我会负责的,你放心。”
姜玺年没把这话放在心上。像沈聿这样位高权重的人,他们的承诺听听就好,完全不能当真。
即便他是帝国最正直的指挥官,也不可轻信。
撑着身体往下挪,重新躺回床上。
沈聿看着他动作,关掉手机,“哪里不舒服吗?”
“哪里都不舒服。”姜玺年皱着眉,两只手攥着被子。
沈聿明显顿了一下,伸手轻轻贴在他额头上,有些烫,“现在能动吗?我带你去星联,约了医生在那边。”
姜玺年摇摇头,“我可能需要先打抑制剂。”
他的易感期被引出来,现在还处于高峰期。房间里全是他熟过头快烂掉的水蜜桃气味。
而罪魁祸首沈某人的信息素已经全都收起来了,愣是一丝都找不出来。
沈聿释放出一些信息素,清雅的茉莉中和了一部分蜜桃的香甜,也让姜玺年短暂得到了舒缓,下意识的往他身边靠。
“抱歉,这件事是我的问题。”
姜玺年没说话,只是把头埋在沈聿肩膀,深深的吸气。
见他这副样子,沈聿迟疑了一下,伸出手抱住他,生涩的抚摸他的背,“你的易感期一般几天?”
“五天。”
“我是Enigma,你知道吗?”
“猜到了。”
除了Enigma,没什么能把他这个S级Alpha压制得这么彻底,还让他身体产生一些奇怪的反应。
第2章 :茉莉花
“我暂时不知道Enigma标记Alpha会有什么反应,所以我不能给你用抑制剂,只能用我的信息素暂时安抚。林辉还有五分钟到,坚持一下。”
姜玺年一个字也没听进去。抵肩膀的头移到沈聿颈窝,往他腺体处蹭。
沈聿被蹭得呼吸不稳,微微支起身,把散在胸前的浅紫色长发撩到肩后。
垂眸看着怀里的人。小Alpha双眼紧闭,睫毛轻颤,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额发被汗水打湿贴在皮肤上。
“姜玺年。”沈聿叫了他一声。
姜玺年也不想这样,但身体完全不听使唤,一个劲儿往沈聿身上贴,想要更多信息素,想要被安抚,想要被标记。
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吓得他一激灵。
他是Alpha,一个顶级Alpha,居然会渴望别人标记他,这简直太荒谬,也太可怕了。
闻所未闻。
思维和身体不断撕扯,胸口处的闷痛和窒息蔓延开来,让他忍不住呛出眼泪。
“很难受?”
姜玺年说不出话,只从喉咙里挤出两声哽咽。
敲门声响起,沈聿立刻翻身下床。他没穿上衣,露出前胸上好几处抓痕和咬痕,长发乱糟糟的披散着。
林辉还是头一次见到沈聿这副模样,愣了一秒把东西递过去,“老大,人已经抓到了。”
沈聿没回应,看了眼袋子里的东西,“去买盒退烧贴,把预约的医生取消,叫冯翊马上到我休息室。”说完就关上门。
一转身,就看见姜玺年扶着墙壁站在不远处,穿着他的衬衫,光着脚,红肿的眼睛睁开,委屈又迷茫的看着他。
沈聿喉头发紧,快步过去。他知道被标记后会产生依赖,但没想到这么严重。
单手抱起他,往上提了提,姜玺年立刻搂住他的脖子,“别……别走……”
“我没走,只是过来拿东西。”沈聿把人放回床上,姜玺年搂着他不肯松手。
“我带你去洗漱,”沈聿避开伤口捏捏他的后颈,“然后过来穿衣服。”他也不指望小Alpha能自己来了,只要能配合就是好孩子。
姜玺年没吭声,把脸埋在他颈窝里,不停的嗅着沈聿的信息素。
他要疯了,他不理解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只要沈聿一离开视线,哪怕只是几步远,一种抓心挠肺的焦躁感就立刻涌上来,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找到沈聿,要他的信息素。
看到他腰和腿上的痕迹,沈聿动作顿了一下。想到他刚才说全身都不舒服,应该是真的。
两人都是第一次,对力度没把控,确实过火了。
整个过程姜玺年出奇的配合,指哪打哪。
快速带姜玺年洗漱换好衣服,又快速把自己收拾干净妥帖。整个过程姜玺年寸步不离,盯得沈聿心里有些发毛。
给他贴好腺体贴,沈聿捞起外套盖在他身上,抱着出了门。
林辉早已等在停车场。见到沈聿抱着人出来也不惊讶,立即打开车门护着两人坐进去。
“退烧贴。”
林辉从副驾驶递过来。沈聿把外套往下拉,露出姜玺年的半张脸。
“去哪?”
“星联,”沈聿撕开退烧贴,小心的贴在他额头上,“冯翊在那儿,让他给你检查一下。”
姜玺年脑子烧得迷糊,但冯翊这个人他还是知道的——星联最厉害的军医,上将军衔。
据说和沈聿以及星联历史上最年轻的陆军上将蒋中青是一块儿长大的,三个人关系好得能穿同一条裤子。
他们到的时候,冯翊正悠哉悠哉的喝着茶。见到沈聿抱着个人脚步匆匆的进来,一口茶水喷出来,眼睛瞪得溜圆。
沈聿看都没看他,给了林辉一个眼神,林辉立刻守在外面关上门。沈聿径直走向里间的休息室。冯翊抽了张纸胡乱的擦了擦嘴,赶紧跟上去。
冯翊看着沈聿小心翼翼的把人放在床上,眉梢挑得老高。
这还真是稀奇,老畜生什么时候这么温柔过?
沈聿脱掉姜玺年的外衣和裤子,压低声音对冯翊说:“过来看看。”
察觉到陌生气息靠近,原本睡着的姜玺年突然惊醒,S级Alpha的信息素不受控的爆炸开来。
冯翊被这极具攻击性的信息素逼得倒退好几步,差点撞到墙上。
沈聿率先反应过来,立刻把人揽进怀里,同时释放出一些信息素安抚着他,“没事,我在,我在。”
姜玺年反应了几秒,剧烈的咳嗽起来,喘着粗气把信息素收回来,声音沙哑:“……对不起……”
沈聿轻轻拍着他的背,“让冯翊给你看看,好不好?”
好不好?
冯翊站在旁边,有点想吐。他跟沈聿一起长大,二十七年了,头一次听见这厮用这种调调讲话。
咦~没忍住打了个寒战。
听见沈聿的话,姜玺年抬起眼睛看向冯翊,努力维持礼貌,“麻烦冯上将了。”
冯翊摆摆手,这会儿也认出好兄弟怀里的人是谁了,你要问为什么会知道,那我们冯翊会斩钉截铁的告诉你———姜玺年这张脸每周都会出现在军校论坛最顶上。
有时候是破纪录,有时候是战术推演的新思路,还有时候就是单纯的因为这张脸。
“别客气,叫哥哥就行,小年弟弟。”
姜玺年有些纳闷,怎么都认识他?沈聿那晚也是,叫出他的名字的时候,吓得他瞬间缴械投降。
冯翊拿出检测仪,戴上手套,“具体哪里不舒服?”
“眼睛,喉咙,腰,小腹,腿,腺体,还有……”他顿了顿,脸颊微红,“后面也疼。”
冯翊乐了,“跟我这儿报菜名呢?”
沈聿淡淡瞥了他一眼,冯翊“啧”了一声,凑近检查姜玺年的眼睛。
“结膜充血,没事,下次少哭点就好了。”冯翊说着,打开照明笔,“张嘴,我看看喉咙。”
姜玺年顺从地张开嘴。冯翊看了两眼后抿紧唇,转头瞪了沈聿一眼。
“喉咙红肿得厉害,这几天别吃刺激性食物。”冯翊边说边掀开姜玺年的衣摆。
第3章 :换个枕头
沈聿忽然伸手按住被子,只让冯翊看到一小截腰。
冯翊给了他一个无语的眼神,手上用力把衣服又往上扯了扯。视线落在那些痕迹上,又瞪了沈聿一眼,“你是人吗?”
沈聿没吱声,把姜玺年的衣服往下拉。
冯翊轻按姜玺年小腹,姜玺年立刻缩了一下。
“疼?”
“疼。”姜玺年声音闷闷的。
冯翊又按了几个位置,每按一下姜玺年就抖一下。他收回手,看向沈聿,“你跟我出来。”
姜玺年不让他走,紧紧抓住他的衣角。
“马上回来,很快。”
冯翊也凑过来,“就两分钟,小年弟弟。”
姜玺年眼巴巴的看着沈聿,对视了两秒,沈聿把被子往上一提,盖住他的脸。
冯翊看着他的动作,忍俊不禁,这老畜生真有意思,“快点。”
两人走到外间,冯翊关上门,直接问:“做措施没有?”
沈聿点头。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套房里会备着那些东西,但确实有,中途还补了两次货。
冯翊松了口气,“良心还没有完全泯灭。”
“对他影响会很大?”
“嗯。如果你……会刺激他.生.殖.腔.二次发育。”冯翊顿了顿,“你明白什么意思吧?”
沈聿“嗯”了一声,所以在最后关头,他用仅存的那点理智做了措施,也克制住了想要完全标记的冲动。
“那没事了。他现在肚子疼只是因为你们太狠了。”冯翊忍不住又啧了一声,“不是大哥,他才二十岁,你温柔点会死?”
说完他转身推门进去,发现姜玺年自己坐起来了,看样子是过了那阵最难受的劲儿,短暂的清醒了一瞬。
看见两人进来,姜玺年舔了舔唇,礼貌的开口:“指挥官,冯上将。”
冯翊挑眉,回头看了眼沈聿。
沈聿眉心蹙了一下,没再往前走,双手抱胸靠在门框上。
“我看看腺体。”冯翊忍住笑走过去。
姜玺年偏过头,伸手撕下腺体贴。尽管他竭力压制信息素,但还是溢出了一些。
冯翊凑近仔细查看,“还好,都是皮外伤。但这几天绝对不能再被标记了,你的腺体已经承受不住Enigma信息素的再一次注入。”
“谢谢冯……”
冯翊伸手揉了揉他的头,打断他:“叫阿翊哥哥。”
姜玺年看了眼沈聿,后者面无表情,浅紫长发一丝未乱的披在肩头,深紫的双眸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在不爽,很不爽。
听见姜玺年那声“指挥官”,一股无名的火蹭蹭蹭的往上冒,厮混这三天小Alpha无论处于什么状况下,一直叫的都是他的名字。
很好听,让人上瘾的好听。
冯翊注意到他的视线,不以为意,“不用看他。手机拿出来加个微信。”
姜玺年见沈聿没有表态,只好听从冯翊的话,摸出手机,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
冯翊满意的收起手机:“药我等下让人送过来。有任何不适,随时给我发信息或者打电话,我24小时在线。”
姜玺年盯着他看了几秒,有些难以启齿的低下头,“那个……那个地方……”
“哦,那儿啊。”冯翊立刻反应过来,“不用特地看了,我先按经验给你开药膏。如果用了三天没好转你再告诉我。”
姜玺年松了口气,低声道:“谢谢……阿翊哥哥。”
沈聿那股无名的火更旺了。
这声哥哥叫得冯翊心花怒放,眼睛都亮了,“哎呀,小年弟弟声音可真好听,这声哥哥叫得多甜。”
姜玺年艰难的咽了下口水,就他现在这跟唐老鸭一般无二的声音,居然有人说好听。
冯翊得意的瞟了沈聿一眼,继续对姜玺年说:“老畜生要是欺负你,就告诉哥哥,哥哥帮你揍他。”
“看完了?”沈聿的声音冷冰冰的插进来。
“看完了。等小年弟弟这次易感期过了,带他来做个全身检查。普通抑制剂对他现在没用,只能靠你的信息素安抚。”
姜玺年抬起头,脊背绷紧,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那……我现在是Omega还是Alpha?”
身体的不适他可以忍,那些陌生的渴望他也可以忽略,哪怕是告诉他变成Omega了,他也能接受。
他最怕的是第二性别不再明确。星联,是绝对不会要一个第二性别模糊的人。
“当然还是S级Alpha啦。”冯翊语气肯定,“放心,这点不会改变。”
“只不过在阿聿面前,受Enigma信息素和高匹配度的影响,你可能会出现一些类似Omega的特征。”
“比如极度依赖他的信息素,比如会易感期往发热期转变,再比如会渴望他的标记。”
姜玺年听完松了一大口气,躺回床上。
冯翊给他掖好被角,“这两天没事就多睡觉,补补元气。察觉不舒服就给沈聿讲,直接找他要信息素,别不好意思,这都是他惹出来的事情。”
姜玺年把半张脸埋进被子,“我是自愿的,不怪他。”
冯翊“啧”了一声,“像你这种单纯的小Alpha,最容易被他这种老畜生骗了。”
姜玺年还想反驳,被冯翊一个眼神噎住,拉了拉被子选择闭嘴。
冯翊满意的直起身,对沈聿说:“好好照顾人家。”
沈聿错开他,走向床边。冯翊咂咂嘴拿起东西识趣的离开。
“饿不饿?想不想吃东西?”沈聿没坐,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姜玺年摇头,顺势把脸埋进沈聿的枕头里,深深的吸了一大口,全是茉莉花的味道,好闻。
“喝点水?”
姜玺年还是摇头。
沈聿伸手把人翻过来,“你要闷死自己?”
姜玺年看着他,眼神有些清明但不多,伸手扯了扯枕头,“这个可以送我吗?”
沈聿沉默两秒,伸手抽走,小Alpha的脸色瞬间垮下来,不高兴三个字明晃晃的印在脑门上。
“这个枕头很脏了,”沈聿坐在床边,试图解释,“我带你去买个新的好不好?”
沈聿从前在这些方面都不太讲究,只要能用就行。但是现在不一样了,身边多了个小Alpha,得讲究一点。
第4章 :要枕头还是要我
姜玺年盯着他,“是因为我碰过了,所以他脏了,你要换掉它对吗?”
“不是,”沈聿拿出一个新的枕头和枕套,“这个枕头很久没洗了,上面有细菌。”
“上面没有细菌,上面只有你的信息素,我闻过了,很香。”
沈聿把套好的枕头递给他:“这个也好闻,用这个。”
姜玺年仰头凑近闻了一下,一把扯住,想扔出去,可能是忽然又想起这是沈聿的东西,只好小发雷霆,把枕头丢到床尾。
沈聿看着他这样幼稚的动作,忽然开口:“你叫我什么?”
“沈聿。”
好了,这下沈聿确认姜玺年身体又开始出现新一轮的潮热,不然他会像刚才一样疏远的叫自己指挥官。
沈聿手背贴上他的脸,比刚才更烫了,“难受怎么不说?”
姜玺年眼神有些涣散,嘴角向下,眉头蹙起,一直看着被沈聿扔到沙发上的旧枕头:“你把它拿走了。”
“我在这里,还要枕头?”
“你会给我吗?”
“你想要我就会给,想要吗?”
姜玺年的视线移到沈聿脸上,嘴角破皮的地方已经结了薄伽,掐痕淡了很多,整个人可怜兮兮的。
沈聿抬手遮住,姜玺年这双眼睛太诱人,不能多看。之前沈聿一直觉得自己的自制力还算不错,结果遇见姜玺年……
沈聿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想要我还是要那个枕头?”
“想要你。”
沈聿放开他,释放出一些信息素,姜玺年浑身一松,朝沈聿身边拱,沈聿按住他的腰,“别动,等下扯到腰又要疼。”
姜玺年挣扎了几下,无果,又眼巴巴的看沈聿,“我可以抱你吗?”
“可以抱,但不能做其他。”
姜玺年立马把头枕上沈聿的大腿,双臂环过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小腹,“可以脱了衣服抱吗?”
沈聿指尖卷起姜玺年头顶的一缕呆毛,“别得寸进尺。”
姜玺年“哦”了一声,往他怀里埋了埋,“你会走吗?”
“不会。”
“那我睡醒你还会在吗?”
“在的。”
姜玺年安静了一会儿,手开始不安分地往沈聿衣服里探。沈聿抓住他的手腕,“说了别动。”
“热……”姜玺年小声嘟囔,额头抵着沈聿的小腹蹭了蹭,“也疼。”
沈聿叹了口气,松开他的手腕,转而轻轻按揉他的后腰。姜玺年舒服地哼了一声,整个人软了下来。
林辉敲了敲门,“老大,药送过来了。”
“进来。”
林辉推门进来,看见抱在一起的两人没多惊讶,把药递过去,“冯上将说具体用法都写在药盒上了,还说……说让您稍微节制一点……”
沈聿打开药盒,拿起说明书扫了一眼,“接杯水进来。”又拍拍姜玺年的后背,“起来吃药。”
姜玺年抬起头,眼神湿漉漉的,“吃完药你还在吗?”
沈聿扶着他坐直,“在。”
林辉把水杯递过来,姜玺年主动伸手接过药片,看都没看就一把塞进嘴里,仰头灌了口水吞下去。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点犹豫。
沈聿有些诧异。他以为这小家伙吃药会很困难,得哄着劝着花一点力气,没想到这么干脆。
确认他咽下去后,沈聿拿出修复凝胶,“林辉,去催一下协议。”
林辉点头:“好。”
沈聿解开姜玺年衬衣最上面的两颗扣子,“偏头,我给你腺体上药。”
姜玺年顺从地偏过头,露出颈侧惨不忍睹的腺体。
凝胶冰冰凉凉的,涂上去很舒服。沈聿用指腹轻轻把药抹开,为了加速吸收,不停的轻揉着。
揉着揉着,沈聿感觉手下的人呼吸变重了。他低头一看,姜玺年正抬眼看他,眼神湿软,带着说不清的意味。
沈聿手上动作没停,“疼?”
姜玺年摇头,一双漂亮的琥珀仁蒙了层水汽,就这样看着沈聿。
沈聿喉结滚动,迅速扭头,盖上凝胶的盖子,抛进药盒里。指尖又拎出另一样药,“趴好。”
姜玺年不动,就这样看着他。
沈聿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按着他的肩膀,稍微用力把人扣在床上,姜玺年抗议的哼唧了两声,挣扎着要翻过来。
“乖一点。”沈聿一只手按住他的腰,一只手拉下被子。
这次沈聿没敢再过多的按揉,可以说得上有些草率。姜玺年埋在被子里发出.难.耐.的气音,微微发抖。
沈聿忽然觉得嗓子有些发干,把药扔回药盒,端起姜玺年剩下的半杯水,两口喝完。
还剩下最后一个地方,他捏着药盒的指尖微微用力,目光落在装鸵鸟的姜玺年身上,他这个状态肯定不可能自己上药。
“姜玺年。”
鸵鸟“嗯”了一声,动了动。
沈聿的手伸进被子里,精准的勾住他的底裤,扯了下来,随后抱起他跨坐在自己怀里。
姜玺年顺势搂住他的脖子,水光潋滟的眸子从他的眼睛一路往下,最后落在他的唇上。
“会有点疼,”沈聿把人扣在肩头,“忍一下。”
姜玺年以为沈聿是要和他做快乐的事情,想要亲他,一个劲儿的想把头从他肩上拿下来,“要亲。”
沈聿愣了一下:“是给你上药,不是做那种事。”
姜玺年听不懂,全程就听清了一个字,做。
但是沈聿一直扣着自己的后颈,动不了,他有点生气,一口咬在沈聿肩上。
沈聿任由姜玺年咬,拧开药膏,挤出一点在指腹温热。
短短十几秒,怀里的人不断向他的自制力发起攻击,从没觉得有这样煎熬过。
沈聿(—)间撤出,松了口气,轻拍他的背,“好了,没事了。等下就不疼了。”(指)
姜玺年埋在沈聿颈窝,声音闷哑:“要….信息素。”
沈聿拍了拍他的背:“我先去洗个手。”
姜玺年立刻抬头,眼神紧张:“洗完还回来吗?”
“回来。”
姜玺年这才松开手。沈聿把人轻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到他胸口。
姜玺年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沈聿,看着他走进浴室,听见水声响起又消失,紧接着沈聿就擦着手出来了。
姜玺年立刻掀开被子一角,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空位。
“等我换件衣服。”
他不习惯穿着外衣上床,哪怕只是临时陪姜玺年躺一会儿也不行。
姜玺年又只好眼巴巴的看着沈聿闪进衣帽间。等他再出来时,已经换了件灰色的丝质睡袍。
姜玺年眼睛一亮,再次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这次拍得有点急。
沈聿走过来,在床边坐下,先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还是有点烫。”
姜玺年没理会这句话,直接伸手抓住沈聿睡袍的腰带,轻轻往自己这边扯。
沈聿顺着他的力道躺下,刚调整好姿势,姜玺年就立刻贴了上来,手脚并用地缠住他,鼻子在他颈间用力地嗅了嗅。
“信息素……”姜玺年催促,额头抵着沈聿的下巴蹭了蹭。
第5章 :苦涩的桃子
房间里一时间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以及各种纠缠的茉莉和蜜桃。
确保姜玺年睡熟了,沈聿调暗了壁灯。掀开被子一角,不太熟练地给姜玺年穿上底裤,过程中姜玺年无意识的哼唧了两声,但没醒。
沈聿把房间里的信息素浓度维持在一个相对稳定的水平,确保能安抚到睡梦中的人,然后才换好常服出去。
草草吃了两口饭,就开始处理积压了三天的文件。
林辉出去一趟又进来,“老大,您要的协议。”将两份纸质文件放在桌角。
沈聿嗯了一声,目光没从手上的文件上移开。
“小姜先生那边,我已经按您的吩咐,去军校帮他请好假了。他之前打工的那几处地方,也都帮他辞掉了。”
沈聿批注的手停了一下:“学校那边有说什么吗?”
“没有,”林辉摇头,“我去请假的时候,黄教授还挺高兴。听他那意思,小姜先生从开学到现在,几乎一天都没休息过。”
沈聿抬眼看他,示意他继续说。
“黄教授讲,因为小姜先生晚上要去兼职,所以早上会去得格外早。节假日不上班的话,就整日泡在训练室里,或者图书馆。”
沈聿沉默了几秒,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他的个人资料调出来了吗?”
“调出来了,”林辉点头,“已经发送到您的个人加密邮箱。”
“好。”沈聿应了一声,重新看向手里的文件,“你去忙吧。”
林辉转身离开,带上了门。
沈聿快速处理完手头最后几份紧急文件,点开了邮箱。
他点开文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证件照。
照片上的姜玺年笑得很浅,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年轻人特有的锐气。
沈聿盯着看了两秒,眉头微微蹙起。
这张照片上的姜玺年和他这几天接触到的,不太像。
哪里不像呢?
沈聿的指尖在照片中人的眼睛部位点了点。
是眼睛。
照片上的这双眼睛,虽然同样漂亮,努力笑着,但萦绕着淡漠和说不清的难过。
不像这几天,姜玺年看着他的时候,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要么是湿漉漉的依赖,要么是带着钩子的迷离,哪怕是委屈红着眼眶,也是鲜活的,直接的。
沈聿滚动鼠标,继续往下看。
姜玺年的履历很精彩,很耀眼。从入学到现在,获得过大大小小无数的奖项,竞赛的、学业的、实战模拟的……密密麻麻的足足写了三页纸。
目光下移,家人那一栏是无,紧急联系人是一家福利院的名字。
孤儿?
但这几天姜玺年的表现除了异常依赖他以外,都是笑盈盈的,会撒娇、会耍赖,看起来是个家境不错,家庭幸福的Alpha,完全看不出是个孤儿。
林辉进来送新的文件,沈聿问:“资料从哪调的?”
“直接从军校档案馆提的。”军校档案馆,那就不会有错。
“他在学校风评怎么样?”
“问过黄教授。他说小姜先生专业能力很突出,就是性格有点孤僻,不太合群。”
“孤僻?”
“嗯。黄教授说他不爱讲话,也不爱笑,对谁都是一副冷冷淡漠的样子。”
“不参加任何活动,也不参加同学聚餐,不住校,放学就走,几乎不跟同学来往。”林辉顿了顿,“不过找他帮忙他都会帮,考前很多人找他补课,他从不推辞。”
沈聿没说话,目光重新落回屏幕。光凭这些信息,他大概能拼凑出姜玺年的日常生活——上课、训练、打工,三点一线。
林辉继续汇报:“他之前同时打三份工,酒店服务生、便利店夜班、还有周末的家教。家教那份是教小孩子格斗术,时薪不错,但他上周辞了。”
“为什么辞?”
“雇主说他总是带着伤去上课,家长有意见。”林辉声音低了些,“我查了下,他应该是参加了地下格斗场。”
沈聿抬眼:“什么时候的事?”
“持续快两年了。每周去两三次,输赢参半,但赔率很高。”林辉打开手机,找到另一份文件打开递过去,“这是格斗场的记录。”
沈聿粗略的翻了翻,里面是姜玺年的出战记录,写着胜负和金额。
赢得多,每场押注的金额也都不小。
“他缺钱?”
“应该是。”林辉点头,“他账户余额长期维持在四位数,但每个月都会固定给城南福利院转账,金额不小。”
沈聿沉默片刻,关上手机还给林辉,“福利院查过了吗?”
“查过了。”林辉立即接话,“院长说小姜先生是在那里长大的。”
“成年后就搬出去了。福利院条件不好,他每个月寄回去的钱差不多能满足全院孩子的基本开销。”
沈聿的目光重新落回那张照片上。
Alpha的易感期会出现第二个人格?林辉讲的和他这些天感受到的,完全是两个人。
他思索着要不要打个电话问问冯翊,觉得可能是自己的信息素对姜玺年造成了这方面的影响。
林辉迟疑片刻又说:“老大,还有一件事。”
“讲。”
“小姜先生向黑市卖过信息素。”
沈聿瞳孔一颤。
S级Alpha信息素极其难得,在黑市上叫价很高。
前段时间星联才确认了一个非法提取和贩卖信息素的窝点,正准备收网。
提取信息素需要用特制针管直接从腺体抽取,如果不打足量的麻药,那种痛苦堪称酷刑。
“几次?”沈聿的声音有点沉。
“能查到记录的有四次。”林辉调出资料,“最早的一次,能追溯到他刚刚分化后不久,十四岁,初中。那年是特大雪灾。”
林辉没讲完,但沈聿知道。那场席卷全国的特大雪灾让经济瘫痪了很长时间,造成了无数家庭破碎,福利院那种地方,境况只会更艰难。
“剩下三次呢?”
“一次是高中时期,为了给福利院另一个先天心脏病的孩子筹集手术费用。一次是在他拿到军校录取通知书之后,上大学之前,但这笔钱的去向暂时没查到。”
“最后一次是在一年前,金额很大,他给福利院全面更换了最新的照明和热水系统,差不多是把整个福利院翻新了一遍。”
沈聿没说话,心里堵得厉害。
他看着屏幕上那张带着疲惫笑意的证件照,脑子里不受控的浮现出这三天里姜玺年那双动人的眼睛,撒娇耍赖往他怀里钻的样子,还有被他弄疼时压抑的抽气声。
这太割裂了,完全就是彻头彻尾的两个人。
“先出去吧。”
林辉点头,转身带上门。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沈聿拿起电话,拨通了冯翊的号码。
第6章 :未婚夫妻
姜玺年这一觉睡得很踏实,中途一次都没有醒过,从上午一直睡到沈聿下班。
沈聿处理完手头的工作,看了眼时间,已经过了下班点。他起身活动了下有些僵硬的肩膀,走到休息室门口,轻轻推开门。
房间里很暗,只有壁灯散发出微弱的光。姜玺年还在睡,姿势都没怎么变,整个人陷在床铺里,呼吸平稳绵长。
沈聿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确认他没有要醒的迹象,又回到办公桌前。按下内线电话,“林辉,把需要紧急处理的文件再拿进来一些。”
姜玺年这个样子,醒了只会缠着他要信息素,不如趁现在多做点事。
林辉很快抱着一摞文件进来,轻轻放在桌上,“老大,需要叫饭吗?”
“先不用。”沈聿拿起最上面的一份,重新坐下。
没过多久,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没等沈聿回应,蒋中青就径直推门走了进来。
“我说,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蒋中青几步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盯着沈聿,“我们兢兢业业全年无休的沈大指挥官,居然休了三天假?”
沈聿没抬头,笔尖在文件上划过,“累了,休息休息。”
“只是休息?”蒋中青挑眉,显然不信,“那为什么一回来,第一时间就把冯翊给叫来了?你别告诉我,你休假还能把自己休受伤了。”
沈聿没接话,继续批阅文件。
蒋中青绕到桌子侧面,靠坐在桌沿,屈指敲了敲桌面,“喂,别装聋。我可听说了,你今天来星联的时候,怀里抱着个人。”
沈聿搁下笔,身体向后靠进椅背,闭上眼捏了捏眉心,没反驳。
蒋中青眼睛瞬间瞪大,音量拔高:“我靠!真的啊?我还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传瞎话呢!谁啊?你抱的是谁?人还在吗?”
沈聿蹙眉,瞥了他一眼,“小声点。”
蒋中青顿了一下,下一秒目光投向休息室,压低声音:“你……不会是把人给弄那什么了吧?所以才火急火燎找了冯翊过来。”
“你要是很闲,就去边境线待几个月。”
“别别别,”蒋中青连忙摆手,凑得更近,脸上写满了八卦,“快说快说,到底是谁?我认识吗?”
沈聿想起资料上姜玺年那满满三页纸的获奖记录,以及那张在军校论坛里频繁出现的脸,点了下头,“应该认识。”
蒋中青急了:“你直接说他名字犯法吗?”
沈聿不语,闭目养神。
“那你俩现在算什么关系?恋人?还是跑友?”
“未婚夫妻。”
蒋中青愣住,张着嘴,半天没合上。好几秒后,他才干笑两声:“……你是说,你休假三天,给自己整了个未婚妻出来?沈聿,冷笑话不是你这样讲的。”
沈聿睁开眼,看他跟看傻子一样,懒得多做解释。伸手拿过桌角那几份文件,直接翻到最后一页,潇洒利落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在还没得知姜玺年那些过往的时候,他就已经准备好了这些东西。
跟姜玺年结婚。是他能想到的,对这件事最负责的处理。
在知道那些之后,就更想和他结婚了。
他发现自己心疼他。
心疼这个小Alpha。
如果真像冯翊所说的那样,姜玺年只在自己面前露出这副毫无防备、最真实的样子,那将是他沈聿的福气。
他会尽最大可能去守护他这份不易的天真。他没有家人,那自己就成为他的第一个家人。
更别提两人高得离谱的匹配度和一看他那双眼睛就会起反应的原始冲动。
蒋中青看着他签完,拿过来翻开第一页,是星联的结婚申请表和婚前协议。
“你来真的?” 蒋中青的声音有些紧。
沈聿把笔帽扣回去,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那不然?”
蒋中青把文件往桌上一按,发出不小的声响,“你结婚,那赵硕安……”
沈聿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脸上没什么表情,“我结婚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喜欢你这么多年,又是个不择手段的,你就不怕他做点什么。”
沈聿放下杯子,杯底接触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也喜欢我很多年,”他抬眼,看向蒋中青,语气平淡无波,“哦,不。是暗恋了我七八年。”
这事儿,是某人主动缠上来的时候,被沈聿问出来的。
浴室水汽氤氲,镜子模糊。沈聿把浑身发烫的人按在冰凉的镜面上,指尖.陷.入.他腰侧的软肉,声音低哑:“怎么突然这么主动?”
姜玺年仰着头,喉结滚动,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角,哽咽着叫他的名字:“……沈聿……”
沈聿动作顿住,曲指勾起他的下巴,迫使他对上镜中自己审视的目光,“认识我?”
“……嗯,”姜玺年眼神涣散,却回答得肯定,“喜欢你很久了。”
沈聿使坏,停下所有动作,拇指蹭过他下唇,“很久是多久?”
“八年。”
“没认错人?”
“不会认错,”姜玺年艰难地偏过头,用滚烫的脸颊蹭他的手腕,重复道,“不会。”
蒋中青被沈聿那句话噎住,“不儿,我问你这个了吗?你在炫耀什么?”
“我炫耀了吗?”
“……”蒋中青无语的瘪嘴,“说真的,就赵硕安那种疯子,他要是知道你结婚,指不定做出什么事来。”
“他可以试试。”
“啧,”蒋中青还是有些不可置信,追问道:“你……你对他有感情吗?别只是为了负责就和人家结婚。”
沈聿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一见钟情怎么不算情?”
“一见钟情算情,但是这个词用在你沈聿身上……”蒋中青皱眉,斟酌着用词,“很荒谬,你懂吗?”
“我也是人,”沈聿向后靠进椅背,目光扫过他,“你能对冯翊一见钟情,我就不行?”
蒋中青猛吸一口气,耳尖微红:“谁他妈对冯翊一见钟情了?!”
沈聿没接话,只是淡淡看着他。
“我那是……日久生情。”蒋中青被他看得不自在,偏过头摸了摸鼻子,声音低了下去:“人家答应了吗?”
沈聿还没来得及开口,休息室的门“咔哒”一声被轻轻推开。
两人同时转头看去。
第7章 :签了就给你亲
姜玺年穿着沈聿的睡衣,是中途沈聿进去换的,之前那身都被汗浸湿了,怕他穿着不舒服。
衣服不算太大,但穿在他身上还是显得空荡。屋子里的信息素气味变得很淡,热潮唤醒姜玺年的本能,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要沈聿,要找沈聿。
迷朦的目光直直落在沈聿身上。
蒋中青一眼就认出这人是谁,刚刚心里那点猜疑在看见这张脸的瞬间没了。
如果是姜玺年,那这老畜生一见钟情也是正常的。没人能抵挡住他那张脸。
姜玺年视若无睹地朝沈聿走过去。
沈聿扯下椅背上的外套裹住他,“怎么了?”
姜玺年一头扑进他的怀里,“信息素淡了,没看见你。”
“我的问题。”
蒋中青震惊地看着两人。
姜玺年是谁?军校出了名的冷美人,跟谁说话都不超过三句,现在……
妈的,今天出门没看黄历?怎么一个两个鬼上身了一样?
沈聿看向蒋中青,勾起笑:“你说他答应吗?”
蒋中青被冲击得说不出话,缓缓抬手竖了个大拇指。
沈聿搂着姜玺年往里走,对蒋中青说:“出去记得关门。”
休息室门被关上,沈聿托着姜玺年将他抱起,走到床边坐下。姜玺年把脸埋进他颈窝,声音闷闷的:“你不在。”
“下次不会了。”沈聿单手环着他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姜玺年摇头,发丝蹭过沈聿的下巴:“不信。”
“为什么?”
“像你们这样的人,说话都不算话。”
沈聿微微偏头:“我们这样的?”
“位高权重的大人物。”姜玺年的声音很轻,“之前有好几个都说会捐钱给福利院,但是一个也没有捐。他们还把漂亮的小孩儿挑走。”
沈聿拍着他背的手顿了一下:“什么时候?”
“我初中。”
“你被挑上了吗?”
姜玺年点点头,额头抵着他的锁骨,“但我是S级Alpha,攻击性太强,抓了几次没抓到就放弃了。我阻止过,但那个时候太小,没什么用,被带走了好多。”
沈聿沉默片刻:“这件事有上报过吗?”
姜玺年又点头,呼吸喷在他颈侧,“当时院长还不是陈妈妈,上一任院长被抓后,福利院的日子就很难过了。”
沈聿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侧脸,那个时候紧接的应该就是雪灾,他第一次卖信息素。
“你会骗我吗?”姜玺年突然问。
“不会。”
姜玺年这次没吭声,手指抠着沈聿衬衫的纽扣。
沈聿等了一会儿:“不信我吗?”
姜玺年张了张嘴,唇瓣蠕动,最终还是没有发出声音。
沈聿了然。即便是姜玺年在这种神智不清的情况下,即便是他什么都交付给自己了,有些东西还是不行。
比如,完全的信任。
姜玺年从小在福利院长大,他没有可以信任的人,或者被很信任的人骗过。
过了一会儿,姜玺年突然抬起头,琥珀色眼睛有些不聚焦的看着沈聿:“沈聿。”
“嗯。”
“谁都可以骗我,”他一字一顿,“你别骗我,你骗我,我会死的。”
沈聿愣住,搂着他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什么意思?”
姜玺年却不再解释,只是重新把脸埋回去,深深吸了一口气,亲了一下他的锁骨。
……
第二天,沈聿依旧带着姜玺年去上班。
昨晚上差点又擦枪走火,沈聿几乎是用了全部自制力,才在最后关头刹住车,只用.手.帮.了他两次。
姜玺年的易感期虽然到了最后一天,但磨人的劲儿是一点没松。
沈聿刚在办公椅上坐下,姜玺年就迫不及待地跟过来,面对面坐到他腿上,手臂环住他的脖子。
“可以亲一下吗?”姜玺年仰头看着他。
沈聿一只手扶着他的腰,防止他掉下去,另一只手去拿桌上的文件,“不可以。”
“为什么?”姜玺年追问,手指卷着沈聿垂在胸前的一缕头发。
沈聿偏头避开他凑近的呼吸,“这是办公室。”
“那我们去休息室亲。”姜玺年不依不饶,用鼻尖蹭他的下巴。
沈聿按住他不安分的肩膀,“乖一点,我早点把工作做完,带你去买枕头。”
姜玺年安静了两秒,然后问:“新枕头上会有你的信息素吗?”
“会。”
姜玺年不甘心的又在沈聿侧颈啄了几下,见男人真的无动于衷,才起身坐到不远处的沙发上,像只河豚气鼓鼓的看着沈聿。
沈聿感受到了那道带着明显怨念的视线,但他没抬头,他知道,只要一抬头,对上那双眼睛,今天就别想工作了。
姜玺年看了一会儿,眼皮开始打架,昨晚上折腾到后半夜,根本没睡够。
沈聿看了两份文件,抬眼望向沙发。姜玺年蜷缩着,已经睡着了。
姜玺年脸色泛红,眉头微微皱起,睡得并不安稳。沈聿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比早上烫了一些。
弯腰将人打横抱起。身体一悬空,姜玺年动了动,睁开眼睛:“沈聿。”
“嗯,”沈聿抱着他往休息室走,“抱你去床上睡。”
姜玺年头靠在他肩上,“你陪着我吗?”
“陪着你。”
姜玺年嘴角弯了一下,搂紧他的脖子,“你真好。”
沈聿走到门口的脚一顿,站在原地静了两秒,又折回去,指尖勾过桌角那几份文件,然后才走进休息室。
抱着他坐在沙发上。姜玺年仰起头,鼻尖蹭过沈聿的下颌,迷迷糊糊地找他的唇。
沈聿捏住他的后颈,姜玺年不满地哼了一声。
“想亲?”沈聿低声问,深紫色的眸子看不出情绪。
“想亲。”姜玺年老实回答,又往前凑了凑。
沈聿扬起那几份文件,在他面前晃了晃,“签个东西,”声音轻柔平稳,带着明显的引导意味,“签了就给你亲。”
沈聿承认自己这种手段不光彩,称得上卑劣。趁着姜玺年神智不清极度依赖自己的时候,哄着他签下具有法律效应的协议。
但是他不想拖,也不想赌。
不想等姜玺年易感期结束后,冷静理性的思考上十天半个月,甚至最后拒绝。
他想得到,即刻得到。
无论是心理还是身体亦或是法律层面。他都要全方位地占有,不留任何空隙,不给任何退路。
第8章 :你在吃醋
姜玺年没看他手里扬着的东西,就盯着他的眼睛看,那双紫眸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
“笔。”
沈聿递到他手里。他低头,看都没看文件内容,直接在沈聿手指点着的位置,干净利落的签下自己的名字。
姜玺年的字很好看,娟秀端正,带着风骨。
沈聿看着他签完,拿过来确认无误后合上,扔到沙发另一头。
抬起姜玺年的下巴,低头吻下去。
姜玺年立刻回应,手臂缠上他的脖子,整个人往他怀里贴。
这个吻带着安抚的意味,沈聿耐心地.舔.舐.着他的唇瓣,偶尔用牙齿轻轻磨蹭。
姜玺年被亲得舒服,喉咙里发出细小的哼声,身体软了下来,全靠沈聿揽在他腰后的手臂支撑。
一吻结束,姜玺年微微喘着气,琥珀色的眼睛蒙着水汽,看着他。
“还要……”他小声要求,手指揪住沈聿的衬衫前襟。
沈聿没说话,又低头碰了碰他的嘴角。
“不是这种,”姜玺年不满地嘟囔,仰头去寻他的唇,“要刚刚那样的……”
沈聿偏头躲开,手掌贴住他的后颈,轻轻揉了揉,“不行。”
“为什么?”姜玺年皱眉,嘴角向下撇。
“冯翊说了你要休息。”沈聿用指腹擦掉他唇上的水光。
姜玺年把脸埋进他颈窝,不动了。
沈聿等了一会儿,刚想松口气,就感觉颈侧传来轻微的刺痛。
姜玺年在咬他。
不重,带着点泄愤的意味。
沈聿由着他咬,手在他背上一下一下顺着。
咬了几下,姜玺年自己松了口,舌尖在那处小小的牙印上舔了舔。
“还要睡吗?”
姜玺年摇头,揉了揉眼睛,“不想睡了。”
“那你…..”
姜玺年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身体坐直了些:“我是不是请了好几天假。”
“嗯,给你请了五天。”
姜玺年腾一下把头仰起,动作太猛牵扯到腰,他轻轻“嘶”了一声,眉头皱起,“那我肯定欠了很多作业。”
沈聿有点跟不上姜玺年这跳跃的思维,但覆在他后腰的手轻轻给他按了按,“作业?”
“嗯,”姜玺年伸手去摸自己口袋里的手机,一边解锁一边回答:“你不知道,黄导可爱布置作业了。要是拖欠作业,就会扣平时成绩,拿不了全额奖学金。”
“你不是天才吗?天才也需要做这些作业?”
“我不是天才,”姜玺年看了他一眼,立马反驳,“你才是。你21岁的时候就已经在前线了。”
沈聿没接话,忽然靠近他,鼻尖凑近他颈侧的腺体贴,轻轻嗅了嗅。
伸手撕开一角,仔细感受了一下。那股诱人的蜜桃气味淡了很多,不再像之前那样浓郁甜腻。
他明白,姜玺年易感期的症状在逐渐减轻。
一股莫名的失落感从心底冒出来,很快又被他压了下去。
姜玺年察觉到他的动作,侧头看他:“怎么了?”
沈聿直起身,把他从沙发上抱起来,“没事。”
将他安置在沙发上,转身从一旁的柜子里拿出一张床上桌,架在姜玺年面前。
然后把自己的平板递给他,“还需要什么?”
“草稿纸和笔。”
沈聿一一递给他。姜玺年熟练的登上自己军校的账号,点开作业栏,看着那一排冒红点的未完成项,轻轻叹了口气。
他抬起头望向沈聿:“可以帮我打几份试卷吗?”
沈聿点头,指了指墙角那台一体机,“可以。不过你怎么传给我?”
姜玺年愣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平板边缘,“我们……没有微信?”
沈聿挑眉,看着他没说话。
姜玺年立刻掏出自己的手机,解锁屏幕,点开微信二维码界面,然后眼巴巴地看着沈聿。
姜玺年做题的时候,跟挂在他身上的时候是两个人。
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专注地落在试卷上,只有偶尔卡壳的时候会转一下笔。
抬起头,看见沈聿的身影,才又低下头继续演算。
沈聿签完一份文件,抬眼正好对上他望过来的目光。
“怎么了?”
姜玺年摇摇头,笔尖在草稿纸上点了点,“没事。”
沈聿看了他几秒,才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文件上。
房间里一时只剩下纸笔摩擦的沙沙声,和偶尔翻动文件的声响。
直到姜玺年的手机突然响起。
他愣了一下,似乎不太习惯有人找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是冯翊。
姜玺年下意识地看向沈聿。
“接吧,”沈聿停了一下,继而说道:“开外放。”
“冯……”
“说了叫哥哥。”
姜玺年咽下后面的词,磕磕绊绊的叫了声:“阿翊……哥哥……”
沈聿放下笔,看过去。
“哎呀,我都不敢想我们小年弟弟嗓子好完后,叫这声哥哥能有多好听。”
姜玺年抿唇,耳根发热,显然是被冯翊打趣得不好意思。
“身体怎么样了?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没有了,就是腰扯到还是会有一点疼。”
“那太正常了,你下次告诉那老畜生对你温柔点。”
姜玺年没敢吱声也没敢抬头,抠着桌子边缘。
“今晚上有空吗?”
“有……的吧。”姜玺年这才抬眼看向沈聿,男人翘着二郎腿,靠在椅背,长发被挽起,还戴了一副金丝眼镜,添了些温和。
只不过看他的那双眼睛有些冷。
看沈聿点了下头,姜玺年赶紧说:“有的。”
“那太好了,今天我过生日,晚上一起吃饭。”
姜玺年抠桌子的手顿住,“可是我没有给你准备生日礼物。”
“没关系,你人来就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礼物。那就这样说定了,等下我把餐厅地址发给你,顺便叫上你的指挥官一起。”
我的指挥官……
姜玺年还没反应过来,冯翊就挂了电话。
“他经常联系你?”沈聿记得两人是昨天才加上的好友。
姜玺年点开两人的聊天记录举给他看:“这是第一次。”
“为什么叫他哥哥?”
“他让我这样叫的。”
“这么听他的话?”
姜玺年察觉到沈聿的气压有些低,对他露出一个甜甜的笑:“我也听你的话呀。”
“比如。”
“你叫我不动,我就不动。让我不亲我就没亲。”
“那你更听谁的话?”
姜玺年想都没想:“你的。”
沈聿没再说话,只看着他,姜玺年被他看得不自然,反应了好一会儿,把桌子挪开,走到沈聿面前。
“你不开心。”
“没有。”
“你有,你不开心眼睛就是冷冰冰的。”
“天生的。”
姜玺年挤进他两腿之间,捧起他的脸,“不是的,你开心的时候眼睛很漂亮,会把人吸进去。”
沈聿又不说话了。
姜玺年回想是哪个环节惹到他,试探着开口:“是因为我接了阿翊哥……唔…???”
话没说完,姜玺年的唇就被沈聿用食指和拇指捏住,压成一片,像个鸭嘴巴。
再从姜玺年嘴里听见这个称呼,他不介意去杀了冯翊。
第9章 :我想你高兴
姜玺年明白了,把嘴巴从沈聿的魔爪里解救出来,“沈聿,你在吃醋吗?”
沈聿错开姜玺年炽热的视线:“没有。”
“你有。”姜玺年顺势坐到他腿上,猫儿似的蹭了蹭他的下颌,“你别吃醋,我以后不那样叫他了。”
沈聿没应声,手臂虚虚地环着他的腰,没什么表示。
姜玺年犹豫了一下,凑上去亲了一下他的嘴角。
沈聿抬眼看他:“这次怎么不问我了?”
“问了你也不会同意。”
“你不问怎么知道?”
姜玺年眼睛亮了一下,立刻凑近,眼巴巴地看着他:“我可以亲你吗?”
沈聿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唇,淡淡吐出三个字:“不可以。”
姜玺年:“……”
沈聿抬手,拍了拍他的腿:“下去。”
姜玺年愣了一下,没动。
沈聿直接托着他的腰把他放到地上,同时收回了信息素,“我要去开会。”
姜玺年知道他在不开心,但是他没有哄过人,也不会哄人。这样突如其来的冷淡,让他很无措。
沈聿拉开抽屉拿出笔记本,站起身。姜玺年立刻拉住他的衣摆:“还回来吗?”
沈聿撇了他一眼:“这是我的办公室。”
姜玺年静了几秒,明白了,松开手。
沈聿错开他往外走,手搭在门把手上,回头看他。姜玺年垂着头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背影看着有点落寞。
说到底是冯翊的问题。小孩儿本来就单纯,自己也没教过他该怎么叫人,怪不到他头上。
“姜玺年。”
姜玺年转过头看他,眼眶红了一圈,那点水汽挂在睫毛上要掉不掉。
沈聿放缓了声音:“过来。”
姜玺年慢吞吞地走过去,停在离他一臂远的地方。
沈聿拉过他抱在自己怀里,“不准乱想。”
姜玺年立马回抱住他,声音闷在他胸口:“你把信息素收回去了,是不是讨厌我?”
沈聿拍了下他的后背:“都说了不要乱想。我要去开会,总不能顶着一身信息素去。”
姜玺年抬头看他。沈聿给他抹掉眼角的泪。这小Alpha是水做的吧,这么爱哭。也不知道卖信息素和打黑拳的时候,哭得有多惨。
“那你不生气了吗?”
“生气。”沈聿看着他,“所以给你一个小时,好好想想怎么哄我。”
姜玺年抿了抿唇:“我不会哄人。”
沈聿松开他:“自己想办法。”
说完就开门出去了。
姜玺年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走回沙发前坐下。先把剩下的作业做完,点了提交。然后拿起手机,开始上网搜索。
他先输入:【如何哄好Enigma】。觉得不妥,删掉,又改成【如果男朋友生气了该怎么哄】。
点开几条帖子,仔细看着。看着看着,感觉自己又烧起来了。
真的要这样哄吗?
沈聿回来的时候,姜玺年没在办公室里,脚步顿了一下,放下笔记本走向休息室。
姜玺年穿着他的衬衫,扣子没扣完,趴在床上小腿交叠翘起在玩手机,露出大面积白皙的胸膛,看样子还洗了个澡。
腿上和胸膛上的痕迹还没消,在半遮半掩的衬衫下更引人注目。
沈聿眼神一暗,反手关上门上锁。
听见动静,姜玺年抬头看他,“你回来了。”扔掉手机,手脚并用跪坐起来。
沈聿停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指尖触上他的锁骨,“洗澡了?”
姜玺年跪直身子,扯了下本就松垮的衣领,往他面前凑了凑,“沈聿,你闻一闻,香不香。”
沈聿没动,但喉结不受控制的滚动了一下,“谁教你的?”
小Alpha这几天虽然热烈大胆,但还是第一次这样明晃晃的.勾.引,他不信是他自己突然就悟了。
姜玺年坦然承认:“网上学的。”
“还学了什么?”
姜玺年抱住他的腰,蹭了蹭胸膛,“说要主动点。”
沈聿的手顺势插进他半干的头发里,轻轻揉着,声音低了几分:“怎么主动?”
姜玺年抬起头,双手勾住他的脖子,用力往下带。沈聿配合的一条腿跪在床沿,手撑在他身体两侧。
他倒要看看这小东西一个小时都学了些什么。
姜玺年的吻很生涩,大部分都是照着这些天自己亲他的章法来的。
一吻结束,沈聿还没怎么样,自己倒是喘上了,凑到沈聿耳边:“….哥哥….我不太会….”
这声哥哥叫得沈聿呼吸一滞,撑在床单上的手收紧,声音更低了:“这也是网上教的?”
姜玺年连忙摇头,认真的看着他:“不是。我想明白了,你是因为我叫别人哥哥,所以才不高兴的。那我以后只叫给你听,好不好?”他又在沈聿唇角啄了几口,“哥哥,不要生气了。”
沈聿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手臂用力,将人面对面抱离床面,坐到沙发上。
一只手环着他的腰,另一只手则握住了他的脚踝,细细摩挲着,“不疼了?”
“不疼了。”
沈聿的目光落在他结痂的腺体上,“冯翊是神医?一天就好了?”
姜玺年往他怀里拱了拱,“真的好了,哥哥。”说完又贴上去亲沈聿。
“我的自制力怎么样,”沈聿捏住他的后颈,将两人贴合的唇瓣稍稍分离开一丝缝隙,声音低哑:“那三天你很清楚。”
姜玺年不听,依旧固执的去亲他,沈聿偏头躲开,这个吻落在了他的下颌。
他扣在姜玺年后颈的手用了点力,阻止他进一步的动作,气息有些乱:“姜玺年,我没你看起来这么正直。”
“我知道。”姜玺年声音闷闷的,带着热气的唇贴着他的皮肤厮磨。
他已经领会过了,这个表面看起来清心寡欲、冷冰冰的男人,私底下有多不是人。
在某些要失去意识的节点,姜玺年甚至恍惚的想过,沈聿是不是因为憋得太久,所以心理出问题了。
“知道还招我?”沈聿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警告。
“我想你高兴。”
姜玺年点了点他的眼睛,“想这里一直很漂亮。”
第10章 :我喜欢学习
林辉抱了叠文件进来,看见沈聿换了件军装,愣了一下。把文件放在桌上,抽出最上面的一份。
“老大,这是那人的证词和您那天咖啡里残留药物的检测报告。”
沈聿接过打开,看到“专用于Enigma”几个字时笑了一下,手指在纸面上敲了敲。
“为了对付我,他们也是有心了。”
“那人是黑户,没查到身份信息。但是在他的左肩处,有个图腾。”
沈聿往后翻,图片上是一条变形的蛇。他没意外,甚至感到几分亲切。这个标志已经有段时间没出现了。
“盯着点,别让他死了。”
“明白。”林辉站直身子,“您昨天吩咐给福利院打款的事情,已经办好了。每个月会从您的私人账户里走,用的您姐姐的名义。”
沈聿点头,合上文件,“挑几套离军校近一点,环境好带花园的房子。”
“是作婚房吗?”
沈聿嗯了一声,“大一点的。”
“好。需要叫饭吗?”
沈聿起身,“不用,出去吃。”
“我去开车。”
推开休息室的门,姜玺年还在睡觉。沈聿给他换上了新准备的睡衣,浅蓝色的,衬得皮肤更白。
搭在床边的指尖时不时会颤两下。
沈聿在床边坐下,碰了碰他的脸。姜玺年哼唧一声。
“饿了没有?”
“有点。”姜玺年声音有些沙哑,伸手抓住沈聿的衣袖,“哥哥还生气吗?”
沈聿反手握住他的手,“不生气了。”把他从被子里捞出来,“去洗漱一下带你吃饭。”
看着姜玺年进了浴室,沈聿去衣帽间换了身常服,又给姜玺年拿了套衣服出来。
他的衣柜原本是清一色的黑白灰,这几天因为给姜玺年添置了不少行头,挤进了鲜亮的色彩。
小alpha嘛,总该穿点鲜亮的颜色。
林辉之前去姜玺年出租屋收拾东西,差点以为进了哪个老干部的家,除了军校制服,常服少得可怜,还全是深色系。
“穿上。”沈聿把衣服递过去。
姜玺年接过,拿在手上看了一会儿才往身上套。是一件浅蓝色的连帽卫衣和灰色卫裤。
沈聿看着他穿好,伸手帮他理了理领子。“还行。”
姜玺年低头扯了扯卫衣袖子,“有点不习惯。”
“那就习惯习惯。”沈聿揽过他的腰,“走了。”
坐上车,沈聿拿出平板处理邮件,随口问:“有忌口的吗?”
姜玺年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没有。但是对胡萝卜过敏。”
沈聿嗯了一声,接着问:“水果呢?”
“我不爱吃水果。”
沈聿手指停住,抬眼看他:“是不爱吃某一种,还是都不爱吃?”
“都不爱吃。”姜玺年答得干脆。
沈聿蹙眉,看着他。挑食的见过,挑水果的倒是头一回。
姜玺年抿了抿嘴,“太贵了。”
前面开车的林辉闻言,从后视镜里飞快地瞟了一眼,呜呜呜,小姜先生也太可怜了叭。
沈聿放下平板,伸手摸摸他的脸,掌心温热:“没关系,以后天天都让你吃。”
姜玺年愣了一下,连忙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是这个意思。”
姜玺年盯着他看了几秒,嘴角弯起来,眼睛亮亮的:“沈聿,”他声音轻快了些,“你真好。”
沈聿没接话,只是重新拿起平板,另一只手伸过去,握住姜玺年的右手,给他按揉腕骨。
过了一会,姜玺年转过头来:“我们给翊哥送什么呀?”
沈聿眼睛盯着平板:“表。”
“他缺表吗?”
“不缺。”
“不缺为什么要送这个?”
“他喜欢。”
姜玺年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把头又转向窗外。
车厢里安静了片刻,沈聿突然问:“你有喜欢的东西或者爱好吗?”
姜玺年仔细想了想,摇头:“没有。”在福利院连饭都吃不饱,还谈什么喜欢和爱好。
他停顿片刻,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如果硬要说一个的话……学习。我喜欢学习算吗?”
车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林辉握着方向盘的手抖了一下。
这年头还真有人把学习当爱好啊。
沈聿偏头看向他,“我去买几本书送你。”
姜玺年立马拒绝:“有图书馆,不用买。”
林辉接收到沈聿从后视镜投来的视线,立刻接话:“小姜先生,你看一本书,看一次就能记住了吗?把书买回……”
“差不多吧。”
林辉:“……”
我跟你们这些天赋怪拼了!!!
察觉到林辉骤然悲伤的情绪,姜玺年捏捏沈聿的手,轻声问:“他怎么了?”
沈聿瞥了眼,淡淡道:“嫉妒。”
姜玺年不太理解,凑到沈聿耳边小声说:“这有什么好嫉妒的,你不也是过目不忘吗?”
林辉:信不信我现在就跳车下去!!!
吃过饭,沈聿先带着姜玺年去买枕头。
看着那些色彩斑斓料子又好的床单被套起了心思。家里的都有些年岁了,好几套都已经洗褪色,灰扑扑的有些发硬。
他平时不太注重这些,凑合着也能睡。但是现在有了姜玺年,就想给他最好的。
趁着姜玺年的心思全在试枕头上,他对林辉使了个眼色。
为什么要悄咪咪的背着姜玺年呢,因为刚刚为了给他买两件衣服差点吵起来。
林辉站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他以为自家老大的物欲已经够低了,没想到这位未来小夫人更是节俭出新高度。
他突然想知道老大是怎么给小姜先生解释他现在穿的这些合身的衣服从哪里来的。
从哪里来的?从年轻时候的沈聿身上来的。
当时察觉到姜玺年问他的语气不对,我们从不撒谎、帝国第一正直的指挥官阁下头一次昧着良心说:“是我以前的。”
也得亏姜玺年单纯又处于易感期脑子不清醒没深究。
七八年前的衣服放到现在怎么可能还这么新,又怎么可能刚好合身。最离谱的是,连鞋子都合脚。
“沈聿。”姜玺年抱着一个枕头过来,“我喜欢这个。”
沈聿摸了摸,对导购员说:“要四个。”
“买四个干嘛?”
“家里和休息室里都换了。”
“好吧。”
林辉跟着导购员去结账,沈聿牵着他往一家表店走。
第11章 :阿翊要平安
三人到包厢的时候,冯翊一个人站在包厢自带的小阳台上抽烟,冯大少爷向来是过两个生日,一个跟好友聚,一个回家大过特过。
沈聿牵着姜玺年走到餐桌前,拉开椅子:“你先坐。”
随后拉开玻璃门走进去。冯翊听见动静转过身,从烟盒里磕出一支烟递过来,又拿出打火机。
沈聿迟疑了一下,还是接了。
“他呢?”沈聿把烟叼在嘴里,低头就着冯翊点燃的火苗。
冯翊扯了下嘴角:“你说呢。”
沈聿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他昨天说还有几天才回来。”
冯翊没接话,视线投向下面的车水马龙,“你跟小年的事定了吗?”
沈聿嗯了一声。
冯翊吐出一口烟,脸上终于有了点笑意:“那就好。”他用夹着烟的手点了点沈聿,“那贱人回来哭死他。”
“就这么讨厌他?”沈聿弹了弹烟灰。
“生理性反胃。”冯翊皱眉,“一看见他就想吐。”
“那你怎么同意中青把他接来?”
冯翊把烟头按灭在栏杆上的烟灰缸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捅穿缸底:“那个傻逼一定要,我能怎么办?”
沈聿望着楼下两道旁金黄的银杏,沉默了一会儿。
双方都是自己最好的朋友,一个一见钟情,一个日久生情。一个拼命掩饰,一个一退再退。
这事儿自己没法劝。
沈聿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打算什么时候捅破这层纸?”
“他接受AA恋吗?别到最后连朋友都没得做。”
两人望着远方,一时都没再出声。
冯翊突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沈聿:“对了,小年弟弟的易感期是今天结束吧。”
沈聿嗯了一声:“今天症状轻很多了。”
冯翊拍拍他肩膀,“回去多观察一下他的心理状态。”瞟了眼里面玩手机的姜玺年,压低了声音:“毕竟是个Alpha,被标记这种事情没那么好过心里这道坎。”
“知道了,”沈聿点头,“多谢提醒。”
包厢门被推开。蒋中青走进来,看见坐在位置上的姜玺年有些惊讶:“你怎么在这儿?”
姜玺年认得这张脸,和林辉一起站起身,叫了声:“蒋上将。”
听到声音,沈聿拉开阳台门,两步走到姜玺年身边,“我带的,有问题?”
“我能有什么问题?”蒋中青摆摆手,满不在乎的坐下。
冯翊面无表情地跟着出来,看见蒋中青身后没人,眉梢微挑没吭声,拉开主位的椅子坐下。
见冯翊坐下,蒋中青立马从口袋里掏出个丝绒盒子递过去,“看看喜不喜欢。”
冯翊接过来随手放在桌上,“喜欢。”
“敷衍我。”蒋中青皱眉,“都没打开看就说喜欢。”
冯翊没招,只好打开。沈聿搂着姜玺年坐下,把他的椅子往自己这边挪了点。
盒子里躺着一枚翡翠满绿的平安扣,种水极好,用一根黑绳系着。
“怎么样,喜不喜欢?”蒋中青凑近了些。
冯翊拿起平安扣仔细端详,指尖在光滑的玉面上摩挲。抬眼看向蒋中青:“你…...”
“除了石头不是我亲自去挖的以外,都是我做的。”蒋中青咧嘴一笑,从盒子里拿出平安扣,“可能细节上差了点,但满满都是我的心意。”
“为什么送这个给我。”冯翊声音有点哑。
蒋中青起身走到他身后,将平安扣给他戴上,“虽然我们阿翊是医生,但也是会上前线的。子弹不长眼,希望阿翊能平安。”
冯翊眼眶有些发酸,低头看着胸前的平安扣,指尖碰了碰。
“开过光了吗?”冯翊清了清嗓子,压下心里那点涩,“不开光没这个效果吧。”
“当然,”蒋中青坐回位置上,“我从灵丘寺山下一路求上去的。三步一叩,九步一拜,一点没偷懒。”
冯翊的手指突然停住。他有些想象不出来,蒋中青这样一个大大咧咧的人,是怎么耐着性子一步一跪地爬上那么长的台阶。
“你……”冯翊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蒋中青冲他痞里痞气的笑,“不用心疼我,就是膝盖青了几天,不碍事。”
“谁心疼你?”冯翊轻笑一声,把平安扣塞进衣领里,贴身戴着。
沈聿从身后的椅子里拿出一个精心包好的盒子。
“你之前想要的那块表。”沈聿开口道。
蒋中青凑过来看了一眼,吹了声口哨:“我靠,不是说停售了?你哪儿搞到的?”
沈聿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没接话。
冯翊打开表盒,拿出来直接戴在手腕上,喜滋滋的左右看。
蒋中青看着他那样,往椅背上一靠,两手一摊:“得,小爷我这半个月算是白忙活了。”
林辉也赶紧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盒子,双手递过去:“冯翊哥,一点小心意,你别嫌弃。”
冯翊接过来打开,是一对深蓝色的蓝宝石袖扣,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和他眼睛的颜色很像。
“你小子,别是拿小半工资买的啊,回头娶不上媳妇赖我身上。”
林辉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不会不会,您喜欢就好。”
包厢里其乐融融的氛围让姜玺年感到陌生,是他从未接触过的东西,这就是朋友吗?
冯翊的目光落在他有些出神的脸上,“小年弟弟。”
姜玺年立刻回神,坐直了些:“翊哥。”
冯翊不满地蹙起眉头,“上午打电话的时候还叫阿翊哥哥呢,怎么这会儿又叫翊哥了?”
姜玺年飞快的瞟了一眼沈聿,没敢出声。
冯翊看着他这小动作,立刻明白,笑出声来,转头看向沈聿:“醋劲儿这么大?连个称呼都管?”
沈聿没反驳,唇角微扬,伸手握住姜玺年的手。
坐在对面的蒋中青看着这一幕,摇着头啧了几声。
两人回家已经是11点多了。姜玺年喝了两杯果酒,小脸红扑扑的。
“头晕吗?”沈聿问。
姜玺年摇头,靠在墙上换鞋,“就是有点热。”
家里的床单被套已经叫管家换上了,浅蓝色的,和姜玺年今天穿的衣服一个颜色。
姜玺年抱着睡衣站在浴室门口,脚步有点晃。他拉住沈聿的手,“沈聿……哥哥……”声音黏糊,“真的不可以陪我一起洗吗?”
沈聿把他往浴室里推,“不可以。”
“为什么?”姜玺年扒着门框不肯进去。
沈聿也喝了酒,虽然不多,但两人这种状态一起洗澡,怕是要洗到明天早上。他掰开姜玺年的手指,“自己洗。”
姜玺年瘪着嘴,不满的看着他。
沈聿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他的头,“我在门口等你。”
听见这句话,姜玺年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手,“那你要说话算话。”
“嗯。”
水声响了十几分钟就停了。沈聿站在门外,听见里面窸窸窣窣的穿衣声。
门打开,姜玺年走出来,头发滴水着水。沈聿牵住他往小沙发走。
拿出吹风插好电,姜玺年额头抵住沈聿的腹部,打了个哈欠。
三两下给他吹干,沈聿拍拍他的脸,“先去睡。”
姜玺年不动,“要等你一起。”
“我去洗澡,”沈聿把他拉起来。
“那你快一点。”
沈聿看着他爬上床,才转身进了浴室。
出来的时候姜玺年已经睡着了,侧躺着,半张脸陷在新枕头里。
沈聿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才轻手轻脚去了客房吹头发。
小alpha的易感期过了,明天会是什么样子?那双淡漠充斥着难过的眼睛毫无征兆的出现在眼前。
上床的动作放得很轻。刚躺下,姜玺年就精准地滚进怀里。
沈聿在黑暗中怔了怔,低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
“姜玺年,”他声音很低,“明天要是不认账,我就把你关起来。”
怀里的人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胸口。
“关到你下一次易感期。”
第12章 :要坐牢的
姜玺年凌晨五点准时醒了,没闻到出租屋潮湿发霉的难闻气味,倏然睁开眼坐起来。
房间很黑,看不清具体内容。
“醒了?”沈聿的声音有些沙哑。
姜玺年猛的偏头看过去,模模糊糊有个人影,这几天的厮混一股脑的撞进来,手指收紧攥住被子,喉咙发紧:“……指……指……”
沈聿伸手按亮了床头灯,暖黄的光线驱散了部分黑暗,也照亮姜玺年略显慌乱的脸。
啧,这双眼睛果然变了。
“你把剩下两个字说出来试试。”
姜玺年被灯光刺得眯了眯眼,适应光线后,视线落在沈聿脸上。
男人的浅紫色长发有些凌乱的散着,面无表情,紫眸定定的看着他。
姜玺年偏过头,手攥得更紧了。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记忆清晰得让他无处可逃,包括但不限于自己如何缠着对方,如何一遍遍叫哥哥,如何主动迎合。
“叫名字。”
“……沈…..沈……”姜玺年沈了半天也没沈出来,把沈聿逗笑了。
“怎么,我的名字很烫嘴?”
姜玺年掐一把自己的大腿,飞快且小声的吐出两个字:“沈聿。”
“大声点。”
“沈….聿…”
“连起来。”
“沈聿。”
最后这声让沈聿满意了,摸到手机看了眼时间,才五点出头。伸手拉住他的胳膊把人拽下来。
“这么早起来干什么?”
姜玺年僵得跟木头一样,直挺挺地躺在沈聿怀里,“我…我要去训练室。”
沈聿单手撑头,另一手卷着他睡翘的头发,“兼职我已经给你辞了,安心学习。”
姜玺年静了两秒,才小声开口:“不能辞,我需要那几份工作。”
“缺钱?”
姜玺年点头。
沈聿看着他紧绷的侧脸,伸手捏了捏他的耳垂,“给你指条明路。”
姜玺年微微偏头看向他,眼里带着困惑。
“讨好我,”沈聿说,手指顺着他的耳廓滑到下颌,“让我每天开心,我给你发工资。”
姜玺年没听懂,眉头蹙起,“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沈聿凑近了些,“哄我高兴,我给你钱。”
“这……这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沈聿的手搭在他腰上,“你之前不是做得很好?”
姜玺年不说话了。
这几天对他而言,堪比上了天堂,不对,或许比天堂还要天堂。
但他又有些懊恼和想不明白。为什么在沈聿身边度过的易感期,和打抑制剂度过的易感期完全不一样?
自己怎么会变得那么黏人,像个没断奶的小孩一样又哭又求。
沈聿会不会觉得他是个娇气麻烦的Alpha?他是想走到沈聿面前,走到这个从小爱慕的人身边。
但绝不是以这种方式。
回想自己这几天哼哼唧唧、往人怀里钻的样子,姜玺年尴尬得脚趾蜷缩,想一拳把自己打死。
太丢人了,太丢人了!
沈聿看着姜玺年盯着天花板,眼神涣散,嘴唇抿得发白,以为他是对被标记这件事难以接受。
手臂收紧了些,捏了捏姜玺年腰侧的软肉,“姜玺年。”
姜玺年被他捏得一颤,下意识应了声:“嗯?”
“在想什么?”
姜玺年垂下眼,“没想什么。”
“撒谎。”沈聿的手指轻轻划过他的脸颊,“是觉得自己一个Alpha被标记,难以接受?”
“不是!”姜玺年立刻反驳:“我是自愿的,我没觉得难以接受。”
被你标记,是我以前做梦都不敢梦的事,怎么会难以接受?
“那在想什么?”
姜玺年张了张嘴,又闭上。那些黏糊的撒娇、主动的索求反复在脑海里闪回,臊得他耳根发烫。
沈聿等了几秒,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让他转向自己:“想我是不是会离开你?想我是不是.睡.完.就不认账?还是想我以后会对你不好?”
姜玺年实在说不出口,偏头想躲开他的视线。
沈聿捏着没让他动,看他沉默,语气平淡:“姜玺年,我们已经结婚了。”
姜玺年瞳孔猛地一缩,呼吸骤停。
沈聿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解锁,点开一条短信,塞进他手里。
【敬爱的星联总指挥官沈聿阁下:您与姜玺年先生的婚姻申请已通过审核。根据《帝国婚姻法》第7条第3款规定,您二人的婚姻关系自本文件签发之日起正式成立,受到《帝国民法》、《帝国刑法》、《帝国国防法》、《星联军人地位与权益保障法》保护。相关权益与义务详见附件。祝您新婚快乐。】
时间是昨天上午。
“我们的婚姻受法律保护,我出轨、家暴、或者是对你不好,你都可以向军事法庭提起诉讼。”
姜玺年把短信反反复复看了三遍,闪过昨天上午沈聿哄他签的那几份文件。
脑子里只有一个疑问——星联效率这么高?
沈聿看着他这副呆呆的样子,只觉得好乖,好想亲。喉结滚动了一下,接着说:“反悔已经来不及了,悔军婚,是要坐牢的。”
姜玺年不知道是被吓到了还是怎么,脑子一抽,说:“结了还可以离。”
沈聿意味不明的笑了两声:“是可以,走程序要两年。”
姜玺年关掉手机,不理解的看着他:“为什么结婚这么快,离婚这么久?”
“大概是为了提高结婚率。”
小Alpha的眼睛虽然不像那几天这样勾人,但是足够羞郝澄澈别有一番滋味。
沈聿没忍住,吻了下去。
姜玺年浑身一僵,刚才像木头,现在直接成了石头,嘴唇紧紧抿着。
沈聿轻笑,温热的手掌覆上他的眼睛,“没人教你接吻要闭眼?”
眼前陷入黑暗,其他感官变得清晰。姜玺年能感觉到沈聿的呼吸拂过脸颊,有点痒。
“我没谈过恋爱。”他老实回答,声音闷在两人紧贴的唇间。
沈聿似乎很满意这个答案,揉了揉他的腰,“放松点,我教你。”
捂着眼睛的手没松开,另一只手揽住他的后背,将两人距离拉得更近。
沈聿的唇再次贴上来,比刚才更用力些。这还是两人都在清醒状态下的第一个吻。
姜玺年揪住身下的床单,试着放松紧绷的身体。他不反感沈聿的突然触碰,相反,他很喜欢,非常喜欢。
沈聿的舌尖轻轻撬开他的齿关,动作很慢,给他足够时间适应。
这个吻持续的时间不长。沈聿退开时,姜玺年还闭着眼,睫毛轻轻颤动。
“会了吗?”
姜玺年摇头,声音有些哑:“我可能有点笨,一次学不会。”
“没关系,”沈聿又在他的唇角啄了一下,“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学。”
第13章 :风水宝地
沈聿穿着白色的指挥官制服,长发随意挽在脑后,坐在餐桌前用平板看文件,手边的早餐一点没动,显然是在等他。
姜玺年拉开椅子坐下,环视了一圈。
沈聿眼睛没离开平板:“在看什么?”
“早餐……是你做的?”
沈聿划着屏幕:“管家德叔和小梅。”
姜玺年微微蹙眉。可能是之前在易感期没注意到家里还有别人。
沈聿放下平板,抬眼看他。
姜玺年穿上了军校制服。绀色的外套熨得笔挺,胸前佩戴着指挥系的橄榄叶徽章。领带系得一丝不苟,整个人透着一股清冷疏离。
沈聿捻了下指腹。他怎么觉得小Alpha这副样子更诱人?
“我不喜欢家里人多,德叔他们做完饭就走了。”
姜玺年端起牛奶,“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他们?”说完喝了一口。
沈聿语气淡淡的:“我在对面给他们买了房子,平时他们就住在那儿,有需要才过来。”
姜玺年差点被牛奶呛死,捂着嘴咳嗽,沈聿抽了两张纸递给他。
“你……”姜玺年擦掉嘴角的奶渍,眼睛还因为呛咳泛着水光,“没有贪污受贿吧?”
指挥官的工资有这么高?这是套两层的小公寓,离星联很近也就意味着是在市中心,他不仅自己有一套还给别人买一套。
“我看起来很穷吗?”
姜玺年连忙摇头,他知道沈聿不穷,但不知道这么有钱。
“后天是个好日子,”沈聿突然转移话题,“我们去正式登记。”
姜玺年握紧杯子,怯怯的看着沈聿:“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说。”
“为什么要跟我结婚?我是个孤儿,我除了能让你易感期好过一些以外,给不了其他任何帮助。”
两人之间的匹配度一定高得惊人,每次交换他都感觉自己的灵魂直冲云霄,沈聿的体验感一定也不会差。
沈聿靠在椅背上,惊为天人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你觉得我需要靠婚姻来巩固地位?”
“不是这个意思。”姜玺年移开视线,抿了抿唇,“只是觉得你有更好的选择。”
“我喜欢就是最好的选择。”
姜玺年愣住。
“还有问题?”
姜玺年不可置信:“你……喜欢我?”
“嗯,一见钟情。”沈聿将牛奶喝尽,擦嘴,“你也可以理解成见色起意。”
“我长得很普通。”
沈聿古怪的看了他一眼,嗤笑一声,“你普通,别人怎么活?”
首都已经完全入秋了。
去军校的那条街上种满了银杏,这个时节正是最美的时候。
金黄的叶片层层叠叠堆在枝头,风一过就簌簌地往下掉,铺满整个人行道。
有不少小情侣手牵手走着,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姜玺年的视线在他们身上停留了一瞬。
从前总觉得自己会孤单到老。收到军校录取通知书第二天,他又去卖了信息素,那年十七岁。
用那笔钱给自己挑了个风水宝地。生前没有一个像样的家,希望死后能有。
为了这个家,他还特意种了些茉莉在旁边。
本来想种桃树的,福利院后院就有几棵,春天开花的时候很漂亮,夏天结出的桃子也很好吃。
但听老人说墓前种桃树不太吉利,就改成了茉莉。结果还是不吉利,可那片茉莉的长势极好,他去看了两次后就不忍心再铲掉了。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沈聿的信息素是这个味道。
嗯,有些凑巧。
“下午我来接你放学。”沈聿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姜玺年回神,下意识拒绝:“会不会太麻烦你?”
“姜玺年,”沈聿放下平板,看着他,“我再说一遍,我们已经结婚了。我来送你上下学,是我应该做的。”
姜玺年看着他严肃的神情,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知道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低声补充:“谢谢。”
姜玺年一走进学校,无数双眼睛就看了过来,没办法,他这张脸太出众了。
再加上自身太过硬的实力,让一众Omega芳心暗许,好吧,其实Bate和Alpha芳心暗许的也不少。
“我靠!姜神!”
“就这样水灵灵的偶遇了?”
“听说他请了五天病假,呜呜呜,我的宝宝病好了没有啊。”
姜玺年完全没理会,径直往教学楼走。他腿长步子大,几个想上前搭话的人都没赶上。
教室原本闹哄哄的,推门进去的瞬间,声音突然小了下去。几秒钟后,议论声才重新响起。
姜玺年走到自己的位置,把包里得东西拿出来。多了个米白色的保温杯,上面贴着一张便条:
【多喝温水】
是沈聿的字,苍劲有力。
姜玺年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小心地揭下来,贴进了笔记本扉页。
黄教授夹着书本进来,看见位置上的姜玺年,脚步微顿,笑眯眯的放下书本,踱步到他那里:“病好了?”
姜玺年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好了。”
“我看脸色还是有些差,要不要再休息两天?”黄教授推了推眼镜,一脸和蔼,“反正这些知识你都早就会了。”
“真的已经好了。大考核下个月就开始,我想好好准备。”
提到大考核,黄教授笑了一下,凑近了些:“文件看了吗?”
姜玺年微微蹙眉:“什么文件?”
黄教授露出一个“我就知道”的表情,“你有空就多玩玩手机,少看点书。”掏出手机点了点,递到他面前,“这次大考核综合前三可以直接进入第一舰队预备役。”
第一舰队,沈聿直属的队伍。
每三年组织一次的联考,报名条件极为苛刻,他为此已经准备了两年半。
黄教授拍拍他的肩,“老师知道进预备役一直是你的目标。这次机会难得,好好把握。”他停了一下,继续说,“你那些兼职能辞就辞,把身体养养。”
姜玺年沉默片刻,双手把手机递回去:“谢谢您的提议,我会考虑的。”
黄教授对他的反应毫不意外,因为每次姜玺年都这样讲,每次都还是要去。
第14章 :不会就学
姜玺年没想到沈聿真的会来接自己。按道理来说,沈聿这种级别的人,这个时间点应该还在军部工作或者处理堆积如山的文件。
放学铃响过一阵,人流渐稀。他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才上了车。
沈聿把他这一连串小动作看在眼里,没说什么,只是将手中的平板锁屏,放到一边。
姜玺年把书包规规矩矩地放在并拢的腿上,双手压着包带,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上,一副拘谨的样子。
沈聿看了一会儿他的侧影,从旁边拿出一个保鲜盒,手戳了戳他的胳膊。
姜玺年僵硬回头。
“这么紧张干什么?”沈聿开口,声音平稳,“我又不会吃了你。”
姜玺年没接话。
沈聿直接把保鲜盒塞进他手里,“尝尝看。”
姜玺年垂下眼。里面装满剥好的石榴籽,像红宝石一样晶莹剔透,闪烁着吸人的光泽。
余光不经意间瞥见沈聿搭在腿上的手,指尖残留着一些泛黄的痕迹。
姜玺年捏着保鲜盒的手指收紧了些。这盒石榴籽,难道是他亲手剥的?
见他迟迟没有动,沈聿侧头看他:“不喜欢吃石榴?”
也不等他回话,沈聿利落地掀开盖子,舀了一勺,凑到他嘴边:“张嘴。”
姜玺年显然是不适应这样的亲密行为,浑身更加紧绷。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勺子和沈聿平静无波的脸,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沈聿举着勺子,耐心地等了等,又重复了一遍。
姜玺年这才张嘴,将那勺石榴吃进嘴里。清甜的汁水瞬间在口中爆开。
沈聿同时从旁边摸出一个塑料袋,递到他手边:“籽吐这里。”
姜玺年接过。
沈聿把勺子一并塞入他手里:“说了以后每天都会让你吃上水果,我不骗你。”
姜玺年错愕地抬眼看沈聿。他怀疑沈聿有读心术,不然怎么会知道他在想什么。
这副呆呆的样子,让沈聿喜欢极了。用手背在姜玺年脸上轻轻蹭了蹭。
“快吃。”沈聿说。
也许是稍微适应了些,姜玺年收回视线,自己舀了一勺石榴送进嘴里。他小口吃着,偶尔抬眼偷瞄沈聿的侧脸。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开口:“我真的不可以再去兼职吗?”
“不可以。”沈聿拒绝得干脆,目光落在平板上,手指滑动着屏幕,“我给你指的明路你不愿意走?”
“不是不愿意……是我不知道怎么讨好……我怕我做不好。”
沈聿从屏幕上抬起眼,瞥了他一眼:“你上次不是做得挺好。”
姜玺年反应了两秒,瞬间红温,匆匆扭头看向窗外。
沈聿轻笑一声:“不会就去学,每天学一点,总能学会。”
说完就没再讲其他的,沈聿没逼姜玺年立马答应,因为他知道他最后会答应。
毕竟暗恋了自己七八年呢。
果然,姜玺年沉默了一会儿,像下定了某种决心,说道:“我会好好学的。”
沈聿抬头和他真诚的眼神对上:“嗯,我会检查的。”
姜玺年没想到还有这个环节,眉头微蹙:“怎么检查?”
“你学什么,”沈聿伸手指尖点上他的眉心,轻轻揉了一下,“我就检查什么。”
末了又加上一句:“少皱眉。”
其他事情姜玺年可能不擅长,但是学习,他是擅长得不能再擅长。
吃过晚饭后,两人分别进了各自的书房。
姜玺年按照上次易感期所搜的词条又搜了一遍,这次还准备了一个本子做笔记。
他翻看了十几篇热门帖子,发现排在第一位的建议基本都是——要主动。
姜玺年盯着笔记本上写下的“主动”两个字,拿起红笔画了个圈,又重重地打了个五角星。
新的问题接踵而来,怎样才算主动?哪种程度才叫主动?要像易感期时候的那样吗?
不行不行,姜玺年立马皱眉。光是想起自己易感期时黏黏糊糊、像没断奶似的劲儿,他就觉得脸上发烫,尴尬得想立刻原地去世。
犹豫再三,姜玺年删掉了原来的搜索词,重新输入:【对喜欢的人怎么主动?】
从点开第一篇贴子到关掉手机,姜玺年已经是一只熟透的大虾了。
咽了咽口水,有些不理解这些人胆子怎么这么大。一上来就是亲亲抱抱,还有很大部分是不能过审的。
姜玺年看着笔记,深吸一口气,打算折中处理。
他虽然不排斥和沈聿接触,但是要他现在主动的去拥抱去亲吻,还是有些强人所难。
合上笔记本,关掉台灯。路过沈聿书房的时候看见灯还亮着,脚步微顿。
随后快速回房间洗了个澡,又去厨房泡了杯蜂蜜水。
站在门口做了好久的思想工作,才鼓起勇气敲响了房门。
“进。”
姜玺年推开门,看见沈聿还在看文件,不禁泛起心疼。
“有事?”沈聿抬眼看他,浅紫色的长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视线落在他手中的杯子上。
姜玺年走过去,把杯子放在书桌的一角,声音干巴:“给你泡了蜂蜜水。”
沈聿看看杯子,又看看他紧绷的脸,眉梢微挑:“这就是你学的?”
姜玺年抿了抿唇,没说话,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睡裤的缝线。
沈聿没再追问,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温刚好,甜度也合适。他放下杯子,目光重新回到姜玺年身上:“然后呢?”
“那个……你累吗?”
沈聿眉梢微挑,“你觉得呢。”
姜玺年闭了闭眼,觉得自己抽空得去买两本关于交流方面的书来看看。
“我觉得挺累的。”
沈聿放下笔,向后靠在椅背上:“所以呢?”
姜玺年磨磨蹭蹭地挪过去,在沈聿面前站定,“我帮你按按?”
“按哪里?”
明明是很正常的询问,但从沈聿嘴里说出来,姜玺年总觉得变了味道。
他不敢看沈聿,垂眸小声说:“给你按按头或者肩膀,两个地方一起也可以。”
沈聿没说话,只是把转椅往后挪了半米,给他腾出空间。
姜玺年愣了一下,抬眼看他:“不是站在后面吗?”
沈聿面不改色的看着他,唇角勾起点笑:“我喜欢从前面,能看见你的表情。”
第15章 :谁检查谁
姜玺年刚下定决心伸出的手瞬间就缩了回来,整张脸涨得通红。他不由得有些佩服沈聿,怎么能面不改色、一本正经的说出这些浑话。
“不是要给我按?”沈聿抬眼看他。
姜玺年回神,指尖贴住沈聿的太阳穴,不轻不重地按起来。他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指尖力度和穴位上,避开沈聿的视线。
沈聿一直光明正大的瞄他。欣赏着小Alpha专注时微蹙的眉和抿紧的唇。
鼻尖萦绕着姜玺年身上传来的属于自己常用的沐浴露味道,混合着小Alpha自身的信息素味道,让他一阵心猿意马。
到底是谁检查谁?
沈聿思考了三秒,决定不忍。忽然伸出手揽住姜玺年的腰,把人往怀里一带。
姜玺年猝不及防,茫然地低头看他。
“作…上来。”沈聿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
姜玺年睁大眼睛,他今天……没打算做到这个份上的。他只是想来实践一下“主动”的第一步——表达关心和一些肢体接触。
这发展会不会太快了?
沈聿见他不动,抬手在他臀侧拍了一下,重复道:“作….上来。”
姜玺年抿唇,身体稍稍后退,然后有些僵硬的.跨.作…到沈聿腿上。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但脸一定和猴屁股一样红,红得发烫。
为了不让沈聿看见他这副样子,姜玺年干脆把头埋在沈聿颈窝,手虚虚环住沈聿的腰。
沈聿似乎低笑了一声,带着转椅往前滑近书桌,一手揽住姜玺年的腰,另一只手在平板上快速点了几下。
他偏过头,唇贴着姜玺年的耳根,低声说:“放点信息素给我。”
姜玺年感觉痒,缩了缩肩。抬起头,眼神困惑:“现在?”
沈聿应该是还要工作的,现在给他.信.息.素不会干扰他思考吗?
“嗯。”沈聿应了一声,目光重新落回平板屏幕,手指在上滑动着。
姜玺年虽然不解,但还是依言释放出一点自己的.信.息.素。
紧接着,他就感觉到不对劲。沈聿的信息素被他的勾出来,强势又温和地反扑,将他那一点点气息彻底.包.裹、.交.融。
酥麻感从脊椎蹿起,身体.软.了一半,完全靠进沈聿怀里,从唇齿间溢出几声极轻的喟叹。
感觉到怀里人的变化,沈聿满意的拍拍小alpha的背。这下手感好多了,不像刚才抱着一块僵硬的石头。
姜玺年被着高契合的信息素搅得心跳失序,下意识想收回自己的.信..息..素。
沈聿像是早有预料,原本放在他月要侧的手往下,握住他的脚踝,顺着小腿缓慢地向上摩挲。
姜玺年挣了一下,张嘴想说什么。
“别出声,”沈聿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气音,“我在开会。”
开会?!
姜玺年吓得魂飞魄散,匆匆抬头,这才注意到沈聿戴着耳机。嘴唇翕动了几下,但没说出话来,只把脸又埋回去。
……
姜玺年全神贯注的刷着题,一个omega同学抱着习题册走过来,停在他桌边。
“姜神。”对方小声叫他。
姜玺年从题海里抬头,“有事?”他记得这个Omega,叫张晚。上次小组作业帮过忙。
张晚连连点头,把怀里的习题册摊开,指着一道高阶战术分析题,“这道题……可以给我讲讲吗?我问了好几个人,都说思路不太清晰。”
姜玺年扫了眼,又往旁边挪了一些,示意他坐下:“可以。”
张晚小心地坐下,把册子推过去。
姜玺年拿起笔,在草稿纸上边写边讲,思路简单明了,语速平稳。张晚一开始有些紧张,慢慢就听进去了,不时点头。
“听懂了吗?”讲完一遍,姜玺年放下笔,看向他,“需不需要我再讲一遍?”
“懂了懂了!”张晚赶紧说,眼神发亮,“谢谢姜神!”
他收起书,却没立刻走,犹豫了一下,目光落在姜玺年嘴唇上,“那个姜神,最近秋天干燥,你可以……吃点梨子,润润。你嘴唇好像开裂了。”
姜玺年闻言一怔,抬手摸了下下唇,有些不自然地低下头,避开对方关切的目光,“……多谢。”
“不客气!”张晚笑了笑,抱着习题册快步走开了。
姜玺年盯着面前的试卷,公式和图形却怎么也进不去脑子了。满脑子都是昨晚被沈聿.按.着亲的画面。
唇.上的伤是因为自己走神被沈聿..罚..的。
其实也不是他的走神,是因为沈聿..亲..得太狠,让他几乎窒息。一时半会儿没缓过来,沈聿硬要说他不专心,该罚。姜玺年又不会拒绝沈聿,所以才有了这处破皮的伤口。
午休铃刚响,姜玺年还没出教室,手机就震动起来,来电显示——陈妈妈。愣了一下,快步走到教室外按下接通。
“年年?”陈妈妈的声音带着笑意,背景音里有小孩跑动嬉闹的声响。
“陈妈妈,是我。”姜玺年靠着冰凉的墙壁,声音不自觉发紧,“是院里有什么事?”
“好事,大好事!”陈妈妈语气轻快,“前几天有位夫人给院里捐了好大一笔钱!”
姜玺年怔了怔:“捐钱?哪位夫人?”
“对方是匿名的,只留了个姓,姓宋。说是为了给自己孩子积福积德。不光这次捐,还签了协议,以后每个月都会固定打一笔钱过来。”
“协议?什么协议?”姜玺年瞬间蹙眉,语气焦急,“陈妈妈,协议内容你看清楚了吗?有没有什么附加条件?靠谱吗?”
天上不会掉馅饼,他怕福利院吃亏,更怕惹上麻烦。
“看了看了,你放心。”陈妈妈连忙说,“我特意找了我的律师朋友仔仔细细看过,协议没问题,就是单纯的赠与,没有任何附加条款。”
姜玺年没吭声,他总觉得哪里有问题。城南的福利院到现在已经快七十年了,根据档案记载一共就三位好心人捐过款,并且额度都很小。
那些有权有势的人家做慈善都会选择市中心的,有排面有知名度,很少会有人挑这样老破小的做文章。
“年年?”
姜玺年回神,应了一声。
“年年,妈妈打电话就是想告诉你这个好消息,还有就是,”陈妈妈声音放柔了些,“你以后别再往院里打钱了。你自己还是个学生,赚点钱不容易,留着给自己买点好吃的,添几件新衣服。院里现在真的宽裕了,你照顾好自己。”
“……”姜玺年再次沉默,片刻后轻声道:“我知道了。如果她撤资或者是院里有什么事,一定要马上告诉我。”
“好好好,知道你最惦记家里。快去吃饭吧,别耽误上课。”
挂断电话,姜玺年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才往食堂去。
第16章 :想跟你结婚
今天的水果是秋梨。
姜玺年下午上了体能课,只穿了件普通的白色长袖,一条黑色运动裤。脖子上的痕迹用纱布遮了一些,边缘已经有些卷起。
沈聿把保鲜盒递给他,伸手小心的撕下那截纱布,团了团扔进垃圾袋里。
“甜吗?”沈聿看着他问。
姜玺年正咬着梨块,闻言赶紧点头,把剩下半块飞快塞进嘴里,重新用叉子叉起一块喂给沈聿。
沈聿咽下梨子,毫不吝啬地夸奖:“有进步,再接再厉。”
他看着姜玺年面色泛红,指腹压上他唇角的破皮处,“疼不疼?”
姜玺年摇头。
沈聿收回手:“明天上午去正式登记,假给你请好了。”
姜玺年咀嚼的动作放慢,视线落在窗外,斟酌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确定吗?我……”
“这个问题上次回答过了。”沈聿打断他的话,声音冷下来,面色沉沉地看着他,“不想跟我结婚?”
姜玺年还是第一次见沈聿黑脸,一时呆住,忘了反应。
沈聿移开视线,垂下眼眸看平板:“随你。”
饶是姜玺年再迟钝,也品出了不对——沈聿在生气。
姜玺年捧着保鲜盒,不敢再吃,抿着唇快速思考怎样才能让沈聿消气。只是他不解,沈聿为什么会生气,是因为他那个问题?
“吃完。”
姜玺年沉浸在自己的想法里,听见有人突然出声,吓得一哆嗦。回过神后乖乖地把剩下的梨子吃完。
梨肉清甜,此刻却有些食不知味。
于是今天的词条从【如何讨好喜欢的人】变成了【把喜欢的人惹生气了,该怎么办】。
姜玺年皱着眉翻看。这种帖子下面更是大胆,能看的没几条,满屏都是虎狼之词。看得他耳根发热,赶紧关了手机,把发烫的脸颊贴在冰凉的桌面上。
趴了约摸十几分钟,他也没想出个所以然。脑子乱糟糟的,但有一个念头很清晰:先道歉,总归是没错的。
他毅然决然地起身去找沈聿。
沈聿今天没在书房办公,坐在客厅沙发上打电话。脸色不太好看,语气很冷,像是在处理什么棘手的事。
姜玺年脚步顿在客厅入口,犹豫了一下,准备等他打完再过去。万一涉及军务机密就不好了。
沈聿没给他这个机会。余光瞥见他,直接对着电话那头说了句“后续方案发我邮箱”,然后就挂了电话。
把手机随手扔在沙发上,阴沉着脸看他:“过来。”
姜玺年心里一紧,走过去,像个犯错被老师叫到办公室的学生,站得笔直,垂着头盯着自己的拖鞋尖。
“找我有事?”沈聿问,声音冻得死人。
姜玺年点头,又立刻摇头。
沈聿被他这反应气笑了,等了几分钟,见他不说话,站起身准备往楼上走。
姜玺年这下急了,下意识伸手拉住他的衣角:“对不起。”
沈聿停住脚步,转回身,垂眸看着他还揪着自己衣角的手:“知道错哪儿了?”
姜玺年诚实摇头,抬眼怯怯地看他:“你可以告诉我吗?”
沈聿盯着他看了几秒,重新坐回沙发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姜玺年没敢坐,依旧站着。
沈聿也没强求,直接问:“为什么要问那种问题?”他指的是姜玺年反复确认是否真的要结婚的事。
姜玺年手指蜷了蜷:“我怕你会后悔。你上次说……离婚挺麻烦的。”
“这个答案我上次没告诉你?”沈聿再次被气笑,抬眼看他,“还是说你不信我?”
“没有不信你,”姜玺年急忙抬头辩解,对上沈聿的目光后又迅速低下,“我只是觉得……”
“觉得你是个孤儿,不值得,配不上我,对吗?”沈聿替他把话说完。
被戳中心事,姜玺年不说话了,头垂得更低。
可能每个人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都会不自觉的产生自卑这种情绪吧。特别是像他这种从小在福利院长大的孩子,要什么没什么。
这段时间姜玺年时常在想,如果那天经理抓到的壮丁不是他,现在和沈聿结婚的还会是他吗?
沈聿看着他这副样子,心头火起,又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和心疼。他伸手,一把拉住姜玺年的手腕,将人拽过来,按坐在自己怀里。
姜玺年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
沈聿的手臂环住他,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很沉:“我再给你讲一遍,最后一遍。我喜欢的就是最好,最值得的。你不用贬低自己,觉得配不上我。除去这个头衔,我也只是一个普通人。”
空着的那只手抬起姜玺年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我知道我们对彼此的了解还太少,你不信我也很正常。不想跟我结婚也情有可原,我不会强迫你。你要是……”
“想的。”姜玺年打断他,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他看着沈聿近在咫尺的紫眸,重复道:“想的,想和你结婚。”
和你结婚,我做梦都不敢梦的事情,怎么会不想?
沈聿凝视了他几秒,紧绷的下颌缓和了些,松开钳制他下巴的手。见目的达成,他语气缓和了很多:“既然想跟我结婚,那有三点我得先说好。”
姜玺年立刻点头:“你说。”
“第一,全身心地信任我。第二,不准对我撒谎。第三,不要把我架得太高。我是你的Enigma,但也是你的伴侣。有任何需要,你都可以直接向我提。能做到吗?”
姜玺年用力点头,“能。”说完,他小心地偷瞄沈聿的脸色,低声问:“那……你还生气吗?”
沈聿面无表情:“生气。”
姜玺年被噎住,有点无措地眨了眨眼。他看着沈聿,沈聿也看着他,后者的视线直直落在他的唇上,把暗示几乎盯成了明示。
但是我们的小Alpha明显没有接收到信号,或者说只接收到了一半,凑过去在沈聿脸上亲了一口。
沈聿:“……”
算了,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小孩儿已经很有进步了,慢慢来吧。
第17章 :永结同心
整个过程比姜玺年想得要快很多。
填表,签字,拍照。
不到半个小时,手里就多出了两个红本子。
他低头看着红底照片,指尖在上面轻轻蹭了蹭。照片上他的表情有点僵,嘴角虽然是上扬的,但眼神里还带着没散干净的紧张。
沈聿拉开车门,噙着笑,侧目看他:“还紧张?”
一提到这两个字他就浑身不自在,太丢脸了,继上次易感期哼哼唧唧外,这是第二件想一拳打死自己的事情。
因为他紧张吐了,没错,就是字面上的吐了。
早上起来的时候他就发觉自己不对劲,浑身僵硬,呼吸不畅。起初以为是自己昨晚上没睡好,所以身体有些不舒服。
起床换好衣服,洗漱完毕后,就更加不对了。
呼吸变得急促,身上不断冒出细密的冷汗,整个人开始站不住往地上滑,差点就从楼梯上滚下去,还是沈聿眼疾手快拉住了他抱在怀里,避免了一场悲剧的发生。
“我……”姜玺年张了张嘴,脸色煞白,“想吐……”
他猛地推开沈聿,踉跄着扑到最近的一个盆栽处,跪在那儿干呕起来。还没吃早饭,只吐出一点酸水。
沈聿蹲在他旁边,一手扶住他的肩膀,另一手轻拍他的背。
姜玺年感觉自己快死了。浑身发软往后倒,视线开始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心脏跳得又重又快。
他喘不过气,拼命张嘴呼吸,却觉得空气怎么也进不到肺里。冰冷的感觉从四肢蔓延开,浑身发麻。
沈聿立马反应过来姜玺年是太紧张,引发呼吸性碱中毒。没再犹豫,将人打横抱起,快步下楼安置在客厅沙发上。
“姜玺年,听我说,”沈聿单膝跪在沙发前,握住姜玺年冰凉的手,“跟着我呼吸。吸气——慢一点,对,然后慢慢呼出来。”
姜玺年努力跟着沈聿的指引调整呼吸。沈聿一遍遍重复着引导,感觉到掌心里的手渐渐回暖,姜玺年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后才松了口气。
这一刻,沈聿才对姜玺年暗恋了自己七八年这件事有了点实感。
“不紧张了。”姜玺年把本子合上递给沈聿。
沈聿轻笑几声,把本子放进包里。驾驶座上的林辉把手机递过来:“老大,军部急会。”
沈聿扫了眼,应了一声。偏头看向姜玺年:“先送你回学校。”
姜玺年乖巧点头。
沈聿开完会已经过了饭点,食堂没吃的,林辉只能出去买饭。他靠在椅背上,手里摩挲着两个红本,视线落在桌上和姐姐宋岚的合照上。
姜玺年没有家,其实他也好不到哪里去。
小时候父亲常年驻守在边境线,回家寥寥,见面问得最多的永远是功课和训练。长大后,父亲接下家里的产业,变得更加忙碌,一年到头说不上两句话。
母亲虽然人在首都星,但她的心思分散在各种各样的沙龙和慈善活动上。留在他身上的,只有一些在关键节点下的影像。
姐姐对他很好,可以说他是被宋岚带大的,姐弟关系极为亲密。在这种家族里,颇有几分相依为命的感觉。只可惜在姐姐在他十四岁那年就嫁人了,一年都可能见不上一次面。
宋岚女士说话很温柔,人也长得温柔。特别是做了母亲后,整个人散发着神圣的光辉,有种再十恶不赦的人靠近她都会被净化的感觉。
可惜,她的丈夫不爱她。
思索片刻,还是打给了宋岚。
宋岚接的很快,背景音里有小孩子咿咿呀呀的声音。
“阿聿?”她的声音带着点惊讶,通常这个时间沈聿都在忙,而且姐弟俩好久没联系了,“突然打电话来是有什么事吗?”
沈聿嗯了一声。
“怎么啦?”宋岚那边传来轻柔的拍抚声,小孩儿的哼唧声小了下去。
沈聿语气轻快:“我结婚了。”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连轻微的拍抚声都停了。
“……你说什么?”
“结婚了。”沈聿重复了一遍,指尖在姜玺年的脸上轻轻点了一下,“刚登记完。”
宋岚那边又陷入安静,沈聿也不催,视线一直停在照片上,耐心等着。
过了一会儿,宋岚开口:“你喜欢他吗?”
“喜欢,一见钟情。”
“那他呢?他喜欢你吗?”
沈聿嘴角上扬,声音染上愉悦:“喜欢,暗恋我七八年。”
宋岚放下心来,语气轻快了不少:“恭喜恭喜。什么时候带来给姐姐看看?”
沈聿身体向后靠进椅背,毫不意外宋岚是这个反应。从小到大宋岚都无比支持他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在很久以前宋岚就对他说过——只要是他真心喜欢的人,无论什么家世、性别都可以。
“过段时间,我带他去找你。”
“不用来找我。我下周带着你外甥回首都。”
这回轮到沈聿静了一下,捻着指腹:“怎么突然想着要回来?”
“两年没回,有些想家。”
沈聿没再多问,只沉声说:“我派人去接你。”
“不用,我买好机票了。”
沈聿皱了下眉:“航班发我。”
“好。”宋岚停了一下,声音带上真切的笑意,“新婚快乐,弟弟。好好对人家,别辜负他。”
沈聿嗯了一声。
挂断电话,将红本收进保险柜,双手插兜站在窗前。
楼下那棵老银杏树叶子掉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几片孤零零的缀在枝头,黄得发干。
宋岚和司家长子司纪凡结婚十四年,任劳任怨十四年。
头几年公婆对她还算客气,毕竟是沈家的女儿。可一年年过去,肚子始终没动静,冷嘲热讽就多了起来。话里话外全是暗示宋岚身体有问题,生不出孩子。
这话传回首都,让父亲沈铮觉得脸上挂不住,几次不欢而散后,父女关系极度恶化。
转机发生在前年,宋岚怀孕了。
生产那天,沈聿连夜飞过去陪她。宫缩开指疼得额头全是冷汗,宋岚都没掉一滴眼泪,却在看见沈聿推开产房门的那一刻,痛哭失声。
司纪凡不知道是从哪张温床上赶过来的,衣领上还沾着口红印。
司家起初只来了两个保姆,沈聿到场后,不到半小时,本家旁支全都到齐了,挤满了走廊。
沈聿自始至终一言不发,目光落在产房那扇紧闭的门上,周身散发的冷意让那些想上前搭话的司家人都噤若寒蝉。
宋岚被推出来时,脸色苍白,虚弱不堪。开口第一句话是:“阿聿,抱抱他。希望我的孩子能和他舅舅一样勇敢。”
沈聿走上前,无视了旁边欲言又止的司纪凡,小心翼翼地从护士手中接过那个小小的、皱巴巴的婴儿。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外甥,又看向面色如纸的姐姐,沉默了几秒,开口:“要不要离婚?”
宋岚看着襁褓里的孩子,眼泪无声滑落,最终摇了摇头。
他没在坚持,抱着孩子转向司家众人,“姐姐和孩子,”声音不高,却充满了压迫感,“以后劳烦各位,多加照顾。”
他只说了这一句话,司家众人都听懂了其中的警告意味,连连点头应承。
后来,沈聿又单独“敲打”了司纪凡。具体说了什么没人知道,只知道那之后司纪凡安分了一段时间,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现在,宋岚突然说要回来。这很反常。以她的性子,若非实在熬不下去,绝不会主动开口。
沈聿收回视线,拿起手机,不知给谁发去信息。
第18章 :有求于人
对姜玺年来说,结婚后的生活和之前并没有什么两样。白天上学校的课,准备即将到来的大考核。晚上回来上沈聿的“课”,准备早日出师。
沈聿发觉今晚的姜玺年看他的眼神格外闪躲,好几次他看过去,姜玺年都立刻垂下眼或者假装看别处。脸也一直带着层薄红,从耳根蔓延到脖颈。
“不舒服?”沈聿放下手里的平板,伸手去探姜玺年的额头。
温度正常。
他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做对比,还是没问题。
“没、没有。”姜玺年摇头,身体不着痕迹地往后仰,想避开沈聿的手。
沈聿收回手,看着他没说话。这更奇怪了。
直到再晚点,姜玺年洗了澡,穿着那套新买的睡衣,磨磨蹭蹭地走进书房。
故意解开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和线条优美的脖颈,上面还留着些未完全消退的淡红痕迹。
沈聿眯了眯眼,放下平板,果然有问题。
姜玺年的目标很明确,径直走到他身边,坐到他腿上。经过一周多的“特训”,姜玺年虽然身体依旧硬邦邦的,但主动了不少。
“做什么?”沈聿手虚扶着他的腰。
姜玺年没应,按着自己的节奏,先凑过去在沈聿唇上快速亲了一口,然后才开口,声音有点紧:“能……商量一件事吗?”
沈聿乐了,在这儿等他呢。他往后靠了靠,看着姜玺年:“说说看。”
姜玺年组织了一下语言:“马上要大考核了,我想晚上在训练室多待一会儿。”
沈聿没有马上给出答案,而是问出另一个问题:“想进预备役?”
姜玺年点头,眼神很认真。
沈聿看着他:“为什么想进?”
“这是我的梦想。”姜玺年停顿了一下,“离你也更近。”
沈聿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睡衣的布料:“现在还不够近?”两人几乎是同吃同住,除了工作时间都在一起。
“这不一样,”姜玺年微微蹙眉,试图解释,“不是现在这种近。”他想要的,是能并肩站立,是能在对方领域内靠近的距离。
沈聿没立刻接话。
在姜玺年还不是自己老婆的时候,他确实很期待对方的加入,这样优秀的人才就该属于星联。
但现在身份不同,他是自己老婆了,总会不受控制地生出一些私心来。东部地区最近又开始蠢蠢欲动,现在进预备役,大概率是要上前线的。
姜玺年观察着他的神色,小心地问:“你不想我进吗?”
“没有。”沈聿否认。
他看着姜玺年,知道对方的天赋和才华不应该只局限在军校里,眼前的小alpha以后一定会是一位非常优秀的指挥官。
他只是……
“那我刚刚提的那个……”姜玺年把话题拉回来。
沈聿抬眼:“想我答应?”
“想。”
沈聿靠近了些,气息拂在他耳边:“我有什么好处?”
姜玺年迟疑片刻,伸手搂住他的脖子,用沈聿平时教他的知识,生涩地吻上去。
沈聿回应了他一会儿,然后稍稍退开,声音有点哑:“就这样?”
姜玺年愣了一下,察觉到一些不容忽视的变化。他的脸更红了,手犹豫着,慢慢往下。
这段时间两人天天亲,亲到嘴唇发麻,亲到不知天地为何物。
但沈聿都没有进行过下一步。姜玺年偶尔在半夜醒来,看见浴室亮着灯,里面传来水声。
他知道沈聿是顾及自己的身体,又想起之前厮混的场景,沈聿一定忍得很辛苦。
“我……我帮帮你?”姜玺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沈聿喉结滚动了一下,抵着他的额头,声音低沉:“叫名字。”
姜玺年发出疑惑的轻哼。
沈聿在他唇上啄了一下,诱哄道:“叫名字,乖崽。”
姜玺年被这个称呼酥得身体麻了半边,感觉气都喘不上来。顺从地唤道:“沈聿。”
沈聿是在姜玺年第一次叫他名字的时候发现自己这个xp的。
只要姜玺年放软了声音叫他,再用那双濡湿了的琥珀色眼睛看他。
下一秒,他就会难以自控地产生反应,并且是怎么压都压不下去的那种。
此刻亦然。
沈聿深吸一口气,看着怀里眼神湿漉漉、努力讨好自己的小Alpha,最终还是心软了。
掐着姜玺年的腰,把人往上托了托,让两人贴得更紧。
“可以去训练室,”沈聿的声音很哑,热气撒在姜玺年的耳根,“但最晚十点,必须回来。我会去接你。”
姜玺年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
“嗯。”沈聿应了一声,手指蹭过他发烫的脸颊。
紫眸一瞬不瞬的盯着他,唇角勾着笑,像是在看已经落入圈套还不自知的兔子。
姜玺年没忘刚刚的承诺,有些不好意思的别开脸,轻声问:“你想在这里还是回房间?”
“你想在哪里?”沈聿将问题反抛给他。
姜玺年被他看得不自在,头埋进沈聿颈窝,声音发闷:“回房间吧。”
沈聿低笑出声,揉了一把他的头,就着这个姿势将他抱起。
从那天后,姜玺年每天在训练室待到9:40,收拾收拾东西,在10点准时上车。
沈聿每晚都来,无一缺席,甚至有好几次是从宴会上赶过来的,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酒气。
姜玺年觉得他这样太辛苦。有一次在车上,看着他眼下淡淡的青色,没忍住提了一嘴让司机来接就行。
沈聿当时没说什么,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
第二天姜玺年手酸得握不住笔,从此再也不敢讲了。
秋雨一场连着一场,天像破了个口子,一直往下注水。也不大,就是淅淅沥沥个没完。
离大考核只剩三天,姜玺年恨不得住在训练室,强度拉到了极限。所以沈聿没带他一起去接宋岚。
宋岚本来应该是上周就到首都的。临时给沈聿打电话,说有点突发状况走不了,改到了今天。
沈聿穿了件黑色的冲锋衣,浅紫色长发随意挽在脑后,靠在VIP出口对面的栏杆上和冯翊抽烟。
林辉家里有事,正巧冯翊来给沈聿送姜玺年的体检报告,两人就一起来了。
冯翊弹了弹烟灰:“小年弟弟没什么大事,就是有些营养不良。”
“腺体暂时没有发现异常,不过你之前说他卖过信息素,这肯定是有伤害的,只是说现目前还没有表露出来,我建议是三个月查一次。”
沈聿微微颔首,吸了口烟:“过段时间带他来做一次全身检查。”
冯翊点头:“是应该做一个的,顺便把心理测试一起做了。”
沈聿没反驳,转身灭了烟。
第19章 :回来离婚
不一会儿,宋岚就抱着司昭赫出现在人潮里。尽管戴着墨镜和口罩,但沈聿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低头拂了拂身上不存在的烟灰,迈步迎了上去。
宋岚见到他们两人,脚步微顿,有些惊讶。
摘下墨镜放进外套口袋,露出那双与沈聿极为相似的眉眼,只是她的更显柔和。
冲两人温柔地笑了笑:“阿聿,小翊,你们怎么都来了?”
沈聿没立刻接话,目光先是在她身后扫了一圈,确认没有碍眼的老鼠,脸色才缓和一些。
冯翊已经凑上前,笑着伸手去逗弄宋岚怀里的司昭赫:“岚姐姐回来,我肯定要来接啊!”
司昭赫不认识冯翊,小脑袋一扭,直接埋进了宋岚的颈窝,只留下一个后脑勺对着他。
宋岚轻轻拍着儿子的背,轻声哄着:“小宝,这是冯翊舅舅呀,妈妈给你讲过的,不记得了吗?”
司昭赫在她怀里不满地小声哼哼,小胳膊把妈妈的脖子搂得更紧了。
冯翊丝毫不觉尴尬,自然地拉过旁边的行李箱,“没事没事,小昭赫第一次见我,怕生太正常了。走走走,先出去,这里人多。”
三人并肩朝出口走去。被宋岚抱在怀里的司昭赫,偷偷扭过一点头,乌溜溜的大眼睛瞄向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沈聿。
沈聿察觉到他的视线,垂眸看了过去。他以为这小孩儿会像星联大楼里那些下属的孩子一样,被他看一眼就得吓哭。
没想到,司昭赫非但没哭,反而对着他伸出手,小嘴一张,吐词不清的喊了一声:“舅……舅……”
宋岚听到这声,偏头看向沈聿,眼里带笑,又揉了揉司昭赫细软的头发:“我们小宝真聪明,认得这是舅舅呢。”
沈聿没做声,脚下刻意慢了半步,保持着能让司昭赫一抬眼就能看到他的距离。
他的目光从孩子身上移开,落在宋岚侧脸上,这才惊觉,他姐姐瘦了好多,周身都带着倦意。
没回老宅。姐弟两个都很有默契地没向那边透一点风。
去了宋岚名下的海棠湾别墅。这处房子是宋岚当年用赚到的第一笔钱买的,结婚后就交给沈聿在打理。
海棠湾的房子绿化很好,方位也好。沈聿之前种上了宋岚最喜欢的樱花,可惜这个季节只剩裸露的银灰枝干,在蒙蒙雨雾里立着。
司昭赫刚会走路,还不太稳。一进屋,冯翊就弯腰跟在他后面,亦步亦趋,脸上漾着收不住的笑,时不时伸手虚护一下,生怕这小祖宗摔了。
宋岚吩咐保姆把行李收拾好,给几人接了水放在茶几上。回头看见这一幕,笑盈盈地说:“小翊这么喜欢孩子,抓紧时间自己生一个。阿聿都结婚了。”
冯翊直起身,夸张地叹了口气:“我倒是想,生不出来啊。”
宋岚端起水杯,语气自然:“不是吧,还喜欢他呢?”
冯翊含糊地“嗯”了一声,视线跟着摇摇晃晃的司昭赫移动。
“喜欢就去追,”宋岚抿了口水,“别留遗憾。”
这事儿是几年前宋岚回首都过年,和这几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弟弟一起吃饭时自己感觉出来的。
她当时还以为是自己感觉错了,私下问了沈聿才肯定了答案。
这下她就更奇怪了,明明双方都有意思,为什么不在一起。
沈聿重复蒋中青的话:有自己的节奏。
冯翊苦笑一声,把摇摇晃晃差点摔倒的司昭赫扶稳:“万一他……”
“你不问怎么知道呢?”
“害,再说吧。”冯翊摆摆手,试图让语气轻松些,“等阿聿和小年弟弟生二胎,我到时候抱一个来养养。他们两个人的颜值,我都不敢想宝宝能有多好看。”
一直没说话的沈聿开了口,声音没什么起伏:“不生。”
冯翊“啧”一声,扭头看他:“你不喜欢小孩,不代表小年弟弟不喜欢啊。你不能剥夺他做Daddy的权力。”
宋岚看着沈聿分明的侧脸,语气温和地打圆场:“这话说得没错,但是小年还太小,再等等。”
沈聿没接话。
他不是不喜欢小孩,相反,他很想和姜玺年有个融合了两人血脉的孩子。
但宋岚生产那天惨白的灯,额角的汗,被单上攥紧到毫无血色的手,还有推出来时那张苍白脆弱的脸,一切细节都太过清晰,历历在目。
他舍不得。
吃过晚饭。
冯翊盘腿坐在地毯上,陪着司昭赫玩积木。沈聿端起茶杯,视线扫过宋岚略显疲惫的侧脸。她正看着司昭赫,眼神有些空。
“冯翊。”沈聿开口。
冯翊抬头:“嗯?”
“带小宝去玩具房玩。”沈聿语气平淡。
宋岚回过神,出声阻止:“不用,他还小,听不懂。”勉强笑了笑,“小翊也不是外人。”
沈聿没坚持,放下茶杯,身体微微转向宋岚,耐心等着。
宋岚深吸一口气,扯出个如释重负的笑,“你想得没错。”她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我是回来离婚的。”
冯翊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积木掉在地毯上。
“离婚?岚姐你……”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宋岚。前几年宋岚处境那么艰难都没提离婚,这次是发生了什么?
宋岚对冯翊错愕的眼神视若无睹,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他家暴。带其他Omega回来乱搞就算了,我睁只眼闭只眼。”
她顿了顿,指尖微微发颤,“司家居然趁我不在,偷偷抽取小宝的信息素去化验。”
“他们疯了?!”冯翊霍地站起来,声音拔高,“小宝才多大?这么小的孩子抽取信息素,很可能影响他以后的分化!”
“他们就是疯了。就想知道小宝将来分化成Alpha还是Omega。”
“一群傻.逼!”冯翊气得来回踱步,“什么年代了还搞AO对立?人类进化没带上他们是吧?”
“这婚我一定要离。”宋岚看向沈聿,眼神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坚决。
沈聿安静地听着。他以为姐姐又会像以前那样报喜不报忧,甚至都做好了拆穿她粉饰太平的准备。没想到她这次如此直接。
他倾身向前,抽了张纸巾递给宋岚。她这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流了泪。
“知道了。”沈聿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我会找最好的律师团。安心在这里住着,其他事我来处理。”
冯翊一屁股坐回地毯上,搂住懵懂的司昭赫,低声骂了句脏话。
第20章 :劳累过度
司昭赫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迈着小短腿走到沈聿面前,鼻子凑近沈聿的裤腿嗅了嗅,然后转向宋岚,口齿不清地说:“妈妈,桃…桃……”
沈聿伸手捏了捏他肉嘟嘟的脸颊,手感软得不可思议。他在心里琢磨着,把家里那个小alpha也养到这种程度就差不多了,那手感简直不敢想。
宋岚听懂了儿子的意思,笑着问:“小宝是说,舅舅身上有桃子的味道吗?”
司昭赫用力点头,又转回来拍拍沈聿的腿:“桃…桃…”
“应该是不小心沾上了年崽的信息素。”沈聿解释道。
自从上次他叫了姜玺年“乖崽”后,又开发出了新称呼。姜玺年第一次对他提要求,人前只能喊“年崽”,人后才能叫“乖崽”。
冯翊在一旁阴阳怪气地“呦”了几声:“是不是不小心沾上的,你自己心里清楚。”
沈聿没理会他的调侃,对宋岚说:“等他大考核结束,我带他来见你。”
“好,”宋岚点头,“提前告诉我一声,我好准备见面礼。”
沈聿把司昭赫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
小家伙好奇地伸手去抓沈聿浅紫色的长发,又看看宋岚。妈妈的眼睛和舅舅很像,但头发颜色不一样,宋岚是一头纯黑的直发。
“别扯舅舅头发。”宋岚轻声制止,伸手想抱回儿子。
司昭赫却扭了扭身子,靠在沈聿怀里不肯走,小手改玩沈聿冲锋衣的拉链。
“没事,”沈聿调整了下姿势,让小孩坐得更舒服,“让他待着吧。”
冯翊盘腿坐在地毯上,支着下巴看这舅甥俩:“岚姐,你看阿聿这架势,以后肯定是个好父亲。”
宋岚温柔地笑着,目光在弟弟和儿子之间流转:“那最好不过了。”
沈聿没反驳,低头看着怀里的司昭赫。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眼看时间差不多了,准备去军校接姜玺年。冯翊自告奋勇地开车,他眼馋这辆库里南已经很久了。
沈聿没和他争,本就不想开车。免费的司机送上门,不用白不用。
姜玺年撑着伞,站在路灯下面。雨丝在昏黄的光晕里斜斜地飘着,打在伞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今天比之前出来得要早一些,一是训练室不够用,他让给别人了;二是……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微微发颤的指尖,觉得自己可能真的到极限了,胸口闷闷的,有些累。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有些难以置信。
以前的生活,怎么看都比现在要累得多。一天辗转几个地方打工,只能睡三四个小时,靠着营养剂和意志力硬撑。那种日子,自己居然一声不吭地过了那么久。
现在是因为知道自己有人可以依赖,所以潜意识里允许自己“累”了吗?这种改变是好还是坏呢?
车在他面前稳稳停下。
姜玺年怕沈聿担心,吸了口气,扯出点笑才拉开门上车。
“今天怎么这么早?”沈聿问,目光在他脸上扫过。
姜玺年把湿伞收好放在脚边,老实说:“有点累。”
“别把自己逼得太狠啦,小年弟弟。”驾驶座传来熟悉的声音。
姜玺年这才注意到开车的是冯翊,稍稍坐直,立马开口:“冯翊哥好。”
“小年弟弟真有礼貌。”冯翊笑着打趣,转动方向盘驶离校门。
车子经过一盏路灯,光线短暂照进车内。冯翊快速瞟了眼后视镜,眉头微微蹙起:“小年弟弟,你确定只是感觉累吗?你脸色很不好。”
姜玺年面色一僵,似乎没想到在这种光线下冯翊还能看出他的不对劲。
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触感冰凉,老实交代:“浑身没力气,胸口也有点发闷。”
沈聿也伸手过来探上他的额头。姜玺年很乖巧的往他那边靠了靠。
“具体怎么个闷法?是像有东西压着,还是针扎似的疼?”冯翊的声音认真了些。
“像有东西压着,喘气有点费劲。”
冯翊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以前有出现过这种情况吗?”
姜玺年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低低地嗯了一声。
“除了乏力和胸闷,还有别的吗?比如头晕、心慌、手脚发麻或者恶心?”
姜玺年仔细感受了一下:“头是有点沉,其他的……暂时没有。”
冯翊从后视镜里又看了姜玺年一眼,语气肯定了些:“听着就是累过头了。身体到极限了,在跟你抗议呢。你之前是不是也有过类似情况,但没这么明显?”
姜玺年:“嗯。”
“那就对了,”冯翊打着方向盘,“以前硬扛惯了,身体麻木。现在一放松,反而敏感。听哥一句劝,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训练减量,别硬撑。”
姜玺年似乎是想反驳,但沈聿忽然抱住了他。
姜玺年的身体先是本能地一僵,话堵在喉咙。在淡雅悠长的茉莉花包裹下,一点点软下来。
那信息素不多,恰到好处地萦绕在他周围,渗入他的身体,将他紧绷到隐隐作痛的神经缓缓抚平。
姜玺年整个人瘫软在沈聿怀里,额头抵着对方肩头,沉重地眼皮耷拉下来。
“睡会儿,”沈聿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低沉平稳,“到家叫你。”
姜玺年含糊地哼唧了一声,鼻尖蹭到沈聿冲锋衣微凉的布料,嗅着那令人安心的气息,意识很快就模糊了。
他感觉自己像一块被阳光晒化的冰,正缓慢地沉入温暖的水底。
冯翊透过后视镜看到这一幕,无声地咧了咧嘴,顺手把车里的音乐声也调低了。
确认姜玺年睡着了,冯翊再次开口:“他这么拼是想进预备役?”
沈聿应了一声。低垂眼眸看怀里的人,怕他睡得不舒服,刚刚已经将人完全抱在怀里。
姜玺年的脸紧贴着他的胸膛,睡得很沉。
“难怪。”冯翊将车驶入地下车库,提出了另一个问题,“你舍得吗?”
“他有光明的前程。”
冯翊嗤笑一声,没拆穿他,解开安全带,下车拉开后排的车门:“今晚注意一下他的体温和身体状态。要是出现抽搐,喘不过气,高热不退就立马给我打电话。”
沈聿抱着姜玺年下车,对冯翊道:“多谢。”
“咦~”冯翊扭动身体,浑身不自在,“好好说话。”
沈聿睨他一眼,抱着人走了。
第21章 :属小狗的
刚一沾床姜玺年就醒了,眼皮半掀着,拉住沈聿正给他脱外套的手:“脏。”虽然已经困到意识模糊,但记得沈聿不喜欢穿着外衣躺床。
沈聿动作没停,继续拉下拉链:“在给你脱。”
姜玺年却没松手,眉头微微拧起,像是突然想起更重要的事:“作业还没交。”
沈聿看着他迷糊又认真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顺着问:“你想交吗?”
“交的。”姜玺年点头,声音不大但很肯定。
沈聿便就着他拉自己手的力道,将人从床上捞起来,面对面抱在怀里。
姜玺年还没完全清醒,却已经主动仰头贴上了他的唇,生涩地吻他。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姜玺年今晚大胆了不少。舌尖试探地进去碰了碰沈聿的,虽然只是一触即离,但对他而言已是极大的进步。
沈聿引着他,同时刻意释放出更多的信息素。
高匹配度下,姜玺年自身的蜜桃香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身体也跟着软下来。
沈聿耐心回应了一会儿,感觉到怀里的人呼吸开始急促,便适时退开,扣住他的后脑勺,将他的脸按在自己颈窝。
姜玺年愣了一下,随后鼻尖抵上那片茉莉花丛,张嘴轻轻咬了一下沈聿的月泉体。
沈聿带着警告意味地捏了捏他的后颈肉:“干什么?”
姜玺年声音闷闷的,带着点自己也说不清的委屈:“不知道,我忍不住。”
沈聿偏过头,凑近姜玺年颈后的月泉体,细细感受,蜜桃香确实比前几天闻到的要浓烈一些。
“易感期要到了?”他问。
姜玺年没回答,反而又在他颈侧咬了一口,这次力道重了些,留下个浅浅的牙印,还是嘟囔着:“不知道。”
沈聿被他这带着点小脾气的动作弄得有些痒,抬手拍了下他的臀侧:“属狗的?”
姜玺年没应声,唇反复在沈聿的月泉体上碾磨,带着不同寻常的急切。
沈聿一下就感觉不对。小Alpha今天太主动了,他这种状态,上次出现还是在易感期。
可问题是才过去20几天,这周期很不对。
S级Alpha易感期的周期一般在40天~50天,可能会提前,但不会一下提前这么久。
姜玺年抬起头,一双琥珀色眼睛里氤氲着水汽,里面全是毫不掩饰的迷恋和依赖,沈聿垂眸就对上,小腹一紧。
“沈聿……”姜玺年的声音变得又软又黏,带着不正常的沙哑。
沈聿心头警铃大作,立刻伸手捂住他的眼睛,同时迅速别开脸,避开那过于蛊惑的视线。
姜玺年不满的摇摇头,伸手扒拉眼上的遮盖物,“我想再要一点信息素……”他小声哀求,带着哭腔,“就一点,给我好不好?”
沈聿没动,另一只手扣住姜玺年的手腕,指下的脉搏快得惊人。
“你今天接触过什么特别的人或者东西吗?”他问,语气严肃。
姜玺年似乎被这个问题问住了,迷茫地摇头,身体不由自主地往沈聿怀里钻,鼻尖用力嗅着空气中稀薄的茉莉气息。
“没有……就是训练……好难受,沈聿……”
他的状态明显不对劲,像是被什么催发了热潮,却又比易感期更显焦灼和失控。
心里浮现出三个字——诱导剂。
“除了难受,还有哪里不舒服?”沈聿松开捂着他眼睛的手,转而捧住他的脸,强迫他集中注意力。
“热……没力气……”姜玺年眼神涣散,努力聚焦看着沈聿,“心里很空……慌……”他语无伦次,双手无意识地揪住沈聿胸前的衣服,“信息素……要信息素……”
沈聿扣住姜玺年不安扭动的腰,将更多安抚性的信息素释放出来。另一只手快速拨通了冯翊的电话。
“怎么了?”冯翊接得很快,“是小年弟弟开始不舒服了?”
沈聿看着怀里眼神迷离、不断往他颈窝蹭的姜玺年,声音低沉:“他被人下药了。”
“……”冯翊静了一瞬,语气瞬间冷下来,“诱导剂?”
“嗯,已经发作了。”
冯翊骂了句脏话,紧接着传来轮胎摩擦地面的尖锐声响:“等着,我马上掉头回来!”
挂断电话,沈聿低头看向怀里的人。姜玺年脸颊潮.红,眼里水光潋滟,是直白的.渴.求。
“沈聿……”他呜咽着,仰头去寻沈聿的唇。
沈聿被他这个样子看得.难.耐,低头在他滚烫的唇上印下一个克制的吻。
“乖崽,你再好好想想,”他抵着姜玺年的额头,声音放得很轻,“今天有没有和什么人接触,或者吃了、闻了什么异常的东西?”
姜玺年急切地.吮.吸.着他的唇.瓣,断断续续地回答:“没有……我都在训练室……没碰别的……”
姜玺年浑身烫得厉害,手指胡乱地抓着沈聿的衣领。就在沈聿以为问不出什么的时候,姜玺年忽然一顿,含糊地喃喃:“不对……有……有花香……”
沈聿眼神一凛,轻轻捏住他的下巴,让他集中注意力:“什么花香?说清楚。”
“不是茉莉花……”姜玺年难受地皱起眉,似乎在努力回忆,“很难闻……臭的……”
“在哪里闻到的?训练室吗?”
姜玺年摇头,身体又开始不安地扭动,“不记得了……好像是…………”他语无伦次,“又好像不是……”
沈聿眸色沉了下去。训练室是公共区域,人多眼杂,如果有人蓄意下手,确实防不胜防。
只是不知道是单独针对他一个还是大范围的。拿起手机又给林辉发去信息。
姜玺年把脸埋在他颈窝,呼吸急促,手无力的抓挠沈聿的后背:“沈聿……我难受……”
“我知道。”沈聿的声音很低,手掌一下下抚过他的脊背,像是在安抚受惊的小动物,“冯翊马上就到,再忍一下。”
冯翊提上沈聿备在车里的急救箱,一边往电梯口走一边给医院打电话:“对,准备隔离间。”
“S级Alpha。”
“大概二十分左右到。”
电话刚挂断,蒋中青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冯翊紧盯跳动的数字,语气不太好:“干什么?”
“你在医院吗?”蒋中青那边很安静。
“不在。”
“能过来一趟吗?”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冯翊快步冲出去,甩下一句:“不能。”
蒋中青顿了一下,换了个话题:“你和阿聿是不是在一起?”
冯翊耐心告罄,直接挂断。按了指纹推门而入,情况比他想得还要糟。
整个屋子都被S级Alpha失控的信息素笼罩着,原本温和甜润的蜜桃香此刻变得异常尖锐、暴戾,充满了攻击性,压得人胸口发闷。
冯翊快步穿过客厅往主卧走。越靠近主卧,那股压迫感越强,蜜桃的甜腻里掺杂着难以忽视的痛苦焦灼。
第22章 :他在洗澡
抬手敲门。
沈聿倏然睁眼,离开姜玺年红肿的唇,哑声道:“进。”
姜玺年立刻不满地哼唧,勾着沈聿的脖子往下带,急切地重新贴上他的唇,胡乱地.啃.咬.吮.吸。沈聿偏头避开一点,气息不稳地低声哄道:“乖一点,好不好?”
冯翊推门进来,对眼前这一幕视若无睹。在门口利落地打开急救箱,取出镇定剂:“你继续回应他,让他保持住现在的状态。”
拿着排好气的针剂,尝试着靠近床边。原本沉浸在亲吻中的姜玺年瞬间停下所有动作,猛地转过头,眼神狠戾,死死盯住不断靠近的冯翊。
沈聿反应极快,立刻用手扣住姜玺年的后颈,偏头重新吻上去。
冯翊看准这个空档,一个箭步上前,手法精准利落,将针头迅速刺入姜玺年手臂,把药液推了进去。
姜玺年身体猛地一.颤,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本能的想挣扎,被沈聿死死锢在怀里。
冯翊拔出针头,用棉签按住针眼,对沈聿说:“药效发作还得几分钟,我在楼下等,信息素的安抚不要停。”说完,他收拾好东西,转身快步离开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走到楼下,冯翊掏出烟盒,抖出一根咬在嘴里,没敢点。想起刚刚蒋中青没说话的那通电话,回拨了过去。
打了两个都没接通,冯翊嗤笑一声,把烟拿下来在指尖捻着。拨了最后一个。
这次接了,但传来的却不是蒋中青的声音,而是一个清亮、带着点怯意的男声:“阿翊哥哥?”
是赵硕安。
冯翊舌尖顶了顶腮,忍下立刻挂断的冲动,声音发冷:“蒋中青呢?”
“中青哥哥去洗澡了。”赵硕安的语气听起来很无辜,还有些莫名其妙的慌乱,“阿翊哥哥你别误会啊!是我没端稳汤,不小心全撒在中青哥哥衣服上了,所以他只能去洗澡换一下。”
冯翊眯起眼,视线扫过二楼紧闭的卧室门,声音听不出情绪:“是吗?在哪儿?”
“在医院。我……我老毛病又犯了,中青哥哥来看我,就把我送医院来了。”赵硕安说着,配合地咳嗽了几声,气若游丝。
“什么时候回来的?”冯翊问。
“前两天刚回来。咳咳……咳……”
“多休息。”冯翊没兴趣再听下去,直接打断他,“先挂了。”
“好的,阿翊哥哥再见。”赵硕安乖巧应声。
电话挂断,冯翊盯着暗下去的屏幕,胸口堵着一股浊气。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把手里那根被捻得皱巴巴的烟扔进垃圾桶。
大约过了七八分钟,二楼传来开门声。沈聿抱着姜玺年走下来。小Alpha整张脸都埋在他怀里,用大衣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点发顶。
冯翊立刻收敛心神,迎上去,伸手探了探姜玺年颈侧的温度和脉搏:“暂时稳定了。腺体贴给他贴上了吗?”
“贴了。”沈聿的声音有些沙哑。
冯翊抬头看他。沈聿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额发被汗水打湿了几缕,眼底附着未褪尽的红血丝。
“你呢?”冯翊指了指自己带来的急救箱,“要不要打一针抑制剂压一压?”
像他们这种命定之番,一点信息素就足以点燃整座山,烧得一点灰都不剩。姜玺年被诱导剂催发成那样,信息素几乎是爆炸式地往沈聿的感官里撞。
这种情况下,沈聿还能保持理智先把人控制住,而不是被本能牵着直接标记,冯翊是真的佩服。
但这不代表沈聿好受,Enigma的占有欲和保护欲恐怕已经被刺激到了顶点。
沈聿低头看了眼怀里睡着的姜玺年,摇头:“不用。先去医院。”
冯翊没再劝,拎起急救箱,给他开门。
两人到医院的时候,冯翊的徒弟兼助理姚瑶,已经推着移动病床等在专用入口了:“指挥官,师父。”
冯翊没废话,直接问:“隔离室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一切按最高规格处理的。”姚瑶语速平稳,上前掀开床上的被子。
沈聿把人往上掂了掂,对她摇头。
姚瑶下意识看向冯翊,后者对她摆摆手:“走这边。”
两人结婚的事没公开,姜玺年又是军校生,这个时候被拍到或传出在特殊医院出现,后续麻烦不会少。
冯翊领着人,绕过灯火通明的主楼大厅,往专属通道去。
进了隔离室,沈聿小心地将姜玺年放在病床上。姚瑶立刻上前,动作熟练地连上生命体征监测仪,贴上电极片。冰凉的触感让昏睡中的姜玺年轻轻蹙了蹙眉。
“抽血,做全面毒理筛查和腺体应激反应检测。”冯翊一边戴手套一边吩咐,自己则拿起小手电,俯身轻轻撑开姜玺年的眼皮检查瞳孔。
姚瑶利落地绑上压脉带,消毒,穿刺,暗红色的血液迅速流入采血管。
沈聿站在床尾,看着姜玺年苍白安静的脸,下颌线绷得很紧。监测仪发出规律轻微的“嘀嗒”声,显示着心跳和血压数值。
冯翊做完初步检查,直起身,摘掉手套扔进医疗废物桶:“等结果出来至少要半个小时。”
姚瑶拿着东西出去,屋子里只剩下三人。
冯翊靠在墙边,双手插在衣服口袋里,视线落在病床上昏睡的姜玺年身上,突然扯了扯嘴角:“说点有趣的,赵硕安回来了。”
“蒋中青在他那儿。刚刚给我打电话,问你是不是和我在一起,”他嗤笑一声,“我估摸着是没联系上你,才拐着弯联系到我这儿来的。”
沈聿握住姜玺年的手,有些凉,将其小心塞回被子里,又仔细掖了掖被角,才开口,声音平稳:“有事?”
“有事啊,”冯翊拖长了调子,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人家想见你呢。而且巧了不是,他人现在就在医院。”
“蒋中青告诉他我结婚了吗?”
冯翊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想一块儿去了。”
赵硕安是他们在军校附属中学时,实战课老师的儿子。
他和冯翊、蒋中青这种从小在一个大院里摸爬滚打长大的发小不一样,赵硕安是在上高中的时候,凭借其父亲的关系,硬塞进他们班上的。
赵硕安一来,就目标明确地黏上了沈聿和蒋中青。尤其是对沈聿,矫揉造作的样子让冯翊想吐。无法理解一个Alpha是如何做出那种恶心至极的表情的,张口闭口都是:“阿聿哥哥~”
第23章 :装什么
沈聿盯着姜玺年安静的睡颜,声音没什么起伏:“叫蒋中青来见我。”
“现在?”冯翊站直身体,“会不会打草惊蛇?”
“打了就打了。”
冯翊看了眼床上的姜玺年:“成,我去给你叫。”
人是叫上来了,就是脸色很难看。不光冯翊绷着脸,蒋中青脸色也铁得吓人。两人一左一右杵在隔离室门口,像两尊门神。
冯翊抬手,指节敲了下观察窗的玻璃,发出“叩叩”两声,示意里面的沈聿出来说话。
沈聿看了眼床上安睡的姜玺年,才轻手轻脚带上门走出来。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个来回:“怎么了?”
蒋中青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难以启齿,憋了几秒才哑声说:“他……是个Omega。”
沈聿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什么意思?”
冯翊抱着胳膊,接过话头:“意思就是,他打了分化剂,把第二性别硬生生从Alpha转成了Omega。”
沈聿的目光瞬间沉下去。在帝国,分化剂是被严令禁止的,未经批准擅自使用触及法律。
蒋中青满脸的不可思议:“他……他是不是有病啊。”
冯翊斜眼瞅他,话里带刺:“哟,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怎么不维护你的安安了?”
“这不正好嘛,人家现在变成你喜欢的Omega了,可以顺理成章结婚了啊。”
不知道是哪句话戳到了蒋中青,他猛地扭头瞪向冯翊:“谁他妈告诉你我喜欢Omega的?”
冯翊被他吼得一怔,下意识反问:“那你喜欢什么?”
“我喜欢Alpha。”蒋中青盯着冯翊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沈聿眉梢微挑,视线在两人脸上来回扫了一遍,没做声。
冯翊愣住,心跳漏了一拍,眼睛微微睁大:“你……开什么玩笑。”
“我没开玩笑。”蒋中青语气斩钉截铁,目光锁在冯翊脸上。既然已经说到这个份上,那就没有什么可以再藏着掖着的了。
“我不喜欢Omega,也不喜欢他。”
冯翊没想到得知日思夜想的答案,是在这种情况下,打得他措手不及,一点准备都没有。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才干巴巴地用嘲讽来粉饰太平:“拉倒吧,你不喜欢人家,还对他这么维护?”
蒋中青抿紧唇不说话了。他能说什么?说对赵硕安好只是为了掩饰自己对你的喜欢?
向沈聿投去一个求助的眼神。
沈聿睨他一眼,带着些恨铁不成钢,语气不咸不淡:“你跟他讲过我结婚了吗?”
蒋中青点了下头:“他回来那天没联系上你,让我去接他。车上一直跟我打听你,我被他吵得有些烦,就提了嘴你结婚了。”
沈聿和冯翊都没接话。
蒋中青看着两人沉默的样子,反应过来:“我艹,”他压低声音,“小年弟弟的事……不会是他做的吧?”
饶是知道赵硕安疯,知道他对沈聿有种近乎扭曲的心理,但也没想到他居然敢直接对姜玺年下手。
冯翊从墙上直起身,蓝宝石一样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很冷:“这只是我们的猜测。”
蒋中青沉默了几秒:“他做的出来。”
沈聿没接这茬,反而问了另一个问题:“你们怎么知道他变成了Omega?”
冯翊短促的冷哼一声,赏蒋中青一个大大的白眼:“检验科看见是他送人来的,直接把报告送我那里去了。”
“而且,”冯翊抬眼看沈聿,“他跟你的匹配度很高,在90%。他应该是为你所以才……”
蒋中青也看向沈聿,打断冯翊的话:“你看我上次说什么,我就说他知道你结婚,会搞出一些事情来吧。”
冯翊:“那是谁让他知道的呢?”
蒋中青噎住,悻悻一笑,打了下嘴巴:“我的问题,我的错,我赎罪。这事儿交给我去查吧,赵硕安对我还算信任。”
“那是,”听见此话,冯翊又开始阴阳怪气,“你对人家也挺信任啊,不然怎么会叫安安呢。”
蒋中青觉得冯翊今天吃了炮仗,怎么自己说一句他就炸一句,并且还怼得这么逻辑不通。
盯着他看了几秒:“你易感期要到了?”说完又喃喃道:“不对啊,你易感期还有几天。”
冯翊再次赏他一个白眼,正欲开口,监测仪突然发出尖锐的警报声。
镇静剂的药效过了,姜玺年猛地睁开眼,瞳孔涣散,热潮比之前更加汹涌的朝他袭来,将他死死溺在其中,无法挣脱。
姜玺年下意识的环顾四周,没有看见熟悉的面孔,心里发慌。
下一秒,沈聿焦急的脸出现在他面前。
沈聿释放出信息素,俯身去抱他:“年崽。”
姜玺年的泪水夺眶而出,立马回抱住,把脸埋进他胸膛:“你不在……你又不在……”
沈聿知道他指的是上次易感期醒来独自一人的事。心头一涩,低头在他汗湿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抱歉,不会再……”
“你上次就这样说。”姜玺年抬起泪眼汪汪的脸指控道。
沈聿被这话堵得愣了一下,看着小alpha委屈又依赖的眼神,收紧手臂,语气郑重:“我保证是最后一次。我给你写保证书,好不好?”
姜玺年没回答。嘴唇开始不安分地在沈聿颈侧.游.走,带着灼人的温度,急切地寻找那处能让他安心的茉莉花源。
一直密切关注监测数据的冯翊适时开口:“把他的腺体贴撕下来吧,再憋下去对他没好处。”
沈聿依言撕下。
顿时,蜜桃香争先恐后地朝他扑去。围着他欢快的打转,一缕又一缕的渗入他的身体,和血液相融,经过心脏流入四肢百骸,产生共鸣。
沈聿闭了闭眼,额角青筋隐现,强压下身体的异常。
冯翊离得近,则是被逼得踉跄了几步,蒋中青连忙上前扶住他,示意他小心。
姚瑶是个Beta,感受不到此刻屋子里带着压迫感的信息素。她拿着报告快步走进来,将文件夹递给冯翊,逐一叫人:“指挥官,师父,蒋上将。”
冯翊接过,快速翻看检测结果。视线扫过几项关键数据,眉头稍微舒展:“还好还好,只是普通货色。”
蒋中青凑过去看了一眼报告,又转头往病床方向望,语气充满怀疑:“确定吗?普通货色就能让一个S级Alpha变成那样?”
他抬手指了一下已经自己爬到沈聿身上,.双.腿.缠.住对方腰际,正急切.索.要亲吻的姜玺年。
冯翊合上文件夹,瞥了蒋中青一眼:“正常。匹配度太高,一点催化就足够燎原。”
沈聿托住姜玺年的臀,防止他掉下去,偏头避开他追过来的唇:“解药?”
“没有特效解药,”冯翊把报告递给姚瑶,“抑制剂或者标记。他体内药物浓度不算太高,代谢掉就行。”
姜玺年不满地.呜.咽,双手捧上沈聿的脸,固执地寻找他的唇。
冯翊接着开口:“不过我建议是临时标记。从数据上看,打抑制剂效果会有些慢,很可能拖到后天才会完全平息。”
蒋中青立刻皱眉,接过冯翊的话:“大后天就是考核。”他转头看向沈聿,语气严肃,“如果打抑制剂,他考核当天状态肯定不行。”
沈聿没立刻回应。
他低头看着怀里不断.蹭.动,已经替自己拉开外套拉链,在胡乱亲吻的姜玺年,哑声问道:“要抑制剂还是.要.我?”
冯翊:“……”
蒋中青:“……”
两人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神里看出了同一句话:装什么?
姜玺年毫不犹豫:“要你。”
沈聿是真的到极限了,对身后的人说:“还不走?”
冯翊两只手一边扯一个,把看愣的蒋中青和姚瑶扯出去,贴心地按下窗帘开关。
沈聿忍了一个晚上,自制力早就耗没了,曲指抬起小Alpha的头,亲了他一下。
紫眸此刻带着绝对的致命诱惑,低沉缱绻地声音拂过姜玺年耳畔:“帮.我.月兑。”
第24章 :我最亲爱的哥哥
两人折腾到几点不知道。
冯翊关门那一刻才突然想起隔离室没有安全措施,但里面两位又属于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不敢这个时候再进去触霉头,只能在门外焦躁地转了两圈,最后骂了句脏话,认命地离开。
直到凌晨五点左右,天色蒙蒙亮,冯翊才拿着营养剂和矿泉水,轻轻刷开隔离室的门。
刚踏进去,床上的人就倏然睁开了眼。那双紫眸在昏暗光线下更显锐利冰冷,锁定在闯入者身上。
看清是他,沈聿眼里的戒备才散去,重新合上,整个人带着浓重的倦意。
冯翊把东西轻轻放在床头柜上,压低声音问:“怎么样?”
沈聿没睁眼,喉咙里滚出哑到几乎失声的回答:“暂时稳定了。”说完,他下意识收紧了环在姜玺年腰间的手。
姜玺年蜷缩在他怀里,睡得正沉,脸颊带着薄红,呼吸平稳。
冯翊被他的嗓音吓了一跳,眉头拧紧:“你嗓子咋这么哑?”比破锣还难听。
沈聿疲惫地掀开眼皮瞥了他一眼,又重重合上,一个字都懒得赏给他。
冯翊看着他这副.欲.求.不.满的模样,又瞟了眼他怀里安然熟睡的姜玺年,猛地反应过来,眼睛瞬间瞪圆:“我靠。你……你这样憋着没事吗?”
他凑近两步,弯下腰,难以置信地小声追问:“万一……以后石更不起来了咋办啊。”
沈聿被他吵得烦,一记刀眼刮过去。
冯翊被他这眼神吓得一哆嗦,站直身体,盯着沈聿看了几秒,表情从震惊转为难以置信,最后转为敬畏,冲沈聿竖起一个大拇指,由衷叹服:“哥,你是真牛.逼。”
冯翊说完,俯下身,查看姜玺年的状态。又直起身看向检测仪。
“嗯,体温降下来了,心率也平稳多了。”他低声说着,手指在仪器屏幕上点了几下,调出历史记录快速扫了一眼,“等下他睡醒了,再抽个血,看看药物代谢干净没有。”
冯翊转头看向沈聿:“有临时标记吧?”
沈聿的下巴很轻地动了一下,低低应了一声。
冯翊点点头,双手插进白大褂口袋:“那这两天就让他待在你身边。你也知道小年弟弟这个时候对你的依赖。”
“假性易感期说到底也是易感期,别不当回事。”
沈聿闻言又嗯了一声。
“成,那我先撤了。”冯翊摆摆手,转身朝门口走去,脚步放得很轻,“营养剂和水给你放这儿了,撑不住就吃点。你们再睡会儿。”
隔离室在最顶楼,需要刷卡才能进入,并且普通电梯直达不了。
冯翊刚进楼梯间就被人捂住口鼻,心里一惊,下意识地往身后人的脚上踩去。
没想到那人反应极快,直接抬起他那条腿,从后面把他.压.在墙上。
这是什么糟糕的姿势……
“嘘,是我。”蒋中青的声音响在耳边。
冯翊听到这声音,紧绷的肌肉瞬间松下来,对抗的力道卸去。含混地骂了一句,但因为嘴被捂着,只发出模糊的呜咽。
“赵硕安在下面守着,”蒋中青的声音压得极低,“我不知道他从哪儿得到的消息,知道阿聿在这儿。从昨晚就开始就等着了。”
冯翊用力晃了晃头,抬手去掰蒋中青捂他嘴的手,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先把我放开……行不行!”
蒋中青非但没松手,反而用身体更重地将他往墙上压了压,两人之间几乎严丝合缝。
冯翊瞬间红温。整个人僵住不敢动,注意力全放在身后。
他能感受到蒋中青的鼻尖不断朝自己月泉体靠近。混着朗姆酒的温热气息喷洒在他侧颈。
然后很没出息的……
冯翊不知道是蒋中青信息素的味道太醉人,还是自己昨晚没休息好,这一刻身体软得站不住,心跳越来越快。
恍惚间好像听见身后的人低低笑了一声:“易感期真要到了?怎么提前这么多?”
冯翊挣了一下,压低声音,“你发什么疯?”同时手肘往后顶,却被蒋中青更用力地箍住。
两人从小打到大,肢体接触不少,但像这样被完全圈在怀里,紧密相贴,是头一遭。
蒋中青没立刻回答,目光扫过楼梯间下方,确认刚才的动静没引起注意,才稍稍松了点力道:“没发疯。只是关心你。”
冯翊脚一沾地,立刻往旁边走了一大步,将散开的白大褂合拢,双手紧紧抱在胸前,扭过头瞪着他,耳根发烫:“用得着你关心。”
蒋中青往前跟了一步,嬉皮笑脸:“用的用的。”
冯翊赏他白眼,抬脚就往楼下走。
“赵硕安真的在下面。”
冯翊脚步没停,声音带着不耐烦:“那又怎样?我不爽他又不是第一天。倒是你,”他侧过半张脸,斜睨了蒋中青一眼,“最好别跟我同时出现,免得让他怀疑。”
蒋中青站在原地,脸上的笑意淡去,看着他离开:“行,你先走。”
冯翊刷开安全通道的门,赵硕安果然坐在外面走廊的长椅上,低着头摆弄手机。
听见开门声,赵硕安立刻抬起头,脸上挤出个甜甜的笑:“阿翊哥哥。”
冯翊面无表情地点了下头,脚步没停,打算直接从他面前走过去。
赵硕安却站起身,快走两步拦在他面前,语气带着刻意的关切:“阿翊哥哥,是不是阿聿哥哥出事了?我听说他昨晚来医院了,他没事吧?”
冯翊停下脚步,抬眼看他,眼神很冷:“你听谁说的?”
赵硕安被他看得有些心虚,眼神闪烁了一下,声音也弱了下去:“嗯……听别人讲的,说是昨晚看见他来医院。”
“不清楚,”冯翊语气平淡,“他没和我讲。”
“怎么会呢?”赵硕安微微蹙眉,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你和阿聿哥哥一向要好,他的事你怎么会不知道?”
冯翊扯了下嘴角,露出个没什么温度的笑:“你也知道我和他关系好,那你觉得,他的行踪我会告诉你?”
说完,他不再理会赵硕安瞬,绕过他,大步离开。
回到办公室,冯翊反手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转头,就看见自己办公桌上放着一大束醒目的泰迪向日葵。
他愣了一下,下意识环顾四周,空无一人。冯翊眉梢微挑,走到桌边。
金灿灿的向日葵开得正好,毛茸茸的花瓣在这万物干枯的秋日里格外讨喜。他伸手拨弄了一下花瓣,低头在花束间翻找,指尖碰到一张硬质的小卡片。
他抽出贺卡,打开:我最亲爱的哥哥,好久不见,想我吗?
第25章 :收留收留我
卡片没有署名,但冯翊一眼就认出来了。
冯翊指尖弹了弹卡片,嗤笑一声:“字跟以前一样丑。”
话音刚落,办公室门就被人一把推开。
一个穿着亮黄色连帽卫衣,外套黑色大衣,破洞牛仔裤的高大Alpha斜倚在门框上,头发染成了夸张的银灰色,耳朵上挂着一排亮闪闪的耳钉。
他咧嘴笑起来,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声音带着点刻意拖长的黏糊劲儿:“哥哥,想不想我?”
冯翊转过身,懒洋洋地靠在桌子边缘,两根手指夹着那张卡片,手腕一甩,卡片朝门口飞去:“什么时候回来的?”
夏铭礼笑嘻嘻地一扬手,接住卡片,几步凑到冯翊面前,塞进他衣服口袋里。
低头看着冯翊的蓝眼睛,不依不饶地问:“刚下飞机。真的不想我吗?”
“下飞机不回家,跑我这来干什么?”冯翊抬手,用一根手指抵住夏铭礼的额头,把他推远了些。
夏铭礼顺势抓住冯翊抵在他额头的手腕,语气瞬间变得委屈巴巴,不过没回答问题:“哥哥,收留我几天行不行?”
冯翊用力抽回手,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滚!你又不是没房子。”
“那能一样吗?”夏铭礼立刻反驳,又往前凑了凑,鼻尖几乎要碰到冯翊的头发,“我那房子空荡荡的,冷得要死。哥哥家里香香的,是我喜欢的薄荷味道。”
冯翊侧身避开,拿起桌上一本病历夹,不轻不重地拍在夏铭礼胳膊上:“少来这套。赶紧滚回去。”
夏铭礼挨了一下,反而笑得更开心,一把抓住冯翊拿着病历夹的手腕,另一只手直接揽住冯翊的肩膀,半个身子都挂了上去,拖着长音耍赖:“我不~哥哥,我时差还没倒过来呢,头昏脑胀的,你就忍心看我一个人流落街头?万一我晕外边了怎么办?”
冯翊被他勒得晃了一下,皱着眉用手肘顶他:“晕了正好,直接送急诊。松开,重死了。”
“不松,”夏铭礼抱得更紧,下巴蹭着冯翊的肩窝,闷声说,“哥哥,我饿了。飞机餐难吃死了。你先收留我吃顿饭,吃完饭我再走,行不行?”
冯翊试图掰开他箍在自己肩上的手,奈何这小子力气大得惊人。他叹了口气,放弃挣扎:“就一顿饭。吃完立刻给我走人。”
夏铭礼立刻抬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得寸进尺:“那我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
“食堂,爱吃不吃。”冯翊终于挣开他,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白大褂,弯腰从抽屉里拿出饭卡扔过去,“自己去,别在这烦我。”
夏铭礼接住饭卡,在指尖转了一圈,嬉皮笑脸地问:“那哥哥你呢?你不吃啊?”
“我查完房再去。”冯翊拿起桌上的查房记录本,绕过他往门口走,“你吃完把卡放护士站。”
夏铭礼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提高音量:“那你快点啊!我等你一起!”
冯翊头也没回,只是抬手挥了挥,示意他快走。
等冯翊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夏铭礼脸上的笑容淡去。
转身看着身后的人:“你对我哥做了什么?”
蒋中青原本靠在墙边,见状直起身,双手插在裤兜里。他比夏铭礼略高一点,此刻微微垂眼,视线落在夏铭礼阴沉的脸上,语气平淡却带着十足的挑衅:“他身上有我的味道,”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才慢悠悠地接上,“你说呢?”
夏铭礼的拳头瞬间攥紧,手背上青筋暴起,咬牙切齿道:“你不是喜欢那个什么安?”
蒋中青嗤笑一声,抬手漫不经心地整理了一下袖口,避开了夏铭礼喷火的目光:“谁告诉你的?”
“别管,”夏铭礼一步步逼近他,语气不善,“我警告你,离我哥远点,少对他动手动脚。”
蒋中青嘴角勾起笑,挑衅意味十足:“小子,我和你哥之间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置喙。”
夏铭礼冷笑一声:“你和我哥之间的事?你和我哥有什么事?在他身边混了这么多年,亲上了吗?”
“你刚刚不是问了,”蒋中青伸手理了理夏铭礼的卫衣领口,“没亲他身上哪来这么浓我的信息素。”
夏铭礼盯着他看了几秒,后退两步,扯出一个看穿一切的笑,没说话。
冯翊看着对面坐着的两个人,只觉得头大。放下筷子,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你怎么还不走?”冯翊先看向蒋中青,满是不耐烦。
蒋中青往嘴里塞了口饭,咀嚼几下咽下去,才不紧不慢地回答:“任务没结束。”
冯翊翻了个白眼,又转向另一边:“你呢?怎么还不走?”
夏铭礼立刻放下筷子托着下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冯翊:“我等哥哥下班一起吃饭呀。”他歪了歪头,语气黏糊,“哥哥不在,我吃不下。”
冯翊被他这话噎得想吐。他先指着蒋中青,语气强硬:“你,吃完快点回去,阿聿已经带着小年弟弟走了。”接着转向夏铭礼,声音更冷:“你,吃完给我滚。”
蒋中青没接话,只是在听见冯翊对夏铭礼说滚的时候,扯了扯嘴角。
夏铭礼撇撇嘴,小声嘟囔:“哥哥好凶。”
冯翊懒得理他,重新拿起筷子,用力戳着碗里的米饭。
下一秒,一个鸡腿从天而降。紧跟着,一块裹着浓郁酱汁的排骨也压了上来。
冯翊握着筷子的手顿住,再次抬起头,扫过桌对面的两人,眉头拧起:“都吃错药了?”
蒋中青面色如常,扒拉着自己碗里的饭:“你太瘦了,多吃点。”
旁边的夏铭礼立刻跟上,嘴角咧开,邀功似的指着那块排骨:“哥哥最喜欢吃红烧排骨了。”
蒋中青没说话,默不作声地把冯翊碗里的青菜夹走,那动作仿佛演练过无数次,但其实这是第一次。要问为什么,那就是怕冯翊打他,说穿了就是怂。
夏铭礼也毫不逊色,立马夹走他碗里的胡萝卜片。
两人对视一眼,噼里啪啦地闪着火花。
冯翊无语的看着两人,张了张嘴,没找到合适的词来形容,只能垂眸吃饭。
过了一会儿,夏铭礼突然说:“哥哥,家里的密码没变吧,等会儿我先自己回家等你。”
“他要去你家住?”蒋中青抬眼看冯翊,带着询问,要他给个答复。
冯翊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对上居然嗯了一声。
应完自己都愣住,匆匆抬头看蒋中青。后者对他冷冷一笑:“我也要去。”
第26章 :你真恶心
临近下班,冯翊给沈聿打去电话,询问姜玺年好些没有。得到肯定的答复,松了口气。
电话刚挂断,蒋中青就晃进来,反手带上门。
冯翊把手机扔回桌上,发出“啪”一声轻响,抬眼看他:“有事?”
蒋中青走到他对面,双手插在裤兜里,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冯翊脸上:“有。”
冯翊抱起胳膊,抬了抬下巴:“讲。”
没有闻到令人作呕的味道,蒋中青直起身,面不改色:“我有点不舒服。”
冯翊盯着他看了几眼,眉头微蹙。蒋中青脸色确实有些发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他上前一步,伸手探向蒋中青的额头。
温度正常。冯翊收回手,语气带着怀疑:“哪儿不舒服?没发烧。”
蒋中青抬手揉了揉太阳穴,避开冯翊的视线:“可能是有点感冒,家里的暖气和空调坏了,冷死人。”
“……”冯翊冷哼一声,转身走回桌边开始收拾东西,“大哥,你昨晚在医院睡的。找个好点的借口行不行。”
蒋中青跟着挪了一步,靠在桌沿,侧头看着冯翊的动作,坦白道:“那小子跟你住一起,我不放心。”
冯翊脱下白大褂,随手挂进旁边的衣柜:“他是我(——),有什么不放心的。”(di……di)
蒋中青伸手扯住冯翊的衬衫袖口,让他停下动作。
冯翊转头看他,蒋中青的表情很认真:“异父异母算什么(——)。再说了,他对你的心思你不知道?”(di……di)
冯翊抽回袖子,继续整理领带,语气带着点无奈:“他就一小屁孩儿……”
蒋中青站直身体,声音提高了一些:“他22岁了,你跟我说他是小屁孩儿?”
冯翊系领带的动作顿住,彻底转过身面对蒋中青。
蒋中青这两天太奇怪了,先是突如其来的说自己喜欢Alpha,然后是今天上午在楼梯间对自己那样亲密,这会儿又说什么不放心自己和夏铭礼住在一起。
有什么念头在脑子里一闪而过。
冯翊抱起胳膊,上下打量他,眉头越皱越紧,突然开口:“蒋中青,你该不会是……”
蒋中青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喉结紧张地滚动。
别啊!他还没有准备好表白,还没有问清冯翊对自己的感情,甚至连一束花都没有准备。
难道就要在这破办公室里,毫无征兆的突然表白吗?
冯翊会怎么看?给自己一巴掌还是踹两脚,用他惯有的语气说:“我们不可能。”
“我把你当兄弟,你想.睡.我?”
“蒋中青,你真恶心。”
冯翊摸着下巴,自顾自地往下说:“被赵硕安变成了Omega刺激到了吧。”
蒋中青的心猛地沉下去,又猛地被提起来,跟玩跳楼机一样。
握紧的手松开又握紧,无语的闭了闭眼。
你还不如问我是不是喜欢你呢。
冯翊见他不说话,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更加确信自己的猜测没错。
他往前凑了凑,用一种分析病情的口吻说道:“你看,你喜欢Alpha。赵硕安之前是Alpha,现在突然变成了Omega。你心里受了刺激,一时接受不了,所以这两天才这么反常。” 他说完,还自以为很理解地点了点头。
蒋中青深吸一口气,他简直要被冯翊这清奇的脑回路给气死。咬着后槽牙,挤出声音:“你.他.妈……”
忽然想起什么,话锋一转:“还真是小天才。我就是受刺激了,所以我不能一个人住,我怕我想不通去死。”
“你不是守着赵硕安?有他陪着你还怕什么。”说着冯翊抱起那束泰迪向日葵错开他往外走。
蒋中青一把拉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抽走花束精准投进垃圾桶里。
冯翊对他的作为没说什么,原本就是打算扔掉的。
蒋中青没法反驳冯翊,他确实得待在赵硕安身边。不光是为了查清楚姜玺年被下药这事,更重要的,是得揪出赵硕安手里那些分化剂的来源。
这玩意儿是违禁品,能弄到渠道不简单。
但他心里就是硌得慌,放不下夏铭礼那小子。
夏铭礼刚到冯翊家的时候才四岁,丁点大个人,整天屁颠屁颠地跟在冯翊后面,一口一个“(——)”喊得比谁都甜。(ge)
沈聿和蒋中青那会儿也没觉得这突然多出来的(——)碍眼,偶尔踢球、爬树,也会顺手捎上他。(di)
直到(——)那年。
话剧社搞活动,不知道哪个缺心眼的抽签决定角色,冯翊就那么倒霉,抽中了个公主的角色。
蒋中青到现在都记得很清楚。那天下午,冯翊别扭地穿着粉色的洋裙从更衣室出来,浅金色的假发套在他头上,衬得那双蓝眼睛格外漂亮。
冯翊显然浑身不自在,扯着裙摆抱怨了几句,还试着转了一圈,想看看这裙子到底有多夸张。
这一转就直接转到了蒋中青..心..里。
他听见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一下下冲击着耳膜,四肢发麻,大脑缺氧。
所以沈聿才会说蒋中青对冯翊是一见..钟情。
蒋中青自己都说不清,或许早就动了心,但确确实实,是在那天看清了自己的心。
从那以后,蒋中青就开始莫名其妙看不惯夏铭礼,哪怕对方当时还小。
事实证明,蒋中青对夏铭礼的防备和敌意一点儿都没错。
夏铭礼成(—)宴那天晚上,闹到挺晚。
冯翊作为名义上的(——),免不了被灌了几杯。他酒量本就不怎么样,几杯下肚,眼神就有些发直,反应也慢了半拍。(ge)
宴席散场,宾客陆续离开。
冯翊觉得闷,想到酒店走廊尽头的露台透透气。
夏铭礼见状立刻跟了上去。在走廊转角没人的地方,快走两步从后面拉住冯翊。
冯翊迷迷糊糊回头,还没看清是谁,夏铭礼就凑上来,在他脸上(—)了一口。
动作很轻,一触..即分,带着少年人不管不顾的冲动。
冯翊猛地瞪大眼,酒醒了一半,“夏铭礼!你……”他抬手抵住夏铭礼的肩膀,想把两人距离拉开。
但夏铭礼攥着他手腕的力气很大,非但没松,反而把他往(—)里带。
眼前Alpha的身形已经长得比冯翊还要高大些:“(——),我今天成年了。”
冯翊挣了一下,没挣动,眉头紧紧皱起:“松开!”
就在这时,蒋中青一把扣住夏铭礼的肩膀,用力把两人扯开,自己侧身插进两人之间,把冯翊严严实实挡在身后。
蒋中青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声音压着火:“你干什么?”
夏铭礼被拽得踉跄了一下,站稳身体,毫不示弱地回瞪蒋中青,带着挑衅:“关你屁事。”
蒋中青上前一步,S级Alpha充满攻击性的信息素逸散出来,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我最后说一次,离他远点。”
两个Alpha之间气氛剑拔弩张,信息素在狭窄的走廊里暗暗较劲。
冯翊被蒋中青挡得严严实实,他本就头晕得厉害,刚才那一阵推搡和紧张让他更不舒服。
伸手抓住蒋中青的衣摆,把额头抵在蒋中青的后背上。
蒋中青感受到后背传来的重量和温度,身体微微一僵。
他没回头,但反手准确地向后探去,揽住冯翊,将人护在自己身后。他盯着夏铭礼,又重复了一遍:“听见没有?”
夏铭礼看着冯翊依赖地靠在蒋中青背上,眼神暗了暗,攥紧了拳头,但最终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蒋中青松了口气,转过身,看向靠在自己怀里的冯翊。他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显然醉得不轻。
“没事吧?”蒋中青低声问,抬手用指腹蹭了蹭他的唇,强压下想要覆盖的念头。
冯翊摇了摇头,没说话,只是把脸往他颈窝里埋得更深了些,呼出的气息滚烫。
蒋中青顿了顿,将人抱了起来。
第27章 :我会给你一个家
车里,林辉递过来一个平板,“老大,已经准备好了。”
沈聿单手接过,将布防图和作战计划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后,点了部署。
“录像只找到小姜先生第二次去卖信息素的时候,”林辉的声音低下去,视线不受控地瞟过沈聿怀里安睡的人,“其它的……都被销毁了。”
沈聿的目光从平板移到小Alpha脸上,出发前姜玺年才闹了一阵,这会儿折腾累了睡得很沉:“发给我。”
林辉沉默了一下:“您得有个心理准备。”
画面很模糊,看不清脸,只能靠动作和身形来分辨。
姜玺年被带进来,熟门熟路地躺到那张床上。随后被人绑住四肢,侧着头,露出腺体。
“不打麻药?”
“打了会影响浓度。”
整个过程持续了十几分钟,姜玺年一声不吭,只有偶尔疼得受不了了,会蹬腿或者扭动身体,但都会被医生及时按住,像砧板上的鱼,任人宰割。
结束时,他被医生扶起来,踉跄好几步,扶着墙缓了一会儿。
一个医生把钱递给他,姜玺年还很有礼貌地说了声谢谢。当面把钱点清后,自己扶着墙走出去,整个身体摇摇欲坠。
沈聿无法想象不打麻药生抽信息素能有多生不如死。只能想起小Alpha挂在身上哭得喘不过气得样子。
“阿聿,你有想过这才是小年弟弟原本的样子吗?”
“他在福利院长大,没有可以依赖的人,他必须独立坚强。他知道万事只能靠自己,所以他把自己绷成一根弦,一点都不能松。”
“但现在不一样,你标记他了。这不光是信息素上的依赖,更是整个身心的托付。他知道身后有你,那根弦自然就松了。”
“他现在对你撒娇,喊痛说难受,动不动就哭,就要抱。可能才是他最真实的样子,并且这副样子只在你面前才会有。”
“换句话说,在你面前他终于能放心当小孩。”
车内的气氛一时有些僵。
姜玺年哼唧了两声,沈聿回神,轻拍他的背,同时又释放出一些信息素包裹着他,吻落在他温热的额间。
都过去了,年崽。
所有的苦难都过去了,我会给你一个家,给你我所有的爱。
在我这里你永远可以放心做小孩。
地下黑市就在首都最繁华的商业中心后面。很难想象这种场子居然敢明目张胆地建在这儿,真应了灯下黑那句老话。
警戒线已经拉起,抓了不少人,双手抱头,蹲在墙根。
“指挥官。”一位将领看见他过来,行军礼。
沈聿回礼,“白少将,情况如何?”
“行动很成功,”白一然跟随他的脚步,“三个窝点同时被端,人一个都没跑出去。”
沈聿点点头,“辛苦了。”
白一然看着他进了警戒线,有些疑惑,但还是跟着一起:“您要去下面看看?”
沈聿嗯了一声。
下面的气味很难闻,消毒水混着血腥味,还有掺杂着什么腐败发霉的味道。
地面黏腻,踩上去不太舒服。墙角堆着些没来得及清理的医疗废弃物,沾着暗红色污渍。
他一间一间看过去,在最后找到了视频里的那个房间。
白一然感觉到沈聿的气压瞬间就沉下去,难道这间屋子里有什么是没有排查到的?他慌张地扫视了好几圈。
沈聿站在门口停了一下才进去,拿起托盘里的特制针管,比了一下。
针头有他一整只手长。
他喉头涩得发紧,呼吸困难,心脏一抽一抽的。咬紧腮帮环视了一圈,突然扔下东西,转身出去。
白一然拉住一个路过的士兵,压低声音:“这间再仔细排查一下。”
林辉见他出来,迎上去:“老大,身份已经确认。另外,有意外收获。”
沈聿扫了眼平板。
“这个人和孟议员身边的秘书来往极其密切。”
孟议员叫孟建。他身边这个秘书,曾经出现在城南福利院挑孩子的现场。
“查下去。”
“是。”
沈聿拉开车门,姜玺年还没醒。抬手闻了闻衣服,怕沾上难闻的气味让小alpha不舒服。
回去的时候雨下大了。豆大的雨点斜打在车窗上,噼里啪啦响成一片。雨刮器规律的左右摆动,前方道路被车灯照亮,映出湿漉漉的光晕。
快到小区门口时,沈聿叫林辉打了转向灯,把车停在了路边。
撑开伞,走到梧桐树下。从外套内袋里摸出烟盒和打火机。
他平时几乎不抽,尤其是在姜玺年面前,一次都没有。但此刻,他需要用点什么来压住心里那股翻江倒海的难受。
他抖出一支烟,低头点燃。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滚过喉咙,带来短暂的麻痹感。脑海却不受控制地闪过那些画面。
沈聿一连抽了好几支,直到胸腔里那股堵得发慌的涩意被烟草和冷风压下些许,才掐灭了最后一支烟。
冷风夹杂着雨丝吹在脸上,让他稍微清醒了些。拉开车门,带着一身淡淡的烟味坐回车里。
姜玺年已经醒了,自己坐了起来,背对着他,呆呆看着窗外的雨景。
听到动静,他转过头来,眼神还有些迷蒙,但并没有像之前那样急切地扑过来寻找安抚。
沈聿心下稍安,猜测他体内的药效应该过得差不多了。
然而,姜玺年只是静静看了他两秒,便挪动身体,慢慢靠了过来,把额头抵在沈聿的肩膀上。
沈聿愣了一下,随即伸手搂住他。
姜玺年在他肩窝处轻轻嗅了嗅,小声说:“抽烟了。”
沈聿嗯了一声,手掌在他后背上下抚了抚。
“为什么抽烟?”姜玺年的声音带着点刚醒的软,但语气很认真,“你不开心吗?”
前排的林辉透过后视镜接收到沈聿的眼神,心领神会地启动车子,缓缓驶向小区。
沈聿沉默了几秒,才低声回答:“没有,只是想抽了。”
姜玺年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望着他:“可以给我一支吗?我也想知道抽烟是什么感觉。”
“不可以。”沈聿拒绝得干脆,抬手用指腹蹭了蹭他温热的脸颊,“我会戒掉的。”
姜玺年眨了眨眼,似乎不理解他为什么突然这么决定:“为什么?”
他低头,额头轻轻抵上姜玺年的,声音放得很缓:“你不喜欢。”
第28章 :姜神就是姜神
大考核分为两部分,一是理论,二是实战。先考理论。
姜玺年经过两天的休整,身体已经没问题了,就是有点虚。
沈聿不知疲倦的给他放了无数场烟花,毫无节制。只要他想要,就能得到。
张晚得知自己和姜玺年一个考场,特意在考场外等他。
见到姜玺年,张晚一脸担忧地迎上去,把他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了一遍。
只见他脸色有些苍白,眼下乌青明显,嘴唇也没什么血色,但除此之外,倒没看出其他异常。
“姜神,”张晚凑近了些,“你没事吧?听说你这两天请假了。”
姜玺年摇了摇头,脚步没停:“没事。”
张晚跟上他,眉头拧着,不太放心地追问:“是不是……实战部那几个人找你麻烦了?”
上周,姜玺年像往常一样到点回家。经过训练馆后面的旧器材室时,听见里面传来哭声和不堪入耳的辱骂声。
他脚步顿住,侧耳听了两秒,果断抬脚踹开了门。
器材室里,张晚被三个Alpha堵在墙角,领口被扯烂,一张小脸上全是惊恐和未干的泪痕。
看见门口逆光站着的姜玺年,他眼睛猛地睁大,像是看见了救命稻草,开始拼命挣扎。
姜玺年的视线在昏暗的室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为首那个高个子Alpha身上,声音没什么起伏:“搞霸凌?”
那Alpha看见是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扯出个吊儿郎当的笑:“姜神,误会啊。我和他谈恋爱呢,小情侣之间闹着玩,你就别管了吧。”他说着,手还故意在张晚肩膀上捏了一把。
姜玺年没理他的说辞,脱下自己的外套,走过去:“放开。”
那Alpha脸上的笑意僵住,语气沉了点:“都说了是情侣之间的情趣,听不懂人话?”
姜玺年在他面前停下。他比那个Alpha稍高一点,琥珀眼仁淬了霜:“放开。”
姜玺年在福利院的时候,见过太多霸凌,自己也遭遇过。所以对这种事情深恶痛绝。没遇见还好,只要遇见了他一定会管,不然他这辈子都会不安。
那Alpha被他看得发怵,手上的力道一松。
张晚趁机挣脱,姜玺年把外套扔给他。张晚立马裹在身上,缩进角落里。
Alpha脸上挂不住,强撑着气势:“叫你一声神,就还真把自己当神了?我警告你,少.他.妈多管闲事!”
姜玺年视线扫过三人,语气没什么起伏:“你们是一起,还是一个一个来?”
Alpha嗤笑一声,试图找回场子:“理论上你确实牛.逼。但动手?还是得看我们实战部。”
姜玺年点点头:“可以试试。”
接二连三的挑衅,让那alpha恼羞成怒,一个拳头挥了过来。
姜玺年眉梢一松,等的就是现在。只要不是自己先动手,不打残不打死,怎么都没关系。
他侧身避开拳头,右手精准扣住对方手腕顺势往下一拽,同时左腿膝盖狠狠顶向对方腹部。
姜玺年打得不狠,但专挑最痛的地方下手。这还是以前在地下拳场混日子时,一个老手教他的,用最小的代价,让对方快速失去反抗能力。
整个打斗没超过十分钟。
姜玺年把人死死按在地上,膝盖顶着对方的后心:“道歉。”
那Alpha喘着粗气,脸蹭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挣扎了两下,没挣动,只能屈辱地冲张晚的方向含糊道:“……对不起。”
姜玺年松开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沾的灰。
另外两个Alpha赶紧上前扶起同伴,三个人都有些狼狈,看向姜玺年的眼神里带着愤恨和畏惧。
临走时,那个被按在地上的Alpha回头瞪了姜玺年一眼,撂下句狠话:“姜玺年,你给老子等着!”
没过两天,姜玺年就请假了。
这让张晚一下子提心吊胆起来。
以为姜玺年是收到了那几个人的报复。他想联系姜玺年问问情况,这才发现班上根本没人有他的联系方式。
张晚急得不行,甚至去找了黄教授。教授只说姜玺年有点私事要处理,请了两天假。
“私事”这两个字反而让张晚更害怕了。什么私事需要突然请假?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差点就要让自己爸爸动用一些关系找人了。
幸好,今天在考场外看到了完好无损的姜玺年。
姜玺年:“没有,是我……有点事。”
张晚松了口气,换上笑盈盈的笑:“姜神考试加油。”
“你也是。”
这次的题很简单,简单到姜玺年以为拿错卷子了。他举手示意监考老师,低声问:“老师,这是大考核的试卷吗?是不是有点……简单了?”
监考老师脸上的神色很复杂,欲言又止,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要知道这套卷子先在教师内部测过一遍,最高分也没超过一百三。
姜玺年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低头开始答题。
创下个人新记录,半个小时交卷走人。
因为大考核是实时榜,并且全是选择题,交了卷后立马就知道分数,满分150。
姜玺年的名字出现在第一栏:150分。
沈聿就站在教学楼门口巨大的电子屏下,看见姜玺年的名字出现,下意识看了眼时间,轻笑几声。
他的小Alpha真的很厉害。
旁边的柴校长看他冲着榜单笑,立马凑近两步:“指挥官,姜玺年同学是百年难遇的天才,他……”
“我知道。””沈聿打断他,目光仍落在榜首的名字上。
正说着,姜玺年的身影就出现在警戒线外。
他显然没料到沈聿会在这里,眼神一亮,诧异摆满整张脸。
下意识快步走了几步,突然又瞄到沈聿身旁的校领导和其他几位眼熟的高级军官,脚步一下放慢,甚至隐隐有后退的趋势。
沈聿察觉到了,直接出声:“过来。”
姜玺年不想过去。他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和沈聿的关系。自己被怎么说没关系,但是他不想沈聿被别人说。
磨磨蹭蹭走过去,在离沈聿还有两臂远的地方停下,垂下眼,怯生生地叫声指挥官。
沈聿原本舒展的眉蹙了一下,脸色沉了几分。
第29章 :我对你太温柔了
姜玺年知道沈聿生气了。
柴校长看看沈聿,又看看一旁神色不自然的姜玺年,试探着开口:“指挥官认识姜同学?”
沈聿目光粘在姜玺年身上,声音没什么起伏:“认识。”
几乎是同时,姜玺年脱口而出:“不认识。”
话音落下,他自己先愣住了。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味儿太冲了,连空气都凝滞了几秒。
柴校长脸上的笑容僵住,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扫,一下子反应过来,这两人之间一定有点什么。
他干咳两声,试图打圆场,把话题扯开:“嗯……姜同学,感觉这次的题怎么样?”
姜玺年还没从刚才的口误中回过神,下意识回答:“很简单,没什么水平。”
柴校长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干笑两声:“哈哈,这样啊……” 这套题目的难度他是清楚的,姜玺年这个回答让他接不下去话。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沈聿没再看姜玺年,转身朝停车的地方走去,丢下两个字:“走了。”
柴校长连忙跟上,亦步亦趋:“要不吃个饭再走?指挥官。”
“不了,”沈聿脚步不停,声音冷淡,“下午还有事。”
“明白明白。”柴校长连连点头,表示理解,把人一路送到车旁。
姜玺年默默跟在后面,脚步沉重。林辉拉开后车门,沈聿上车前没什么温度地瞟了他一眼。
柴校长见状,赶紧推了姜玺年一把:“快上车啊,还愣着干什么?”
小alpha嘴唇动了动,想对校长解释什么,这时,沈聿降下车窗,侧脸线条冷硬,看都没看他,只吐出两个字:“上车。”
姜玺年只好把话咽回去,匆匆对柴校长说了声“校长再见”,拉开另一侧车门钻了进去。
林辉早已把前后座之间的挡板升起,隔绝出一个私密的空间。
姜玺年规规矩矩地坐好,双手放在膝头,手指不安地捻着制服裤的布料。
他不敢正眼看沈聿,只能借着车窗的反射,小心翼翼地偷瞄身旁的人。
第三次偷瞄时,沈聿突然偏头,精准地捕捉到他的视线,同时伸手,一把掐住小alpha的下巴,力道不轻,迫使他转过头来。
“这么不想跟我扯上关系?”沈聿的声音很低,紫眸里像是结了一层冰。
姜玺年被掐得生疼,心里发慌,连忙摇头:“不是……我只是觉得……”
“觉得什么?”沈聿打断他,指尖用力,“姜玺年,我是不是对你太温柔了?让你觉得我没脾气?”
沈聿连名带姓的称呼让姜玺年心头猛地一紧。沈聿已经很久没这样叫过他了。他用力摇头,眼眶有些发酸。
“讲这么多次记不住是吧?”沈聿盯着他,眼神凶狠。
“记住了的。”
“是吗?”沈聿嗤笑一声,手指在他下巴上摩挲了一下,“那你刚才否认得那么干脆是几个意思?”
姜玺年张了张嘴,想反驳,但他又无法对沈聿撒谎。
那些自卑和顾虑在沈聿的逼视下显得如此苍白。他最终只是咬住下唇,垂下眼眸,避开了那道冰冷的视线。
沈聿松开手,不再看他,重新靠回椅背,闭上了眼睛。
车内的气压低得可怕,沉甸甸地压在姜玺年胸口,让他觉得呼吸不畅。
过了好一会儿,姜玺年才弱弱地开口:“对不起。”
沈聿没有任何反应,像是根本没听见,依旧闭目养神。
见他这样,小alpha安静地看了一会儿,收回视线,把自己缩起来降低存在感,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这一出直接给沈聿气笑了。他本意是要小alpha哄他,这蠢小孩儿倒好,直接把自己藏起来。
心里的邪火蹭一下升起。
他突然握住姜玺年的手,扣在车窗玻璃上,整个身体压过去,将小alpha惊慌失措的神色尽收眼底。
“知道我在生气吗?”沈聿的声音很低,带着压迫感。
姜玺年赶紧点头。
“知道我在生气,不想办法哄一下?”
小alpha的脸瞬间红起来,眼神躲闪:“在……在这里?”
沈聿眯了眯眼:“你想在哪?”
姜玺年原本是想去了沈聿办公室再哄的。在车里,他有些放不开。而且林辉还在前面这更放不开了。
沈聿耐心耗尽。这两天光伺候小alpha去了,自己硬生生憋着,讨点利息回来也是应该的。
“你想在哪我不管,”沈聿往前又压了压,两人鼻尖几乎相抵,“但现在我就想在车里。”
姜玺年瞥了一眼前方完全升起的隔板,声音发虚:“林辉哥……”
“他听不见。”沈聿打断他。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姜玺年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凑了一点,嘴唇轻轻碰在沈聿的下巴上。
一触即分。
沈聿松开钳制他的手,坐回原位,侧目看他,那双紫眸又开始蛊惑人心。
小alpha舔了下发干的嘴唇,伸手撑住沈聿的肩膀,跨坐到他怀里。
改造后的库里南后排空间很大,但两人都比较长,空间还是显得有点逼仄。
姜玺年只能紧紧贴在沈聿怀里,低下头看他。
沈聿今天没扎头发,浅紫色的长发就那样披散着,落在身后,搭在肩头。
穿了姜玺年最喜欢的那套白色指挥官制服,领口一丝不苟,禁欲又勾人。
姜玺年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头吻了上去。
这个吻没有持续很久,姜玺年退开一点,微微喘着气,仔细观察着沈聿的脸色。
沈聿老早就想看姜玺年穿着这身绀色校服和他亲密的样子。看他清冷的面孔因为自己染上谷欠.望。勾人的眸水光潋滟,只映着他一个人。
enigma的占有欲得到极大满足。
“年崽,”沈聿的声音有些哑,指腹蹭过姜玺年发烫的脸颊,“不用自卑,你就是最好的。”
姜玺年盯着他没说话。自卑这两个字跟了他二十几年,早已根深蒂固,想要彻底剔除并非一朝一夕的事,这一点两人都清楚。
沈聿不再多言,扣住小alpha的后颈,再次吻了上去。
吻到两人气息都不稳,姜玺年怕沈聿弄脏衣服,手抵着他胸口想从他身上下来。沈聿察觉到他的意图,拉住他手腕:“不用。”
“用的,”姜玺年执拗地摇头,声音还带着亲吻后的..chuan..息,眼神却很认真,“我想你开心,沈聿。”
沈聿神色幽深地看着他,手背蹭过小alpha的脸颊,最终松开了手。
姜玺年仰头看了下沈聿,又低下头去。
………
车子从军校出来一路开到星联,在停车场不知道停了多久。
久到林辉都差点想去看看,两人是不是晕过去了。
沈聿把微微..chuan..气的人捞起来,拧开水瓶递过去。
小alpha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角还沾着点雪花。(zui)
沈聿用指腹抹掉,随后扣住他的腰亲了上去,这个吻温柔得不像话。
“这两天太多了,”沈聿抵着他的额头,声音低哑,“养养,好不好?”
姜玺年迷糊地点头,整个人靠在他怀里。沈聿抱着他平复情绪,吻一下下落在他的额头。
第30章 :一座孤岛
次日,沈聿开车把姜玺年送到军校。
车子停稳,他没立刻解锁,转身从后座拿过一个小型医疗包。
“过来。”沈聿说。
姜玺年顺从地倾身过去。
沈聿拉开医疗包拉链,里面整齐码放着几支强效抑制剂、止血凝胶、消毒片和一支紧急舒缓剂。
他拿起那支抑制剂,塞进姜玺年作战服胸前的口袋,扣好按扣。动作很慢,确保他看清楚位置。
“不知道假性易感期会不会影响你原来的周期,自己要多注意。有任何不对,立刻用这个。”沈聿的手指在那口袋上按了按,“不准硬扛,听到没?”
姜玺年点头:“听到了。”
沈聿又拿起那支细长的紧急舒缓剂,放进他另一个口袋:“这个,只有觉得撑不住的时候才能用。药效强,副作用也大。”
“我知道。”姜玺年应着。
沈聿检查了一遍两个口袋的按扣是否牢固,又拉上医疗包拉链,整个塞进姜玺年的背包侧袋。
做完这一切,他双手捧住姜玺年的脸,拇指在他眼下轻轻蹭了蹭。
“年崽,”他声音低沉,紫眸里是少见的严肃,“岛上情况复杂,一定要注意安全。”
姜玺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同样认真地回答:“你也是。”
沈聿凑近,在他唇上用力亲了一下,很快分开:“我会尽快赶回来的。”
昨天深夜急报,东部地区的分裂武装再次异动,在安全线频繁试探。
议会那帮老家伙依旧主张劝和,沈聿坐在长桌尽头,指关节叩着桌面,没反驳。
他也不想打仗。一旦开火,劳民伤财,血流成河,不知道又有多少家庭要破碎,多少人要流离失所。
姜玺年伸手,替他理了理其实并不凌乱的领口:“没关系,你平安回来就好。我等你。”
沈聿抓住他的手,握了一下,又低头亲了他一口,像是怎么都不够。
实战考核是在一座孤岛上。这座岛几年前还是国家重点关注的对象,因为上面有个信息素实验基地。后面因为种种原因搬了出去,这里就彻底荒废了。
运输机发出巨大的轰鸣,舱门打开,带着咸腥味的海风猛地灌入。姜玺年拉紧背包带,纵身跃下。
降落伞顺利打开,带着他晃晃悠悠坠向一片银白的沙滩。脚踩在沙地上,发出咯吱声响。他迅速解开伞绳,环顾四周。
眼前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墨绿色雨林,高大的树木枝桠扭曲,藤蔓像巨蟒一样缠绕垂落。
空气里隐隐约约传来腐烂潮湿的气味,姜玺年把黑色面罩往上提了提。
检查了一遍随身装备,选定一个方向,准备向雨林内部推进。他需要寻找制高点和水源。
考核规则简单粗暴:淘汰他人获取积分,生存三天,按最终积分排名。
进入雨林,没走几步他就察觉到了异常。眼前的藤蔓被踩得稀烂,泥地上脚印凌乱。
姜玺年蹲下身,手指拨开被压折的植物茎叶,断口处很新鲜,是刚留下的。
他眯起眼细数脚印的朝向和深浅,至少五个人,算得上一个小队了。
这很不对劲。学校为了保证公平,每个降落点都只安排了一名学生。抬手看向腕间的定位通讯器,显示没有信号。
姜玺年心里一紧,这个定位通讯器是为了方便学校实时查看学生位置,也方便淘汰后迅速接应,可现在信号全无。
岛上……混进来了什么人?
重启了几次,还是显示无信号。无法联系到外界,姜玺年思索片刻,决定跟着这些脚印走。
越往里走,心越沉。
对方是训练有素的,开路的方式很专业,砍断的树木枝干截面整齐,脚步间距稳定。
路上经过两个补给站,姜玺年都去翻看了一下,东西完好无损,这更加证实了自己的猜想。
他拿了一些Alpha营养剂和急救药物揣在身上,继续沿着“路”走。
估摸走了十几分钟,他听见前方有细微的响动。
闪进一旁的丛林里,拨开层层叠叠的阔叶,看见了张晚。那omega显然也是发现了异常,蹲下身仔细查看地面,又伸手摸了摸一根被利刃斩断的枝干截面,发出疑惑的低语。
姜玺年眼神一凛,一个箭步上前,从后方捂住张晚的嘴,迅速将他拖进一旁茂密的灌木丛中。
“唔!”张晚吓得浑身一僵,下意识挣扎。
“别出声,”姜玺年贴在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有人来了。”
听见是姜玺年的声音,张晚瞬间放松下来,连忙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姜玺年这才松开手,两人一起蹲伏在灌木后,屏住呼吸。
姜玺年小心翼翼地扒开一点树叶缝隙。只见从另一条小路上走来三个穿着迷彩作战服、脸上涂着油彩的alpha,手里端着制式步枪,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其中一个矮个子烦躁地踢开脚边的石子:“妈的,那个基地到底在什么地方?走.你.妈.一大圈了,还没绕出去。“”
旁边一个拿着地图的alpha指着某个方向:“地图上标的就是这个方位,你看!”
矮个子alpha瞪了他一眼:“小声点。这么大声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来了啊。”
“抱歉老大。”拿地图的alpha缩了缩脖子,压低声音,“你看那边,有路。”
第三个alpha蹲下看了看地面痕迹,站起身:“啧,看这脚印和手法,应该是何文他们那组留下的。”
“成,赶紧追上去汇合。”
三人说着,加快脚步,身影很快消失在密林深处。
张晚皱了皱眉,压低声音:“他们拿的是东部反叛军常用的制式步枪。”
姜玺年侧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之前……不小心看到我爸对东部战区的情势分析报告,”张晚声音更小,“附的照片上,那些武装分子手里拿的就是这种枪,枪托有这个特殊的凹槽标记。”
“你父亲是?”
张晚似乎有点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李京全。”
姜玺年愣住。李京全,帝国近年来最年轻的高级议员,以强硬作风著称。
张晚立刻补充:“哦,我是跟我Daddy姓。”
姜玺年没再多问,别人的家事他没兴趣探究。
转回头,视线重新投向那三人消失的方向,语气凝重:“他们刚才说要找基地。应该就是那个废弃的信息素实验基地。”
张晚静了一下,忽然问:“姜神,你有没有听说过温玖寒博士?”
姜玺年摇头:“没有。”
张晚凑近些,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他以前就是这个实验室的核心研究员之一。”
“听说他主张一些稀奇古怪甚至违禁的实验方向,比如……人和动物的基因杂交尝试,再比如,强行融合或改变第二性别的人体实验。”
“后来被星联发现了,当时闹得很大,还是指挥官亲自带人来查封的实验室,把他抓走的。”
姜玺年听他这样说,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张晚突然神色激动的站起来,差点撞到姜玺年下巴:“他们……不会是来找温玖寒的实验数据的吧。”
第31章 :我恨天赋怪
姜玺年:“当年的实验数据没有销毁吗?”
张晚摇头,用气音回答:“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只听我爸提过一嘴,说温玖寒这人特别狡猾,好像有好几个备份,藏在不同地方了。”
姜玺年眉头紧锁:“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必须想办法阻止他们,或者……”
“噗!”
一声轻微的、不同于丛林自然声响的动静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高速穿过枝叶。
两人瞬间噤声,对视一眼。张晚无声地做了个口型,手指在嘴边比划了一下:消音器。
姜玺年点头。应该是刚才那三人,对方的装备比他们预想的还要精良和专业。
姜玺年看向张晚,压低声音:“怕吗?”
张晚扯了扯嘴角,眼里却没什么笑意:“姜神,你也太小看我了。”
姜玺年抿了下唇,没掩饰自己的怀疑。他并不是觉得omega天生弱,只是张晚不久前被几个alpha堵在器材室里欺负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张晚像是看穿他的想法,急忙解释,脸颊有点发红:“那天……那天是我发热期第一天,浑身发软没力气,不然哪能这么弱。”
姜玺年不再多言,只简短道:“跟紧我,注意脚下。”
张晚重重点头,眼神认真起来。
姜玺年打了个手势,两人猫着腰,借着茂密植被的掩护,向刚才响枪的地方小心翼翼地摸去。
脚下的腐殖层很厚,踩上去软绵绵的,必须格外小心才能不发出声响。
姜玺年在前,每一步都落得极轻,同时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张晚紧跟其后。
走了约摸几十米,姜玺年突然停下,抬手握拳。张晚立刻蹲下身。
姜玺年拨开眼前一片巨大的芭蕉叶,瞳孔微缩。
前面一块空地上,躺着一个穿着军校作战服的学生,腹部中弹,嘴里被塞了团布,只能发出压抑的呜咽,怪不得没听见叫喊声。
三个武装分子围着他。拿地图的那个用脚踢了踢伤者,扭头问矮个子:“老大,要不要弄死?省得麻烦。”
矮个子皱眉,摆摆手:“干嘛啦,别动不动就是死啊杀啊的,菩萨会怪罪的。”
“是是是,老大说得对。”第三个连忙点头,弯腰在伤者身上摸索,“那这人怎么办?就扔这儿?”
矮个子嗯了一声,双手合十对着四周拜了拜:“就放这里,生死由命,菩萨也怪罪不到我们头上。”
“老大,他身上有吃的,还有两支营养剂。”搜索的人举起翻出来的补给。
“行,拿走。”矮个子挥挥手,三人不再理会地上痛苦抽搐的学生,转身沿着踩出的小路继续往前走。
姜玺年眯着眼,默默估算了一下出手的胜率。片刻后,他松开攥紧的拳头,对身后的张晚打了个“潜伏”的手势。
自己离他们有段距离,对方还有枪,很可能还没接近就被打中。
三人脚步声渐远,消失在密林另一头。
姜玺年没动,又等了几分钟,确认对方真的离开且没有埋伏后,才打了个手势,和张晚一起迅速冲到空地中央。
姜玺年单膝跪地,快速扫视周围,保持警戒。
那名学生腹部的枪伤还在汩汩冒血,脸色惨白,冷汗浸透了头发。
张晚扯掉对方嘴里的布团,他立刻大口喘气,眼神涣散。
“别动,按住这里。”姜玺年撕开他的作战服,对张晚下令,同时从自己背包侧袋掏出沈聿给的医疗包,拿出止血凝胶和绷带。
“姜……姜神?”那人虚弱地睁开眼,认出是他,嘴唇哆嗦着,“他……他们有枪……”
“知道。别说话,保存体力。”姜玺年语气冷静,手上动作不停,将止血凝胶挤在伤口周围,然后用绷带紧紧缠绕加压。
张晚看他要合上眼睛,赶忙和他说话:“你是哪个系的?叫什么?”
“我……我是…通讯B班……叫刘封……”
通讯B班!
“你是不是知道军校的特殊频道?”张晚语气激动。
军校有一个特殊频道,绝大部分的情况下他是不会被屏蔽的,但是知道的人很少。
刘封点了下头,解下左手腕上的定位通讯器递给张晚:“这个……我调好了…但是没人…没人说话…”
张晚调小音量,塞进他怀里:“你比我们更需要,只要告诉我是哪个频道就好。”
刘封断断续续的报出一段数字,张晚立刻调好,果然和刘封说的一样,没人说话。
“能走吗?”姜玺年处理好伤口,把刘封扶起来。
刘封尝试动了一下,立刻疼得龇牙咧嘴:“不……不行……”
姜玺年皱眉。带着一个重伤员,在这危机四伏的雨林里行动,目标太大,速度太慢,极其危险。
“得找个地方把他藏起来。”姜玺年当机立断,对张晚说,“帮忙扶一下。”
两人一左一右架起刘封,把他挪到不远处一个被藤蔓和灌木半遮掩的岩石凹陷处。张晚又扯了些枝叶做伪装。
“听着,刘封,”姜玺年蹲下身,看着他的眼睛,“我们得去找救援,或者想办法联系外界。你待在这里,保持安静,尽量别动,减少出血。我们会回来找你。”
刘封虚弱的点了点头:“谢谢姜神……你们小心。”
姜玺年把一瓶水和两支营养剂塞进他手里,然后和张晚迅速离开,抹去来时的痕迹。
姜玺年把自己的定位通讯器也调到特殊频道。
张晚有些诧异:“姜神,你知道这个频道?”
姜玺年的手指在冰冷的屏幕上快速输入,头也没抬:“刚刚知道的。”
张晚舔了舔发干的嘴唇,难以置信:“你的意思是刚刚给刘封包扎的时候,听他断断续续说了一次,然后你就把这一长串数字全记下来了?”
姜玺年嗯了一声,按下确认键,通讯器屏幕闪烁几下,显示连接成功,但只有细微的电流杂音。
“我恨天赋怪。”张晚小声嘟囔了一句,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和潮气。
两人没再沿着那条被踩出来的“路”往前走。姜玺年环顾四周,指了指右前方一处被藤蔓半遮掩的山壁:“去那边看看。”
拨开湿漉漉的藤条,后面果然有个勉强能容下两三人的小山洞。里面空气带着土腥味,但还算干燥。
姜玺年率先钻进去,快速检查了一圈,确认没有危险的蛇虫后才对张晚说:“进来。”
张晚听话的钻进来,一屁股坐在地上:“现在怎么办?就在这里守着?”
“先试试联系。”姜玺年蹲在洞口,身体挡住大半光线,只留出观察外界的缝隙。
他对着通讯器压低声音呼叫:“这里是指挥系A班姜玺年,收到请回答。重复,这里是指挥系A班姜玺年,收到请回答。”
只有滋滋的电流声时不时传出。
他又换了个说法:“有非法武装分子登岛,携带制式武器,目标疑似废弃实验室。收到请回答。”
依旧是一片死寂。
姜玺年又尝试了几次,最后一次,在一阵电流声后,传来一道清冷的男声:“实战部,韩允柯。”
第32章 :三个倒霉蛋
姜玺年听说过这个韩允柯。是韩老将军的孙子,其父母皆为国牺牲。
韩老将军把他看得很严,除了必要的考试、训练外,韩允柯都不来学校,但他的成绩很好,一般在第二,所以姜玺年对他有印象。
姜玺年手指收紧,按住通讯键:“韩允柯,我是姜玺年。你目前位置?”
短暂的电流嘶声后,回应传来:“D区,旧观测塔附近。”
姜玺年脑中立刻浮现出岛屿地图。D区观测塔,位于岛屿东南侧制高点,视野开阔,易守难攻,是个理想的汇合点。
但离他们现在的位置有些远,途中需要穿过一片沼泽地和植被茂密的低谷。
“我们需要汇合。观测塔是理想据点,但路径不安全。你从东侧沿山脊线向西北方向移动,注意避开‘蛇谷’那片沼泽。”
“我从西侧绕行,在沼泽北端的‘鹰嘴岩’汇合。那里地势较高,可以观察沼泽和通往实验室方向的路径。”姜玺年快速下达指令,每个地名都清晰准确。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两秒:“预计抵达时间?”
姜玺年抬眼透过藤蔓缝隙估算了一下天色和距离:“一小时内。保持频道清洁,非必要不通讯。如有情况,短促敲击麦克风,三急两缓为危险信号。”
“收到。一小时后,鹰嘴岩。”韩允柯利落回应,随即定位通讯器恢复了单调的电流声。
张晚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从获取信息到分析地形,再到制定汇合方案、约定暗号,姜玺年在不到三分钟内完成,指令清晰果断,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姜神不愧是姜神。
姜玺年站起身,拍了拍作战服上的泥土。
“走。”他言简意赅,率先钻出山洞,警惕地观察四周后,打了个手势,示意张晚跟上。
一个小时后,鹰嘴岩。
韩允柯比他们先到,正靠在一块风化的巨岩背后,低头给步枪上子弹。
听见细微的脚步声,他瞬间举枪瞄准,看清是姜玺年和张晚后,才放下。
姜玺年毫不意外,因为自己身上也背了枪。
就是之前那三个倒霉蛋,一个硬是要落单上厕所,被张晚一刀割喉,剩下两个则是被姜玺年扭断了脖子。
姜玺年带着张晚靠过去:“情况怎么样?”
韩允柯将枪上膛,动作利落:“不太好。从观测塔看过来,至少有三队人,装备精良,战术动作很老练,不是普通匪徒。他们呈扇形向实验室旧址方向推进。”
他抬手指了一个方向,“十分钟前,那边有短促交火,可能是和其他同学撞上了。”
姜玺年眉头蹙起:“联系上外界了吗?”
韩允柯摇头,脸色凝重:“所有常规频道都被屏蔽了。这个特殊频道,除了你们,只联系上两个人,但信号很差。已经让他们尽量向鹰嘴岩靠拢了。”
军校临时指挥部内,空气凝重。巨大的电子沙盘上,代表学员的绿色光点稀疏分布,有些闪着蓝光,有些直接消失不见。
柴校长汗如雨下,双手撑在控制台上,指节发白。几名高级教官围在一旁,脸色同样难看。
“信号被全频段阻塞式干扰,我们和岛上彻底失联了。初步判断是军用级设备。”技术军官的声音干涩。
就在这时,指挥部的主屏幕亮起,信号接入的提示音让所有人精神一振。
沈聿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指挥官!”柴校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沈聿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切入主题:“情况。”
“考核岛屿遭到不明武装分子入侵。对方有备而来,切断了我们所有对外联系,包括军校的特殊频道。目前已知有学员受伤,情况不明。”柴校长语速很快,尽量保持镇定。
“入侵规模?装备?”
柴校长抹了把汗:“暂时……暂时还不清楚…”
一声微弱的信号声响起,技术官员立马接进来:“这里是…指挥系姜……玺年,收到请……回复。”
沈聿听见姜玺年的声音,眉头微微放松,但整个脸依旧阴沉得可怕。
柴校长立马对着话筒说:“姜同学,这里是军校临时指挥部,报告你们的情况。”
话筒里只有滋滋的电流杂音,夹杂着姜玺年断断续续的声音:“……指挥系……姜玺年……听到请回答……”
柴校长又重复了几遍,对方依旧没有回应,信号彻底断了。
姜玺年又试了两遍,通讯器里只有滋滋的电流杂音,再无回应。他果断放弃,将通讯器调回静默接收状态。
“还是联系不上。”他看向刚刚成功汇合的两名同学,以及韩允柯和张晚。
姜玺年蹲下身,用树枝在泥地上快速画出简易地形图。
“我们现在在鹰嘴岩,”他点了一下位置,“韩允柯说观察到至少三队敌人向实验室旧址方向移动。目前岛上情况不明,敌众我寡。”
他抬头扫过围拢的四人,目光沉静:“当务之急是找到其他同学,集结力量。五人一起行动目标太大,我建议分两组。”
“我和张晚一组,沿这个方向,”树枝划出一条弧线,指向雨林深处,“韩允柯,你带他们两个侦查系的,从另一侧迂回。如果发现其他同学,指引他们来这里集合。”
“明白。”韩允柯点头,示意两名侦查系alpha检查装备。
“一小时后,无论找到多少人,都在这里集合。如果一方未到,另一方等待不超过十五分钟,然后按计划向实验室靠近,见机行事。”
“明白。”
“行动。”
没有多余废话,五人迅速分成两组,悄无声息地没入浓密的绿色屏障之后。
姜玺年和张晚,约摸走了二十分钟,前方传来树枝细微的断裂声。
姜玺年立刻抬手握拳,两人蹲伏在一丛巨大的蕨类植物后。张晚屏住呼吸,手按在腰间的匕首上。
透过叶片的缝隙,可以看到不远处有两个穿着作战服的学生,举着枪背靠背的往前走。
姜玺年打了个军校的暗号,那两人先是一愣,随后快步朝他们走过来。
姜玺年率先报出身份:“指挥系A班,姜玺年。”
对面两人立刻回应,语气带着找到组织的松懈:
“实战部A班,钱浩。”
“实战部A班,宋启明。”
姜玺年点头,示意张晚:“把他们的通讯器调到特殊频道。”
张晚立刻上前,接过钱浩递来的通讯器,手指快速操作。宋启明也主动解下自己的递过去。
姜玺年一边警惕周围,一边压低嗓音:“地图都带了的吧,保证自身安全的情况下,尽可能找到更多同学。然后把他们带到鹰嘴岩,40分钟后汇合。”
“明白。”
第33章 :能联系上他
沈聿谈完第一轮,回到休息室。
他解开紧扣的领口,走到窗边,看着下面街道上蚂蚁一样大小的行人和车辆。
蒋中青一屁股陷进沙发里,抓起桌上的矿泉水灌了大半瓶,用袖子抹了把嘴,眉头拧成了疙瘩:“妈的,东拉西扯,一句实在话没有。”
他猛地坐直身体,看向窗边那个挺拔的背影:“阿聿,我感觉这是调虎离山。”
沈聿没回头,声音平静无波:“温玖寒,还老老实实关着吗?”
“关着!最高级别监狱,里三层外三层。”蒋中青回答得斩钉截铁。
沈聿这才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很沉。拿出手机给柴校长打去电话。
“指挥官!”柴校长的声音立刻传来,带着掩饰不住的焦急。
“情况怎么样?”
“还是联系不上。干扰太强了,我们所有的尝试都失败了。”柴校长的声音有点发颤,“但是白中将的虎蜂小队已经登岛了,第一和第二小队在去的路上。希望能尽快找到学生们……”
沈聿沉默了两秒:“尝试恢复特殊通讯频道,用最高权限,强行切入。”
“是。我立刻让人去办。”柴校长立刻应下。
沈聿挂断电话。蒋中青盯着他:“你要赶回去?”
沈聿走到单人沙发前坐下,身体后靠,闭上眼,指尖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再谈两轮。如果还是这样故意绕圈子,我们就撤。”
蒋中青重重呼出一口气,点了下头。
姜玺年按时带人回了集合点。路上又解决了几个巡逻队,搞到几把枪和一些补给。他清点了一下人数,加上他和张晚,现在一共有二十七个人了。
“天黑了,”姜玺年把搜集到的压缩饼干和水递给大家,“但我们不能点火,太显眼。晚上气温会降,互相挨着取暖。两人一组守夜,两小时一轮换。”
韩允柯撕开饼干的包装袋:“我先跟你守。”
姜玺年点了下头,快速吃完自己那份,把水喝完,拎起枪和韩允柯一前一后走出临时藏身的岩缝。
鹰嘴岩地势高,视野开阔。夜色像浓墨一样泼洒下来,在微弱的月光下更显模糊。
下方,就是唯一一条通往实验基地的路。
“适合狙击。”韩允柯趴在岩石后,透过夜视镜观察着下方,低声说。
姜玺年嗯了一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冰冷的岩石硌得没那么难受。
他把枪架好,手指虚搭在扳机护圈上。两人没再说话,耳边只有风声和远处不知名虫豸的鸣叫。
后半夜,气温骤降,呵出的气都成了白雾。
接近凌晨,天色最暗的时候,姜玺年听到了不同寻常的声响。他立刻用肘部碰了碰旁边的韩允柯。
两人同时举枪。
几个黑影正借着植被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鹰嘴岩摸来。动作专业,配合默契。
姜玺年屏住呼吸,食指轻轻压上扳机。就在对方进入射程,韩允柯也要有所动作的瞬间,姜玺年借着微弱的天光,看清了最前面那人臂章上一个模糊的徽记。
他猛地伸手,压下了韩允柯的枪管。
“自己人。”姜玺年声音压得极低。
几乎同时,下面的人也发现了他们,几道红点瞬间落在两人藏身的位置。一个低沉的声音喝道:“不准动。表明身份。”
“中央军校,指挥系A班,姜玺年。”
“实战部A班,韩允柯。”
下面沉默了一瞬,随后一阵细碎的声响,几个人影迅速靠近。
为首的是个面容冷峻的年轻军官,目光扫过两人:“第一舰队第三分队,中将,白一然。”
他出示了一下自己的证件,随即摆摆手,示意身后的人放下枪。
姜玺年和韩允柯立刻站直,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白一然回礼:“情况怎么样?有多少学生在这里?”
“包括我们,一共二十七人。”姜玺年答道,侧身让开通道,“外面风大,进去说吧,长官。”
岩缝里的学生都被惊醒了,紧张地看着突然出现的职业军人。白一然示意他们放松,他身后跟着的几名士兵自动散开,在外围警戒。
白一然打开随身携带的电子沙盘,幽蓝的光线照亮了他严肃的脸。
“我们登岛后信号就受到强力干扰,一直无法与指挥部取得稳定联系。柴校长他们正在尝试恢复特殊通讯频道,最迟今天早上应该能恢复。”
姜玺年蹲在沙盘旁,手指点上一处:“你们能上岛,就一定能离岛。这里,”他指尖敲了敲那个坐标,“有个伤员,腹部中枪,失血不少,需要立刻医疗救援。”
白一然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吩咐下去。
姜玺年看着他们离开,继续说:“他们是来找温玖寒遗留的实验数据的。选这个时间登岛,应该是知道我们在里实战考核,降低了岛屿的防御系统。”
韩允柯抱着枪,冷声补充:“那些实验数据绝不能让他们带出去。否则……”他话没说完,但在场的人都明白其中利害。
东部是个什么情况。武装分子拿到这种涉及基因改造、第二性别强化的禁忌数据,什么用途不言而喻。
白一然面色凝重,道出他的核心任务:“我接到的命令,是带你们撤离。”
姜玺年迎上他的视线,语气平静:“先把omega和伤员撤走。剩下的自愿。”
“这不符合命令。“”白一然眉头紧锁,直接拒绝,再次重申,“我接到的指令是带你们全部撤离,不包括留下部分人员参与军事行动。”
“谁的命令?”姜玺年追问。
“指挥官。”
姜玺年明显愣了一下,随即问道:“信号虽然被屏蔽,但你们有其他备用方式联系上他,对吗?”
白一然脸色微变,这是军事机密。眼前这个学生怎么会知道?
看出白一然目光中的审视和质疑,姜玺年丝毫不惧,平静开口:“告诉他,姜玺年找他。”
白一然盯着他,无声地释放出信息素,带着警告的意味。这是alpha之间常见的施压方式。
韩允柯往前站了半步,挡在姜玺年侧前方:“中将,你的信息素级别不够,收起来吧。”
白一然表情一僵,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默默将信息素收敛起来。
他确实感觉到眼前这个学生和姜玺年身上散发出的无形压力,等级远在他之上。
就在这时,虎蜂小队队员又带着几名同学悄然返回汇合点。
那几人见到姜玺年,眼睛立刻亮了,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快步上前。
“姜神,”一个脸上带着擦伤的学生压低声音汇报,“我们绑了两个落单的,从他们身上搜出了这个。”他递过来一个小巧的喷雾罐。
姜玺年接过来看了一眼,眼神一沉,随手抛给白一然。
韩允柯看向白一然,提议道:“中将,趁着天还没亮,先送一批人走吧。能走多少是多少。”
白一然看着手里的omega诱导剂,脸色难看至极。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决定,对手下打了个手势:“准备紧急通讯设备,启用最高加密通道。”
他抬头,深深看了姜玺年一眼:“我只负责把通讯请求发出去。指挥官是否接听,我不保证。”
第34章 :自求多福
不出意外,没有接通。通讯器里只有冗长的忙音,冰冷地重复着。
白一然看了姜玺年一眼,没说话,掐断了第二次尝试。
他身后的士兵已经将需要撤离的omega和伤员清点出来了,准备撤离。
张晚走到姜玺年面前:“姜神,我知道你不会走。哪怕是违抗命令,你也会留下来阻止他们拿到数据。”
姜玺年没应声,只是看着他。
张晚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我会打狙。指挥官的狙击记录,是我刚入校那年破的。”他抬起手,指了指下方那条被夜色笼罩、通往实验室的唯一路径,“我就在这里,给你守好这条路。”
张晚话音刚落,其余剩下的人也纷纷表态。
他们都是帝国未来的军人,有血性有担当,在这种节骨眼上,不可能当逃兵。
白一然盯着姜玺年看了几秒,转身对身旁的士兵低声快速交代了几句。
那名士兵点点头,立刻带着集结好的队伍离开。
送走第一批人,白一然重新走回姜玺年面前:“第一和第二小队已经从其他区域登岛策应。空中舰队今天早上就能到达指定位置。姜同学,你确定要违抗命令,留在这里?”
“中将。”姜玺年的侧脸在微弱的天光下显得异常坚定,“我们等不到早上。他们已经在实验室内部,最迟今晚,一定能拿到数据并撤离。一旦数据被带出岛屿,再想拦截就难了。”
“想过后果吗?违抗军令,即使成功,事后也可能面临严厉处分。”
“处分我认。”姜玺年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他抬眼看向白一然,琥,“但眼下我不可能撤走。当逃兵,我做不到。”
白一然沉默地看了他片刻,突然抬手,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发出沉闷的声响,“好小子!”他语气里带上了一些欣赏,“说说你的计划。”
姜玺年立刻蹲下身,捡起一块石头,在泥地上快速划拉起来。白一然和其他留下的学生也围拢过来。
白一然站在一旁,看着姜玺年条理清晰、语速平稳地部署任务,恍惚间透过他看见了另一个人。
这行事风格,这说话的语气,简直跟那位有十成十的像。
姜玺年布置完毕,扔掉手中的石块,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还是那句话,我们的目标是拖延时间,等待援军。所有人,以自身安全为第一要务,一旦事不可为,立刻按备用方案撤离。”
“明白!”众人压低声音,齐声应道。
“好,”姜玺年深吸一口气,“检查装备,按计划进入伏击位置。行动。”
特殊频道的修复比他们预想中的快很多。
姜玺年他们刚在预设的伏击点趴下,定位通讯器里就传来柴校长焦急的声音:“这里是军校临时指挥部,收到请回复!重复,这里是军校临时指挥部,收到请回复!”
姜玺年压低声音按下通讯键:“姜玺年收到。姜玺年收到。”
柴校长快哭了,声音有些哽咽:“姜同学,汇报现在的情况。”
姜玺年一边警惕四周,一边言简意赅的将现在的状况汇报给柴校长。
讲完,那边静了一瞬。随后传来沈聿冰冷的声音:“姜玺年,谁允许你违抗命令,擅自作主的?”
白一然心里一紧,对姜玺年伸手,示意他把通讯器给自己,由自己来解释。
姜玺年没给。自己还不是正式军人,最大的处分不过是记大过,失去这次进入预备役的机会。但白一然不同,他是现役军官,违抗军令,很可能被降职,甚至上军事法庭。
沈聿的声音再次响起,压迫感透过电流传出:“知道后果吗?”
姜玺年喉结滚了一下,低声回答:“知道。”
沈聿忽然笑了一声,在这种气氛下显得格外阴森:“希望你是真的知道。”
这种语气,沈聿应该是气得冒烟了。
姜玺年张了张嘴,放软声音:“一切处罚,我一人承担。”
“想当英雄?”沈聿的声音冷硬,“你有这个资格吗?”
姜玺年沉默片刻。如果这是最后的通话,他不希望是以这种争吵和冰冷的警告结束。
他吸了吸鼻子,忽略周围投来的各种目光,温柔开口:“沈聿……”
旁边竖着耳朵听动静的众人都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直接喊出指挥官的名字。
姜玺年想说的话很多,但此刻到嘴边的只有一句:“你平安回来了吗?”
那头停顿了大概两秒,才传来沈聿听不出情绪的回答:“嗯。”
姜玺年松了口气,彻底放心:“那就好。”
说完,他不再给沈聿说话的机会,直接将通讯器调回了静默状态。
扫了一圈神色各异的人,做了个手势。众人立马从吃瓜状态闪现回来。
沈聿盯着被挂断的通讯器,愣了十几秒。
他和蒋中青马不停蹄的赶回来,气还没喘匀,就听虎蜂小队回来的人在和柴校长汇报情况。
听到姜玺年和十几个alpha学生不肯走,要誓死守卫数据的时候,浑身血液直冲脑门,眼前闪过黑斑,差点没站稳。
这个小混蛋……
柴校长在旁边大气不敢出,不停的用手帕擦汗。
蒋中青舔了舔发干的嘴唇,试图缓和气氛:“那什么……小年弟弟也是顾全大局,有勇有谋……”
沈聿一个眼神扫过去,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蒋中青后半句话硬生生噎在喉咙里,摸了摸鼻子,选择闭嘴。
上次见沈聿气成这样,还是几年前在西部和谈会上。那几个老油条出尔反尔,在谈判桌上漫天要价,下了桌就撕毁协议。
沈聿当时也是这样不声不响,第二天就直接带着舰队压境了,三个月不到,西部彻底改姓。现在老老实实,服服帖帖。
蒋中青下意识摸上自己的屁股,小年弟弟,你保重。
和姜玺年预想的一样,凌晨四点左右,他们开始往外撤。
起初只是几个打头阵的,被他们悄无声息的用刀放倒。接连出来两队,都是如此。
里面的人察觉到不对劲,第三波人出来时,脚步明显放慢,端着枪,警惕的扫视着四周。
“有埋伏!”其中一个低吼一声,抬手就朝姜玺年他们藏身的大致方向扫了一梭子。
子弹打在树干和泥土上,噗噗作响,碎木和土屑飞溅。
“趴下!”姜玺年压低声音,一把将身边一个同学的头按下去。子弹擦着他们头顶飞过。
对方不再试探,火力瞬间变得密集起来。显然,他们意识到悄无声息地撤离已不可能,打算强行突围。
“张晚!”姜玺年对着通讯器低喝。
“在!”
“打掉那个喊话的机枪手。”
“收到。”
话音刚落,“砰”的一声,下方那个正在疯狂扫射的武装分子应声倒地,机枪哑火。
“漂亮!”韩允柯低赞一声,趁机探头,一个点射,放倒了另一个试图捡起机枪的家伙。
对方被这精准的狙击震慑住,火力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分散!找掩护!他们有狙击手!”下面传来气急败坏的喊声,说的是东部方言。
剩下的人立刻散开,借助树木和残垣断壁作为掩体,开始有组织地还击。子弹像雨点一样泼洒过来,压得姜玺年他们几乎抬不起头。
“不能让他们形成火力压制!”姜玺年对身旁的白一然喊道,“得把他们逼出来!”
白一然点头,从战术背心上摘下一枚烟幕弹,拉开拉环,奋力扔向对方藏身的区域。
嗤——浓密的白色烟雾迅速弥漫开来,遮挡了视线。
“韩允柯,左边交给你!钱浩,宋启明,右边!其他人跟我从正面压上去!注意交叉火力!”姜玺年快速下令,声音在枪声中依旧清晰。
“行动!”
第35章 :别说话先哭
众人借着烟雾的掩护,从各自的隐蔽点跃出,三人一组,交替前进,开枪射击。
对方显然没料到这群“学生兵”有如此强的战斗素养和配合,在烟雾中有些慌乱。
姜玺年一个翻滚,躲到一棵粗壮的树干后,子弹紧跟在他身后,打得树皮纷飞。
“一点钟方向,石头后面,两个!”韩允柯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姜玺年立刻调转枪口,果然看到两块巨石后有枪管在闪动。他打了个手势,旁边一名同学会意,掏出手雷,延时两秒,抛了过去。
轰!爆炸声响起,伴随着惨叫。
战斗迅速进入白热化。
枪声、爆炸声、呼喊声、惨叫声响成一片,彻底打破黎明前的寂静。
“姜神!他们人比我们想的要多!”钱浩的声音带着喘,“右翼有点吃紧!”
姜玺年探头看了一眼,果然,右侧有七八个敌人正试图包抄过来。
“张晚,能看见右翼吗?”
“角度不好,被树挡住了!”张晚的声音有些焦急。
姜玺年皱眉,正要调整部署。
咻——轰!
突然,一枚火箭弹拖着尾焰,击中了他侧前方不远处的掩体,碎石和泥土冲天而起。强大的气浪把姜玺年掀了个跟头,耳朵里嗡嗡作响。
“姜玺年!”
“姜神!”
姜玺年晃了晃头,吐掉嘴里的泥,左臂一阵火辣辣的疼,应该是被弹片或碎石划伤了。
“我没事!”他重新端起枪,“他们有重火力!都小心!”
对方被逼急了,开始不惜代价地使用重武器突围。火箭弹接二连三地射来,爆炸的火光不时照亮丛林。
姜玺年抹了把溅到脸上的泥点,侧头朝白一然的方向低吼:“中将,支援还有多久到?”
白一然借着爆炸的间隙看了眼腕表,语速飞快:“最快还要二十分钟!”
姜玺年沉默了一瞬,眼神扫过前方愈发凶猛的火力,果断下令:“不能硬扛了!往后撤,按第二方案,全部退到B点!他们会开车强行突围!”
“所有人注意!”韩允柯立刻对着通讯器重复指令,“交替掩护,撤向B点!重复,撤向B点!”
命令一下,训练有素的学生们立刻行动。两人一组,一人射击压制,一人后撤,轮番进行,阵型保持得丝毫不乱。
“张晚!”姜玺年一边点射,一边后撤,朝狙击位喊道,“你最后走!”
“明白!”张晚冷静回应,狙击枪特有的沉闷声响再次响起,精准地放倒一个试图追击的敌人,为其他人争取时间。
队伍迅速而有序地向后方的B点转移。
姜玺年和韩允柯断后,打光一个弹匣后,迅速猫腰钻入茂密的灌木丛,消失不见。
敌人追过来,但失去了目标,只能对着丛林盲目扫射。
先一步抵达B点的学生已经利用岩石和沟壑构筑了简单的防御工事。
姜玺年最后一个冲进防御圈,背靠着一块巨大的岩石滑坐在地,大口喘气。左臂的伤口在奔跑中裂开,鲜血浸湿了作战服袖子。
“姜神,你受伤了?”旁边一个学生注意到他手臂上的血迹。
“小伤。”姜玺年撕下一截布料,胡乱缠了几圈勒紧,目光警惕地望向他们来的方向。
果然,没过几分钟,引擎的咆哮声由远及近传来。
只见三辆加装了钢板和机枪的改装越野车,撞开低矮的灌木,疯狂地冲了过来。
车顶的机枪喷吐着火舌,子弹瓢泼般扫向他们藏身的岩石区,打得碎石纷飞。
“都躲好!不要露头!”白一然高声提醒。
姜玺年缩在岩石后,子弹打在正面,发出沉闷的砰砰声。他看向白一然,打了个手势,示意按计划行动。
白一然点头,对着通讯器低声道:“准备!”
第一辆越野车毫无顾忌地冲在最前,眼看就要穿过这片岩石区。
就在它的前轮压上某片看似平整的沙地时——轰!
一声巨响,预先埋设的炸药被遥控引爆。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那辆越野车被炸得侧翻过去,车轮空转,燃起熊熊大火,把小路堵死。
第二辆、第三辆车猛地刹车。车上的武装分子惊惶地跳下车,以车体为掩体,举枪四处张望。
“打!”姜玺年一声令下。
埋伏在岩石各处的学生们立刻开火。居高临下,又有掩体,瞬间占据了优势。
敌人被这迎头痛击打懵了,躲在车后不敢冒头。
“节省弹药!点射!”韩允柯冷静地提醒。
战斗陷入了短暂的僵持。但对方人数和火力依旧占优,一旦他们反应过来组织强攻,形势依然不容乐观。
姜玺年靠在岩石上,侧耳倾听。除了近处的枪声,还有规律的嗡鸣声,正从远空迅速接近。
他抬头,透过岩石的缝隙向天空望去。
白一然显然也听到了,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神色,低声道:“来了。”
话音刚落,数架印着星联标志的战机撕破黎明的薄雾,出现在岛屿上空。
下方的武装分子也发现了空中的不速之客,顿时陷入一片混乱,有人试图举枪对空射击,有人则想弃车逃入密林。
“全体注意!”姜玺年立刻对着通讯器喊道,“空中支援已到达!找好掩体,避免误伤!”
战机没有丝毫犹豫,火力精准覆盖,残骸四溅。
短短几十秒,下方的抵抗力量被彻底清除。
一架体型稍大的战机降低高度,悬停在岩石区上空,强劲的气流吹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舱门打开,速降索抛下,全副武装的星联士兵动作迅捷地索降落地,展开警戒。
白一然立刻上前,看见带队的是蒋中青后,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
姜玺年看着这一幕,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脱力感瞬间席卷全身,他顺着岩石缓缓坐倒在地,长长地吁出了一口气。
左臂的伤口这时才后知后觉地传来一阵阵尖锐的疼痛。
蒋中青指了指身后的林辉,示意白一然过去汇报情况。自己则快步走到姜玺年身边,蹲下身查看他的状态:“小年弟弟。”
姜玺年抬起有些苍白的脸:“上将。”
蒋中青啧了一声:“叫哥。”
姜玺年抿着唇没应声。蒋中青也没勉强,动手解开他胳膊上胡乱缠着的布条,看到底下翻卷的皮肉,吸了口凉气。
他一边从随身急救包里拿出消毒纱布按住伤口,一边压低声音:“哥给你说啊,等会儿一下飞机,见到阿聿,立马开始哭。怎么可怜怎么哭,记住了没?”
姜玺年睫毛颤了颤,声音有点干哑:“他是不是很生气。”
蒋中青手上动作没停,抬眼看了他一下,眼神里带着点姜玺年看不懂的钦佩:“你说呢?”
冯翊从医疗机上下来,直奔他这里,脸上也没了往常的笑意。
他挤开蒋中青,蹲在姜玺年面前,接手他的胳膊。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小年弟弟,听哥一句,等会儿见到阿聿,什么话都别说,先哭,抱着他哭。”
“嚯,”蒋中青笑了一下,看着冯翊,“我俩心有灵犀啊,想到一块去了。”
冯翊没搭理他,紧紧盯着姜玺年的眼睛,语气加重:“哥哥没跟你开玩笑,你这次真的过头了。”
“阿聿把你放在心尖上,你倒好,不声不响给他干这么大一票。”
姜玺年垂下眼,看着自己被冯翊重新包扎好的手臂,低声说:“我知道了。”
蒋中青拍拍他没受伤的那边肩膀,叹了口气:“知道就好。记住我俩的话,态度一定要软,千万千万别跟他硬杠。”
远处,林辉已经和白一然简短交接完毕,朝这边打了个手势。
蒋中青和冯翊一左一右把姜玺年从地上扶起来。
第36章 :他是你老婆
战机停稳,舱门缓缓打开。
等候在旁的医疗队立刻上前接应。
沈聿就站在不远处。穿着姜玺年最喜欢的那套白色指挥官制服,外面披了件黑色大衣。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姜玺年身上。
小alpha的视线和他隔空对上,眼眶有些发烫,但干涩得流不出一滴泪。
冯翊一个箭步上前,状似无意地挡住两人的视线,对姜玺年疯狂使眼色,声音刻意放大:“小年弟弟,除了胳膊,还有其他地方不舒服吗?头晕不晕?恶心吗?”
姜玺年没接受到信号,或者说他无暇顾及。
他的目光始终固执地黏在沈聿身上,看着他一步步朝自己走来。
见他如此,冯翊闭了闭眼,侧身让开。弟啊,哥是真救不了你了。
沈聿在姜玺年面前站定,垂眸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也听不出喜怒:“跟我走。”
姜玺年抿唇跟上。
沈聿把他带到一个无菌检查间,反手锁上门。空间不大,只有一张检查床和一些基础的医疗设备。
“脱衣服。”沈聿命令道。
姜玺年看着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我…我…”
他很想说只有胳膊受伤了,其他地方没事。但他骗不过沈聿,也开不了口对沈聿说谎。
最终,沉默着用没受伤的右手去解作战服的按扣。
单手操作很不方便,动作缓慢。沈聿可能是看不下去了,也可能是耐心耗尽,两下帮他脱完。
小alpha精瘦的上身暴露在灯光下,胸前、腰腹、后背,随处可见大片大片的青紫和擦伤,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姜玺年手指搭在裤腰上,声音很低:“裤子……要脱吗?”
“脱。”
姜玺年乖顺地褪下长裤。膝盖和腿上也有不少磕碰和划伤。
沈聿退后一步,将他从头到脚,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半晌,沈聿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很平静:“姜玺年,你真是长本事了。”
说完,他把身上的大衣盖在小alpha的身上。错开身,径直朝门口走去。
姜玺年心脏一缩,伸手抓住了沈聿的手腕,侧目看他:“沈聿……”
沈聿脚步顿住,没有回头,手腕用力,毫不留情地挣开他的手,走了出去。
姜玺年在原地站着愣了好一会儿,才把裤子提起来穿好。
那身作战服太脏了,他不想穿,就把自己裹在沈聿的大衣里,深深吸了一大口,有淡淡的茉莉花香气。
他靠在床边,垂着头,脑子里乱糟糟的,思考如何才能让沈聿消气。
门被敲响,笃笃两声。
姜玺年回神:“进。”
是韩允柯。手里拿着一套干净的军校常服。
“你的。”韩允柯把衣服递过来,视线在姜玺年裹着的大衣上扫过,语气平淡无波,“你在和指挥官谈恋爱?”
姜玺年接过衣服,低声道,“谢谢。没有谈恋爱,我们结婚了。”
韩允柯脸上的表情没变,点了点头:“哦,他是你老公。”
姜玺年愣了一下。
老公……好陌生的两个字。他从来没有这样叫过沈聿。
见他不说话,韩允柯眉梢微挑,又抛出一句:“你在上面?他是你老婆?”
“不是。”姜玺年耳根有点热,声音微微拔高,又迅速压低,“他是我……老公……”最后两个字,几乎是含在嘴里,囫囵过去的。
韩允柯在心里啧了一声,没料到这人反差这么大。面对武装分子一刀一个眼睛都不眨一下,这会儿面对感情这么纯情。
他拿出手机:“我爷爷来接我了,留个联系方式?”
姜玺年摸了摸口袋,发现手机不在身上,登岛前统一上交了,自己还没去拿:“你说,我记着,回去加你。”
韩允柯不怀疑姜玺年的记忆力,直接报出一串号码。
姜玺年低声重复了一遍,确认无误。
“行,走了。”韩允柯干脆利落地转身,带上了门。
姜玺年换上衣服,把沈聿之前给他准备的抑制剂和舒缓剂揣进兜里。他推门出去,找到后勤老师领回自己的手机。
屏幕亮起,弹出沈聿的信息:【去找冯翊做检查,待在他那儿别走。】
姜玺年回了个好。
他确实需要去找冯翊,腺体隐隐发烫,看来几天前的假性易感期并没打乱他原本的周期。
但是沈聿在气头上,他不敢奢望能得到沈聿信息素的安抚,所以要想先备些抑制剂。
他走到临时医疗点,冯翊正在给钱浩包扎腿上的伤。钱浩先看见他,咧了咧嘴:“姜神,你检查完了?”
冯翊没抬头,手上动作不停:“坐着等一会儿。”
姜玺年在旁边的折叠凳上坐下,回答钱浩:“还没检查。”
钱浩“哦”了一声,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补充道:“那你记得让冯医生着重看看脑袋。”
冯翊抬眼瞥了钱浩一下。
“姜神之前被火箭弹炸翻过。嘶——轻点冯医生!”
冯翊松了力,“抱歉。”神色凝重地看向姜玺年,“小年弟弟。”
姜玺年没应声。不知是太疲惫,还是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一阵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
眼皮很沉,压得他抬不起来。耳朵也开始嗡嗡作响,视野迅速变窄、变黑。
他想开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朝一旁歪倒。
冯翊眼疾手快,扔下纱布一把扶住他,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钱浩自己麻利地把绷带末端打了个结,单脚跳下床,关切地凑过来:“姜神怎么了?”
冯翊没回答他,拿出对讲机,语气焦急:“C103,C103,需要担架。立刻安排CT,核磁共振,速度。”
对讲机那头发出一阵电流声:“收到收到。”
冯翊快速检查姜玺年的瞳孔反应,一边头也不抬地对钱浩说:“除了胳膊,他还有没有其他的伤?”
钱浩摇头:“我只知道炸了这么一下,炸得挺凶,爆炸点离他很近。”
“多谢。”
钱浩摆摆手:“那我先走了。”
“腿不要沾水,不要用力,躺三天最好。”
“谢谢冯医生。”
担架来得很快,两个医护人员利落地把姜玺年挪上去,固定好。冯翊跟在旁边,一行人脚步匆匆往放射间走。
冯翊又试着给沈聿打电话,还是没人接。他啧了一声,转而打给蒋中青。
蒋中青接得很快,背景音有些嘈杂:“怎么了?一会儿不见就想我了?”
冯翊没心思跟他贫:“阿聿跟你在一起吗?”
“在。”
“叫他接电话,快点。”
沈聿:“喂。”
“你听我说,”冯翊语速很快,“小年弟弟被火箭弹炸翻过,他同学说爆炸点离他很近,现在晕过去了。初步估计是脑震荡,但不排除颅内出血。如果是后者,需要你来签手术通知书。”
那安静下来,随后传来沈聿无力的声音:“知道了。”
第37章 :想见沈聿
姜玺年睁开眼,面前雾蒙蒙的,光线刺得他眼睛生疼。他想抬手遮一下,刚动,冯翊的声音就从旁边传来:“别动,手上有针。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他这才感觉到手背上的异样,顺从地躺好,嗓音干涩沙哑:“眼睛……有点看不清。”
冯翊凑近了些,检查他的瞳孔:“正常,脑震荡会出现这种反应。过一会儿就恢复了。”
小alpha听他这样说,安心闭上眼。
冯翊看着他苍白的脸,叹了口气:“不问问其他的?”
姜玺年睫毛颤了一下,低声问:“他来看过我吗?”
“来了。”冯翊拉过椅子坐下,“给你擦完身体,刚走。你把他吓死了,我就没见过阿聿脸色那么难看过。小年弟弟,老老实实和他道歉,态度诚恳点。”
姜玺年想起不久前沈聿看他的眼神,声音发涩:“他不想见我也不想和我讲话。”
“不会的,他对你狠不下这个心。”
姜玺年这会儿是真想哭了。想起沈聿那双漂亮眼睛里盛着难过和怒火,他就呼吸困难。
又让沈聿不开心了。
难过、后怕、庆幸、疲惫,无数情绪上涌,刺激着他的眼眶,也刺激着他的腺体。
泪水无声地淌下来,浸湿了鬓角。
冯翊心疼坏了,抽了张纸巾轻柔地拭去他脸上的湿痕:“别哭呀,宝贝儿。是哪里不舒服?头疼得厉害?”
姜玺年鼻尖发红,眉头蹙起,泪水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一个劲儿往外跑。
冯翊闻到了逐渐浓郁的蜜桃香,瞬间反应过来:“我把阿聿叫过来。”
姜玺年摇头,带着哭腔:“打……打抑制剂就好。”
“小年弟弟,你这情况需要他信息素安抚。”
姜玺年还是摇头,态度很强硬:“不要打扰他……给我抑制剂就行。”
冯翊看了他几秒,妥协道:“好,你等着,我去拿。”转身就摸出手机给沈聿发去信息。
这是姜玺年被标记后的第一个易感期,不能马虎。
小alpha在易感期似乎很喜欢哭,有种要把以前没流的泪都在这个时候补上的错觉。
冯翊回到床边,小alpha已经把眼睛哭肿了,枕头上泅开一大片。
冯翊一边撕开包装,对着留置针注射进去。一边放软声音:“宝贝儿,别哭了,看得哥哥心疼。”
姜玺年哽咽着说了声:“谢谢。”
“睡一会儿,睡醒沈聿就来了。”
姜玺年再次醒来的时候,视力恢复了一些,虽然还是看不真切,但至少能分辨出大致轮廓。
他眯着眼看了眼窗外,天色昏黄,估摸着应该是傍晚。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医疗仪器规律的滴答声。扫了一圈没发现人,空气里一丝茉莉花也没有。
沈聿没来过。
这个认知让小alpha瞬间酸了鼻头,眼眶也跟着发热。腺体一跳一跳地胀痛,心里像是空了一大块,慌得厉害。
他知道,他的易感期还没有正式开始,眼下只是前兆,但对沈聿信息素的.渴.望.已经在身体各处蔓延。
想见沈聿,很想。
想法一经冒头,便再也收不住。如洪水过境,汹涌澎湃。
沈聿现在一定很忙。东部的事,岛上的后续以及一些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自己已经惹他生气了,不能再不懂事地去烦他,没人会喜欢不听话的小孩儿。
可是真的很想见沈聿,哪怕只是远远看他一眼也好。
最终,渴望压倒了顾虑。
姜玺年把手机塞进病服口袋里。用没受伤的右臂撑起身体坐起来。
惊奇地发现,除了脑袋有些沉以外,并没有预想中的眩晕和恶心反胃。
这让他胆子大起来。
双脚摸索着塞进床边的拖鞋里,撑着床边试探性地站了起来,有些发晕但还能站稳。
他扶着墙,一步步挪到门口。这个时候才发现换了房间,回头环视了一圈,不像医院,更像酒店的大套房。
拉开门,一堵墙出现在他面前。
姜玺年心里咯噔一下,悻悻抬头,就看见沈聿那张阴沉的脸。
不对,小alpha眼下只能看见沈聿的轮廓,至于表情,是他自己想的。
脸很臭,眼尾下压,眉头微蹙,抿着唇。那双漂亮眼睛冷冷的、不悦的看着自己。
“去哪?”沈聿的声音很平静,让人一时半会儿分辨不出他有没有在生气。
姜玺年努力想看清他的脸,但怎么也看不清,有些颓然的垂下头,老实交代:“想去找你。”
“找我做什么?”
姜玺年的鼻尖都快贴到沈聿衣服上了,鼻翼不停煽动,跟小猫小狗一样。
小alpha想抱沈聿,但又不敢,几次抬手又放下。
没得到回答,沈聿垂眸,不动声色的把那一缕信息素收起来。
姜玺年一下顿住,伸手揪住沈聿的衣服,慌张看向沈聿。
他把信息素收回去了,是不是真的讨厌自己了?会不要我吗?会像那两户人家一样把自己再送回福利院吗?
沈聿将他的惊慌失措尽收眼底,抓着他的手腕扯开。反手关上门,错开他往里走。
姜玺年对沈聿的态度难以置信又觉得在情理之中。是他先违抗命令,是他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沈聿生气是应该的。
但此刻,他被易感期的情绪和脑震荡带来的不适双重裹挟,根本无法理性思考。
脑子里只剩下沈聿不要他了这一个念头,疯狂盘旋。他不会再给信息素,不会抱他吻他,也不会温柔的叫他年崽。
泪水决堤,顺着下巴,一颗一颗砸在地上。腺体开始发烫,委屈无助的蜜桃香飘散出来,在房间里徒劳地四处奔走,渴求茉莉花的安抚。
沈聿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长腿交叠,面容隐在阴影里,静静的看着他。
不能心软,无论如何都不能心软。不给这小混蛋一个教训,他下次还敢。
姜玺年眼前的雾气更重了,眩晕感排山倒海般涌来,胃里翻江倒海。
下意识捂住嘴干呕起来,整个人往前栽,用左手撑了一下,但还是重重倒在地上。
小alpha蜷缩在那里,不停的干呕,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淌,糊了一脸,狼狈不堪。
腺体的胀痛和心里的恐慌交织在一起,要把他撕裂。
沈聿交叠的腿在姜玺年倒地瞬间就放了下来,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上,腮帮绷得很紧。
来之前问过冯翊,这种程度的刺激在可控范围内,不会造成更严重的伤害。
受折磨的不止姜玺年一个,还有他。
早上接到冯翊的电话,听到“颅内出血”、“手术通知书”那几个字时,血液凝固,眼前发黑,这辈子都没有那么害怕过。
那一刻,什么违抗军令,什么擅自行动,都被抛到脑后,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恐慌。
他开始后悔在检查室里,为什么没有抱抱他,亲亲他,告诉他:你很勇敢。
他怪自己检查得不够仔细,更怪自己因为愤怒而吝啬了那一点安抚。
第38章 :真的知道错了
一直等到姜玺年的动静小了,沈聿才起身走过去,单膝跪在姜玺年面前。
小alpha瞬间撑起身体扑进他怀里,把湿漉漉的脸埋进沈聿颈窝,贪婪地呼吸着,可沈聿没回抱他并且把信息素压制得很好,一丝都没有放出来。
任由姜玺年抱了一会儿,沈聿才开口:“知道错哪儿了吗?”
姜玺年吸了吸鼻子,带着浓重的鼻音,语句破碎:“我不该…违抗命令……不应该擅自行动…不应该挂你电话……”
沈聿沉默的听着,等小alpha断断续续讲完,才伸手把他抱起来往浴室走,放在洗手台沿坐好。
姜玺年的抽噎就没断过,肩膀一耸一耸的,眼睛紧盯沈聿,生怕他下一秒就消失不见。
沈聿拧了把热毛巾,动作不算轻柔的给他擦去泪痕和狼狈。全程抿着唇,没有和他对视,也没有放出一点信息素。
沉默像堵高墙,隔在两人之间。
这种无声的折磨比任何斥责都让姜玺年难受,眼眶一红,又要哭。
沈聿拧好毛巾挂回去,看他这样,没什么表情地说:“再哭我就走了。”
这话吓得姜玺年立马仰起头把眼泪憋回去,可怜兮兮地问道:“是我还有哪一点没说到吗?你告诉我好不好,别不理我。”
沈聿抱着他出去换衣服,丢下三个字:“自己想。”
把人放在沙发上,去拿从家里带来的睡衣。
姜玺年眯着眼,追随着沈聿的身影。嘴唇抿得发白,直到看见沈聿拿了什么东西朝他过来,才放松一点
易感期的小alpha身体貌似很敏感。沈聿给他.脱.衣.服,手指难免会碰到他,每碰一下,指尖下的人就.颤.一下。
姜玺年不敢伸手抱他,只能红着眼尾眯着眼痴痴的看他。
沈聿全程不抬眼,专注手上动作。
突然把他按在沙发上,一手托起他的腰,一手利落地扯下他的裤子。
姜玺年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愣神,以为沈聿要和他做什么,想到男人正在气头上,下意识想求他轻一点:“沈聿……”
沈聿看他在抖,手背贴上他的脸:“冷?”
姜玺年趁机抓住他的手,乖巧又讨好地蹭了蹭,“不冷。”他抿了抿唇,红着眼尾,“可以……倾一点吗?”
沈聿闻言,直接抽回了手:“不做。”
小alpha茫然的看着他,已经讨厌自己到这个地步了吗?没等他理清头绪,沈聿已经动手,将他整个人翻了过去。
接下来五分钟,小alpha像条鱼,被翻来覆去的煎。
沈聿的手指虚虚点过那些青紫的痕迹,一处一处数。大大小小,一共四十多处。
沈聿直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喉间溢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姜玺年听见他笑,急急扑过去抱住他的腰:“我听见你笑了。”
“冷笑也算笑?”
“算的。”姜玺年仰起脸,因为视线模糊,他眯着眼努力聚焦在沈聿脸上,嘴唇讨好地亲了亲沈聿的小腹,“你笑了,可以告诉我,我哪里还没想到吗?”
小alpha滚烫的唇透过薄薄的衬衫,烙在沈聿的皮肤上,腹部狠狠.抽.动.了一下。
姜玺年抬头看他,水汽氤氲的琥珀色眼睛,配上红肿的眼眶,看起来可怜得要命。
沈聿喉结滚动,迅速别开脸,不去看他。
俯下身,一手握住他的脚踝,另一只手利索地将睡裤套上。最后抬起他的腰,把裤子完全提上去。
两人距离拉近,姜玺年立刻搂住沈聿的脖子,急切地把身体贴上去,声音带着哽咽:“抱抱,好不好?”
沈聿抬眸看向墙角的信息素监测仪,小alpha的激素水平已经进入了易感期。比预计提前了两天,但在正常波动范围内。
他压下.体内被勾起的本能反应,推开姜玺年,三两下给他穿好睡衣:“躺好。”
小alpha缓缓放下手。两眼一闭,再睁眼又是一副要哭了的样子。嘴角耷拉,眉头皱在一起,整张脸写满了委屈。
沈聿硬着心肠开口:“哭也没用。”
说完,他直起身,拿出两人在家时常用的一条毯子,盖在姜玺年身上。
毯子上裹满了两人信息素的味道,小alpha侧过身,用.双.腿夹住,紧紧抱在怀里,把头埋进去,不停深吸。
沈聿没管他,把医院的床单被套换成自己的。
铺好后把姜玺年放在床上,扯过被子盖住,确认他不会滚下去,才去洗漱。
水声淅沥。
没过多久,沈聿围着一条浴巾出来了,长发高高挽起,水珠顺着紧实的胸膛和腹肌滑落。
走到床边,看见姜玺年还在闻那条毯子,不动声色地放出一些信息素,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果然,放出的下一秒,小alpha就放开那条毯子,手脚并用地朝他爬过来:"沈聿。"
沈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干什么?"
姜玺年没回答。环住他的腰,唇瓣带着灼人的气息,落在沈聿带着水汽的小腹上,一路向上。
他的动作毫无章法,全是本能的驱使。
沈聿没阻止他的动作,看着小alpha跪立起来,亲吻落在自己胸膛。
就在姜玺年的唇快要碰到他锁骨时,沈聿突然抬起他的下巴,收回了所有信息素。
“知道错哪了吗?”
信息素的骤然消失,放大了姜玺年的无助和恐慌。
他很想点头说自己知道了,但对上沈聿那双眼睛,他又只能老实地摇头。
几个眨眼间,泪水溢出。他怕沈聿接下来会说出更决绝的话,情急之下抬起手捂住沈聿的嘴:“别说……求你别说出那些让人难过的话……”
顾及他手背上的留置针,沈聿握住他的手腕,力道不大,将他的手拉开一点缝隙,声音沉闷地砸下来。
“我说话让你难过,你有想过你做的那些事,让我有多难过吗?”
姜玺年的哭声戛然而止。到这一刻他才明白过来。
沈聿最生气、最在意的点,不是违抗命令,不是擅自行动,而是他把自己弄得一身伤,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
小alpha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量,跌坐回床上。却又在下一秒再次环住沈聿的腰,脸颊紧紧贴着他,生怕他离开。
“想过吗?”沈聿垂眼看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继续问,“你不知死活往上冲的时候,想过出发前我是怎么叮嘱你的吗?想过我吗?想过我在家等你吗?”
这些话穿过姜玺年混沌的大脑,直直插进灵魂里。
他以前都是一个人,无论做什么都是一个人。去打黑拳,受伤是常事,除了骨折会去医院外,其他的伤都等他自己好。
他早就忘了有人心疼,有人在意,有人等他回家是个什么感觉。
姜玺年的抽噎停了,“对不起,”他声音哑得厉害,“我不知道。”
他松开手,无力地垂在身侧,声音很轻:“我不是故意的。之前没人和我说过这些。抱歉,让你难过了。”
空气静了一瞬,沈聿心里很不是滋味,气消了大半,再开口时缓和了不少:“你以前怎样我没办法去改变。
“但现在,姜玺年你有家,有爱你的人,你不是一个孤儿了。你出事受伤,有人会担心,会心痛,会着急。你知不知道早上冯翊给我打电话说你……”
这还是姜玺年头一次听沈聿讲这么多话,语气如此激动。
“对不起。”小alpha听不下去了,出声打断他。
随后再次抱住沈聿,虔诚的在他温热的小腹上落下一个吻:“对不起,沈聿,真的很对不起。”
沈聿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伸手把人按在怀里。
第39章 :我又没原谅你
小alpha见他态度缓和了一些,又开始亲吻他。
姜玺年感受着唇下皮肤的温度、触感,吻过腰腹间.凸.起的青筋,舌尖轻轻.舔.过。
沈聿呼吸加重,腰腹收紧,垂着眼看他,喉结滚动:“好亲?”
姜玺年抬起头,清冷的脸上一片.春.光大好,痴迷的看着他。
开始动手扯沈聿腰间那块碍事的浴巾,认真地应着:“好亲。”
沈聿起了心思。放出一点信息素,若有若无地勾着姜玺年。
小alpha愣了一下,手上愈发急切。那浴巾就跟长在沈聿身上一样,怎么都扯都扯不下来。
姜玺年彻底急了,喘着气,额头抵着沈聿小腹,手直接从浴巾下.摆.伸.进.去,胡乱地往上摸。
见他动作大起来,沈聿扣住他手腕:“别乱动,手上有针。”
“沈聿,”姜玺年仰起脸,眼眶红得厉害,“抱抱。”
“不抱。”沈聿松开他,勾过旁边的睡袍披在身上,带子随意系了下。
指尖轻轻一勾,固若金汤的.浴.巾.就这样掉在地上。
姜玺年眯起眼震惊地看着,似乎不太理解为什么沈聿能这么轻松的扯下。
沈聿捧起他的脸,拇指摩挲他的眼尾:“眼睛还是看不清?”
姜玺年点了点头,抓住沈聿的手腕,可怜兮兮的:“可以给一点信息素吗?”
“不可以。”沈聿拒绝得干脆。
小alpha瘪嘴,甩开他的手,整个人朝前想扑进他怀里。
沈聿怕他真弄到手,立马俯身搂住,顺势将他抱起来,走到沙发坐下,让小alpha.跨.坐.在自己怀里。
“除了眼睛看不清,还有其他哪里不舒服?”沈聿的视线从他脸上扫到左臂再扫到右手。
这下姜玺年高兴了,埋进他颈窝,深深吸气,声音发闷:“有点晕。”
“还想吐吗?”
“不想了。”
安静了没一会儿,小alpha就耐不住地抬头找沈聿的唇。他凑过去好几次,都被沈聿偏头避开。
姜玺年有些恼,双手固定住沈聿的头,语气严肃:“不准动。”
沈聿觉得好笑,一只手环住他的腰,另一只手撩进睡衣下摆,捏了下侧腰的软肉。
那里是小alpha最敏感的地方。两人接吻的时候只要沈聿一揉这里,怀里僵硬的人瞬间就软下来。
此刻亦然。
姜玺年浑身一颤,酥麻感从尾椎迅速往上蹿,化作溢出来的哼唧,嘴唇固执地往前贴。
沈聿存心逗他,姜玺年往前凑,他就往后仰,始终保持在一个极近却又无法亲到的距离。
姜玺年急得喉间发出不满的呜咽,手移到他后颈,想把沈聿的头拉近。
“别太使劲儿,”沈聿如他所愿靠近一些,一只手扣着他的头固定在肩上,“针歪了又要重扎。”
“那你让我亲一下。”
“凭什么?”沈聿挑眉,指尖仍在侧腰划圈。
“我难受……”姜玺年开始撒娇,一下又一下啄他的锁骨,“沈聿……就一下……”
“不行。”沈聿再次拒绝,“犯了错的人,没有亲亲的资格。”
姜玺年的动作停下,抬起头诚恳的道歉:“我知道错了。”
“我又没原谅你。”
“……”姜玺年被这话噎住,愣了几秒,才弱弱开口,“那怎样才可以原谅我?”
“自己想,指挥系的小天才。”
“我不是,”姜玺年下意识反驳,把脸重新埋回去,声音低了下去,“你才是。”
姜玺年还没想出办法,吃过饭就昏睡过去。
沈聿抱臂站在床边,看着冯翊和姚瑶给姜玺年做例行检查。
冯翊收起小手电:“没什么大问题,今晚让他好好休息,别折腾他。”他拿出两支强效抑制剂放在床头柜上,“这个给你留着,监测仪如果报警,超过安全阈值你就给他打一支。”
“记住啊,千万别临时标记,他现在身体和精神都承受不起你的信息素冲击。”
沈聿点了点头,表示记下了。
送走两人,沈聿回到床边,伸手把被姜玺年蹭开的被角掖好,转身去了配套的书房。
为了过来陪小alpha,他把所有工作都转到了线上。
打开电脑,登上微信,冯翊的信息就弹了出来:
【房里面没有安全措施,你忍一晚上哈,明天过来给你补货。】
沈聿扫了一眼,没回复。他本来就没打算在姜玺年这种状态下做。
就算要做,也是等他明天好些了再做,做,到他.屁.股.开花,好好长个记性。
冯翊等了一会儿,没见沈聿回信息,暗骂两声回了办公室。
一进去,就看到蒋中青大大咧咧地瘫在他的转椅上,一晃一晃的。
冯翊关上门,走过去,眉头微皱:“你怎么在这儿?”
蒋中青被沈聿留在军校处理后续事宜,按理说应该很忙。
“想你了呗。”蒋中青咧嘴一笑,站起身,把位置还给冯翊。
冯翊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坐下:“有病。”
蒋中青猛地把椅子一转,俯身靠近他,双手撑在扶手上,把冯翊圈在自己这方天地里。
冯翊抵着椅背,退无可退:“干嘛?”
蒋中青歪头凑在他侧颈闻了下,冯翊不自在的浑身绷紧,脚趾蜷缩。
“那小子还在你家?”蒋中青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不悦。
冯翊身上除了他自己的薄荷味道外,还有一丝陌生的、极淡极轻的雪松味道。
是夏铭礼的。
冯翊回神,抬手推他肩膀,示意他离远点:“昂,说过两天再搬。”
蒋中青顺势握住他推拒的手,眼神里是快要溢出来的不爽和占有欲:“让他马上滚。”
冯翊被这眼神看得心猛跳,两人之间的距离太近了,浓烈的朗姆酒肆无忌惮地冲进他的鼻腔,搅得他脑仁发晕。
心猿意马外,更多的是疑惑。
为什么?为什么不排斥?
两个s级alpha的信息素,应该互相排斥甚至引发对抗才对。
就像夏铭礼,他虽然把信息素收敛得很好,但同处一室仍不可避免会留下痕迹,也会让他本能地感到不适。
可蒋中青的……为什么不一样?
“你发什么疯?”冯翊试图抽回手,没成功。
蒋中青又逼近了一些,鼻尖快要碰到他的鼻尖:“我不想让他住在你家。”
冯翊乐了,气笑的:“你不想?你凭什么不想?”
蒋中青盯着他开合的嘴唇,喉结滚动了一下:“就凭我看他不顺眼。”
冯翊睫毛轻颤,拉过白大褂下摆遮在身前,心里骂自己没出息。
眼神鬼使神差地瞄向某人裆部。被蒋中青握住的手下意识缩了一下。
蒋中青以为他要抽回,用了点劲儿攥紧,拇指还在他掌心暧昧地蹭了蹭。
冯翊的手很软,皮肤细腻,和他这种天天摸枪磨出硬茧的手完全不一样。
冯翊难以置信地抬眼看他,干净的蓝瞳里倒映着蒋中青那张帅得张扬又带着几分痞气的脸。
蒋中青怎么会对他起反应???还反应得这么剧烈。
蒋中青此刻很想不管不顾地吻下去,想看看这张总是带着点疏离和戏谑的脸因为自己露出些不同的表情,更想看看他在自己身下.动.情.时会是什么样子。
第40章 :乖一点别惹我
蒋中青艰难咽了咽口水。
现在还不行。
冯翊的取向一直很模糊,两人认识快三十年了,他还从没见过冯翊和谁交往过。
对他示好的人多得数不清,omega也好,alpha也好,冯翊从来都没答应过。
以致于他到现在也没弄明白冯翊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冯翊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品出些其他来。
他起初以为是因为赵硕安突然变成了omega,蒋中青受刺激才对他行为反常。
但现在,他有了另一个答案。
“蒋中青,你是在吃夏铭礼的醋?”
蒋中青没立刻回答,指尖轻触冯翊的胸膛,摸到一个坚硬圆型的东西才嗯了一声。是他送的平安扣。
想收回手,却被冯翊一把按住,贴在胸膛上。
冯翊抬眸,看向蒋中青,嘴角勾起笑:“蒋中青,你喜欢我啊。”
这句话像道惊雷,劈得蒋中青耳边嗡鸣。世界模糊褪色,只剩下眼前这一点清晰。
清晰到他能看见冯翊脸上细小的绒毛,轻颤的长睫,殷红的唇,以及那双如大海般蔚蓝的眸。
心跳快得要冲破胸膛,热血上涌,嘴唇哆嗦着,抓他的手收紧。
冯翊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有些后悔把蒋中青的手按在这里。自己失序的心跳,一下重过一下,毫无保留地传到蒋中青的掌心。
蒋中青突然松开手,转而扣住他的后颈,亲.了上去。
冯翊的.唇.跟他想象中的一样,很软,带着点凉意,像果冻。
蒋中青温柔地..亲..吻..着。
冯翊震惊了一秒,随后闭上眼,手臂搭上蒋中青的肩膀,开始回应这个吻。
这给了蒋中青莫大的鼓励。手臂用力,把冯翊整个抱起,转身自己坐到椅子上,把人抱在怀里..亲。
一吻结束,蒋中青把头埋进冯翊颈窝,呼吸有些粗重,声音发闷:“你呢?你喜欢我吗?”
冯翊喘了口气,平复了一下心跳,才开口:“你猜。”
……
姜玺年醒来..浑身..上下都不舒服,浑身汗湿,..月泉..体更是胀痛得厉害。
下意识的找沈聿,突然发现眼睛能看清了。强忍心里的恐慌,扫视一圈。房间里只有配套书房门下透出一点光。
掀开被子跑过去,用仅剩的理智敲了敲门。
“进。”
姜玺年推开门,看见沈聿的瞬间,眼前就起了雾。
沈聿抬眼看他,对着麦克风说了句,“休息十分钟。”摘下耳机,朝小alpha招手。
姜玺年如得赦令,一头扎进他怀里,泪涌出来。
沈聿揽住他,手在他汗湿的背脊上轻轻拍着,声音低沉:“眼睛能看清了?”
姜玺年在他怀里点头,发丝蹭着沈聿的下巴。
“这次怎么不控诉我不在?”
小alpha抬起头,幽怨的看着他:“我不敢。”
沈聿低声笑起来,拿过桌上的手机解锁,给他看屏幕上的闹钟:“我设了闹钟,冯翊说你吃了药,大概会睡三个小时。怎么提前醒了?”
“难受,沈聿。”姜玺年抓过沈聿的手,按在自己的..月泉..体上,“你摸,很烫,他很烫。”
沈聿掌心感受到那块皮肤异常的温度,“嗯”了一声,没多说。
小alpha仰着脸,哀求道:“可以要一点信息素吗?一点点就好……”
沈聿看着他,故意问:“不给怎么办?”
“不会的,沈聿舍不得。”姜玺年语气笃定。
沈聿挑眉:“谁告诉你我舍不得的?”
姜玺年老实交代:“冯翊哥。”
沈聿再次低笑起来:“你倒是把他卖个干净。”
姜玺年的唇在他..脖..颈、下颌..流连,呼吸灼热,眼看就要碰到嘴唇,被沈聿抬手拦了下来。
“年崽,”沈聿的声音带上了警告,“少在这个时候惹我。”
小alpha现在根本听不进去这些。他的手被沈聿按在腿上,动弹不得,但这并不能阻拦他。
只见他低下头,不管不顾的亲吻。
沈聿松开按着他的手,转而捂..住..他的嘴,呼吸有些重,“我的自制力在你面前怎么样,你很清楚。”
“听话年崽,别惹我。”
姜玺年泪眼汪汪地看着他,那眼神比任何动作都更具杀伤力。沈聿艰难地移开视线,放出一些信息素。
久旱逢甘霖,姜玺年立刻凑上去猛猛吸,唇落在沈聿的脖子上上,偶尔(—)两下。(yao)
沈聿拍着他的背:“(—)点,小狗。”(qing)
小alpha发出两声不满的哼哼声。
“我要接着开会了,能做到不出声吗?”
姜玺年点点头。
沈聿点开麦克风,对着那头等待的下属平静开口:“好了,继续。”
“指挥官,我们.商量.了一下,觉得姜同学他们功大于过。”
“是的。虽然方式欠妥,但成功阻拦了这次袭击,并且我方无人员伤亡。”
“大过还是免了吧,记个小过,保留.进.入.预备役的资格。”
沈聿声音冷硬:“不行。.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命令,他连最基本的都做不到。”
军部高层瞬间噤声。谁说的指挥官.和.那个学生关系匪浅的?
“他……他毕竟还不是正式.军.人。”
姜玺年已经扯开沈聿睡袍的带子,胡乱莫着,沈聿面不改色:“下学期.就授衔了,差很远?”
又是一阵尴尬的沉默。
姜玺年趁着这空隙,终于贴上了他心心念念的..唇,沈聿没阻止他的动作。
“指挥官,您的意思是一切.按规章条文来办?”
沈聿稍稍偏头,避开小alpha再次凑上来的..唇,应了一声。
“哎,规章之外还有人情呢,指挥官。这几个孩子,尤其是姜同学,在这次事件里表现出的勇气、决断力和临场指挥能力,大家有目共睹。在那种孤立无援、敌众我寡的情况下,他能迅速组织起有效抵抗,拖延时间,等到..援军,避免了最坏的结果。星联的未来,需要这样有胆有识的年轻人。”
沈聿垂眸,看着姜玺年。心想,他的勇气不是一点半点,这小混蛋的手一路(——)。(往下)
“错了就是错了。”沈聿的声音依旧平稳。
“功过相抵也不行?”
“不行。”
那头又静下来。
沈聿静了音,看着小alpha:“放开。”
姜玺年不仅不放,还很挑衅。
沈聿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抱着他往前滑动。
让小alpha的腰抵在书桌边缘。
“指挥官,记小过,通报批评,五千检讨,您觉得怎么样?”
沈聿单手从抽屉里摸出一条干净的手帕,叠好,塞进姜玺年..嘴..里:“咬着。不准吐出来,也不准发出声音。”
姜玺年懵懂的看着他,不知道沈聿接来下要干什么。
第41章 :我是胆小鬼
沈聿打开麦克风:“预备役资格呢?”(另一只你们猜)
“我们给的建议是保留。”
沈聿无视小alpha涌出的泪。声音平稳不带一丝波澜:“这条建议,大家都同意?”
“ 同意。”
沈聿见目的达到,空着的手(—)住小alpha。(捂)
姜玺年猛地揪住沈聿衣襟,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
沈聿对着麦克风,语气如常:“既然如此,那就这样吧。 辛苦各位了。”
“不辛苦,不辛苦, 应该的。”
沈聿:“林辉,解散会议。”
直到屏幕上出现结束两字,沈聿才松开手。
沈聿一点情面没留, 面上温声细语地问他:“怎么不玩了?”
姜玺年拼命摇头,伸手想去拿帕子。
沈聿截住他的手腕:“不准。”
小alpha 泪眼婆娑地看他。
沈聿用拇指抹去他眼角的泪:“哭什么?乖崽,我说了别在这个时候惹我。”
姜玺年还是挣扎着偏头吐掉了帕子,搂住他:“…哥哥……哥哥……”
沈聿没回应,观察着怀里人的状态。
…(删得差不多了,大家可以去隔壁看)..
姜玺年先是 一愣,随后哭得稀里哗啦。
沈聿收回手:“我还没有原谅你呢,乖崽。”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无论姜玺年怎么哭、 怎么求、怎么亲,沈聿都不为所动,甚至给他打了抑制剂。
最终小Alpha气鼓鼓地躺在沈聿怀里睡去。
… …
夏铭礼感觉天塌了。
他只不过是一晚上没回来,自己哥哥身上沾满了朗姆酒的味道就算了,居然还把朗姆酒本人搬回来了。
那人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躺在他哥床上,一条胳膊还紧紧搂着他的腰。
冯翊背对着门口,蜷在蒋中青怀里,睡得正沉。
夏铭礼气得浑身发抖,后槽牙咬得咯咯响。
蒋中青被开门声惊醒,皱着眉不爽的看着门口石化的人:“有事?”
他下意识把冯翊往怀里又带了带,用被子遮住他的后背。
夏铭礼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对我哥,做了什么?”
蒋中青嗤笑一声,挑衅的范反问:“你觉得呢?都成年人了,还需要我教你?”
“你.他.妈……”夏铭礼往前冲了一步,眼眶通红,“你不是喜欢那个姓赵的吗?!你把他当什么?!”
冯翊被动静吵得动了动,含糊地哼了一声。
蒋中青立刻低头,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声音压得极低:“小声点,你哥才睡着没多久。”
再抬头时,眼神冷了下来,“回答你?行,老子今天就明明白白告诉你。”
“我,蒋中青,从高二到现在,心里装的从来就只有你哥冯翊一个,没别人,以前没有,以后更不会有。”
夏铭礼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突然出声:“哥,我该叫他什么?嫂子还是哥夫?”
蒋中青低头,这才发现冯翊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看着他。
冯翊懒洋洋地说:“叫嫂子。”
夏铭礼脸上露出一个古怪又畅快的笑容,讥笑道:“哦~原来你是xia..面.那个啊。”
蒋中青眯起眼,视线在冯翊和夏铭礼脸上来回扫过,腮帮子紧了紧。
夏铭礼心情大好,甚至还抬手挥了挥,语气轻快:“嫂,子。你别误会,以前我确实喜欢他。但现在呢,我只把他当亲哥哥看了。”
蒋中青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明显不信。
“我没必要骗你。”夏铭礼舔了下有些发干的嘴唇,表情认真了些,“我有伴侣,我们很恩爱。”
蒋中青立刻看向冯翊,无声询问。
冯翊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下姿势,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靠着,点了点头,证实道:“嗯,人家小两口在一起一年多了。”
蒋中青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嘴角微微抽动。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喉结不自然地滚了一下。搭在冯翊腰上的手收也不是,继续搭也不是。
所以这些天的焦躁、不安、还有那些幼稚的挑衅……全是他的独角戏?自作多情?
一股难以言喻的尴尬和羞恼直冲头顶,让他耳根发烫。
夏铭礼看着蒋中青一阵青一阵白的脸色,有点想笑。他努力绷着脸,冲冯翊又挥了挥手:“哥,我走了哈,有事打电话。”
冯翊把脸往蒋中青怀里埋,含糊地应了一声。
夏铭礼心情大好,特意又对着蒋中青,字正腔圆地补了一句:“嫂子,再见。”
蒋中青腮帮子动了动,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滚蛋。”
夏铭礼没忍住,低笑出声,利落地带上了门。
房间里安静下来。
蒋中青还处在一种极度懵逼和尴尬的情绪里,半天没动弹。
冯翊在他怀里动了动,仰起脸,蓝色的眼睛里带着刚睡醒的惺忪:“怎么了?”
蒋中青回过神来,低头看向怀里的人:“你是故意的?”
冯翊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坦然道,“不完全是。”撑着身体从他怀里出来,“我是利用他来试探你。”
蒋中青脸上没了笑意:“好玩?”
冯翊看着他,顿了两秒,也收敛了笑意:“没觉得。”说完起身,捞起地上的睡袍披在身上,“也没有玩你。”
他抬起眼,看向还坐在床上的蒋中青,“你说你从高二开始喜欢我,那我比你早一点。”
蒋中青瞳孔一缩,撑在身侧的手无意识地抓紧床单。
冯翊系好带子,走到窗边,背对着他,声音平静:“我本来是想考试结束后给你表白的。”他抬手,用指节蹭了下玻璃上凝结的晨露,“只可惜半路杀出来一个赵硕安。”
蒋中青喉结滚动,想开口,冯翊没给他机会。
“你对他,”冯翊转过身,倚着窗沿,晨光给他轮廓镀了层模糊的光边,让人看不清他眼里的情绪,“处处维护,细心照顾。甚至有好几次,为了他把我扔下。”
蒋中青张嘴,声音有点哑:“那是因为……”
“因为什么不重要了。”冯翊打断他,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显得有些疲惫,“我不确定你的取向,也不确定你的心意,我只能试探。”
“有些时候,你的行为让我觉得你可能是有点喜欢我的。”
冯翊放下手,目光落在蒋中青脸上,又像透过他看向更远的过去,“但是第二天,就看见你对赵硕安更体贴,更温柔,我又觉得,你只把我当朋友,当发小。”
第42章 :得偿所愿
这些话蒋中青从来没听冯翊讲过。从冯翊的视角看自己,原来他这么混蛋,这么渣。
“我是个胆小鬼,特别是面对你,面对和你这份感情。我不敢直接了当问你什么取向,也不敢直接告诉你我喜欢你,想和你拥抱,接吻,做ai。我怕你觉得我是个变态,到时候连朋友都没办法做。”
冯翊抬手抹了把脸,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里的滞涩:“是因为夏铭礼的突然回来,我察觉到你的不对劲。所以我才动了心思想激你一下。如果你觉得这是在玩你,那我很抱歉。”
说完,他伸手搭在门把手上,拧开。
“幸好昨晚什么都没发生。不然,你要恨我一辈子。”
门打开,又轻轻合上。
冯翊没打算把这些话说出来的,他觉得矫情。
昨天傍晚脱口而出“蒋中青,你喜欢我啊”的时候,真该测测心率,估计能飙到三百。
冯翊轻咳两声,心里的酸涩一股股往上涌,眼眶发烫。
走到岛台边,拿起杯子接了半杯冷水,两口灌了下去。
他和蒋中青昨晚确实没做到最后一步,但除此之外,能做的都做了。
沙发上,落地窗前,包括眼前的岛台,他们肆无忌惮地亲吻、抚.摸,信息素不断交汇融合。
蒋中青脑子嗡嗡作响,像被人抡了一闷棍。他呆坐了几分钟,猛地翻身下床,脚底踩到皱成一团的裤子,差点绊倒。
低骂一句,着急忙慌地捡起来往腿上套,拉链卡住布料,拽了好几下才提上。
冯翊侧躺在落地窗前的懒人沙发上,闭着眼,晨光给他周身勾了道浅金色的边。呼吸很轻,看不出是睡是醒。
蒋中青几步走过去,蹲在他面前,他喉结滚了滚,声音有点哑:“你不是胆小鬼,我才是。”
冯翊没动,也没睁眼,只是睫毛颤了颤。
蒋中青看到了,他伸手,指尖快要碰到冯翊脸颊时又缩回,攥成拳搁在膝盖上。
“这些年,看你身边人不断,我……我没琢磨透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alpha?omega?或者beta?我怕我挑明了……你嫌我恶心,连兄弟都没得做。”
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继续道:“对赵硕安好,是蠢办法,我想遮一遮……遮我喜欢你这件事。还有就是想看看你会不会有什么反应。我不知道我这么做,会让你这么难受。”
“我应该再莽一点的。要是早点说开,咱俩是不是就不用绕这么大圈子?”
他吸了口气,看着冯翊微微泛红的眼角,心脏像被拧了一把:“冯翊,我是真的很喜欢你。”
冯翊不爱哭,从小到大都不爱哭。快三十年的人生里,还是在母亲去世那一晚放声痛哭。
但现在有什么东西在眼眶里打转,是酸的、烫的、无法控制的。
一滴泪顺着太阳穴滑下,迅速没入鬓角。
蒋中青慌了神,手忙脚乱地用指腹去擦,动作笨拙又小心。
他倾身过去,手臂穿过冯翊颈下,将人连带着毯子一起捞进怀里抱住。
懒人沙发承受不住两个人的重量,陷得更深。
“别哭啊,宝贝儿。”蒋中青的声音柔和,带着浓浓的心疼,“我的问题,全是我的问题。我想得多,我幼稚,我怂包,刚才那话没过脑子,不是真那么想的。”
蒋中青抱着冯翊,感受着怀里人的抽噎,他一下下抚摸着冯翊的后背,像给一只炸毛的猫顺毛。
“我真没觉得你在玩我,”蒋中青语气认真,“我就是……就是一下子没转过弯,觉得丢脸,跟自己较劲。”
冯翊动了动,想聪蒋中青怀里出来,鼻音浓重:“较什么劲?”
蒋中青收紧手臂,把人完全抱在怀里,“觉得自己特傻.逼。”蒋中青自嘲地扯了下嘴角,“瞎吃醋,还吃错对象。”
“你是挺傻.逼的。”
蒋中青忙不迭点头:“我傻逼。”他垂眸,揉了揉冯翊的头,“所以,冯医生,能给个机会吗?”
“什么机会?”
“正式追求你的机会。”蒋中青稍稍退开一点,看着他,眼神亮得惊人,“从送花吃饭看电影开始,一步一步,按流程来。”
冯翊没说话,泪眼婆娑的看着他。
蒋中青有点慌,补充道:“当然,你要是觉得麻烦,想跳过流程直接上岗,我也没问题!”
冯翊终于没忍住,笑了一下,很快又绷住,抬脚轻轻踹了他一下:“想得美。”
蒋中青顺势抓住他的脚踝,掌心滚烫:“那说好了,从今天起,我,蒋中青,正式追求冯翊。”
冯翊任由他抓着,过了几秒,才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蒋中青心头一块大石落地,高兴得想蹦起来,低头在冯翊额头上飞快地亲了一口。
冯翊见他如此,心里那点酸涩不知不觉散了大半:“饿了,做饭。”
“得嘞。”蒋中青不舍的放开他,站起来,“看哥给你露一手。”
冯翊轻笑一声,抬手覆上眼睛,不去看他。
多年夙愿一朝得偿,应该很开心才对,怎么总忍不住想哭呢?
下午两人去了医院。
推开房门,一股甜丝丝的气息扑面而来。
沈聿的信息素被控制在恰好的浓度,弥漫整个房间,像一张无形的温床,舒适宜人。
姜玺年坐在沙发上吃蛋糕。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
冯翊和蒋中青对视一眼:和好了。
冯翊率先笑着开口:“小年弟弟,今天感觉怎么样?”
“冯翊哥。”姜玺年叫了一声,视线转向旁边的蒋中青,顿了顿,规规矩矩地喊道:“上将。”
蒋中青立刻不满地啧了一声,几步走过去,大喇喇地坐下,故意板起脸:“嘿,怎么叫他就是哥,叫我就是上将?这么生分?”
姜玺年没立刻回答,而是先看向身边的沈聿。
沈聿扫了蒋中青一眼,又扫了冯翊一眼,才点了下头。
得到许可,姜玺年这才重新看向蒋中青,乖巧地改口:“中青哥。”
蒋中青夸张地哇了声,扭头对着沈聿嚷嚷:“你管得也太宽了吧?小年弟弟叫个人还得先向你请示?”
沈聿挑眉:那又怎样?
第43章 :獠牙和东部
林辉敲门进来:“老大,中青哥,冯翊哥。”他把手里的文件递过来,“这是对军校此次涉及学生的最后决定。”
沈聿接过,看都没看,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签了字。
蒋中青凑过来:“给我看看。”
冯翊低头给姜玺年做常规检查,撕开他手背上的胶布:“留置针可以摘了,会有点疼,忍一下。”
沈聿从后面抱住小alpha,对蒋中青说:“你昨晚没在会上?”
蒋中青心虚的瞟冯翊,摸了摸鼻子:“在呢,怎么不在。我听得可认真了。”
沈聿低笑一声,没说话。
蒋中青被他笑得有点发毛,一目十行,还给林辉,强调道:“当然,我多爱岗敬业啊。”
沈聿懒得拆穿他,注意力回到姜玺年身上,指腹用力,按住小alpha手背上的针眼。
“对了。”蒋中青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给小年弟弟下诱导剂的那俩孙子找到了,是两个实战部的alpha。”
“小武去了解过,说是跟小年弟弟有矛盾,故意报复。但是我查到他们的个人账户在前不久收到了一大笔不明转账,顺着摸过去,是赵硕安那边的人。”
沈聿眼神没什么波动:“有照片吗?”
“有,等我给你找。”蒋中青说着就要掏手机。
“不用了,”姜玺年出声打断,微微蹙眉,“我知道是谁。前段时间,他们在器材室欺负张晚,我跟他们动手打了一架。”
沈聿低头看他:“怎么没和我讲?”
姜玺年抿唇,声音低了些:“我觉得是小事,自己也没受伤,就没和你讲。”
沈聿严肃道:“关于你的事,没有大小之分。”
蒋中青在旁边夸张地瘪嘴,捏着嗓子阴阳怪气地学舌:“关于你的事~没有大小之分~哦~”
沈聿无语,姜玺年不好意思,冯翊嫌弃,林辉抿唇。
林辉看向沈聿,请示道:“老大,这两个学生怎么处理?”
“把所有证据链整理齐全,”沈聿语气淡漠,公事公办,“如实上报学校,严格按照规章制度办。”
林辉点头应道:“明白。”
蒋中青:“赵硕安那边我再多盯一段时间。总感觉那小子有问题。”
沈聿没对这话发表意见,对冯翊说:“带年崽去做个信息素水平检测。”
冯翊会意,拍了拍姜玺年的肩膀:“走吧,小年弟弟,很快的。”
姜玺年有些不想走,手指勾住沈聿的袖口,抬眼看他:“我回来你还在吗?”
沈聿反手握住他的手指,捏了捏:“在。”
姜玺年抿唇,还是不放心:“不在怎么办?”
沈聿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抬手用指节蹭了下他的脸颊:“不会,我给你写了保证书的。”
姜玺年这才稍微安心,恋恋不舍地松开手,一步三回头地跟着冯翊出去。
门咔哒一声轻响关上,病房里安静下来。
沈聿脸上的柔和瞬间褪去,拿起身侧的平板,解锁,调出一份加密文件,递给蒋中青。
“看看这个。”沈聿的声音低沉。
蒋中青收敛了嬉笑的神色,接过平板,快速浏览起来。
屏幕上是几张恐怖分子左肩的特写照片。纹着一条扭曲变形的黑蛇图案。
“獠牙的人。”蒋中青表情凝重,身体坐直,刚才的懒散消失无踪。
獠牙这个组织,他们已经追查两年了。
这个组织毫无底线,什么都做。军火、情报、暗杀、策反……只要是能破坏帝国和平稳定的事情,他们都干。
东部之所以迟迟谈不下来,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獠牙在后面支持,源源不断地向他们提供资金和军火。
獠牙的核心目标之一,就是干掉沈聿。
他们很清楚,沈聿是帝国军方的定海神针。只要沈聿倒下,帝国防线必然出现动荡,他们就能趁乱夺权。
沈聿第一次和姜玺年发.生.关.系,就是着了獠牙的道,被他们下了药。
“妈的,真是阴魂不散!”蒋中青低声骂了一句,把平板递还给沈聿,“看来他们这次是铁了心要把水搅浑,一边在谈判桌上拖住我们,一边派人登岛,目标是温玖寒的数据,说不定还想趁机……”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但两人心知肚明。还想趁机,对参加考核的学生下手,毕竟这都是星联的未来。
沈聿抬眼,紫眸里没什么温度:“要解决东部问题,就要先解决獠牙。”
蒋中青脸色难看,点了下头,拳头捏得咯咯响:“这帮杂碎,跟下水道的老鼠一样,闻着味儿就来了。这次没得手,肯定还有下次。”
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林辉上前一步,低声开口:“老大,上次您让查的孟建秘书王喆,有后续了。”
“除了非法贩卖信息素外,还牵扯到贩卖人口,以及一条完整的灰色产业链。”
“人口贩卖?!”蒋中青声音拔高。
“产业链具体指什么?”沈聿问,声音平稳,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林辉立刻回答:“初步查明,他们诱骗、绑架omega和少量体质特殊的alpha,通过非法渠道运输。一部分用于满足某些人的特殊癖好,另一部分,”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被用于一些非法的生物实验,器官移植等。”
房间里一时陷入死寂。
沈聿沉默了片刻:“证据确凿吗?”
“目前掌握的情报指向很明确,但直接证据还在深挖。对方很狡猾,层层转手,用了不少空壳公司做掩护。”林辉答道。
沈聿的目光转向蒋中青:“东部谈判先让议会拖着。你亲自带一队绝对可靠的人,配合情报部门,把这条线给我挖干净。从那个秘书入手,所有关联人员,一个不漏。”
蒋中青立刻挺直背脊:“明白。”
沈聿又看向林辉:“獠牙和这条灰色产业链,查一下有没有交叉点。”
“另外,加强年崽身边的暗哨,没有我的允许,任何陌生面孔不得接近他所在区域百米之内。”
“是,老大。”
第44章 :我想上厕所
沈聿看着第四次爬到自己身上,索求亲亲的小alpha,闭了闭眼,无声地叹了口气。
下午从医院检查完,确认没问题后,他就带着人回了家。
一进家门,姜玺年就跟没了骨头似的缠上来,要亲、要抱、要信息素。
沈聿本想硬着心肠不给,但架不住小alpha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眼尾泛红,琥珀色的眼睛蒙着一层水汽,看着他的眼神像被抛弃的小狗。
最终还是软下心来,怕伤到他刚缓过来的身体,用手乘二。
结果倒好,没半个小时,这人又黏糊糊地凑了过来。
沈聿怕他摔下去,扶着他的腰,垂眸看他,声音里带着点无奈:“精力这么旺盛?”
姜玺年仰起脸,用鼻尖蹭了蹭沈聿的下巴,撒娇道:“沈聿,哥哥。亲一下嘛,就一下。”说着,嘴唇就追着贴上来。
沈聿微微后仰避开,看了眼电脑屏幕上还在进行的会议界面,“我在工作,乖崽。这个会很重要。”
“可是我想亲你。”姜玺年不依不饶,手指.勾.住.沈聿睡袍的带子,轻轻拉扯。
“那也不行。”沈聿语气平静,不容置疑,“你乖一点,等我忙完就来陪你。”
小alpha很不满,但又不敢真的打扰沈聿工作,只好退而求其次,把脸埋进沈聿颈窝里,深深吸气。
手不安分的到处点火。
沈聿呼吸有瞬间的停滞,扶在姜玺年腰上的手收紧,但脸上表情依旧,听着下属的汇报,偶尔言简意赅地给出指示。
仿佛身上那个正在对他进行“骚扰”的小alpha不存在一样。
姜玺年见他真的不为所动,有些气馁,哼哼了两声,消停下来。
闷闷不乐地窝在沈聿怀里,掏出手机胡乱的划着。
房间里只剩下沈聿低沉的应答声和键盘偶尔的敲击声。
姜玺年就这样睡着了。手机从手里滑落,一声轻响,把自己给惊醒了,迷迷糊糊地唔了一声。
沈聿打字的手顿了顿,低头看他。
姜玺年揉揉眼睛,从沈聿腿上滑下去,蹲下身,钻进桌底去摸手机。
……(大概就是看见了你们都懂的一个东西)……
沈聿察觉到动静,立刻垂眸看向桌下,眼神带着无声的询问。
姜玺年没看他,往里靠了靠。
这下小alpha手机也顾不上捡了,抱住沈聿,对着蝴蝶结一扯。
沈聿抬起他的脸,再次用眼神无声询问。
小alpha琥珀色眼眸里全是迷恋,倒映着他一个人。
沈聿眼神闪烁,喉结滚动:“有这么喜欢?”
姜玺年点了下头。
沈聿觉得忍者神龟都没他能忍。索性放了手,身体向后靠进椅背。
小alpha得了默许,开心起来。
沈聿尽量保持着呼吸的平稳,目光依旧落在电脑屏幕上,但下属具体汇报了什么,他已经听不进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姜玺年的(你们知道)和膝盖有些发酸发麻。
抬头看沈聿,面上带着恼意:“沈聿,拿给我。”(拿字不发音)
沈聿瞥了眼屏幕,点了静音,才沙哑着回应:“没有水。”
小alpha才不管这些,执着的重复:“拿给我。”(同上)
两人无声对峙几秒,沈聿败下阵来。他对姜玺年真的做不到拒绝。
姜玺年再次当他默许了。
没过两秒,突然想到什么,撑着站起来,下巴抬了抬,一脸得意:“你昨晚没给我,我也不要拿给你。”(同上)
沈聿仰头看他,从喉咙里挤出几声冷哼。
他本来已经打算放过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混蛋,这人倒好,自己非要撞上来。
“确定?”沈聿的声音低了下去。
姜玺年居高临下,重重点头。
沈聿看了眼时间,还有十分钟。
行,再忍十分钟。
十分钟之后,他要不把这个混球打哭,他就不姓沈。
姜玺年丝毫没意识到危险即将来临,得意地弯腰从桌底摸出手机,傻乐着往外走。
他很快就乐不出来了。
手指抹去小alpha脸上的泪水,沈聿故作疑惑地问:“怎么哭了?乖崽?”
姜玺年没说出话来,他想瞪沈聿,但是那一眼在沈聿看来更像是撒娇。
惹炸毛的小猫伸出爪子不痛不痒的挠你一下。
“……想……上厕所……”姜玺年趁着一次短暂的间隙,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沈聿俯身,贴近他耳边,恶劣地追问:“想什么?听不清。”
姜玺年不好意思的闭上眼睛,带着哭腔重复:“上厕所……”
沈聿面不改色地直起身,语气平淡无波:“就在这儿。”
姜玺年张了张嘴,还是没说出话来,把自己埋进枕头里,试图闷死自己来逃离这一场可怕的梦。
…….(嗯,你们的懂的)……
小alpha大脑瞬间宕机,甚至连哭都忘了,整个人僵在那里。
愣了好一会儿,才放声大哭,比刚才任何一次都要委屈和崩溃。
沈聿让他哭了一会儿,才把他抱起,走到卧室的小沙发坐下。
沈聿吻掉姜玺年脸上的泪珠,语气和动作完全不符:“哭这么凶?”
“没关系的,乖崽。”
“换新的就好,你这样哭,嗓子明天哑了怎么办?”
姜玺年泄愤般一口咬在沈聿肩头,用了狠劲。
沈聿没管他,扣着他的腰往下按,声音沉了下去:“乖崽,你越哭我越不会放过你。”
“再问你一遍,知道错了吗?违抗命令的时候,想过现在吗?”
“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姜玺年抽噎着,声音断断续续。
为了让沈聿消气,小alpha混沌的大脑闪过韩允柯说的那两个字。
“老公。”
沈聿顿住,掐着他的下巴,迫使他看自己,紫眸深不见底:“叫我什么?”
姜玺年泪眼朦胧,重复道:“老公。”
他原以为这样叫了,沈聿就能消停,就能放过他。
没想到是火上浇油的油。
姜玺年在这一晚剩下的时间里,把这两个字翻来覆去,带着哭腔喊了无数遍。
——————
俺不中嘞,大家且看且珍惜,改了好多。( ; _ ; )
第45章 :霸王硬上弓
次日清晨,林辉在沈聿家楼下多等了十几分钟,心下诧异。沈聿一向守时,这种情况还是头一回。
正当他犹豫是否要打电话联系时,单元门开了。
沈聿抱着裹得严实的姜玺年出现。男人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但眉宇舒展,透着一股餍足。
林辉立刻下车拉开后门。
沈聿抱着人坐进去,调整好姿势,才抬眼对林辉说:“走吧。”
车子平稳驶出。林辉从后视镜看了眼,低声汇报:“老大,婚房的资料发您邮箱了。有五套,都是精装现房,我去看过没问题,环境和设施都不错。”
沈聿“嗯”了一声,手指轻轻梳理着姜玺年睡乱的头发。
他原本想买毛坯,和姜玺年一点点装。奈何两人都忙,不知要装修到猴年马月,商榷后决定买装好的,有不满意的地方再改。
“好,有空我看一下。”
林辉继续道:“岚姐那边,司家不同意离婚。司纪凡昨天到首都了,但没去找岚姐。我在岚姐身边又加了人。”
“为什么不同意?”
林辉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声音平稳:“多半是顾及您这边。司家最近有一批特效药卡在审批环节,走常规流程至少需要半年。有您这层关系在,最快三个月就能上市。”
沈聿嗤笑一声:“去警告他们。不离,我就让这批药永远上不了市。”
“明白。”林辉应道,目光扫过前方路况,打了把方向盘。
沈聿低头看向怀里的人,指腹蹭过姜玺年破皮的唇角,声音放低了些:“给年崽请假了吗?”
“请了。军校那边给这次涉事学生统一放了十五天假,名义上是调整心态和身体恢复。”
沈聿应了一声,向后靠进椅背,闭上眼养神。
蒋中青听见开门声,打着哈欠从沙发上起身。沈聿看见他,脚步顿了一下:“你怎么在这儿?”
蒋中青揉揉眼睛:“有要事找你。”
林辉快步上前打开休息室的门。沈聿摇头,径直走向沙发:“把被子和枕头拿出来。”
蒋中青亦步亦趋地跟过去,伸着脖子看沈聿动作,忍不住又问:“小年弟弟怎么样?”
沈聿头也没抬,拂开姜玺年额前的碎发:“挺好。”
蒋中青皱眉,盯着小alpha脸上那几道明显的红痕,凑近了看:“是吗?我怎么看着不太好呢。”他伸手指了指,“这儿,还有这儿,这么红。你打他了?”
沈聿懒得理他,把手里的枕头摆正,又将被子盖在姜玺年身上。
蒋中青不依不饶,压低声音语气却是难掩的激动:“你说啊,是不是动手了?我告诉你沈聿,家暴可是犯法的。我支持小年弟弟去告你!”
沈聿被他吵得烦,极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直起身,语气冰冷:“找我什么事?”
蒋中青立刻换上严肃表情:“要事,天大的事。”
沈聿一看他这德行,心里有数了,无语地别开脸:“不想听。”
他太了解这货了,嘴里所谓的“天大的事”,十有八九是些鸡毛蒜皮甚至是很傻.逼的破事。
“别啊。”蒋中青一把拉住他胳膊,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那个……能不能……传授点经验?”
沈聿挑眉,甩开他的手,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抬眼看他,语气没什么起伏:“哪方面的经验?”
蒋中青摸了摸鼻子,眼神飘忽,声音更小了:“咳咳……就床.上那方面。”
沈聿盯着他看了几秒,戏谑道:“这么急?”
“不是我急。”蒋中青声音猛地拔高,沈聿皱眉立马看向姜玺年。
蒋中青意识到,赶紧压下去,急赤白脸地解释,“是阿翊。他……他昨晚差点就霸玉硬上弓了。”
沈聿收回视线,淡淡抛出一句:“你不行?”
蒋中青瞬间炸毛,差点跳起来:“你.他.妈哪只眼睛看出来小爷不行的?!”
“我们试了一下。但是阿翊他很痛,我就没继续了。”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我这不是想着你结婚了嘛,有经验,来取取经。”
沈聿看着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很认真地思考了几秒,然后得出一个结论:“没经验,天赋异禀。”
“……”蒋中青瞪着他,似乎在分辨这话的真假,心里暗骂一声:有病。
沈聿:“还有事?”
蒋中青抹了把脸,从口袋里摸索出一张对折了几次的纸,递过去:“阿翊叫我给你的,小年弟弟的检查报告。他让你有空给他打个电话。”
沈聿接过,展开。目光快速扫过前面的各项数据,停留在报告末尾的一行字上:腺体有轻微纤维化,建议保守治疗,定期复查。
这是冯翊昨天硬加的一个检查,说查查放心一些。
蒋中青探过头,试图看清上面的字,没成功,只好问:“没事吧?”
沈聿将报告对折,随手放在办公桌上,声音平稳:“没事。”
“哦。”蒋中青点点头,想起另一件事,“对了,赵硕安那边有新发现。盯梢的兄弟报上来,他昨晚上跑了三家药店,买了大量止血和消炎的药。我怀疑是他家里藏了人。”
沈聿抬眼:“找机会摸进去探探。”
“明白。”蒋中青应下,转身朝门口走去。
手搭上门把,他又停住,回头,脸上带着点不甘心,“真一点经验没有?传授传授呗?”
沈聿已经拿起一份文件翻看起来:“没有。”
蒋中青啧了一声,拉开门走了出去。
临近中午,姜玺年睡醒了。
两眼一睁就是找沈聿,急急坐起来,看见沈聿在不远处,心落回肚子里。
沈聿接了杯温水,递到姜玺年面前:“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姜玺年就着他的手抿了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惺忪和软:“腰酸,肚子痛。”
沈聿在他身边坐下,把杯子塞给他,手掌覆上他的后腰,按揉起来。
温热的掌心熨帖着.酸.软.的肌肉,让小alpha舒服地眯起眼。
一杯水喝完,沈聿把杯子放到茶几上。
小alpha立刻从被子里挣扎出来,手脚并用地挪进沈聿怀里,鼻子凑到他颈窝处深深吸气,贪婪地捕捉令人安心的茉莉花香。
沈聿动作顿了一下,拍拍他的背:“饿不饿?”
姜玺年点头。沈聿叫来林辉让他去买饭。
垂下眼,看怀里的八爪鱼:“乖崽,这么喜欢我的信息素?”
姜玺年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映着窗外的光,认真地看着他:“不止是你的信息素,还有你。”
沈聿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表白逗笑,眼底漾开笑意,低头用鼻尖轻蹭他的额头:“嗯,我也是。”
小alpha甜甜的一笑,重新埋回去。
沈聿的目光落在姜玺年侧颈的腺体上,那里有昨晚他留下的临时标记,齿.痕.周围泛着淡淡的红。
小alpha散发出来的蜜桃香里掺着他的茉莉,这种无声的占有宣告让他感到无比的满足。
他低下头,嘴唇轻轻碰了碰那个痕迹。
第46章 :我生我自己的气
姜玺年感觉沈聿不开心,有心事。那双紫眸今天蕴藏着很复杂、他看不懂的情绪。
他不喜欢,不喜欢沈聿不开心,不喜欢那双眼睛冷冰冰。
吃过饭,两人洗漱完躺在床上打算睡午觉。
易感期的小alpha怎么可能放过这个大好机会。
刚躺下就往沈聿怀里钻,脸在他颈窝里蹭了蹭,一边亲吻一边含糊地问:“哥哥不开心吗?”
沈聿手臂环着他,轻拍他的背,闻言动作顿了一下,声音有些低:“没有。”
姜玺年抬起头,手指抚上沈聿的眉骨,轻轻摩挲:“你有。”他的指尖顺着轮廓滑到眼尾,“你不开心的时候,这里就是冷冷的,我看得出来。”
沈聿捉住他乱动的手,拢在掌心,送到唇边亲了亲他的指尖,沉默了几秒,才小声地嗯了一声,算是承认。
姜玺年看着他:“还在生我的气吗?”
沈聿摇头,手指穿.插.进姜玺年的指缝,与他十指相扣:“生我自己的气。”
小alpha没听懂,困惑地眨了眨眼,追问道:“什么意思?”
沈聿没回答,另一只手抚上姜玺年月泉体。小alpha敏感地缩了下脖子,发出一声轻哼。
沈聿的指腹在那块皮肤上轻轻摩挲,眼神晦暗不明。
“没什么意思。”沈聿避开了他的追问,收回手,把他往怀里按了按,“睡会儿好不好?昨晚睡得太晚了。”
姜玺年摇头,挣脱他的怀抱,往被子下面钻。
沈聿知道他要干什么,没阻止,扯过旁边的枕头垫在自己脑后,调整了下姿势,好看清姜玺年的动作。
手背贴上小alpha的脸,缱绻唤他:“乖崽。”
他确实在生自己的气。如果他再细心一点,防备心再重一点,在他身边安排的人再多一点,是不是就没人能找到机会对他下诱导剂?是不是就不会把隐疾诱发出来?
冯翊说轻微的腺体纤维化目前还能控制,但无法根治。这意味着腺体的功能会随着时间慢慢衰退。
除非有强大的信息素持续注入,维持其活性,延缓进程。否则,到了后期,信息素分泌彻底枯竭,引发全身性的器官衰竭,那时就是药石无医了。
“嘶~倾点,乖崽。”沈聿回神,吸了口气,手指拢住姜玺年的头,带了点力道将他往后拉了拉。
姜玺年抬起头,琥珀色眼仁里全是赤.果果的渴望。
沈聿遮住他的眼睛,“没东西,”声音有点哑,试图和他商量,“我们回家再zuo,好不好?”
显然是不好。
小alpha拿下沈聿的手,攥在手心,万分主动地去扯自己的睡库。
沈聿反应更快,反抓住他的手腕,用力往下扯,同时收紧手臂,把人牢牢按进自己怀里,下巴抵着他发顶:“听话,这样很危险。”
姜玺年在他怀里挣扎扭动,仰起脸,眼神执拗:“我知道。”
“知道什么?”沈聿蹙眉。
“这样会让生.zhi.腔.的二次发育。”
“你怎么知道?”
姜玺年老实交代:“冯翊哥告诉我的。”
沈聿简直要被他气笑:“知道还敢……”
话没说完,姜玺年突然打断他:“我想和你有个宝宝。”
沈聿耳边瞬间回响起冯翊的话:“临时标记可以暂时缓解,但需要几天或者每周就注入一次你的信息素,治标不治本,频繁的临时标记对他腺体也是负担。”
“我建议,最好是直接完.全.标记。一旦建立永久联结,你的.信.息.素会自然滋养他的腺体,只需要在易感期再次注入就够了。省时省力,对他也好。”
沈聿当时沉默了几秒,只回了句:“他还小。”
冯翊叹了口气:“21岁,不小了。纤维化的进程很快。现在是轻微,如果不加干预,三个月后很可能就是中度。”
“他会越来越依赖你的信息素,怎么都不够。你应该也察觉出来了,这次易感期,小年弟弟是不是比上次更黏人?”
冯翊最后强调:“如果决定要.完.全.标.记,那必须得让小年弟弟的.生.zhi.月空.二次发育到成熟稳定的状态。留给你们的时间,不算多。”
小alpha见沈聿走神,一口咬在他锁骨上,留下个浅浅的牙印:“为什么抱着我还要走神?”
沈聿吃痛,低头在他额间落下一个吻:“抱歉。”
姜玺年不依不饶,用鼻尖蹭沈聿的下颌:“是因为不想和我有个小宝宝?”
沈聿喉结滚动了一下,避开他过于直白的目光:“不是。”
“那是什么?”姜玺年追问。
沈聿张了张嘴,那些关于病情、风险、时机的考量堵在喉咙,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终只低下头堵住了姜玺年的嘴。
再等等。等易感期过去再查一次。如果情况真的恶化,到时候跟小alpha好好商量一下。
姜玺年睡了一下午,迷迷瞪瞪中感觉有人在动他。
费力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聚焦,是沈聿在给他套毛衣。
“我们要去哪儿?”他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抬手揉了揉眼睛。
沈聿没立刻回答,用手背贴上他的额头,眉头蹙了一下。转身从抽屉里拿出退烧贴。
“去见姐姐。”沈聿说着,仔细给他贴上。
姜玺年清醒了一些,“姐姐?”仰起脸看他。
“嗯,她前几天回的首都。”沈聿又拿起腺体贴,示意他偏头。
姜玺年一下子坐直了,睡意全无:“可是我什么都没准备啊。”他眼神慌乱地扫过空荡荡的床边,好像能凭空变出礼物似的。
“给你准备好了,放心。”他从衣柜里拿出一件厚外套,“礼物在车上。”
姜玺年的嗑睡是完全醒了,他抓住沈聿的手腕,声音有点紧:“姐姐会喜欢我吗?她不喜欢我怎么办?”
沈聿反手握住他的手,指腹在他手背上蹭了蹭:“没人会不喜欢你的,乖崽。”他语气很肯定,拉着姜玺年下床,给他穿上鞋。
冯翊和蒋中青已经等在办公室了。
见两人出来,冯翊立刻上前两步,凑到姜玺年面前,仔细查看他的脸色:“小年弟弟,今天感觉怎么样?”
姜玺年:“还好。”
冯翊转头问沈聿:“激素水平测了吗?”
姜玺年疑惑地看向沈聿。沈聿面不改色,对冯翊说:“晚上回家测。”
“行,”冯翊点头,“药已经送到家了。”
“什么药?”姜玺年立刻看向沈聿,“你生病了吗?”
冯翊笑着摆手:“不是阿聿的,是你的。一些增强免疫力的药。”
姜玺年松了口气,哦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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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们放心,不会有的,放心哈。
第47章 :香香舅舅
一行人说说笑笑地往停车场走。
蒋中青胳膊搭在林辉肩上,嬉皮笑脸地问:“辉儿啊,跟哥说实话,找着媳妇儿没?没有的话,哥这儿有几个条件不错的omega,给你介绍介绍?”
林辉耳尖有点红,不好意思地笑了下:“找到了。谈一年多了。”
“我靠?!”冯翊猛地凑过来,差点撞在林辉身上,眼睛瞪得溜圆,“真的假的?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过?哪家的?长什么样?有照片没?”
林辉被他问得往后缩了缩,抬手摸了摸鼻子:“他之前一直在国外读书,最近才回来。”
蒋中青挑了挑眉,吹了声口哨:“嚯,谈了一年的异国恋啊?”
林辉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蒋中青好奇心更盛,搂紧他脖子:“快说说,怎么认识的?”
林辉眼神飘忽了一下,脸颊肉眼可见地泛红,声音更低了:“打……打游戏认识的。”
“网恋?!”冯翊声音拔高,引得走在前面的沈聿和姜玺年都回头看了一眼。
林辉赶紧摆手解释:“不算……不算完全网恋吧。我们经常视频的,而且也见过几次面了。”
走到车旁,蒋中青看了眼并排停着的两辆车,转头问冯翊:“阿翊,开你的车还是我的?”
冯翊还在震惊于林辉的网恋事件,心不在焉地摆摆手:“开你的。”说完又凑近林辉,还想继续八卦。
蒋中青却一把拉住林辉的胳膊,对冯翊说:“好阿翊,你跟小年弟弟他们坐一辆。”他朝沈聿和姜玺年那边抬了抬下巴,然后看向林辉,咧嘴一笑,“我跟辉儿坐一辆,有点事儿问他。”
冯翊眯起眼,狐疑地在蒋中青和林辉之间扫了个来回:“几个意思?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
蒋中青推着林辉往自己车后座走,回头对冯翊讨好地笑笑:“乖,你先过去。”
冯翊啧了一声,不太情愿,但还是被蒋中青半哄半推地弄到了沈聿车旁。
沈聿看了一眼那辆紧闭车门的车,没说什么,替姜玺年拉开副驾的门,护着头顶让他坐进去。
宋岚抱着司昭赫等在家门口,看见他们的车开进院子,笑着迎了上来。
姜玺年看着眼前这栋房子,深呼吸了好几次,调整自己的状态。
沈聿先下车,绕过来替他拉开车门,见他没动,摸摸他的脸:“怎么了?”
姜玺年摇摇头,没说话,自己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腿踩在地上有点发软,下意识抓住沈聿的胳膊。
沈聿反手握住小alpha,揽着他朝宋岚走去。
“这是姐姐和小外甥。”沈聿低声介绍。
宋岚抱着孩子,笑得温柔。
姜玺年感觉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咽不下去吐不出来,挣扎了两秒才哆嗦地喊出:“姐姐。”
声音干涩发紧。
宋岚像是没察觉他的异样,笑着应道:“诶,小年你好。”她怀里的司昭赫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盯着姜玺年看。
姜玺年看着面前这张和沈聿相差无几的脸,视线突然有些模糊,世界扭曲了一瞬。
身体晃了晃。
沈聿立马扶住他胳膊,蹙眉问道:“怎么了?”
姜玺年甩了下头,垂下眼避开沈聿探究的目光,声音低低的:“没事,没站稳。”
冯翊适时地从后面走上来,手里提着几个精致的礼盒,笑着打圆场:“岚姐。”
宋岚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嗔怪道:“来就来,带什么礼物?”
冯翊把礼盒递过去,朝姜玺年那边使了个眼色:“哎,这可不是我买的,是小年弟弟准备的。第一次见姐姐,肯定要正式一点啊。”
宋岚笑容深了些,看向姜玺年:“谢谢小年,太破费了。赶快进屋,外面冷,别冻着。”她侧身让开进门的路,“我也有礼物给你呢。”
姜玺年对宋岚生硬地扯出一个笑。跟着沈聿迈过门槛,视线扫过玄关、客厅。
“换鞋。”沈聿拿来一双新的棉拖鞋,摆在他脚边。
司昭赫从宋岚怀里扭动着滑下来,摇摇晃晃地朝玄关走来。
冯翊哎呦一声,连忙上前护在他身边,生怕他摔倒。
司昭赫在姜玺年面前停住,仰起小脑袋,伸出肉乎乎的手,指着他,扭头对宋岚含糊不清地说:“桃…桃…”
宋岚笑着应他:“这个也是舅舅,亲舅舅。”
司昭赫走上前拉住姜玺年垂在身侧的手:“香…舅舅…香…”
冯翊弯下腰,张开手臂作势要抱他:“你小子,眼光真好。这个舅舅长得最好看还香香的,对不对?”
司昭赫扭身避开冯翊的手,抱住姜玺年的一条腿,仰着脸执着地重复:“舅舅…香…香…”
小alpha身体瞬间绷紧,下意识看向沈聿,眼神里带着无措和求助。
沈聿刚把他的鞋脱掉,直起身,顺势捞起司昭赫。
司昭赫被这突如其来的举高高弄得愣了一下,随即被新奇感取代,发出“咯咯咯”的清脆笑声,小手鼓掌,高兴得不行。
冯翊在一旁故作伤心地撇嘴:“得,看了一圈,你小子最不喜欢我。”
“哪能啊,”宋岚笑着打圆场,“我们也很喜欢小翊舅舅的。”
冯翊立刻又笑嘻嘻地接话:“没关系,我猜他最不喜欢蒋中青。哈哈哈!!”
沈聿没参与他们的调侃,单手抱着司昭赫,另一只手牵起姜玺年带着他往客厅沙发走去。
几人坐下。
司昭赫立刻扭动身子,从沈聿腿上往姜玺年那边扑,胳膊伸着,嘴里不停念叨:“香……舅舅……抱抱……”
姜玺年看着他圆溜溜的大眼睛,冲他扯出一个很浅的笑,伸出手指,轻轻握了一下司昭赫挥舞的小手。
司昭赫立刻像得了什么宝贝,笑得开心,身子更用力地往前倾:“抱……抱抱舅舅……”
“哎呦,”冯翊在一旁有些羡慕,打趣道,“这么喜欢这个舅舅啊?”
沈聿侧头看姜玺年,声音不高不低:“想抱一下吗?”
姜玺年犹豫,视线扫过沈聿,又落回司昭赫充满期待的小脸上,最终还是伸出双手,熟练的把小家伙接了过来。
司昭赫一到他怀里,就好奇地想去够姜玺年额头上的退烧贴。
沈聿轻轻挡开小家伙的手:“这个不能玩。”
司昭赫也不恼,顺势就搂住姜玺年的脖子,在他脸上“吧唧”“吧唧”连亲了好几口,留下湿漉漉的口水印。
冯翊看着沈聿瞬间沉下来的脸色,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喂,不至于吧?大哥。连自己外甥的醋也吃?”
沈聿抿着唇没说话,抽了纸巾轻柔地给姜玺年擦干净。
蒋中青和林辉也到了。
冯翊抬头看他们:“你俩干什么去了?怎么比我们晚到这么久?”
“没干什么,”蒋中青一边脱外套一边随口应道,“路上多等了几个红灯。”他说着,冲司昭赫张开手臂,做出要抱的姿势,“来,小宝,中青舅舅抱抱。”
司昭赫立刻把头一扭,埋进姜玺年怀里,闷声闷气地喊:“不要!不要!”
众人都笑起来,蒋中青哭笑不得地上前,用手戳了戳司昭赫的肩膀:“嘿,其他话说不利索,‘不要’这两个字倒是说得字正腔圆哈。”
宋岚拿着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从楼上下来,看见人都到齐了,笑着对候在一旁的保姆点了点头:“张妈,可以上菜了。”
蒋中青和林辉看见宋岚,齐齐打招呼。
宋岚笑着点头回应,走到姜玺年面前,把礼物递给他:“小年,第一次见面,一点小礼物,希望你喜欢。”
姜玺年抱着孩子,有些不便,沈聿自然地伸手接过礼盒,代为道谢:“谢谢姐。”
“谢谢姐姐。”
宋岚看着姜玺年抱着司昭赫的样子,眼神温柔:“看来小宝真的很喜欢你。以后常来家里玩。”
许是适应了一些,姜玺年抬起头直视宋岚,只觉得眼前的人浑身散发着母性光辉,柔和,温暖,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第48章 :生一个玩玩
今天是司昭赫的生日。众人吃完饭后,待在客厅等冯翊买的蛋糕送来。
一群大人挤在地毯上争着司昭赫。说是“一群大人”,其实只有蒋中青和冯翊。
林辉坐在稍远的单人沙发上,笑着看热闹。沈聿挨着姜玺年,手臂松松地环在小alpha腰后。
可无论两人怎么逗弄,司昭赫都不为所动,牢牢黏在姜玺年身上,扭着身子躲开其他人的“魔爪”,嘴里咿咿呀呀地抗议。
小alpha陪着闹了一会儿,觉得有些不舒服。太阳穴一阵阵发胀,身上一阵阵发冷。
司昭赫在他怀里一个劲儿地扭,小手时不时拍到他胸口,让他有点想吐。
姜玺年抿着唇,脸色发白,硬撑着没动。他不想扫兴,尤其不想在沈聿姐姐面前显得娇气。
沈聿的注意力一直在他身上。见状,直接伸手,把司昭赫捞了出来,顺手塞给旁边挤眉弄眼的蒋中青。
“哎呦喂!”蒋中青手忙脚乱地接住突然被塞过来的小肉团子。
沈聿没理他,揽过姜玺年的腰,让他靠进自己怀里。撕下退烧贴,贴上他的额头。
触手一片滚烫,温度半点没下去。
沈聿眉头蹙起,隔空和冯翊交换了一个眼神。冯翊收敛了玩笑的神色,微微点头。
宋岚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放下手里的茶杯,关切地问:“小年不舒服吗?脸色怎么这么差?”
沈聿揽着姜玺年的手紧了紧,声音平稳:“易感期,有些发热,正常的。”
宋岚立刻起身:“我去拿药箱。”她快步走到柜子前,取出一个家庭药箱,从里面找出新的退烧贴,撕开包装。
“阿聿,把小年头发撩开一点。”
沈聿依言。
宋岚俯身,轻柔地将贴片按在他额头上。
她靠得很近,身上很香。但不是香水,不是洗衣液的香。是一种很柔软、带着体温、骨子里透出来的香气,有安抚人心的力量。
姜玺年一时有些不敢呼吸,眼神往下盯着地毯。
宋岚贴好,指尖轻轻抚平边缘,声音温和:“要是不舒服就别硬撑,楼上客房都给你们准备好了的,随时可以去休息。”
宋岚直起身,收拾药箱。
小alpha呆呆点头,目光情不自禁的追随宋岚的身影。
心里突然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陌生的酸涩感。
从小到大,姜玺年一次都没有想象过自己母亲的样子。他曾以为是自己冷心冷情,痛恨那对生而不养的男女,所以拒绝去构想。
直到这一刻,闻到宋岚身上的味道,感受到她指尖的温度和话语里的关切,他才猛地意识到——不是他冷情,而是他没有具体的原型。
他贫瘠的想象里,根本无法勾勒出一个好母亲的样子。
司昭赫被蒋中青举着玩了会儿“空中飞人”,又哼哼唧唧地找姜玺年。
小alpha缓过来一些,脸上带了点浅淡的笑意,伸手准备去接。
沈聿的手臂却先一步拦下,声音不高:“舅舅不舒服,听话一点,和中青舅舅玩。”
司昭赫眨巴着大眼睛,看看沈聿,又看看姜玺年,像是听懂了。
他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然后又指向姜玺年,小脸皱成一团,口齿不清但很认真地说:“病……生病……”
宋岚在一旁温柔地纠正:“宝宝,舅舅不是生病,只是有点不舒服。妈妈之前怎么教你的?别人不舒服的时候,我们要怎么样?”
司昭赫立马扭动着从蒋中青怀里滑到地上,走到茶几边,端起宋岚那杯没喝完的温水,走到姜玺年面前,努力把杯子举高:“舅舅……喝……”
小家伙一脸郑重,水还洒出来几滴。
姜玺年心头发软,赶紧弯腰接过杯子,指尖碰到司昭赫温热的小手,他轻轻握了一下,声音都放柔了:“谢谢赫赫。”
司昭赫有样学样,也奶声奶气地回了一句:“谢谢。”
众人都被逗笑。
宋岚看着姜玺年耐心又温柔的样子,眼神柔和,轻声问:“小年很喜欢孩子?”
姜玺年捧着那杯水,水温透过杯壁传到掌心,他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嗯。”
在福利院的时候,他五岁就开始帮忙带更小的小孩儿了。
小孩儿多好啊。天真,童趣,没有坏心思。你对他好,他就会喜欢你,会抱抱你,亲亲你,见不到会说想你。
他们不会辱骂,不会针对,也不会孤立,更不会动手把你打个半死,还说是你的问题。
“喜欢小孩儿好啊!”冯翊立马接话,“等你把身体调理好,可以和阿聿要一个来玩玩,我当他干爹!”
沈聿眼皮都没抬,淡淡怼了回去:“要玩自己生。”
冯翊啧了一声,胳膊肘撞了一下旁边的蒋中青:“我怎么生?蒋中青也生不了啊!”
沈聿挑眉,视线转向蒋中青,后者轻轻摇头。
宋岚捕捉到他们的小动作,眼睛一亮,惊喜地看向冯翊和蒋中青:“你们在一起了?”
蒋中青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嘿嘿一笑:“没呢岚姐,在追他。”
宋岚心里狂喜,她磕的cp是真的!!!
姜玺年没太关注那边的动静,他凑到沈聿耳边,用气声问他:“沈聿,你真的不喜欢小孩儿吗?”
中午自己问了两遍,刚才冯翊又提了一次,沈聿的答案都模棱两可,这让他心里没底。
沈聿侧过头,紫眸对上他不安的视线,沉默了几秒,才低声开口:“不是不喜欢。”
他抬手,用指腹蹭掉姜玺年额角渗出的一点虚汗,“是怕你太辛苦。”
姜玺年愣住,完全没料到会是这个答案。他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沈聿看着他怔忡的样子,轻拍他的后背:“这个话题,我们以后再说。”
门铃被按响,林辉起身去开门。
门外的人看见是林辉,敬了个军礼,压低声音:“林副官,司纪凡来了,在小区门口大吵大闹,要见宋女士。”
林辉接过蛋糕,面无表情:“绑起来,堵住嘴。”
暗哨应了一声,迅速离开。
第49章 :找找自己的原因
林辉把蛋糕放在茶几上,解开丝带,掀开盖子。一个精致的飞机造型奶油蛋糕露了出来。
司昭赫在蒋中青怀里,兴奋地指着蛋糕,口齿不清地喊:“机……鸡……”
蒋中青乐了,纠正他:“是飞机,不是鸡。”
司昭赫小嘴一瘪,眼看就要不高兴。蒋中青立马认怂,连声附和:“好好好,是鸡,鸡.鸡.鸡,我们小宝说的都对。”
冯翊拿出数字“2”的蜡烛插上,点燃,扭头对林辉说:“辉儿,关灯。”
灯光熄灭,烛火摇曳。
大家拍着手唱起生日快乐歌。司昭赫学着他的舅舅们,使劲拍着小手,笑得眼睛眯成两条缝。
歌唱完,冯翊把塑料刀递给宋岚,示意她抱着司昭赫一起切第一刀。
宋岚握住儿子的小手,轻轻切了下去。
冯翊端起茶杯:“来,让我们祝小宝生日快乐!也敬岚姐在两年前的今天成为了一位伟大的母亲,辛苦啦!”
宋岚笑盈盈地接过冯翊递来的茶杯,轻轻啜了一口:“你从小啊,嘴巴就跟抹了蜜似的。”
沈聿对林辉使了个眼色,林辉会意,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客厅。
司昭赫伸出小手指,沾了点蛋糕上的奶油,抹在自己脸上,拿起第一块蛋糕,摇摇晃晃地递给姜玺年。
小alpha受宠若惊,连忙双手接过,连声道谢。
沈聿指尖抹掉姜玺年嘴角的一点奶油,漫不经心地说:“司纪凡来了。”
冯翊正给司昭赫擦手,闻言一下炸了,声音拔高:“那人渣还敢来?!”
沈聿不爱吃甜食,宋岚没给他蛋糕。但小alpha有心分享,用叉子叉了一小块,硬是塞了一口到他嘴边。沈聿看他一眼,张口吃了。
宋岚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没听到那个名字一样。
沈聿咀嚼着嘴里甜腻的奶油,喉结滚动咽下,语气平淡无波:“择日不如撞日,让他进来把协议签了。”
蒋中青把司昭赫抱过来,咧着嘴笑:“我看行,今天是个好日子,适合干这些。”
宋岚没忍住,笑了一声,目光扫过这一圈弟弟,转身上楼去拿离婚协议。
没过多久,司纪凡堵着嘴,反绑着双手,被林辉推搡着进来。
他脚步踉跄,直接跪在宋岚脚边。
宋岚垂眼看他,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还没过年呢,行这么大礼?”
司纪凡双眼猩红,死盯着她,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
林辉一脚踹在他后背上,力道不轻:“管不好自己的眼睛?”
司纪凡被踹得趴伏在地,狼狈地环顾了一圈。
沈聿坐在沙发上,搂着那个他没见过的年轻alpha。
蒋中青和冯翊一左一右站在宋岚身侧,抱着胳膊,面色不善。
林辉则是堵在他身后。
司纪凡瞬间就看清了眼前的局势,没有任何胜算。
那点气焰立刻消弭于无形,他努力抬起头,挤出一个扭曲谄媚笑容。
沈聿懒得和他废话,拿起桌上的协议,直接甩在他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强大的压迫感让司纪凡头皮发麻。
司纪凡拼命摇头,嘴里发出含糊的呜咽。
沈聿微微偏头。林辉会意,上前一把扯掉他嘴里的破布。
司纪凡大口喘着气。
沈聿开口,听不出喜怒:“司家最近有批特效药卡在审批,你签了,我就打招呼让他们多关照。”
司纪凡准备好的所有哀嚎卡在嗓子里,半天没回过神。
这确实是司家不愿离婚的原因,但不是全部。他要让宋岚净身出户,一个子儿都别想拿走。
眼珠一转,司纪凡往前挪了挪,膝盖蹭着地毯,凑近宋岚,语气放软,带着哀求:“岚岚,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求你了。我发誓,这次我一定改,孩子也不能没有爸爸不是?”
宋岚坐在椅子上,微微俯身,指尖勾起他的下巴:“你们不都知道了,小宝是个omega,对你们司家传承香火毫无用处,何必抓着我不放?”
“再说,你和我离婚,不就能顺理成章把赵雪娶回去了?她肚子里的孩子,不就是名正言顺的司家嫡长孙了?”
司纪凡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他把赵雪藏得极好,连他母亲都不知道,宋岚是怎么知道的?
宋岚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勾了勾嘴角,又添了一把火:“有四五个月了吧?再拖,肚子可就藏不住了。”
又是一道惊雷,炸得司纪凡嗡嗡作响。
宋岚收回手,抽了张湿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指尖:“你总说我不够大度,假正经,假贤惠,无趣透顶。”
“我从不反驳,因为我就是这样的人。”她顿了顿,笑意盈盈的看着他,“但你还漏说了一点,我心狠。”
“你今天不答应,以后就再没机会让赵雪进门了,你们的孩子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生,下,来。”
司纪凡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她。这些话,这种狠绝的语气,怎么可能是从那个一向温婉顺从、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宋岚嘴里说出来的?
蒋中青上前,解开他手腕的绳子,把笔塞进他手里,耐心劝导:“兄弟,如果是我,我就选择离。离了婚,把自己爱的人娶回家,一起看着宝宝出生、长大,这多幸福啊。”
冯翊在一旁抱着胳膊接话:“对啊,而且你看,帝国最正直的指挥官都破例答应给你们走后门了,双喜临门啊,还考虑什么呢?”
司纪凡沉默了一会儿,胸口剧烈起伏,最终看向沈聿,哑着嗓子说:“行,要我离婚可以。你得先写保证书,保证那批药顺利上市。并且,”他咬咬牙,豁出去般道,“她宋岚要净身出户,否则你打死我我也不离,我就拖着她,折磨她一辈子!”
宋岚闻言,脸上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浅笑,干脆利落地应道:“可以。”
沈聿见宋岚表态,也懒得和司纪凡东扯西扯,淡声吩咐:“林辉,拿纸笔。”
沈聿唰唰几笔写完,内容简洁,盖上了私章,丢到司纪凡面前。
司纪凡捡起那张轻飘飘却重若千钧的纸,反反复复、逐字逐句看了两遍,确认无误,脸上终于控制不住地露出喜色,忙不迭地在离婚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刚放下,冯翊立刻把刚才那块布重新塞回他嘴里,蒋中青同时出手,将他双手利落地反剪到背后。
司纪凡惊恐地挣扎,发出呜呜的声音。
宋岚拿起那份签好字的协议,吹了吹未干的墨迹,然后朝被张妈抱着的司昭赫招手,语气温柔得像在说今天天气真好:“小宝,快过来和你大伯说再见。”
屋子里针落可闻。
冯翊和蒋中青交换了一个眼神,有些意外。连沈聿都挑了下眉。
宋岚从张妈手里接过儿子,看向地上因震惊、恐惧而剧烈.颤.抖.的司纪凡,忽然笑了起来:“这么惊讶?”
笑了几声,继续道:“知道为什么我们结婚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孩子吗?”
“知道为什么你外面那群莺莺燕燕,除了赵雪,也都没动静吗?”
第50章 :少儿不宜
她欣赏了一会儿司纪凡五彩缤纷的脸色,语气淡淡:“因为你有无精症啊,司大少爷。”
司纪凡拼命摇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眼珠充血要瞪出眼眶。
“当然,你我一直没有同过房,我就算想生,也生不下你的孩子。”
“想问我怎么做到的?很简单,用药啊。只要你一进我的房间,我就会点香,两眼一翻头一歪就是一整夜。”
“今天心情好,我再送你一个秘密。”她满意的看着司纪凡崩溃的表情,慢悠悠地投下最后一颗炸弹,“赵雪肚子里的孩子,也不是你的。就连赵雪这个人,都是我安排的。”
司纪凡怒目圆瞪,额头青筋尽显,拼命往前挣。
宋岚直起身,眼神里再无半分平日的温软,睥睨着他:“还想回司家?想去揭穿我?可惜,司家早就变天了。”
“你还不知道吧,司老太爷昨晚就去世了。你说,你这个嫡长孙不在,这个位置会落在谁手里?”
司纪凡整个人.瘫.软.下去,像一滩烂泥,眼神彻底涣散。
她抱着司昭赫,最后看了一眼地上的司纪凡:“你不会真的觉得沈家的女儿这么垃圾吧。”
沈聿朝林辉抬了抬下巴:“林辉,把之前搜到的证据移交给警署。”
林辉利落地应了声,一把提起司纪凡,像拖垃圾一样往外走。
宋岚坐到姜玺年旁边,小alpha脸色比刚才更难看,对他莞尔一笑:“是不是有吓到你了?”
小alpha摇摇头,钦佩的看着她:“没有,姐姐很帅。”
宋岚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眼角弯起好看的弧度:“是吗?”
冯翊立刻凑过来,咋咋呼呼地接话:“我就说嘛!岚姐怎么可能这样弱。她可是能一脚踹飞alpha的omega,omega中的omega!当年在学校……”
“好了,”宋岚笑着打断他,“陈年旧事就别提了。”她目光扫过围坐在身边的几人,语气真诚,“今天谢谢你们啦。”
蒋中青大手一挥,满不在乎:“岚姐,我们是一家人,说什么谢谢。”
“哎岚姐,”冯翊好奇心被勾起来,又有点不好意思,“那……小宝的爸爸到底是?”
宋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司家的私生子,司纪凡的三弟,司妄。”她放下茶杯,补了一句,“不过,很快就是司家真正的当家人了。”
冯翊眨巴两下眼睛,使劲一拍大腿,恍然大悟:“我靠!合着整个司家马上就是你的了!这是什么爽文剧情照进现实啊!”
宋岚笑了笑,没接话。
她一开始有想过和司纪凡好好过日子。毕竟是家族联姻,不求举案齐眉,至少相敬如宾。
奈何司纪凡实在不是个东西,大婚当天就敢带其他omega在新房里乱搞。她宋岚再怎么顾全大局,也没法咽下这种羞辱。
俗话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更何况,这位朋友帅到没边,对她温柔又体贴。
很难让人不爱上。
……
后半夜,姜玺年被热潮和噩梦唤醒,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下意识就往身边摸。
沈聿立马收紧手臂,下巴搁在小alpha头顶,“在呢。”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有些沙哑。
姜玺年还没清醒,身体先于意识行动,紧紧回抱住沈聿,一条月退习惯性地抬起,搭在沈聿腰上,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缠上去。
脸埋进沈聿颈窝,深深吸了口气,淡雅悠长的茉莉香让他狂跳的心逐渐平复。
沈聿稍稍退出一点距离,抬手探上他的额头,发了汗,没晚上那么烫了。心下稍安。
“怎么了?”他低声问。
姜玺年闭着眼,又往前.贴.了贴,声音闷闷的:“做噩梦了。”
沈聿被他缠得紧,想往后让出点空间。
刚一动,姜玺年就更用力地贴上来。小alpha轻哼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到,往后缩。
沈聿却不让他动了,按住他的..月要..,低哑地笑问:“退什么?”
这下姜玺年的瞌睡醒了不少,耳根发热,小声嘟囔:“没有。”
“梦到什么了?”沈聿一边问,一边轻拍他的背。
姜玺年为了防止再被(——)到自己,摸索着把东西拨开,让他换个方向,自己则更紧贴住沈聿,“姐姐那个房子,和我第一对养父母家很像。我有点……有点不舒服。”
“没关系,我们下次不在那里见姐姐了。”
“姐姐会不会觉得我娇气?”姜玺年抬起头,努力想看清沈聿的表情。
沈聿没立刻回答,动了动月要:“(——)到我了,乖崽。”
小alpha愣了愣,不好意思地往后挪,沈聿扣着他的腰不让动。
“难不难受?”沈聿问。按照上次易感期的经验,这小混蛋能把他缠得褪层皮。
姜玺年老实点头,喉咙发干。
“不会觉得你矫气。”沈聿一边解开他的睡衣扣子,一边说,“每个人都会有害怕的东西,这很正常。”
“这样吗?你有害怕的东西吗?”
沈聿拢着他的手,放在睡袍腰带上,引着他解开结带:“没遇见你之前没有,现在有了。”
布料散开,小alpha迫不及待地莫上去,仰头问:“你怕我?”
沈聿任他去,喉间溢出一声轻笑:“不是怕你,是怕你出事,任何事,无论大小好坏,我都怕。”
姜玺年不说话了,沈聿脱下睡衣,唇落在他肩头,等着小alpha说下文。
“那我要是有一天死了,你……”
沈聿:……
话没说完,沈聿一口咬在他唇上,“不准说这个字,乖崽。”
姜玺年摸上自己的唇,在黑暗里郑重点头。
想起冯翊的叮嘱,沈聿伸手从床头柜拿过激素检测仪:“我们测一下激素水平再zuo。”
姜玺年作乱的手停下,抬头看他一眼,有些不情愿地爬到沈聿身上,偏过头,露出颈侧的腺体。
数值依然居高不下。沈聿皱眉,犹豫片刻,还是拿过手机,给冯翊打了过去。
铃声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对面先传来一阵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夹杂着奇怪的动静。
沈聿拿下手机看了一眼,确认没打错后才开口:“激素值还是很高。”
冯翊那边传来一声短促的吸气,接着是像是被人捂住嘴的闷哼:“超……超过正常值多少?”
沈聿看着仪器:“70。”
冯翊的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不稳的呼吸:“吃三颗药……可、可以临时标记缓解……但别太……”
沈聿没等他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姜玺年趴在沈聿胸口,一脸好奇:冯翊哥,他……?”
沈聿把手机扔回床头柜,面无表情的戳上他脸颊:“少儿不宜。”
——
惊蛰:少儿不宜的事你没少干。
(——)—戳
第51章 :帅到腿软
姜玺年易感期一过,沈聿就马不停蹄的把他带到冯翊那儿做了检查。
小alpha虽然不理解为什么才.做.了又要.做,但还是很配合的走完整个流程。
做完检查后,沈聿就叫林辉把他送去了军校。
姜玺年站在校长办公室门口,认认真真的把检讨书再看了一遍,确认没问题后,才抬手敲了门。
“进。”
姜玺年推门进去,走到办公桌前,微微躬身:“柴校长。”
正伏案写东西的柴校长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看清是他,脸上露出笑容:“姜同学啊,你的伤好了吗?”他边说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别站着。”
“谢谢您关心,已经好了。”姜玺年没坐,依旧站着,双手将检讨书递了过去。
柴校长接过,随手放在一叠文件上,关切地打量了他一番:“那就好,那就好。年轻人恢复快,但也要注意休养。去预备役报道了吗?”
“等交完检讨就去。”
柴校长点点头,语气温和,“姜同学啊,这次的事情,虽然方式欠妥,但你的勇气和临场表现,很多老师都看在眼里。去了预备役,好好干,常回来看看。”
“我会的。”
“去吧。”柴校长挥挥手,重新拿起笔。
姜玺年再次微微躬身,转身走出了办公室,轻轻带上门。
转身差点撞上一个人,是韩允柯,看样子也是来交检讨的。
韩允柯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伤没事了?”
姜玺年摇头:“没事了。”
“等我一下,”韩允柯扬了扬手里的纸,“我先把这个交了。”
小alpha应了声好。
两人并肩往楼下走。韩允柯侧头看他:“怎么给你发信息都不回?”
姜玺年愣了一下,下意识去摸口袋:“抱歉,我不怎么玩手机。”
韩允柯脸上露出诧异的表情,这年头还有人不玩手机?
姜玺年抿了抿唇,似乎有点不好意思,补充道:“我下次会记得回你的。有要事你可以给我打电话。”
韩允柯看着他一本正经解释的样子,眉梢上扬,突然凑近他:“你老公说过你很可爱吗?”
姜玺年耳根瞬间染上绯色,往后撤了一步,不自然地别开脸。
一听到这两个字,他脑子里就不受控制地闪过那天晚上的画面,脸颊发烫。
不过……沈聿还真没有说过他可爱。
韩允柯见他这样,轻笑一声,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
预备役这次不光选拔了首都军校的,还有从各地方军校上来的尖子,一共12人。
都是清一色的alpha,此刻聚在报到处的小会议室里。
白一然正低头翻看着文件,听见动静抬起头,看到是他们俩,脸上露出笑容:“可算等到你俩了。”
姜玺年和韩允柯见到是他,立刻并拢双腿,规规矩矩地行礼:“中将!”
白一然挥挥手,从桌上抽出两张登记表推过去:“行了行了,这儿没那么多规矩,先把表填了。”
两人点头,拿起表格走到一旁填写。
韩允柯一边写一边问:“中将,一定要住宿舍吗?”
“可以不用,但是要打报告。你的情况我知道,叫老将军签个字递上来就行。”
韩允柯应了一声。
姜玺年闻言,笔尖顿了顿:“我应该也不住宿舍。”
白一然看向他,觉得奇怪。这批人星联都做过背调,他记得姜玺年档案上写的是孤儿:“你不住宿住哪?”
姜玺年一时语塞。他总不能直接说和你老大住一起吧。
正绞尽脑汁想找个合理的解释,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沈聿穿着一丝不苟的指挥官常服,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蒋中青和林辉跟在他身后。
“指挥官!”所有人瞬间起立,挺直背脊,声音整齐。
姜玺年跟着站起来,目光落在沈聿身上,有点移不开。
沈聿没看任何人,径直走到主位坐下,蒋中青和林辉也分别坐下。
沈聿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目光扫过全场,每一个被他视线扫到的alpha都不自觉地抬头挺胸。
“坐。”沈聿开口,声音不高,压迫感十足。
众人齐刷刷坐下,腰杆挺得笔直。
姜玺年还盯着沈聿看。
他见过沈聿很多样子,温柔的、生气的、无奈的、甚至是动.情的。
但眼前这个冷峻、威严、周身散发着强大压迫感的沈聿,他还是第一次见。
沈聿开始讲话,内容是关于预备役的纪律要求和未来的训练计划。
语速平稳,条理清晰,没有任何多余的词汇。
我们的好学生,人生中第一次,在正式场合,明目张胆地走了神,全程就盯着沈聿那张脸看。
从鬓角散下来的几缕头发,到挺拔的鼻梁,再到那张薄唇。
沈聿说话时,喉结偶尔滚动一下,姜玺年的视线就跟着上下移动一下。
小alpha忽然觉得会议室有点热,喉咙发干,腿发软。
沈聿的发言简短有力,不到十分钟就结束了。他站起身:“具体事项由白中将安排。解散。”
林辉没走,留了下来,在白一然耳边低语了几句。
白一然面色无异,只连连点头,朝姜玺年走过来:“填完了吗?”
“差一点。”
小alpha下笔飞快,填到紧急联系人的时候,手比脑子快,下意识就写了福利院的号码。
林辉见状轻咳一声,手指点了点表格上那一栏。
姜玺年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抬头看向白一然:“中将,可以再给我一张吗?我写错了。”
“可以的。”白一然从桌上又抽了张新表递过去。
林辉伸手,把姜玺年写错的那张纸抽出来,几下撕碎,揉成一团扔进角落的垃圾桶,然后递给姜玺年一个“你懂的”眼神。
这要是被老大看见,夫人的.屁.股.怕是又要开花。
韩允柯写完站起来,把表格交给白一然,又戳了一下姜玺年胳膊:“我先走了,三天后见。”
姜玺年对他点点头:“信息我会看的,你放心。”
韩允柯轻笑一声,做了个拜拜的手势,转身走了出去。
人陆陆续续走完,林辉这才在他旁边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说:“老大心情不太好。”
姜玺年填表的笔尖一顿,抬头看向林辉,眉头微蹙:“他怎么了?”
“早上来上班的时候脸色就不太好,看了几份文件后脸色更不好了。”
姜玺年抿唇,仔细回想今天早上的每一个细节。
起身把填好的表交给白一然,道了谢,跟着林辉一起往外走。
“我知道了,”姜玺年对林辉点点头,语气带着感激,“谢谢林辉哥。”
林辉摆摆手,和他并肩走向沈聿的办公室:“不客气。”
姜玺年推开门,沈聿并不在。他觉得有些奇怪,抬眼看向墙上的时钟,这个点沈聿不可能休息。
休息室开了条小缝,他走过去。
第52章 :会一直陪着你
沈聿站在窗前,指间夹着一点猩红,灰白色的烟雾缓缓升腾。
姜玺年脚步微顿,印象中这是他第一次看见沈聿抽烟。
听见动静,沈聿肩膀微微一动,立刻将烟摁灭在窗台的烟灰缸里,抬手推开了窗户。
深秋的风带着寒意,呼呼地灌进来,吹乱了沈聿的长发。
“乖崽等等,”沈聿的声音有点哑,带着刚抽过烟的滞涩,“散一下味道,难闻。”
姜玺年没在意那点味道,几步走过去,抱住他。
沈聿垂眸看他,小alpha鲜少有在清醒的时候这样主动。
“你怎么了?”姜玺年闷闷地问。
沈聿揽着他的腰,扣住他的后颈,把人完全抱在怀里:“没事。”
姜玺年松开手,微微仰头,看着他的眼睛:“骗人。”
沈聿没吱声,手背贴上小alpha的脸颊,蹭了蹭。
沉默一会儿后,沈聿才低声开口,“乖崽,”他的拇指摩挲着小alpha的颧骨,“你之前说,想给我生宝宝,是真话吗?”
姜玺年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怔了一下,随即点头:“是真话。”他仔细观察着沈聿的表情,“你是因为这个不开心?”
沈聿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追问:“为什么?你才二十一岁,大多数人这个年纪还没想过这些。何况,你还是个alpha。”
这不单单是身体上的改变,更多的是心理上。
姜玺年抿了抿唇,轻声开口:“不是突然想的。”他拉住沈聿的手,手指挤进他的指缝,扣住,“从你说你会给我一个家的时候,我就在想了。”
“家不应该只是我们。还应该有个和你血脉相连的宝宝,看着TA长大,和TA一起等你回家。这样、这样家才更像家。”
沈聿安静地听着,另一只空着的手抬起来,用指节蹭掉姜玺年眼角的一点湿意。
小alpha清醒的时候不会一下说出这么多话。除非这些话已经在他心里想了无数遍,所以才会说得如此顺畅。
“不觉得辛苦?”沈聿问,“怀孕,生产,照顾婴儿,都很累。”
“你会陪着我啊,不是吗?”小alpha仰起脸,琥珀色的眼睛清亮,映着窗外的光,也映着沈聿的脸,语气里是全然的信任和依赖。
沈聿盯着他,心里那点因检查结果而生的阴霾,被这目光驱散了些许。
他收紧环在姜玺年腰间的手臂,将人更密实地拥住,很是郑重:“是,我会陪着你,一直会陪着你。”
“一直。”
次日,姜玺年从床上坐起来,抓了把睡乱的头发,睡眼惺忪地扫了一圈卧室。
沈聿不在,上班去了。
小alpha呆了几秒,忽然又直挺挺地躺了回去,侧过身,把脸埋进沈聿的枕头里,不停的闻,如痴如醉。
门“咔哒”一声被推开。
姜玺年动作顿住,抬眼看去。
沈聿双手抱臂靠在门框上。
穿着一身藏蓝色的运动装,长发低低挽在脑后,几缕碎发落在额前,整个人清爽得跟男大学生没什么区别。
姜玺年一下放开被子,脸烧起来,有种在背后偷偷做坏事被正主当场抓包的尴尬感和羞.耻感。
“你……你没去上班?”小alpha声音有点发紧,没话找话。
沈聿看着他通红的脸颊和无处安放的眼神,低低笑起来,走过去坐下,手背贴上小alpha的脸,轻蹭几下。
他发现自己最近格外喜欢这个动作:“请假了,今天有件很重要的事。”
姜玺年疑惑地嗯了一声,尾音上扬。
沈聿伸手,把人捞起来:“去看我们的家。”
姜玺年在他怀里愣住,反应过来后仰头看他,眼睛一点点亮起来:“是上次我们一起挑的那套吗?带大院子的那个?”
“嗯。”沈聿低头落下一个吻,“都按照你的喜好重新调整过了,桃树和茉莉也都种下了。”
这套别墅离星联和军校都很近。
灰色的院墙不高,能看见里面探出的树梢。沈聿用指纹开了铁门,侧身让姜玺年先进。
院子比图片上看起来更宽敞。
深秋的早晨,泛黄的草坪上凝着露珠,边上种着两棵桃树,枝干粗壮。
是沈聿特意去灵丘寺求的,据说有上百年了,花很漂亮,果子也好吃。
桃树旁边,是一排的茉莉,细心地覆了一层保温膜,等着来年开春。
姜玺年站在院子门口,目光扫过,落在角落那个崭新的秋千架上。
颇感意外,转头看向沈聿:“你、你还真装了。”
沈聿没说话,牵着他走过去。扯了下秋千的链条,确认稳固,对他伸手:“要试试吗?”
姜玺年点点头,小心地坐在木板上,抓着链条两侧。
沈聿站到他身后,轻轻往前推。
“小时候没玩过没关系,”沈聿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平稳,“现在我一一补给你。”
姜玺年没吭声,看着地面在眼前忽近忽远,鼻头发酸,他赶紧仰起头,让风吹干眼底那点湿意。
他有家了,真的有家了,还是一个和沈聿的家。
对他而言,这个字太远太远,远到缥缈虚无。
福利院的集体宿舍,领养家庭的客卧,成年后搬出去住的出租屋,都算不得家。
他像一片浮萍,飘到哪里算哪里,受伤了,难受了,就自己缩在角落等着愈合。
他早就习惯了独自一人,也强迫自己不去渴望那些不切实际的东西。
可是沈聿出现了。硬生生在他荒芜的世界里,开辟出一块温暖的土壤,撒下希望的种子。
沈聿推了一会儿,手搭在他肩上,让秋千慢慢停下:“进去看看。”
姜玺年点点头,从秋千上站起来,把手放到沈聿手里。
门打开,宽敞明亮的客厅出现在眼前。
沙发是米白色的,看起来很柔软,上面随意扔着几个暖橙色和灰蓝色的抱枕。
原木色的地板反射着从落地窗透进来的光。
整个房间都是暖色调的,很温馨。
“换鞋,乖崽。”沈聿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姜玺年垂眸,脚边摆着一双毛茸茸的蓝色拖鞋,和沈聿脚上的是同款。
“一楼是客厅、厨房、餐厅,还有两间客房。”沈聿带着他边走边介绍,“二楼是我们的卧室、书房,还有……”他顿了顿,推开一扇门,“这间,暂时空着,等你想想用来做什么。”
姜玺年站在门口,看向那个房间。采光很好,面积不小,充满无限可能。
他仿佛看到一个摇篮,或者一个小小的身影在那里玩耍。
他的宝宝,他和沈聿的宝宝。
这个念头再次清晰地冒出来,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真实感和渴望。
以前他想有个孩子,更多是出于对“完整家庭”的概念性追求,想用这个孩子来牢牢拴住这个“家”。
但此刻,站在这个真正属于他们的空间里,想象着孩子在这里奔跑笑闹,他感受到了那种血脉相连的召唤。
不是任务,不是证明,是爱满溢后自然而然的延伸。
因为他有了沈聿,有了这个家,所以他想要一个凝聚了两人生命印记的礼物。
——————
宝宝们看完早点睡呀,晚安哦,爱你们~(≧∇≦)
第53章 :我们的家
“乖崽?”沈聿见他盯着空房间出神,轻轻叫了他一声。
姜玺年回过神,转头看向沈聿,很认真地说:“沈聿,我喜欢这里。”
沈聿嘴角弯了弯,牵起他的手:“去看看卧室。”
主卧在二楼尽头,同样是巨大的落地窗,正对着院子里的桃树和茉莉丛。
两人走到窗边,“以后,”沈聿从身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颈窝,“还有一套石凳石桌没有到,以后你就可以在那里看书,或者发呆。等桃树开花结果,茉莉也开了,会很香。”
姜玺年向后靠进沈聿怀里,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温度和心跳。
他深深吸了口气,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慌忙转身,把脸埋进沈聿怀里,不想让对方看到自己没出息的样子。
沈聿什么都没问,只是侧过头,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他耳廓。
“沈聿。”
“嗯?”
“谢谢你。”
沈聿沉默了几秒,松开他,捧起小alpha的脸。
姜玺年眼睛红红的,像只委屈的兔子,却倔强地不肯让眼泪掉下来。
沈聿用拇指擦过他的眼角,紫眸里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和坚定,“是我该谢谢你,年崽。”
“谢我什么?”姜玺年不解。
“谢谢你来到我身边。”沈聿低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声音轻得像叹息,“谢谢你爱了我八年,我很感激。”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姜玺年的防线。眼泪终于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
但他这次没有闪躲,而是紧紧抱住了沈聿的腰,放任自己哭了出来。
不是委屈,不是难过,而是积压了二十多年的孤独和不安,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
预备役的训练和在军校时候的强度差不多。除了韩允柯外,姜玺年还是和以前一样,不爱说话,不与人来往,下训就去找沈聿。
一开始还有人蛐蛐他是假清高,后来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变成了“天才嘛,总是喜欢一个人”。
沈聿今天出任务,姜玺年下训后和韩允柯一起回家。
和他一起回家是因为某次小alpha和沈聿晚上散步遇见了出来遛狗的韩允柯,这才知道韩老将军在这里给他买了房子。
两人在路口分开,屋里灯亮着,是德叔。
他换鞋进门,德叔正好把饭菜从厨房端出来,摆在餐桌上。
姜玺年走过去:“谢谢德叔。”
德叔解下围裙,笑了笑:“那我先走了,夫人。”
姜玺年点点头。沈聿还是不喜欢家里有外人长时间待着,所以给德叔他们又在对门买了一栋。
姜玺年扒了两口,饭菜很香,但他没什么胃口。
桌上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他瞥了眼屏幕,是陈妈妈。
陈妈妈一般不会主动联系他。上次打电话,还是因为有人给福利院捐了一大笔钱,她特意打来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想到这里,小alpha心里放软。从宋岚那里回来后,他就猜到那个人沈聿,是他以姐姐的名义捐赠的。
小alpha放下筷子,点了接通:“陈妈妈。”
电话那头传来陈妈妈带着哭腔,焦急万分的声音:“年年!小珍珠不见了!”
姜玺年猛地站起来,膝盖撞到桌腿发出闷响,他顾不上疼:“什么?!您别慌,慢慢讲。”他一边说,一边单脚跳着去玄关穿鞋,动作慌乱。
陈妈妈的声音带着哽咽,语无伦次:“昨天、昨天下午小珍珠就不见了。我们在院子里玩,我就回屋倒个水的功夫……人就没影了。我们把能找的地方都找了,巷子、小公园、附近商店。警也报了到现在…到现在一点消息也没有……”
姜玺年把鞋套上,鞋带胡乱一系:“别慌,我马上过来。你们再去问问附近的小店,看看有没有监控拍到什么的。”
“好好。年年,你过来路上注意安全。”
姜玺年挂了电话就冲出门,夜风一吹才想起自己没驾照。愣了一下,立刻翻出韩允柯的号码拨过去。
“韩允柯,你现在有事吗?能送我去一趟城南福利院吗?”
韩允柯听见他焦急的声音,什么都没问,直接说:“可以。”
三分钟后,一辆超跑停在姜玺年面前。副驾车窗降下,韩允柯歪头轻点:“上车。”
姜玺年拉开车门坐进去,动作有些急,安全带扣了两次才扣上。
“怎么了?这么着急。”韩允柯一边问,一边利落地挂挡起步。
“福利院有个孩子不见了。”
“报警了吗?”
“报了,昨天下午就报了,但是到现在还没找到。”姜玺年看着前方,手指捻着裤腿。他很清楚城南警察局的办事效率。
韩允柯很想问:你去了就能找到吗?但余光瞥见姜玺年紧抿的嘴唇和没什么血色的侧脸,把话咽了回去:“那你……”
“小珍珠是我带大的,”姜玺年像是知道他想问什么一样,率先讲出,“她的习惯,喜欢躲哪里,我比谁都清楚。”
韩允柯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一脚油门踩下去。
他单手扶着方向盘,在中控台上按了几下,调出蓝牙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出去。
“我给城南警察局的李荣文打个电话问问情况。”他对姜玺年解释了一句。
姜玺年道了声谢。
电话很快接通,一个略带沙哑的男声传来:“小柯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李叔,打听个事儿。”韩允柯开门见山,“昨天城南那边,是不是有个福利院的孩子走丢了?进展怎么样?”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语气带上了几分谨慎:“这孩子……跟你有什么关系吗?”
韩允柯嗤笑一声,带着点嘲讽,这些人还是跟以前一样,无论什么事先琢磨关系。
“我妹妹。”
“妹妹?”李荣文的音调上扬,透着惊讶。
“嗯。”韩允柯面不改色,手指轻轻敲着方向盘,“我家老爷子觉得我一个人太孤单,想要领养她来着。”
李容文那边静了一瞬,再开口时语气变得紧张又客气:“哎哟!我、我们马上再加派一批人手去找,扩大搜索范围。小柯你别急啊,也跟老爷子说千万别急,我们一定尽全力!”
“行,有消息立刻通知我。”韩允柯说完,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姜玺年:“你和他们很熟吗?”
韩允柯单手打了把方向,超了前面一辆慢车:“不熟。”
“那你这样好吗?”
“有什么不好?”韩允柯瞥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点惯有的讥诮,“有些人就是这样,你不给他施压,不让他知道这事儿牵扯到他得罪不起的人,他不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跟他们讲道理、谈职责?屁用没有。”
姜玺年沉默下去,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韩允柯说得没错。城南的警察局确实如此,效率低下,推诿塞责是常态。
小珍珠并不是第一个莫名其妙失踪的小孩儿,在他小时候,福利院前前后后就有过好几个。
警察局每次都接受报案,也立案调查,但最后都不了了之,一个都没查到过。
韩允柯等红灯的间隙,侧头看他:“告诉你家那位了吗?”
姜玺年摇头,声音沉闷:“他出任务。”
韩允柯想起沈聿那日阴沉得能生吞活剥了姜玺年的脸,好声劝道:“我建议你给他讲一声,他很在意你。”
姜玺年觉得韩允柯说得在理,教训还历历在目,他不敢再犯。摸出手机给沈聿发了条信息。
第54章 :惹不起的人
陈妈妈和几个保育员等在门口,看见姜玺年下车,立刻跌跌撞撞地迎上去。
陈妈妈一把抓住姜玺年的胳膊,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年年……”
姜玺年反手握住陈妈妈冰凉的手,用力握了握,声音尽量放得平稳:“没事没事,我回来了。您别急,慢慢说,把昨天下午的每一个细节都告诉我。”
他一边说,一边扶着陈妈妈往院子里走,韩允柯沉默地跟在后面。
“昨天……昨天下午,”陈妈妈用手背胡乱抹了把脸,声音断断续续,“他们几个在院子里玩,小珍珠说想喝水,我就进去拿她的杯子……真的,就两分钟,顶多两分钟!等我拿着杯子出来,小珍珠就不见了。”
她说着,眼泪又涌了出来,死死攥着姜玺年的胳膊。
旁边一个年纪稍轻的保育员赶紧接过话,语气又快又急:“我们当时就把能找的地方都找过了。巷子、小公园、附近那几个小卖部还有小珍珠躲猫猫藏的地方,甚至连垃圾箱都看了。哪儿都没有……”
她喘了口气,抹掉下巴的泪水:“我们看了院里的监控,是小珍珠自己打开门走了出去。然后、然后就看见从一辆面包车上下来一个人,抱起她上了车。”
姜玺年听着,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直窜头顶,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紧,呼吸变得困难。他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看清车牌了吗?”他问,声音有点发哑。
“没有……”保育员摇头,眼神绝望,“那车没牌照。”
姜玺年问:“警察怎么说的?”
“我们把监控拿给他们看了,那警察说是普通走失,叫我们回去等。”
“没牌照?抱上车?这是普通的走失?”韩允柯靠在门框上,闻言哼笑一声,带着冷意。
他摸出手机,对姜玺年说:“我让李荣文把街对面的监控录像调出来。”
“多谢。”姜玺年声音发紧,朝韩允柯点了点头。
陈妈妈:“小珍珠感冒还没好,年年……她…”
“她会没事的,”姜玺年咽下喉头的哽涩,打断陈妈妈的话,很是笃定,“会没事的,心脏手术她都挺过来了,这次也一样。”
这话不知道是安慰陈妈妈还是安慰自己。
韩允柯打完电话,朝就姜玺年抬了抬下巴:“走吧,去警局。”
姜玺年点头,对陈妈妈嘱咐道:“陈妈妈,你就在这里,哪都别去,万一小珍珠自己跑回来了。还有,再去问问周边的店铺,看看有没有遗漏的线索。”
陈妈妈用手背胡乱抹了把脸,连连点头。
才七点多的深秋,天已经完全黑了。
韩允柯把车停在城南警察局门口,两人下车,一阵冷风卷着枯叶刮过,让两人不约而同拉上了外套。
走进大厅,一股混杂着烟味、汗味和alpha信息素的气味扑面而来,韩允柯屈指捂鼻,皱了皱眉。
灯光是惨白的,照得每个人脸上都没什么好气色。这个点只有几个值班的警员坐在那里,耷拉着眼皮,玩手机。
韩允柯径直走向接警台,敲响桌面。年轻警员不耐烦地抬了下眼:“什么事?”
“找李荣文。”韩允柯说。
那警员打量了他俩一眼,语气敷衍:“李队忙着呢。有预约吗?”
韩允柯扯了下嘴角,没什么笑意:“你告诉他,韩允柯来了。”
警员皱了下眉,似乎想说什么,但看韩允柯气度不像普通人,还是拿起内部电话拨了个号码,低声说了几句。
挂断电话,他瞬间站起来,脸上堆满笑容,点头哈腰,朝里面指了指:“走廊尽头,左手边第一间。”
两人穿过嘈杂的大厅,走向走廊。尽头那间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韩允柯一把推开。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一个穿着制服、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正翘着腿坐在办公桌后打电话,看见他们进来,愣了一下,随即对电话那头说了句“等下打给你”,就挂断了。
他脸上堆起笑,站起身:“小柯,这位是?”
他目光转向姜玺年。
“你惹不起的人,少打听。”韩允柯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示意姜玺年也坐,开门见山,“街对面监控调出来了吗?”
李荣文听见他的话,视线忍不住往姜玺年身上瞟。搓了搓手,脸上显出难色:“这个……小柯啊,不是叔不帮你,那边好几个监控探头最近都坏了,正在报修,还没……”
“坏了?”韩允柯打断他,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盯着李荣文,“李叔,我耐心有限。孩子是在你们辖区丢的,光天化日被人抱上车,你们居然说是普通走失。现在又告诉我关键监控坏了?”
他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压力。李荣文额角有点冒汗,掏出手帕擦了擦:“你别急,我马上、马上再让人去核实一下……”他说着就要去拿桌上的电话。
“不用麻烦了。”姜玺年突然开口,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手指点在一张附近区域地图的某个点上,“这条路,往东第三个路口,有一家便利店,叫兴隆超市,门口有个对着街面的摄像头。麻烦您,调一下昨天下午四点左右,由西往东方向的监控录像。”
李荣文和韩允柯都看向他。韩允柯是有些意外,李荣文则是惊讶中带着点被打断的不悦:“你怎么知道?”
姜玺年没看他,目光还在地图上:“我以前在那里打过工,帮老板装过那个摄像头。”他看向李荣文,补充道,“高清的,带存储。”
李荣文张了张嘴,没说出话,脸色变了几变,最终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语气不大好:“小张!去,立刻去兴隆超市,把他们门口昨天下午四点左右的监控给我调来。对,现在就去!”
挂了电话,办公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李荣文清咳两声:“那个小柯啊,我去外面打个电话。”
韩允柯不知道在给谁发信息,头也没抬:“就在这里打。”
李荣文站起身,作势要往外走:“是机密。”
韩允柯扯了下嘴角,抬眼看他,“现在机密可以直接用私人手机联系了?”
李荣文动作顿住,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很快又堆起笑:“说错了,是私事,私事。家里老婆催得紧,问什么时候回去。”
韩允柯把手机往口袋里一塞,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抱着手臂,两条长腿往前一伸,挡住李荣文出去的路:“老实呆在这里吧,李叔。老爷子半小时后就到。说想跟你叙叙旧。”
李荣文呆愣在原地,好半天才讪讪一笑,坐回椅子上。
韩允柯看向姜玺年,姜玺年和他交换了一个眼神。
等了大概十几分钟,办公室门被敲响,一个警员拿着一个U盘走了进来:“李队,监控调来了。”
李荣文接过,插进电脑,操作了几下。屏幕上出现了晃动的画面,这个角度,能拍到一段街面和来往车辆。
“快进,四点零三分左右。”姜玺年说。
李荣文拖动进度条,画面快速掠过行人车辆。
突然,姜玺年喊了一声:“停!”
画面定格。一辆银灰色的面包车出现在镜头边缘,没有牌照。停了大概几十秒,然后往南去。
第55章 :社会我姜哥
小alpha盯着屏幕:“李队长,麻烦调一下景明路的监控。”
李荣文看了他一眼,面露难色,手指在鼠标上滑动了几下,支支吾吾地说:“真是不巧,景明路那个监控……前两天让一辆大货车给撞歪了,还没修好,看不到东西。”
“那真是够巧。”韩允柯发出一声讥笑,双手撑在办公桌上,身体前倾,盯着李荣文。
韩允柯还想说什么,姜玺年打断他:“既然坏了,那就算了吧。谢谢李队长,麻烦了。”
说完,不等李荣文反应,拉着韩允柯的胳膊往外走。
韩允柯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反应过来,扭头对还想跟上来的李荣文说:“李叔,你就别想走了。”
门外不知何时站了几个身着便装、身形高大的保镖,挡住了门口。
韩允柯补充道:“最好手机也别玩,老爷子马上就到。”
李荣文嘴角抽动,脸色极其难看。
两人快步走出警察局,冷风立刻裹了上来,吹得人一激灵。
韩允柯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问:“现在去哪?”
姜玺年没立刻回答,不太熟练的找出导航,点出一个修车厂地址递了过去:“去这里。”
韩允柯:“好。”
姜玺年系好安全带,“这里是当地一些小混混的聚集地,他们消息灵通,可能会有一些其他线索。”
韩允柯点头,一脚油门,跑车发出低吼,融入夜色之中。
车子在一个看起来有些破败的修车厂前停下。
锈迹斑斑的铁门半开着,门口堆着废轮胎和零件。
几个穿着单薄、缩着脖子的小混混正围在一个旧油桶旁取暖,橘红色的火光跳跃着,映出他们年轻带戾气的脸。
韩允柯那辆扎眼的超跑一出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姜玺年推开车门走下去,夜风卷起额前的碎发。他径直走向那几个人:“你们的头儿在吗?”
一个小混混叼着烟,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又瞄了眼他身后的豪车,语气带着警惕:“找孙哥?”
小alpha听到这个称呼,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点头。
“等下。”那小混混掐了烟,转身跑进了后面亮着灯的房间。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皮夹克、身材高壮的男人骂骂咧咧地走了出来。
视线扫过姜玺年,立刻噤声,脸上闪过惊讶和难以置信,飞奔过来,张开手臂似乎想抱他,但又在离姜玺年还有一步远的地方猛地刹住,收回了手,脸上笑开了花:“姜哥!!!真的是你!好久不见了!”
姜玺年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颔首:“好久不见。”
孙厅南侧身往里让,热情开口:“里面坐里面坐,外面冷,风大!”
“不了。”姜玺年拒绝,说明来意,“有件事要你帮忙。”
孙厅南把胸脯拍得砰砰响,毫不犹豫:“姜哥你开口,别说一件,十件百件我都帮。我这条命都是你的。”
韩允柯吹了个口哨,看着姜玺年:“你还有这一出呢。”
孙厅南一下来了兴致:“这位兄弟,你是不知道……”
“还是先说正事吧。”姜玺年出声打断孙厅南,“最近这片区有拐卖儿童的组织吗?”
孙厅南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姜哥,里面说吧,外面真的冷。”
姜玺年这次没拒绝,抬脚往里走。韩允柯锁了车,快步跟上。
孙厅南引着他们穿过杂乱的前厅,走进后面一间狭小的办公室。
屋里比外面暖和不少,空气里混杂着机油、烟味和泡面的味道。
孙厅南手忙脚乱地把堆在沙发上的几件脏衣服扒拉到地上,用袖子擦了擦沙发面:“姜哥,坐,坐。”
姜玺年摇头:“直接说。”
孙厅南眼神有些躲闪,压低了声音:“姜哥,是有那么一伙人。但是……”
他停了一下,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我劝你还是别插手。他们背景很硬,听说是和上面的人有关系,”他说着,用手指隐晦地往上指了指,“我们这种小虾米,惹不起。”
姜玺年平静开口:“阿南,是小珍珠。”
孙厅南像是被雷劈中,从沙发上弹起来,撞倒旁边的空啤酒瓶,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他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陡然拔高,破了音:“我艹?!小珍珠?”
姜玺年下颌线绷得很紧,点了点头。
“你们带人了吗?带家伙了吗?”孙厅南的语气一下变得焦急起来。
韩允柯抱着胳膊,闻言挑了挑眉:“你刚才不是还劝我们别插手,说惹不起?”
“小珍珠不一样。”
姜玺年看着他,坦然道:“只有我们两个。”
孙厅南愣一下,转身从窗户底下摸出一个缠着报纸的长条,两下撕开,是一把锋利无比的砍刀。
“好了,”孙厅南把砍刀往肩上一扛,眼神凶狠,“现在我们有三个人了。”
他走到姜玺年面前:“姜哥,你还记得你成名那一场架不?在城西那个废弃的纺织厂打的。”
姜玺年眼神微动,点了下头。那是他十五岁时,为了护住几个被盯上的小孩,一个人撂倒了十几个当地的地痞。
孙厅南继续说道:“前几天,我手底下一个兄弟半夜抄近道从那边过,看见几辆没牌照的车往里面搬东西。”
“黑灯瞎火的,看着就不对劲。他当时没敢多待,怕惹麻烦,赶紧溜了。”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神灼灼地盯着姜玺年:“后面去打听了一下,是一伙人贩子,我们本来想为民除害做掉他们,但对面有背景,我们就没敢动。”
“老爷子到了,整个警局已经被控制。”韩允柯关了手机放进衣服里。
孙厅南眨巴下眼睛,“这位兄弟,也有背景?”
韩允柯冲他痞气一笑:“比他们硬一点。”
“阿南,我们先去纺织厂看看,谢谢你了。”姜玺年说完就往外走。
“哎!姜哥,”孙厅南追出来,“带上我一起啊。”
姜玺年扫过院子里十余张青涩的脸,转头看着孙厅南:“你还有这一群人要养,没必要……”
“姜哥,”孙厅南一脸正色走到他面前,“我说了我孙厅南这条命,是你的。这个修车厂收益还行,他们不会饿死。”
“老大!(大哥!)”院子里的其他的人陆续围过来。
“都闭嘴!”孙厅南眉毛拧起,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看过,咧嘴笑着,“再说,要真出什么事。当年你十几岁就能把我救出来,现在也一样。”
姜玺年嘴唇蠕动,对上那坚定信任的眼神,到嘴边的话咽下去,点了下头。
第56章 :你怎么在这里
车子停在距离纺织厂两个路口外的阴影里。
三人下了车,借着夜色和废弃建筑物的掩护,悄无声息地靠近。
在距离纺织厂围墙还有百米左右时,姜玺年抬起手,握拳。
韩允柯和孙厅南立刻停住脚步,隐在一堵断墙后。
“不能再近了。”姜玺年声音压得极低,视线锐利地扫过前方。
今夜的月光被厚厚的云雾遮挡,能见度极低。
韩允柯眯着眼观察片刻,指了指厂区大门方向:“两点钟方向,大门内侧阴影里,一个。”
孙厅南伸着脖子看了半天,啥也没看见,忍不住小声问:“哪儿呢?韩哥,我咋没看见?”
韩允柯没回头,简洁地吐出几个字:“有烟头闪烁。”
“侧门附近,也有一个。”姜玺年补充道,“靠在门框上,五分钟没动过,在站岗。”
他的目光又投向厂房屋顶,“制高点,虽然看不清,但那个位置太适合放哨了。”
孙厅南咽了口唾沫,这下是真服气了:“我靠,你俩事火眼金睛吧?”
韩允柯没理会他的惊叹,对姜玺年说:“守卫不算严密,但位置卡得很好。生面孔靠近百米内肯定会被发现。”
小alpha点头,指了指侧面一栋比纺织厂稍高些的废弃水塔:“去那边。视野更好。”
三人借着残垣断壁的阴影,猫着腰,迅速转移到水塔脚下。
塔身锈蚀得厉害,但整个结构看起来还算稳固。
姜玺年和韩允柯对视一眼,默契地开始攀爬,动作轻盈敏捷。
孙厅南看着两人猴子一样利索的身手,咬了咬牙,把砍刀往背后一别,也跟着吭哧吭哧往上爬。
到达水塔顶部平台,视野豁然开朗。将整个纺织厂尽收眼底。
韩允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型单筒夜视仪,拉长,凑在眼前仔细观察。
姜玺年和孙厅南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随身带这玩意儿。
“厂区中部,那个应该是原来的车间,门口停了两辆面包车,没挂牌。”韩允柯低声汇报,“车间里有人影晃动,至少五个。”
姜玺年眯着眼,手指在布满铁锈的栏杆上轻轻划动,勾勒厂区的布局。
“守卫换岗了。”他忽然说。
韩允柯立刻移动夜视仪看向大门方向。
果然,之前那个抽烟的守卫正和另一个从暗处走出来的人交接,两人交谈了几句。
“换岗时间?”韩允柯问。
“不确定第一次观察时间,需要再看一轮。”小alpha回答,目光紧盯下方,“流程很熟练,不是乌合之众。”
孙厅南趴在平台边缘,伸着脑袋往下看,急得抓耳挠腮:“能看到小孩儿吗?“”
“看不到里面。”姜玺年摇头,“但根据车辆、守卫配置和活动迹象判断,这里很可能是一个临时中转点。”
“小珍珠如果被他们带走,有一定概率曾被带到这里,或者还在这里。”
韩允柯放下夜视仪,看向姜玺年:“硬闯不明智。守卫有通讯设备,我刚看到其中一个在按对讲机。他们一旦发出警报,里面的人有足够时间转移或销毁证据。”
小alpha沉默了片刻,拿出手机,关掉闪光灯,对着厂区几个关键位置快速拍了几张照片。
“我们需要确切信息,里面到底有多少人,有没有孩子。”姜玺年收起手机,“硬闯不行,容易打草惊蛇。”
孙厅南急了:“那怎么办?总不能干等着吧?”
姜玺年看向他:“阿南,这附近,还有没有像你那个兄弟一样,熟悉这片废弃区域,或者能靠近而不引起怀疑的人?”
孙厅南皱着眉想了想,猛地一拍大腿:“有!有个老乞丐,经常在这片捡破烂,有时候还会溜进厂子里找地方睡觉。就是不知道最近有没有溜进去。”
韩允柯挑眉:“能找到他吗?”
“能。”孙厅南说着就要往下爬。
“等等。”小alpha叫住他,从口袋里摸出几张钞票塞给他,“注意安全。”
孙厅南接过钱,重重点头:“放心吧姜哥,等我消息。”说完,笨拙地爬下水塔,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水塔上,只剩下姜玺年和韩允柯。夜风吹过,带着深秋的寒意。
韩允柯靠在栏杆上,看着下方漆黑的厂区,忽然开口:“你以前在这片混?”
姜玺年淡淡地嗯了一声:“我在这边长大。”
韩允柯偏头看他,没再说话。
不一会儿,孙厅南连滚带爬地跑回来,气喘吁吁,脸上带着兴奋:“姜哥,问到了。那老乞丐说,他前天才溜进去过,看到他们抱着几个麻袋进车间,但不知道是不是孩子。”
姜玺年眼神一凛,立刻转身:“是不是孩子都得去看看,走。”
三人回到之前藏身的断墙后。
姜玺年捡起一块碎石,在地上快速划出纺织厂的大致轮廓,标出他们观察到的守卫点和车辆位置。
“纺织厂后面,靠近废水处理池那边的小路,还在吗?”姜玺年抬头问孙厅南,语速很快。
“在,还在。”孙厅南连忙点头,“就是不太好走,老乞丐就是从那里进的。”
“行。”姜玺年扔掉石子,站起身,“动作轻点,一定注意安全。”
几人刚绕过去,还没进入那条隐蔽的小路,侧面废弃房屋的阴影里突然闪出两道黑影,动作极快,直扑向他们。
姜玺年和韩允柯反应更快,本能地侧身、格挡、反手擒拿,一人一个,瞬间就将那两人按在了墙上,动作干净利落。
“放手!”被姜玺年按住的人低吼一声,挣扎了一下。
借着远处厂区隐约透来的微光,姜玺年看清了对方作战服肩章上的星联标志,手上力道稍松,但没完全放开,沉声问:“你们是哪个队的?”
那人也借着这机会,看清了姜玺年身上穿着的预备役训练服,愣了一下,回答道:“第一舰队,第一大队。你们是?”
姜玺年彻底松开手,韩允柯见状也放开了另一个士兵。
“第一大队?”小alpha记得蒋中青提过,第一大队是他直管的,“你们是中青哥的人?”
被按过的士兵揉了揉胳膊,点头:“是,蒋上将在前面指挥点。”
姜玺年眼睛一亮:“带我们过去。”
两个士兵对视一眼,有些犹豫。
姜玺年补充道:“我是姜玺年,预备役的。有紧急情况要向他汇报。”
听到名字,其中一个士兵似乎想起了什么,态度恭敬了些:“请跟我来。”
他们被带到隐藏在几堵破墙后临时搭建的指挥点。
蒋中青正低头看着一个战术平板,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姜玺年,诧异的挑眉:“小年弟弟?你怎么在这里?”
姜玺年快步上前,语速极快地把福利院孩子失踪、查到线索指向这个废弃纺织厂、以及他们刚才侦察到的情况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蒋中青听完,脸色沉了下来,视线扫过刚才被姜玺年和韩允柯制住的那两个士兵,没好气地说:“两个正式队员,被预备役的悄无声息摸到跟前还反制了?自己回去领罚。”
那两个士兵羞愧地低头:“是,上将!”
蒋中青没再理会他们,对姜玺年一偏头:“跟我进来。”
临时指挥点里架设着通讯设备和监控屏幕,光线有些昏暗。
一个人背对着他们,站在最大的那块监控屏幕前,屏幕幽蓝的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背影。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
是沈聿。
他穿着指挥官的常服,眉心微蹙,唇线抿得很紧,眼底压着烦躁。
姜玺年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他,愣了一下。
第57章 :乖乖你是真厉害
沈聿看清是姜玺年后,眉头锁得更紧,眼底的烦躁几乎要溢出来,声音也比平时冷硬:“你怎么在这里?”
姜玺年本想往前的脚步顿在原地。他从没见过沈聿这个样子,至少对他,从来不会这样。
心脏像被针扎了一下,有点闷疼。
但眼下不是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小珍珠更重要。
姜玺年压下心里的不适,把事情言简意赅地又讲了一遍。
沈聿看向林辉:“送他们回去。”
“沈聿。”姜玺年上前一步,语气急切,“我们不参与行动,但是我们必须要留下。如果小珍珠不在这里,我们还要去其他地方找。”
沈聿的视线扫过他,没什么温度,只丢下两个字:“随便。”说完便转身重新看向监控屏幕,不再看他们。
蒋中青赶紧上前,揽着姜玺年的肩膀,把他们带出临时指挥点。
到了外面,蒋中青松开手,对姜玺年小声解释道:“小年弟弟,你别多心啊,阿聿他易感期,有些烦躁,不是冲你。”
姜玺年愣住,抬眼看他,眼里带着困惑:“enigma也有易感期?”问完才觉得自己是.傻.逼。没有易感期,他和沈聿的第一次是怎么发生的?
蒋中青啧了一声,一副“你这孩子怎么这都不懂”的表情:“当然有。只是周期长了点,一般是65天~75天一轮回。”
他凑近些,用手挡着嘴,像是分享什么秘密,“哥哥劝你,这几天少惹他。这个时候他最喜欢骂人,逮着谁骂谁,辉儿刚才都被他呲了两句。”
“不过,对你嘛……”他说着,眼神变得有点暧昧,手肘轻轻撞了他一下,“估计就不止是骂两句那么简单了,自己机灵点。”
姜玺年脸上有点热,回头往指挥点看了看,点了下头:“我知道了,谢谢中青哥。”
蒋中青摆摆手:“成,那你们先在那边待一会儿。”他指了指旁边一堆废弃建材,“找个地方坐,别乱跑。”
韩允柯看着姜玺年,压低声音问:“没事吧?”
姜玺年回神,收回视线,摇了摇头:“没事。”他抬手搓了把脸,指尖有点凉。
孙厅南猫着腰凑过来,好奇地伸着脖子往指挥点那边瞟,又赶紧缩回来,脸上带着点后怕和八卦:“姜哥,你跟那位、那位指挥官,啥关系啊?他看着好吓人。”
姜玺年这次没犹豫,脱口而出:“伴侣。”
孙厅南愣了一下,似乎没反应过来,下意识接话:“哦哦,恋爱关系啊。”
“不是,”姜玺年揉了下眼睛,纠正道,“是夫妻关系。”
孙厅南睁大了眼睛,呆在原地。半晌才嚯了一声,挠了挠头,小声嘀咕:“乖乖,姜哥你厉害啊……”
韩允柯拍了拍姜玺年的肩膀:“找个地方坐着等吧,站着累。”
三人走到那堆废弃建材旁边,找了个相对干净的水泥管坐下。
夜风吹过,带着废弃厂区特有的铁锈和尘土味。
姜玺年沉默地看着指挥点,手指抠着水泥管边缘粗糙的颗粒。
沈聿刚才那个眼神和他冷硬的语气,还在他脑子里打转。他知道是易感期,可心里那股闷堵的感觉,并没有因此减轻。
韩允柯靠在另一边,闭目养神。
孙厅南则显得有些局促,时不时偷偷瞄一眼姜玺年,然后又看向指挥点,似乎还在消化“姜哥和那位看起来很吓人的指挥官是夫妻”这个信息。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蒋中青从指挥点里快步走出来,朝他们招了招手。
姜玺年立刻站起身。
“确定了,里面确实有孩子,不止一个。”蒋中青语速很快,“行动马上开始,你们就待在这里,等我们把人带出来。”
姜玺年心脏揪紧:“中青哥,注意安全。”
蒋中青点头,匆匆离开。沈聿一直待在指挥点里,没有出来过。
接下来的等待变得格外漫长。
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短促的指令和轻微的动静,很快又归于平静。
姜玺年一直盯着纺织厂的方向,手攥得很紧。
不知过了多久,似乎只有几分钟,又仿佛过了几个世纪。
纺织厂侧门从里面打开,穿着星联作战服的士兵们鱼贯而出,其中几个怀里抱着小孩。
姜玺年和孙厅南立马迎上去,目光急切地在那些孩子中搜寻。
在最后看见了小珍珠。小珍珠软绵绵地趴在士兵肩头,小脸通红,双眼紧闭,呼吸急促。
姜玺年心一沉,几步冲了过去:“小珍珠!”
孙厅南也紧跟在后。
那名士兵快速说道:“孩子状态不好,气息很弱,还在发烧。我们马上送医疗点!”
两人立刻跟着士兵跑到临时设立的医疗点。
随行的医疗人员迅速检查了一下小珍珠的情况,眉头紧锁:“不行,得马上送医院,她的情况很糟糕,脱水,高烧,可能引发了其他并发症。”
姜玺年点了下头,语速又快又清晰地对医疗人员说:“她今年8岁,4岁的时候做过心脏瓣膜手术,A型血,对青霉素过敏。”
医疗人员看了他一眼,点头:“好,我们知道了,马上安排转运去医院。”
姜玺年直起身,看着医护人员把小珍珠放上担架。
头一偏,沈聿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医疗点的门口,正定定地看着他。
那双紫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沉,里面翻涌着躁意。
姜玺年眉头拧起,一把拉住孙厅南:“阿南,你跟着救护车去,路上照顾好她。陈妈妈那边我去通知,我们直接在医院汇合。”
孙厅南重重一点头:“放心吧姜哥!”说完转身跟上医护人员。
姜玺年看着救护车驶离,快步走向沈聿。
小alpha直接拉住沈聿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将人往旁边漆黑的树丛里带。
沈聿想挣脱,但姜玺年攥得很紧,直接将他拉到了树丛的阴影下。
一到隐蔽处,姜玺年就抱了上去,紧紧环住沈聿的腰。
小alpha仰起脸看他,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担忧和心疼:“是不是很难受?你临时标记我好不好?标记会让你舒服一点。”
沈聿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语气生硬:“不用。回去再说。”
他不想在这种环境下面标记他的年崽,哪怕是临时标记也不行。
“沈聿,”小alpha才不管这些,他只知道沈聿现在很难受,只有标记能安抚他。
他松开一只手,拉下自己外套的拉链,又扯开毛衣领口,将颈侧温热的腺体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声音放软了些,带着哄劝,“我知道你很难受,临时标记没关系的,沈聿。”
沈聿呼吸重了几分,紫眸在夜色中暗沉得发黑。
他盯着小alpha那截白皙的脖颈,喉结滚动了一下。
僵持了几秒,沈聿妥协般叹了口气,低头吻了上去。有些急躁,充满了占有欲。
姜玺年努力回应着,试图通过这个吻传递自己的安抚。
一吻结束,沈聿的额头抵着姜玺年的额头,呼吸交织。
停顿片刻,才微微偏头,温热的(—)落在颈侧,(———)皮肤。(唇)(yao—破)
姜玺年哼唧一声,浓郁的茉莉花香带着强烈的安抚意味,围绕..全身。
小alpha站不稳…往下滑…,沈聿牢牢托住他的腰。
完成后,沈聿并没有立刻离开,一下又一下啄着小alpha的侧颈。手揉着他毛茸茸的头,轻声道:“难不难受?”
小alpha缓过来一些,摇摇头,急切的抬头看沈聿的状态:“你呢?好些没有?”
沈聿嗯了一声。
其实并没有,这种临时标记只会让他想要更多,想要年崽浑身上下,(从什么到什么)都是他的味道。
——————
俺真滴不中了,卡了我好久,大家就这样将就看看。
第58章 :再碰一下就失控
沈聿怕姜玺年临时标记后不舒服,大手覆上小alpha的侧颈,指腹在那块贴着月泉体贴的皮肤周围轻轻揉按。
姜玺年顺从地让他揉着,心思却飘到了别处,眼神怔怔地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路灯光影。
沈聿察觉到了他的心不在焉。他倾过身,嘴唇贴在姜玺年的额角,亲了几下。
小alpha身体微微一僵,并没有像往常那样软绵绵地靠过来。
沈聿动作顿住,随即撤开了距离,不再碰他,茉莉花香刹那间变得浓郁带有压迫感。
姜玺年被他信息素的变化刺了一下,回过神来,转头就看见沈聿难看的脸色,心里被愧疚淹没。
他嘴唇动了动:“沈聿……”
姜玺年想做点什么来缓解沈聿的难受,手指抚上颈侧,想要撕开腺体贴。
“不用。”沈聿猛地出手,精准地扣住他的手腕,力道不小,声音低哑,“贴好。”
姜玺年手腕一痛,停下动作,抬眼怯怯地看他:“你……你不高兴了吗?”
沈聿闭了闭眼,喉结滚动。他不是十几二十岁的毛头小子,怎么可能单单因为这种事不高兴?
好吧,确实有。
易感期的enigma,占有欲会被无限放大,他迫切需要伴侣全身心的关注和安抚。
沈聿知道,只要小alpha此刻再放出一点点蜜桃的甜香,自己绝对会失控,根本不可能放他下车。
而一想到小alpha此刻的心神不宁,是因为担心另一个人,哪怕对方是个小孩儿。这股混合着本能的烦躁也难以压制。
姜玺年呼吸了几下,将关于小珍珠的担忧压到心底最深处。
在他这里,沈聿永远是第一顺位,没有任何事情能越过。
小alpha看见沈聿紧蹙的眉头和隐在阴影里难看的脸色,心里揪着疼。
他倾身过去,想抱沈聿。
沈聿却先一步伸出手,掌心抵住他的肩膀:“就这样,不要动,也不要说话。”
姜玺年的心猛地一颤,下意识握住沈聿抵在他肩上的那只手,指尖发凉:“沈聿,我刚刚……”
下一秒,沈聿捂住了他的嘴,掌心带着灼人的温度,语气里是前所未有的严厉警告:“说了,别动也别讲话。”
小alpha大概永远不会知道自己用这幅可怜兮兮的样子叫他名字的时候,多.诱.人,多想弄哭他。
说完,沈聿立刻松开了他,扯过腰后靠着的抱枕,放在腿上。
闭上眼,胸膛起伏,努力调整着紊乱的呼吸。
车内的茉莉花香变得焦灼起来,充满了攻击性和不安。
姜玺年这下是真的全心全意都在沈聿身上了。
高匹配度的羁绊,让他与空气里每一丝躁动不安的茉莉花香产生共鸣。
它们在哀嚎,在哀求,迫切需要蜜桃的安抚。
小alpha忽然抬起头,语气急迫:“林辉哥,还有多久到医院?”
林辉瞥了一眼导航,回答道:“不堵车的话,大概还有一个小时左右。”
对沈聿而言彻底安抚不太够,但是可以稍稍平复一点。
姜玺年不再犹豫,手指轻触按钮,将挡板降下。同时,撕掉颈侧的腺体贴,又将那个抱枕抓起来扔到脚边。
动作一气呵成。
接着,他扶住沈聿的肩膀,面对面.坐.进.了沈聿怀里。
沈聿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怔,还没反应过来,手先扶住了他的腰,声音沙哑又无奈:“年崽……”
姜玺年没给他继续说下去的机会,双手捧起沈聿的脸,低头主动吻了上去。
小alpha的吻技在沈老师孜孜不倦的教导下,比最初好了很多,但还是有些生涩。
他努力地学着沈聿教给他的动作,想用这种方式传递自己的歉意和安抚。
一吻稍歇。
姜玺年喘着气,小声地、认真地解释:“我刚刚不是故意的,我在想小珍珠的事情,没反应过来,抱歉。”
沈聿没睁眼,呼吸比刚才更重了些,收紧了环在姜玺年腰上的手臂,低声回应:“没关系。我刚刚说话语气不好,向你……”
“我知道我知道,”姜玺年立刻把话接过去,脸颊蹭着沈聿的,语气里是全然的理解和心疼。“你是怕失控伤到我。”
沈聿这才睁眼,一...zhang...拍在小alpha…臀…侧:“知道还敢这样?”
姜玺年挨了一下,没躲。反而伸手去解沈聿制服最上面的那两颗扣子。
“因为你难受,”小alpha声音低低的,“我难受的时候,你都尽心尽力照顾我,安抚我。我可能做得没有你好,但是我不想看你这么难受。”
说完这段话,姜玺年感觉自己的脸烧了起来。他从未在清醒的情况下,说出这样直白的话。
沈聿捉住他的手,握在掌心,送到唇边,亲了一下。
小alpha想把手缩回来:“没洗,有点脏。”
“没关系。”沈聿握紧了他的手,不让他挣脱,紫眸深深地看着他。
姜玺年避开他那过于灼人的视线,小声嗫嚅:“时间可能不太够,我……我….”
“是不太够,”沈聿接过他的话,声音低哑,“给我打抑制剂就好。”
姜玺年立刻抬头:“在哪?”
沈聿用目光示意了一下车内嵌壁式的小冰箱。
姜玺年侧过身,伸手打开,一股冷气冒出。
里面整齐码放着几支蓝色的抑制剂,旁边还放着几瓶矿泉水。
他取出一支抑制剂,关上门,转过身,递到沈聿面前。
沈聿没接,只是看着他:“帮我打。”
车停下,沈聿不知道从哪里又摸出来一张新的腺体贴,仔细给小alpha贴好才松手。
“你先去。”他的声音依旧有些低哑,但比刚才平稳了不少。
姜玺年推门下车,脚步匆匆往里走。陈妈妈坐在急救室门口的长椅上,反复揉搓自己的手。孙厅南则烦躁地来回踱步。
两人看见他,立马迎上来。
陈妈妈抓住姜玺年的胳膊,声音发虚:“年年……”
“怎么样了?”姜玺年扶住她,看向孙厅南。
孙厅南抹了把脸,朝亮着“抢救中”红灯的急救室努努嘴:“不清楚,进去好一阵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小alpha抿紧唇,扶着陈妈妈回到长椅坐下,低声安慰,也像在告诉自己:“一定没事的,陈妈妈,小珍珠很坚强。”
陈妈妈不语,用手背蹭过眼角。
三人并排坐在长椅上,一时谁都没再出声。时间仿佛在此刻被拉长,每一秒都格外难熬。
估摸过了二十几分钟,急救室门上的红灯“啪”一声熄灭了。门被推开,穿着绿色手术服的医生一边摘口罩一边走出来。
三人立刻围上去。
医生脸上带着口罩压痕,语气平稳:“送来得还算及时,没有生命危险。”
陈妈妈腿一软,差点栽倒,被孙厅南和姜玺年一左一右架住。
医生继续道:“但是发烧和脱水对心脏负荷很大,需要先到重症监护室观察几天,看看心脏功能的反应。”
“医生。”一个护士探出头来,“孩子醒了,意识还算清醒,一直说要见年年哥哥。”她目光扫过几人,“哪位是?”
姜玺年上前一步:“我是。”
医生点头:“穿上无菌服,进去趁她这会儿还清醒说几句话,等会儿麻醉药效过了,可能会难受哭闹。”
“好。”姜玺年应下,跟着护士去穿隔离服。
第59章 :从小就懂事
小珍珠躺在病床上,小小的身子被各种仪器线和被子埋住,脸色苍白,戴着氧气面罩,眼皮耷拉着,没什么精神。
一个护士正在旁边轻声跟她说话,想逗她开心,但小珍珠没什么反应。
直到看见姜玺年走进来,小珍珠的眼睛瞬间瞪大几分,努力抬起没打留置针的那只小手,泪水一下子涌了出来,声音微弱带着哭腔:“年年哥哥……”
姜玺年快步走到床边,弯下腰,握住她冰凉的小手,指腹抹去她脸上的泪:“哥哥在,哥哥在,别哭。”
小珍珠抽噎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小手紧抓他的手指:“我很想你…哥哥…”
姜玺年喉头发紧,努力维持着语调平稳:“哥哥也想你。”
“骗人…”小珍珠眼泪掉得更凶了,“哥哥好久、好久没来看我了。那个叔叔说……跟他们走就可以找到哥哥,真的、真的找到哥哥了……”
一盆冰水泼了过来,浇得姜玺年透心凉,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小珍珠,声音卡在喉咙里,好半晌才艰难地发出声:“你、你是为了找我才跟他们走的?”
小珍珠虚弱地点点头,眼睛里全是依赖和委屈:“哥哥、哥哥好久没来了…我很想你……”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狠狠扎进姜玺年的心脏,然后反复搅动,直至血肉模糊。
巨大的愧疚感排山倒海般袭来,瞬间将他淹没。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红着眼眶,更紧地回握住那只小手。
是他疏忽了,是他忘了,福利院里还有一群小豆丁在等他。
旁边的监护仪发出轻微的提示音,护士连忙上前安抚小珍珠的情绪:“好了,小朋友,情绪不能太激动。我们准备送你到监护病房了。”
姜玺年回神,压下心头翻涌的酸涩,赶紧对小珍珠说:“哥哥就在外面,哪儿也不去,你乖乖配合这些哥哥姐姐,好不好?”
小珍珠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姜玺年跟着护士走出ICU,厚重的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他单手撑墙,咬唇,努力不让泪砸下来。小珍珠那句“哥哥好久没来了”像魔咒一样在耳边反复回荡,鞭笞着他的良心。
他确实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回去了。
自从和沈聿在一起后,他的生活被全新的感情、训练以及家,填得满满当当。
他沉浸在从未有过的温暖和安定里,几乎快要忘记,在福利院,还有一个小姑娘、一群小豆丁盼着他回去。
沈聿见他脸色不好,伸手想去扶他,被姜玺年侧身躲开。
“我、我想一个人呆会儿。”姜玺年声音低哑,没看沈聿,没看任何人。朝着走廊尽头的安全出口走去,脚步有些虚浮。
沈聿的手在空中停顿片刻,缓缓收回,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直到那扇防火门合上。
医生出来,向沈聿和陈妈妈详细交代小珍珠目前的情况和后续治疗安排。
陈妈妈听完,长长舒了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松懈下来。她转头看向沈聿,小心开口:“指挥官大人,您别怪年年。小珍珠是年年带大的,她的命也是年年给的。孩子出事,他心里很难受。”
沈聿收回视线,看向这位将他的年崽带大的妇人:“没关系。”
陈妈妈仔细打量他的神色,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您和我们年年……是在交往吗?”她问得隐晦,姜玺年那张脸,让她骄傲也让她倍感担心。
沈聿:“我们已经结婚了。”
陈妈妈一愣,反应过来,喜极而泣:“好啊,好啊……年年终于有家了,有家了……”她反复念叨着,想扯出个笑,但泪水却更汹涌。
沈聿扶着她坐到长椅上。
“他是我从福利院门口抱回来的,跟我亲生的没区别。”陈妈妈陷入回忆,这次成功的扯出了一个笑,“没跟我姓纯属是因为我手气不好,没抽到签。”
“那天是新年的第一天,大雪天,我们就给他取了这个名字。玺年,希望他每年都有个好兆头。”
“年年从小就很听话懂事,长得又漂亮,像画儿里的娃娃。这样的小孩很受大人喜欢,但是在孩子堆里就不受待见,招人嫉恨,经常被年纪大的孩子欺负。”陈妈妈的声音低了下去,心疼溢于言表。
“我们人手不够,不能时时刻刻看着。被打了,骂了,他也不说,自己躲起来。疼得实在受不了了,才会偷偷来找我上药。问他谁干的,他也不说,就一个劲儿地冲我傻笑,反过来逗我开心。”
她抹了把眼泪,旁边的孙厅南也跟着用力抹了把脸。他不是从小就在福利院的,是六岁那年,父母因车祸双双去世,才来的福利院。
那个时候姜玺年已经是孩子们默认的“大哥”了,他从来不知道姜哥还有这样一段过去。
陈妈妈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那最伤人的部分:“前后有两户人家来认领,各方面条件都不错。但是……但是都弃养了。”这两个字她说得异常艰难,“或许是真如人所说,年年命里带兄弟姐妹的缘份,两户人家把他领回去,没过多久女主人就都怀上了。”
“第一次他4岁。我们去接他的时候,他一个小小人儿,抱着我给他买的那个小书包坐在马路牙子上,脸上、身上都是伤。”陈妈妈的声音抖得厉害,“我想去找那家人理论,他抱着我的腿,反过来安慰我,说‘妈妈不气,年年不疼,我想回家’。”
“第二次是他八岁。”陈妈妈闭了闭眼,“这户人家更过分,他们没想把年年送回来,那家女主人对他成天打骂,让他做家务,他八岁啊,才上小学。”
“年年生了病,发高烧,他们也不带去看医生,把他锁在杂物间里……要不是,要不是我们当时觉得不对劲,定期去回访,硬闯进去。他可能就、就没了……”
“这次回来后,年年就变得不爱笑,不说话,喜欢一个人呆着。对谁都很防备,不信任。我们请了医生来看,医生说是心理出了问题,那个时候我还不是院长,上一任、上一任她不管这些,说小孩子哪里来的心理问题,就是故意这样的,为了博眼球求关注。”
她用袖子擦了擦眼角,“他十三岁那年,小珍珠进了福利院。为了减轻我们的负担,小珍珠就是他在照顾,连这个名字都是年年取的。”
“小珍珠有先天性心脏病,四岁那年突然发作,要动手术。我们哪来钱啊,去借去凑怎么都不够。年年、年年不知道上哪儿去弄了一大笔钱来,这才让小珍珠活到现在。”
第60章 :动她先问我
沈聿一直沉默不语,站在原地,眼睫下垂,下颌绷得很紧。
所以年崽那个时候就已经患上了抑郁症。
上次体检,最严重的不是腺体纤维化,而是他的心理问题。哄他吃的也不是什么增强免疫力的药,而是治疗这两方面的药。
沈聿原本是想带小alpha去看医生的,但冯翊觉得现在不是时候,最起码不是现在。
姜玺年太懂事了,如果他知道了自己的情况,只会产生更大的心理负担,他会觉得是自己不好,给沈聿、给别人添麻烦。
好不容易才对沈聿有了一些依赖、信任,一旦挑破,他只会迅速抽离,把自己重新缩回那个壳里。
至于那笔钱,沈聿闭了闭眼,是年崽第二次卖信息素换来的。
关于姜玺年的过去,他刻意避开了没去细细调查。
因为越了解,越无力。
过去的那些沟壑,他无法跨越时空去填平,只能在未来尽力弥补,好好爱他,疼惜他。
沈聿抬眼看向安全出口的方向,对陈妈妈微微颔首:“您稍坐”说完,朝那边走去。
推开沉重的防火门,安全通道里只有应急灯散发着幽绿的光。
姜玺年背对着他,坐在台阶上,肩膀微微耸动,脸埋在臂弯里。他知道是谁,但没回头。
沈聿在他身后站定,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陪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小alpha的声音才从臂弯里传出来,带着浓重的鼻音:“我忘了她……沈聿,我有了你,有了家……就忘了他们还在等我。”
沈聿在他身边蹲下。
“不是忘了,”沈聿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低沉,“是你在开始新的生活。”
姜玺年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里水光潋滟,满是执拗和厌弃:“这就是借口!如果我多回去看看,如果我没有沉浸在自己的生活里……小珍珠就不会为了找我……”
他的话被哽咽打断。
沈聿看着他,紫眸深邃。伸出手,没有去抱他,而是用指节蹭掉他脸颊上滚落的泪珠,动作很轻。
“年崽。”沈聿的声音平稳,“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你的问题。他们的恶不能算在你的头上。”
“可是……”
“没有可是。”沈聿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你不可能预知到会发生这种事。你有你的生活,你的未来。你不可能时时刻刻守护在每一个人身边。这不是失职,这是现实。”
姜玺年嘴唇翕动,想说什么,被沈聿接下来的动作止住。
沈聿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力道有些重:“你觉得愧疚,是好事,说明你重感情。但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是愚蠢。”
他凑近了些,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你能在接到消息后立刻赶来,动用所有能想到的办法找到线索,甚至差点单枪匹马闯进去。你做了你能做的一切,年崽。”
姜玺年怔怔地看着他,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沈聿叹了口气,用拇指摩挲着他湿润的脸颊,放软了声音:“你不是神,你只是一个人。一个才二十一岁,刚刚有了自己家,会因为幸福而偶尔忽略其他事情的普通人。”
他抵住姜玺年的额头,低声说:“不要把别人的罪,当成自己的枷锁。不要为别人的恶行来惩罚自己。”
姜玺年望着近在咫尺的紫眸,那里面没有责怪,没有不耐,只有爱意、理解和包容。
沈聿的信息素温柔地包裹着他,织成一张网,接住他下坠的情绪。
姜玺年抱着沈聿哭了一场,等小alpha收拾好情绪,两人手牵手走了出来。
走廊的光线刺得姜玺年眯了眯眼。他停下脚步,扯了扯沈聿的手:“我想再去看眼小珍珠。”
沈聿没说话,牵着他转身往ICU那边走。
韩允柯和一位精神矍铄的老人站在一起,两人正微微俯身,透过玻璃看里面。
听见脚步声,两人同时回头。
老人站直身体,目光先落在沈聿身上,带着笑意:“阿聿。”
沈聿微微颔首,语气尊敬:“老师。”
韩允柯也跟着喊了一声:“指挥官。”
沈聿拉过身边的姜玺年,对老人介绍道:“老师,这是我爱人,姜玺年。”他又看向姜玺年,“年崽,这是韩老将军,允柯的爷爷,也是我军校时的老师。”
韩老将军脸上毫无意外之色,慈爱的目光落在姜玺年身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点了点头:“姜玺年,我知道你。成绩很耀眼啊。”
姜玺年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低下头:“您过奖了。”
韩允柯看向沈聿,汇报情况:“指挥官,城南警局的那几个人,已经移交给蒋上将带走了。”
沈聿点点头:“辛苦。”
韩老爷子上前拍拍沈聿的肩:“我有两句话给你讲。”
闻言,姜玺年立马松开沈聿的手,往旁边挪了一步。
两人往走廊那边走去。
韩允柯双手插兜,走到陈妈妈面前:“院长,领养需要一些什么手续?”
陈妈妈一愣,抬起头:“你、你要领养?”
“嗯。”韩允柯点头,语气很自然,“我家老爷子一直想要个孙女来着。”
陈妈妈看了看不远处正在和沈聿说话的韩老将军,又看向韩允柯,语气有些犹豫:“小珍珠她身体不好。你也看见了,她不是一个很好的领养对象。后续的治疗、护理,都需要很多精力和金钱……”
“这个没关系。”韩允柯打断他,“我们家最不缺的就是钱和人。”
姜玺年拉住韩允柯的胳膊,喉咙发干:“你之前在车上说的,是真的?”他以为韩允柯只是为了向警局施压,随口说的。
韩允柯转过身,很是认真的点点头:“真的。”
他朝韩老将军那边偏了下头,“陪老爷子看了好几个福利院了,一直没找到合眼缘的。刚才过来隔着玻璃看了小珍珠,老爷子连名字都想好了。”
姜玺年盯着他的眼睛,想从中找出一点不确定:“韩允柯,领养不是小事。”
“我知道。”韩允柯回答得很快,他抬手,似乎想摸烟,瞥了眼医院走廊又作罢,手重新插回兜里。
“你放心。我们既然决定要领养,就会负责到底。爱护她,照顾她,竭尽所有给她最好的。”他看向姜玺年,语气认轻松,“这样,她想见你,或者你想见她,也方便。”
孙厅南走过来,看看姜玺年又看看韩允柯:“姜哥,韩兄这人能处。韩老将军,是咱们帝国响当当的英雄,一家人都是这个。”他竖起大拇指,晃了晃,“小珍珠跟了他们,享福的日子在后头呢。”
这些姜玺年知道。
他知道韩家是功勋世家,门风清正。知道韩老将军德高望重,一言九鼎。
可知道归知道,真要松开手,把那孩子交出去,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用力掏了一把,空落落的发疼。
小珍珠是他从那么小一点,用米汤一口一口喂大的。夜里发烧,他抱着不敢睡;做了手术,他守在床边寸步不离;她第一次含糊不清地叫“哥哥”,他高兴得差点掉眼泪。
现在,要他突然放手,他实在舍不得。
韩允柯插在兜里的手抽出来,拍了拍姜玺年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行了,别这副样子。我跟你保证,我在韩家什么地位,她就是什么地位。动她得先问我。”
姜玺年终于动了动。抬眼看向韩允柯,嘴唇张合了几下,才发出声音:“……谢谢。”
第61章 :瑰丽星云
姜玺年中午一下训,给韩允柯讲了声不去吃饭,就一路小跑着往沈聿办公室赶。
昨晚两人凌晨才到家,为了节省时间,一人用了一间浴室洗澡。
小alpha有些紧张,这是他第一次清醒状态下和沈聿做这种事情。在浴室里磨蹭了好一会儿,才裹着浴袍出来。
卧室里空无一人,沈聿并不在。
姜玺年心里一紧,怕他出事,急忙往客房跑去。浴室灯亮着,水声淅沥。
姜玺年敲了敲门,担忧道:“沈聿,你没事吧?”
里面沉默了几秒,才传来沈聿压抑的回应:“……没事。”
然后就没了下文。
姜玺年在门外等了几秒,除了水声,什么动静都听不到,心里越发焦急。
犹豫片刻,直接推开了门。
沈聿靠着墙壁,仰着头,喘喘着粗气。那头浅紫色长发被水打湿,凌乱地黏在脸颊、胸膛和肩头,像刚浮出水面的海妖,美得雌雄莫辨,蛊惑人心。
他闻声睁开眼,紫眸瞬间盯住姜玺年,里面翻滚着浓烈..yu..望。
茉莉花在小alpha开门的一刹那就扑向了他,冲得他腿一软,伸手扶住门框才站稳。
与此同时,他的蜜桃香被勾出来,与茉莉在这方狭小的空间里追逐、纠缠、共舞。
沈聿没想到姜玺年会直接推门进来,动作顿住,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小alpha的目光从他错愕的脸上移开,向下,再向下。沉默了两秒,扯开浴袍带子。布料滑落,堆在脚踝。
姜玺年反手关上门,朝沈聿走去。
这个时候,小alpha才发现淋浴的水是冷的,眉头拧起。沈聿立刻调高水温。
姜玺年在他面前站定,二话不说接替他的手,关切的问:“为什么不叫我?”
“乖崽,你今晚太累了,身心俱疲。”沈聿揽住他的腰,手背贴上他的脸颊,痴迷地看着他,嗓音哑得不成调,“我舍不得。”
姜玺年手一顿,暖意从心底蔓延,冲淡因小珍珠而产生的那点惆怅,随后被心疼取代:“我没事,我不累。”
沈聿闭眼,在他额间落下一个带着水汽的吻:“我不是畜生。”
于是这一夜,让小alpha对沈聿的忍耐力和自制力有了新的认识。不禁在心里把他当成榜样。
早上起来的时候看见沈聿苍白虚弱的脸,姜玺年心里一阵刺痛,许诺中午一定早点过来陪他。
沈聿不在办公室,也不在休息室。
小alpha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掏出手机给沈聿打电话,但是没人接听。这让他更担心了,抿着唇,又拨给林辉。
“夫人?”林辉那边很安静。
姜玺年开门见山:“沈聿呢?”
“有个紧急军务,老大在开会,估计还有十分钟结束。”
听到是在开会,小alpha悬着的心往下落了落,紧接着又问:“他怎么样?还好吗?”
林辉握着手机,通过会议室门上的玻璃窗瞄了一眼里面。主位上的沈聿面无表情,指尖敲着桌面,正用最平静的语气把犯错的下属批得头都抬不起来。
他张口就来:“不太好。”
小alpha的心瞬间又被提了起来,声音都绷紧了:“他打抑制剂了吗?”
“打了,”林辉面不改色,“没什么用。”
“找冯翊哥来看了吗?”姜玺年急了。
许是小alpha的语气太焦急,林辉安慰道:“老大易感期都这样,您别太着急。”
小alpha握着手机沉默了片刻,喉结动了动:“麻烦林辉哥照顾他一下,我在办公室等他。”
林辉应了声好。
挂断电话,姜玺年匆匆灌了两瓶营养剂下去,味道有点涩,他皱了皱眉。又去浴室快速冲了个澡,出来后坐在床边,开始恶补知识。
资源是冯翊偷摸给的。自从两人商量要孩子后,就去他那里做了评估。临走塞给他一堆学习资料,叮嘱他没事多看看。
指尖在屏幕上划拉了几下,找了个标题看起来最不露骨的点开。
画面一跳出来,他就后悔了。
很难想象这样保守的题目下,是这种不好言说带点字母的学习视频。
过于直白的画面让小alpha耳根发烫,直接调到静音。手指悬在进度条上方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了二倍速。
画面里的人动作变得飞快,怪异又滑稽,想笑又觉得不妥。硬着头皮看,眉头微微拧着,试图理解那些流程。
看得太投入,连门被推开的声音都没听见。
沈聿走进来,看见姜玺年乖乖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地盯着手机屏幕,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愣了一下,轻咳一声。
这一声把姜玺年吓得够呛,猛地抬头,手忙脚乱地按灭屏幕,将手机塞进枕头底下。
沈聿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他这一套不太丝滑的小连招,心里发笑。
姜玺年趿拉着拖鞋走到他面前,伸手扶住他的胳膊,仰起脸仔细看他:“你开完会了?感觉怎么样?”
沈聿没回答,先抬手贴上他的额头,故作疑惑:“脸怎么这么红?哪里不舒服吗?”
“没、没有不舒服,”姜玺年眼神飘向一旁,不敢直视他,“你呢?还好吗?”
沈聿目光扫过他红透的耳尖,没拆穿他,牵起手走到沙发边坐下,轻轻咳了几声,声音有些哑:“不太好。”
姜玺年一听,心揪起来,紧张地搓了搓手指。早知道刚才就不开二倍速了,关键的前奏和沟通一点没看明白。
看着他这副又呆又乖的样子,沈聿只觉得可爱。低笑一声,稍稍使劲将他带到自己腿上坐下。
沈聿凑近他颈窝,嗅了嗅:“洗澡了。”
小alpha垂着眸,低低应了一声。
沈聿抬手,轻轻揭掉他颈侧的腺体贴,低头在那块皮肤上啄了一下,由衷感叹:“乖崽,好香。”
姜玺年觉得痒,偏过头,撞进沈聿近在咫尺的眼眸里。那片紫色比平时更深邃,像蕴藏着瑰丽星云的漩涡,带着难以言喻的魔力,让他失神。
沈聿单手捧住他的脸,拇指蹭过唇角,低头吻了上去。
第62章 :草莓蛋糕
小alpha被吻得七荤八素,怎么被放到床上的都不记得。
沈聿从床头柜里摸出一根发绳,递给小alpha:“乖崽,帮我扎一下头发。”
沈聿将他面对面抱在怀里。视线一遍又一遍流连在他的脸上,怎么看都不够。
微微低头。
小alpha哆哆嗦嗦地将沈聿散落的长发拢在一起,不会用发绳,试了两次才勉强束好。
琥珀色的眼里蒙着一层水汽,他有些紧张又有些迷茫地看着沈聿,呼吸又急又浅。
沈聿看着他这副样子,低哑着嗓音提示:“刚刚不是学过了?下一步是什么?”
姜玺年脑子里一片空白,刚刚学的东西,在此刻糊成一团,什么步骤流程都想不起来了。
沈聿的吻再次落下,很轻、很温柔。
..(已经删完了,这一章小宝们可以去老地方看看,补全了的。)..
沈聿无奈的看着泣不成声的人,抹掉他下巴凝结的泪珠:“这么爱哭?不清醒的时候要哭,清醒的时候还是要哭。”
“是水做的吗?乖崽。”
“叫我什么?应该叫我什么?”
“老公。”
……
姜玺年本来只想请一个小时假的,加上午休的两个小时,他琢磨着怎么都够了。
结果一请就是一下午加一天。
姜玺年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床头开着一盏夜灯,光线昏黄。
小alpha有些艰难地睁开眼,动了第一下,就不想再动第二下。
好累,好可怕。
这就是易感期enigma的实力吗?
幸好只有三天,姜玺年不禁想,这要是和alpha一样有五天的话,自己真的会死吧。
嗓子又痛又干,还有些发痒,小alpha忍不住咳嗽起来。
下一秒,沈聿就端着杯子出现在门口。
小alpha眯着眼打量他。灯光昏暗,看不清沈聿脸上的细微表情,但能感觉到他整个人透着一股松弛和愉悦,心情很好。
沈聿走过去,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先探了探姜玺年的额头,确认没发烧。
然后坐在床边,扶起姜玺年,让他靠在自己怀里:“还好吗?乖崽。”
姜玺年就着他的手,一口气喝了大半杯,摇头表示不要了。
往被子里缩了缩,没回答沈聿的问题,反问他:“你好些了吗?”
沈聿掀开被子躺进来,将人捞进怀里紧紧抱住,低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好多了,谢谢乖崽。”
姜玺年没说话,往他怀里钻了钻,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
两条光(选词填空:裸)修长的..月退..寻找着更舒服的位置。
沈聿明白小alpha的意思,抬起他的..月退..搭在自己..月要..上。
这让两人贴得更紧,不约而同地、贪婪地汲取着对方的信息素。
抱了一会儿,姜玺年才问:“你刚刚去哪了?”
“处理下午积压的文件。”沈聿回答。手不轻不重地揉着姜玺年的后腰。
姜玺年轻哼一声,不好意思地把脸彻底埋进沈聿的怀里,声音闷闷的:“你、你不累吗?”
沈聿正想作乱的手一顿,老老实实的退回,给小alpha专心按腰:“辛苦了,乖崽。”
姜玺年一愣,反应过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你那样一下午,还去看文件,不累吗?”
沈聿低头看他,手指拨动他额前的碎发:“不累。”
闻言,姜玺年再次在心里感叹enigma的强大。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抱了一会儿。小alpha突然抬起头,犹豫着问:“还要..z..吗?”
沈聿盯着他,眼神深了些:“你还行?”
姜玺年抿唇。他确实不太行,抬手都觉得累。
忽然想起自己易感期的时候。只要他一个眼神,沈聿就会放下手上的工作来陪他,满足他一切要求。
小alpha心里软了一下,往下缩进被子里。
沈聿反应很快,一把按住他,掀开被子坐起身:“我去冲一下。”
姜玺年看着他,纠结片刻,小声开口:“要我…bang…你吗?”
沈聿捧起他的脸亲了一口,拇指摩挲小alpha红肿的眼,轻笑道:“谢谢乖崽。”
注定又是一个不眠夜。
……
“哥哥,我知道你醒了,别装睡啊~”
林辉翻了个身,无奈地睁开眼。
一张年轻的、近乎妖冶的脸撞进来。
夏铭礼皮肤很白,衬得头发和眼睛格外黑,此刻正笑吟吟地看着他,眼角微微上挑。
林辉喉结滚了滚,很想移开眼但怎么都移不开。
夏铭礼低笑一声,凑上前在他唇上啄了一下:“听你的话,把头发染回来了。是不是很帅?”
林辉脸上发烫,老实地点了下头,低低“嗯”了一声。
夏铭礼侧躺着,单手撑头:“哥哥脸红的样子真可爱。”
林辉一个二十六七岁的alpha,被人说可爱,顿时有些窘迫,偏过头避开灼热的视线。
夏铭礼立刻伸手,给拨了回来,不让他躲。
“我有把哥哥哄开心吗?”夏铭礼一脸期待,眼睛亮亮的,“开心吗?”
林辉闭了闭眼,在心里暗暗发誓——再也不喝酒了。
第63章 :漂亮小猫咪
因为沈聿昨天下午和今天请假了,所以顺道也给林辉放了假。给夏明礼发了个消息后,林辉就准备驱车回家,狠狠睡几觉。
夏铭礼是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的,一个电话过来撒了好大一通娇。
听见夏铭礼可怜兮兮地说:“哥哥,我们都半个月没见了,我很想你。”
林辉到嘴边的拒绝咽下去,心里泛起愧疚。
夏铭礼年纪小,又是这么个黏人的性子,自己工作性质特殊,动不动就失联,确实很对不住他。
方向盘一打,往夏铭礼的公寓去。两人又去了趟超市买东西。
林辉站在冷柜前,手里拿着一盒牛肉,有些发愣。
夏铭礼推着购物车,熟练地往车里放东西,土豆、西红柿、现杀的鱼,还有各种调料。
林辉看着他的背影,觉得有点不真实。这小子,看起来十指不沾阳春水,逛起超市却像个老手。
结账的时候,夏铭礼抢先把卡递了过去。林辉想拦,夏铭礼按住他的手:“上次是你请的,这次该我了。”
回到公寓,夏铭礼把购物袋往厨房台子上一放,挽起袖子就开始忙活。
林辉想帮忙,被夏铭礼推了出去。
“你去休息,看电视也行,很快就好。”夏铭礼系上围裙,开始洗菜。
林辉没走,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他。
夏铭礼手起刀落,土豆丝切得又快又匀,热锅放油,刺啦一声,香味瞬间就出来了。
他动作流畅,颠勺、调味,一气呵成。
不到一个小时,四菜一汤就上了桌。
夏铭礼解下围裙,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声音带着点小得意:“哥哥,考不考虑和我同居?”他蹭了蹭林辉的脖子,“我每天做好饭等你回家。”
林辉确实心动。
但转念一想,自己这工作下班没个定数,怕小孩儿在家一直傻等。
他抿了抿唇,声音有点哑:“再说吧,我这上下班时间没准,怕你等。”
夏铭礼眼里的光黯了一下,撇撇嘴,委屈地点了点头,没再坚持。
可能是为了安慰这只漂亮的小猫咪,也可能是晚上喝的那点酒精作祟。
林辉比平时(——)很多。(主动)
到了关键步骤,林辉清醒了大半,惊慌地睁开眼看向上方的夏铭礼。(痛)
夏铭礼眼睛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猫,趴在他身上撒娇:“让让我呗,哥哥,好哥哥。”
林辉看着他这副样子,心软得一塌糊涂。
两人无声地对峙了几秒,林辉最终妥协。
伸手勾下夏铭礼的脖子,低声说:“要是不(——),下次就不让你了。”(舒—fu)
夏铭礼很温柔,跟他这个人的长相极其不符。
意识弥留之际,林辉不禁在心里怀疑:这小孩儿真的是(第什么)次吗?
后面转到客厅。
林辉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你真的是(第什么)次吗?”
夏铭礼俯身,亲他的眼角:“当然是啊,哥哥。”
“不……太像……”
夏铭礼低笑出声,“看来哥哥,对我的学习成绩很满意啊。”
林辉没回答,偏过头,大口呼吸。
“我哥,给了我好多学习资料。都可以写给哥哥看的,哥哥喜欢哪种卷子?”
林辉意识有些涣散,勉强抓住重点:“你还有个……哥哥?”
“嗯,”夏铭礼应着,“异父异母的。”
林辉“哦”了一声。
他没特意打听过夏铭礼的家庭情况,因为觉得恋爱是两个人的事。
忽然想起什么,又说:“我有个朋友……家里,也有个异父异母的兄弟……”
夏铭礼稍顿:“这样啊。”
林辉敷衍的应了一声。
无暇他顾,抱紧眼前的人,共赴美好未来。
夏铭礼见林辉迟迟不回答,又问了一遍:“哥哥昨晚不(——)吗?”(舒—fu)
林辉舔了下发干的嘴唇,移开视线:“(——)。”(同上)
夏铭礼低低地笑起来,像只偷腥成功的猫,把头埋进林辉的颈窝,鼻尖蹭了蹭…月泉…体贴,闷声说:“撕了吧,都贴一晚上了。”
林辉抬手挡了一下,理智尚存:“容易打起来。”
夏铭礼撑起身体,低头看着林辉,笑得灿烂:“没事,我贴。”
林辉没阻止他下床去找腺体贴,只是懒懒地看着他。
年轻就是好啊,折…腾…一晚上,第二天还能这么精神奕奕,活蹦乱跳。
夏铭礼很快回来,手里还端着一杯水。他先给自己贴上抑制贴,然后才把水杯递到林辉嘴边。
林辉的信息素是被太阳暴晒后残留在被子上的皂角香。干净又温暖,很让人上头,闻了还想闻。
夏铭礼凑近,唇刚贴上林辉的锁骨,手机就响了。
林辉推了推压在身上的人:“拿一下手机。”
夏铭礼抬起头,一脸不情愿,嘴唇撅着。
林辉摸摸他的脸,解释道:“这是私人号码,知道的没几个。”
听他这样讲,夏铭礼只好伸手拿过他的手机,瞄了眼来电显示:中青哥。
林辉清了下嗓,才点了接通,把手机放到耳边:“喂,中青哥。”
“辉儿啊,你们今天没上班?”
“老大昨天请了假,顺道给我一起放了。”
“我说呢,怎么给他打了十几个电话都没人接。”
林辉闷哼一声,看向正往被子里缩的夏铭礼,没什么威慑力地瞪了他一眼。
电话那头换了人,冯翊的声音带着关切:“辉儿啊,你声音怎么听起来怪怪的?鼻音这么重。”
林辉一边推了推腹部上的脑袋,一边对着手机说:“有点感冒,咳咳咳……”
冯翊哦了一声,语气了然:“最近大降温,是很容易感冒。多注意啊,吃药没好转就赶紧来看医院,别硬扛。”
林辉气息不稳,勉强应道:“知道了,谢谢冯翊哥关心。”
“这么见外干什么?”冯翊顿了下,“哎,既然大家都放假,那我去买点羊肉,咱们晚上吃汤锅?”
林辉猛地仰起头,赶紧把手机拿远了些,大口呼吸了几下。
另一只手更用力地去推那颗脑袋,努力稳住声音:“我、我都可以。”
冯翊似乎没察觉异常,兴致勃勃地规划:“行,那说定了,晚上在阿聿家集合。你几个人来?”
夏铭礼..stop..,眼巴巴的看着他。
林辉对上他的视线,于心不忍,摸摸他的头,然后对冯翊说:“两个。”
冯翊笑了两声,有几分兴奋:“好好好!晚上见啊!”
电话刚挂断,手机就被夏铭礼抽走。
林辉闭上眼,心里再次感叹:年轻真好啊。
第64章 :我要跟他结婚
冯翊无视门口要杀人的沈聿。
径直走到姜玺年身边,亲亲热热地挨着他坐下,拿出检测仪给他测激素水平。
蒋中青把羊肉放进厨房,出来时对上沈聿的视线,咧嘴一笑。
沈聿一记刀眼扎过去,蒋中青摸了摸鼻子,语气带着点无辜:“别这么看着我,我劝过了。他非要来,不听我的啊。”
沈聿闭了闭眼,压着火气,转身上了楼。
蒋中青脸上带着点幸灾乐祸的表情,走到沙发边,挤着冯翊坐下,探头问姜玺年:“小年弟弟,这两天过得还好吗?”
姜玺年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出一点沙哑的气音,只好作罢,点了点头。
“嗓子不舒服就别说话。”冯翊从随身带的包里摸出一盒润喉糖,递给他,“这个,含着会好点,但一天最多五颗。”
姜玺年再次点点头。
沈聿从楼上下来,手里多了件厚实的家居外套。
走到小alpha身边,默不作声地给他穿上,看向冯翊:“怎么样?”
这破锣嗓子让冯翊和蒋中青齐齐看向他。
“我靠。”蒋中青脱口而出,“那什么。阿聿,我看你也得吃点润喉糖。”
冯翊忍不住笑出声,看了眼检测仪上的数值:“是正常的。”
姜玺年抬起眼,有些疑惑地小声问:“易感期……不是过了吗?还要测?”
他这声音,让冯翊和蒋中青又齐齐看向他。
似乎不太理解这两口子的嗓子怎么一个比一个糟。
冯翊回神,解释道:“因为这两天你们没有措shi。所以得监测一下,看看他的(那个什么)对你的(那个什么)有没有造成过度的..刺..激..或不良反应。”
小alpha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冯翊递给沈聿一个安心的眼神,开始收拾仪器。
沈聿不动声色地揽住姜玺年,把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让他完全靠在自己身上。
冯翊转头就看见这一幕,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幼稚。
这种行为跟小狗撒尿圈领地有什么区别?
“对了。”蒋中青想起什么,问道,“要不要叫岚姐一起?”
沈聿下巴蹭着小alpha的头顶,哑着嗓子说:“回去了。”
蒋中青愣了一下:“什么时候走的?司家那边内斗平息了?”
“前两天,平息了。”沈聿言简意赅,多一个字都不想说。
蒋中青啧舌:“这个司妄,动作还挺快。”
沈聿淡淡“嗯”了一声。
韩家的人去那边明里暗里晃了几圈,速度能不快吗?
那些司家旁支又不是.傻.逼。
司妄背后站着宋岚,宋岚背后是沈家和韩家。
那些人本就忍司纪凡一家很久了,之前没夺权,绝大部分原因就是忌惮宋岚。
沈家的女儿,韩家的干女儿。这种身份,也就司纪凡那种又蠢又瞎的货色,才不懂得珍惜。
在冷天来上一锅热气腾腾的羊肉汤,确实幸福。
乳白色的汤在锅里咕嘟咕嘟地翻滚着,浓郁的香气弥漫整个餐厅,驱散了窗外的寒意。
沈聿给姜玺年盛了一碗汤,小口喝着,鲜美的滋味从喉咙一路滑到胃里,舒服地眯了眯眼。
冯翊正嘀咕着林辉怎么还没到,门铃就响了。他笑盈盈地走过去开门:“我还以为你堵……”
拉开门的瞬间,视线和林辉身边的夏铭礼对上,笑容顿时僵在脸上,声音戛然而止。
这是林辉第一次带家属参与聚会,有些不好意思,没敢直视冯翊,因此也没注意到他脸上五彩斑斓的神情。
红着脸,拉过夏铭礼给冯翊介绍:“冯翊哥,这是我男朋友。”
夏铭礼笑嘻嘻地挥了挥手,语气熟稔:“哥,你好啊。”
林辉愣了一下,下意识扯了扯夏铭礼的袖子,低声纠正:“叫冯翊哥。”
夏铭礼反手握住林辉的手,十指相扣,扬起一个灿烂的笑脸,对林辉说:“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异父异母的哥哥,冯翊。”
林辉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先难以置信地看向夏铭礼,然后又看向脸色铁青的冯翊。
脑子“嗡”的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塌了。
合着昨晚两人做作业时,讨论的.他.妈.是同一个人?
林辉闭了闭眼,脚趾抠地,只想立刻、马上逃离这个国家,不,这颗星球。
冯翊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上下打量着夏铭礼,从鼻子里哼出两声冷气:“外面风大,别堵门口,先进来再说。”
“好嘞,哥。”夏铭礼乖巧应声,拉着石化地林辉走进去。
利索地给自己套上鞋套,随后蹲下身给林辉也套上。
林辉久久无法回神,目光呆滞。
这是什么小说情节?我和我好朋友的弟弟在一起了?这合适吗?应该吗?
三人往里走,夏铭礼看见桌边的人,立刻打招呼:“聿哥,嫂子。”
蒋中青含着笑,用“你小子行啊”的眼神看着夏铭礼。指了指旁边的姜玺年,补充道:“这也是你嫂子。”
夏铭礼从善如流,转向姜玺年:“嫂子好。”
姜玺年咽下嘴里的汤,轻声回应。
“过来坐。”沈聿对着空位抬了抬下巴。
听见沈聿的声音,林辉条件反射般往餐桌走。
但全程垂着眼,不敢看任何人。只觉得脸发烫,头发晕,心跳加速,下一秒就能去世。
三人坐下。
沈聿轻咳一声,没什么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林辉这才回神,小声地挨个叫人。
蒋中青听见他低哑的声音,乐呵呵递过去一碗汤:“来来来,先喝口热的,这个没放胡椒,不刺激嗓子。”
林辉接过碗,低声道谢,手指碰到温热的碗壁,才感觉找回了一点真实感。
冯翊坐到蒋中青旁边,双手抱臂,神色严肃地盯着桌对面的林辉和夏铭礼。
“辉儿,”冯翊开口,声音低沉,“你老实告诉我,”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夏铭礼,又回到林辉脸上。
“是杀人被这小子看见了?还是你有什么天大的把柄落他手里了?”他手指点了点桌面,“你跟哥说,哥帮你摆平。”
林辉原本垂着头,准备迎接冯翊关于“拐带弟弟”的斥责,没想到冯翊开口竟是这话。
他愣了一下,抬起头,急忙摆手,声音有些哑,但很坚定:“没有,冯翊哥。小礼他……他很好。”
“好?!”冯翊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音调陡然拔高,“他什么货色我不清楚吗?”
夏铭礼正拿着勺子给林辉撇着碗里的葱花。
听到冯翊的话,他头也没抬,懒洋洋地回答:“哥,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你不能老是用以前的眼光看我。”
“我看你个头!”冯翊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辉儿不是你能玩的对象。”
夏铭礼把撇干净的汤碗推到林辉面前,这才抬起头,看向冯翊,脸上那点嬉笑收得一干二净:“我没玩,我很认真,我要跟他结婚。”
第65章 :老婆高兴与否
此话一出,桌上瞬间安静得只剩下汤锅咕嘟咕嘟的沸腾声。
不光是在场的其他人震惊,连林辉本人都惊得猛地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向身旁的夏铭礼。
结婚?他从来就没想过。
和夏铭礼交往之前,林辉反复思量了很久。
夏铭礼才刚大学毕业,比自己小了五岁多,人生画卷才刚刚展开。并且他们两个都是alpha。
林辉一度觉得夏铭礼只是一时冲动、三分热度,等这股新鲜劲儿过了就好了,所以一开始就拒绝得很干脆。
可夏铭礼没放弃。知道林辉的顾虑后,每个月雷打不动的会抽两天时间,从国外飞回来找他,两人什么也不做,纯见面。
坚持了两年之久。
林辉的心不是石头做的。他觉得自己不应该这样残忍,应该给他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
但自始至终,他没想过结婚。
父母失败的婚姻像一根刺,早早扎进他心里。那些无休止的争吵、冰冷的沉默、最后撕破脸的离婚场面,让他对“婚姻”这两个字避而远之。
他渴望稳定的关系,却又恐惧那一纸契约背后可能带来的束缚和最终的崩坏。
夏铭礼察觉到林辉的僵硬,在桌下握住了他的手,指尖在他掌心挠了挠,面上依旧带着笑,看向冯翊:“哥,我说真的。”
冯翊见夏铭礼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果断放弃跟他废话,转而看向林辉。他是真不想林辉被夏铭礼这小子嚯嚯。
“辉儿,辉儿。”
冯翊连叫了两声,林辉才回过神,偏过头低低咳嗽起来,脸颊带着不正常的红晕。
冯翊立马皱起眉头:“没事吧?脸色怎么这么差?”他起身想过去探林辉的额头。
夏铭礼动作更快,手心已经贴上去,脸色瞬间变了:“有点烫,发烧了。”
沈聿走到客厅角落的柜子前,拿了片退烧贴,递给夏铭礼。
冯翊看着夏铭礼对林辉珍之、重之的样子,心里的火气稍稍消减。
他真的想不通,林辉这么踏实的一个人,怎么就瞧上了夏铭礼这个猫嫌、狗嫌、人更嫌的主儿?
沈聿的目光落在夏铭礼身上:“夏铭礼。”
夏铭礼闻声抬头,迎上沈聿那双带着审视和压迫感的紫眸,脸上没什么惧色:“聿哥。”
“知道他背后是谁吗?”
夏铭礼点头,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知道。”
沈聿盯着他看了几秒,像是要把他从里到外看透,最后才淡淡吐出四个字:“知道就好。”
众人吃完饭,自然而然地分成了两批。
蒋中青本来打算趁着饭后这点空闲,给沈聿汇报一下工作情况的。
但眼下,明显有了更重要的事情,今天这事儿要是不弄个明白,冯翊肯定不高兴,冯翊不高兴,那他蒋中青接下来的“幸福生活”就得泡汤。
想到这里,蒋中青果断架起夏铭礼的胳膊,推开了阳台的玻璃门,回头对沈聿使了个眼色。
沈聿会意,把薄毯盖在姜玺年身上后,抬脚跟了出去。
首都昨天已经立冬了。夜风带着凛冽的寒意,瞬间扑向三人。
蒋中青掏出烟盒,先递了一支给沈聿。然后自己叼上一支,点燃,深吸一口后,才把目光投向靠在栏杆上的夏铭礼。
“小子,”蒋中青开门见山,烟雾随着话语吐出,“你对我们辉儿,到底什么企图?”
夏铭礼似乎早料到有此一问,表情没什么变化,语气平静却认真:“我想要他和我结婚,跟我过一辈子。”
蒋中青啧了一声,显然不信这套说辞:“你哥没在这儿,不用整这些虚的,放心大胆说。”
夏铭礼转过头,看向蒋中青,夜色里他的眼神很亮:“我说的都是真的。”
蒋中青叼着烟,眯眼打量他,又侧头看了眼旁边一直沉默玩烟的沈聿,开口道:“你觉得我们信吗?你才多大?见过多少人?你就敢说一辈子。”
夏铭礼站直了身体,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我知道你们觉得我年纪小,觉得我对他只是一时兴起,或者图个新鲜。”
“我现在说什么你们都存疑,那不如看我接下来怎么做。毕竟眼见为实。”
他没有提自己默默追求了林辉两年的事。
在他看来,那是追求心上人本该有的诚意和耐心,不值一提,更不是用来讨价还价的筹码。
一直没说话的沈聿突然抬眼看向夏铭礼,紫眸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邃,他开口:“你们都是alpha。..同..性..在社会上会收到很多非议,甚至不必要的麻烦。”
“你的人生才刚开始,事业也才起步。你确定,将来无论遇到任何情况,都不会放弃他,不会后悔?”
夏铭礼迎上沈聿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我确定。我喜欢他,跟他是alpha还是omega没关系,只因为他是林辉。”
“如果因为这些外在的压力就放弃,那只能说明我还不够喜欢。”
蒋中青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抱着手臂,身体微微前倾,带着点压迫感:“小子,话别说太满。再给你一次机会,好好考虑清楚再回答。你要是……”
“不需要考虑。”夏铭礼打断他,回答得斩钉截铁,“我就是想跟他结婚,和他过一辈子。”
蒋中青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咧嘴一笑,抬手拍了拍夏铭礼的肩膀,力道不轻,但语气缓和了些:“行,你小子……有种。”
“不过我把话给你放这儿,你要是敢辜负辉儿,让他受委屈,别的不说,”他拇指朝旁边的沈聿比了比,“你聿哥,两拳就能把你打死。”
夏铭礼也笑了,带着点年轻人的狂气,但眼神很认真:“不用聿哥动手。要真有那么一天,我自己去死。”
这话让蒋中青和沈聿都顿了一下。
蒋中青摇摇头,像是无奈,又像是有点欣赏这小子混不吝的劲儿。
“哎。”他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回头看了眼客厅,压低声音,凑近夏铭礼问:“冒昧问一句,你们俩……不会打起来吗?”
夏铭礼闻言,眉梢微挑,脸色变得有些古怪,他瞥了一眼旁边面无表情但显然也在听的沈聿,然后反问蒋中青:“你和我哥……没试过?”
蒋中青得意地一扬下巴,露出一个笑容:“不好意思啊,你嫂子我,是enigma。”
夏铭礼脸上那点古怪神色更重了,他下意识脱口而出:“enigma被alpha压?”
蒋中青给他一个“你还够得学”的眼神:“这你就不懂了吧,真男人从不在意称呼,只在意老婆高兴与否。”
第66章 :没有炫耀的意思
次日,星联指挥部,顶层会议室。
长条会议桌边坐满了人,沈聿坐在主位,背后是巨大的星联标志。
沈聿的指尖在桌面上轻点着,目光落在自己右手虎口处,新鲜的、带着点血痂的牙印上。
易感期过了。
昨晚小alpha很是听话,让怎么就怎么。乖到他以为冯翊在汤里下了能让人听话的药。
这一通..安..抚,让他浑身舒坦,此刻心情是难得的平静,甚至称得上愉悦。
“指挥官,各位。”白一然率先站起来,走到投影幕布前,拿起激光笔点着上面的地图。
“根据这次端掉的窝点,以及后续突击审讯王喆得到的情报,我们得到以下内容。”
他按了下翻页笔,幕布上出现密密麻麻的红点,“光是在首都,已经确认的拐卖窝点有四十六”个。”
底下响起一阵压抑的吸气声。
“这些窝点大部分关联着地下灰色产业,比如非法腺体移植、信息素黑市交易,活体器官贩卖以及为一些特殊癖好人群提供资源。”
白一然切换着ppt,是一些触目惊心的交易记录和医疗档案的翻拍图。
“剩下一小部分窝点的具体用途和上线,还在追查中。”
沈聿停下敲击的动作:“涉及到的产业链,挖到哪一层了?”
白一然看向旁边一位负责情报的女军官。
“回指挥官。”女军官立刻起身,语速清晰,“目前线索指向几个跨国际医疗集团和地下钱庄,资金流向复杂,但有重叠节点。”
她关掉当前展示的ppt,点出另一个:“其中一个关键账户,经过反复核对,确认与孟建议员有长期、大额的资金往来。”
说着,将几份转账记录和通讯记录摘要投射到副屏上,“时间点和金额,与獠牙组织几次大规模行动的资金需求高度吻合。”
“我们怀疑,孟建是獠牙在议会内的保护伞之一,或者至少是重要的资金提供方。”
沈聿微微后靠,拿起桌上的保温杯,拧开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时,发出不轻不重的“咔哒”声。
整个会议室的人都屏息凝神。
“证据链完整吗?”沈聿问。
白一然接过话:“王喆的供词、资金流水、部分中间人的证词,已经可以形成闭环。足够申请逮捕令。”
沈聿的目光转向蒋中青:“蒋上将,你的意见?”
“赞同。”蒋中青单手摸着下巴,目光停在ppt上,“逮捕孟建,不仅能斩断獠牙的一条重要资金链,还可能从他嘴里撬出关于獠牙大本营的信息。”
沈聿沉默了几秒,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摩挲。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批准。”沈聿拿起电子笔在平板上一划,签下电子指令,“白中将,你亲自带一队人,去请孟议员回来配合调查。”
抬起头,看了眼白一然:“客气点,别让议长那边太难做。”
“明白!”
沈聿的视线扫过众人,在负责侦查和行动的将领脸上多停了几秒。
“剩下的这些窝点,以及獠牙的老巢。我希望在年前,能有个确切的消息。”
“新年,该有点新气象。”
“明白!”
沈聿点头,合上面前的文件夹:“散会。”
军官们齐刷刷起身,敬礼后迅速离开。
沈聿和蒋中青最后出来。
蒋中青扯了扯勒得有点紧的领口,左右张望了一下:“辉儿呢?今天没见他。”
沈聿脚步没停,朝着办公室方向走去,声音平淡:“烧没退,给他放了一周假。”
蒋中青哦了一声,快走两步跟沈聿并肩,瞥见沈聿右手虎口上那个新鲜的齿痕,忍不住皱眉咂舌:“我说你,一天少折腾小年弟弟行不行?”
沈聿眼皮都没抬,继续往前走:“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折腾他了?”
“你不折腾他,他能急眼咬你?”
沈聿轻笑,举起手,把那牙印凑到蒋中青眼前,语气里隐隐透着股炫耀:“咬啊,他属小狗的,喜欢留点痕迹。”
蒋中青:“……”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办公室,沈聿脱下外套挂好。蒋中青顺手带上门,走到饮水机旁接了杯水,咕咚咕咚灌了几口。
“赵硕安那边,”蒋中青抹了把嘴,把纸杯捏扁扔进垃圾桶,“果然有问题。”
沈聿在办公桌后坐下,打开电脑,头也没抬:“说。”
“暗哨摸进去了。”蒋中青拉过椅子坐下,“屋里看着整齐,但细节不对。卫生间牙刷不止一把,阳台晾的衣服尺寸差别也大,绝对不止他一个人住。”
沈聿敲键盘的手停了一下,抬眼看他。
“但怪就怪在,”蒋中青皱起眉,“没发现大批物资运进去的痕迹。附近超市、市场的监控也查了,赵硕安本人最近没进行过大宗采购。”
沈聿:“怀疑有密道?”
“十有八九。”蒋中青点头,“不然没法解释物资来源。而且也不能解释他们怎么避开耳目进出。”
沈聿沉默片刻,问道:“赵志呢?现在在哪?”
“还在军校附属教书。”
“派人看好他。”沈聿语气平淡,“别惊动。”
“明白。”蒋中青应下,随即想起什么,“对了,前几天赵硕安联系我,说身体好多了,想约个时间请我们吃饭。”
沈聿的目光重新回到电脑上:“你怎么说的?”
“没定死,只说看你时间。”蒋中青看着他,“怎么着,去吗?”
沈聿调出日程表扫了一眼:“后天晚上有空。”
“行。”蒋中青掏出手机,“那我回复他。以防万一,把阿翊也叫上,别再像上回那样。”
沈聿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蒋中青一边发信息一边问:“带不带小年弟弟?”
沈聿敲键盘的动作没停:“预备役开始派任务了。”
蒋中青发送信息的手一顿,抬头看向沈聿,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嚯,这都半个月了?时间过得真快。”
给预备役派任务是星联的传统。
现目前派给他们的任务,难度、危险系数都不高,但完成程度和表现,会直接影响到后续的分配。
第67章 :美神降临
姜玺年站在镜子前,蹙着眉,拼命往下拽裙子。问一旁正拿手机猛猛拍照的韩允柯:“一定要穿成这样吗?不能换一条长点的?”
镜子里的人穿着一件收腰白色翻领衬衫,搭一条黑色皮质包臀短裙。两条腿雪白、修长、笔直,晃得人眼晕。
为了更贴合目标的喜好,还戴了顶红色大波浪假发,化了妆。
这样一弄,姜玺年那张脸更出挑了,漂亮得不似人间客。
身上那股清冷劲儿不减反增,淡淡看你一眼,跟看狗没什么区别。
“没办法。”韩允柯把手机还给他,示意他看照片,“目标就好这口,长发、短裙、清冷挂的alpha。”
旁边的杨晨庭抱着胳膊,迎上姜玺年的眼神,心猛地一跳,舔了舔唇,由衷感叹:“姜神。你这张脸,这身材,做A做O都精彩。”
凌波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在一旁疯狂点头附和:“臣附议。”
“不觉得很奇怪吗?”姜玺年怎么看怎么别扭。
韩允柯围着他转了一圈,上下打量着:“是有点奇怪。等一下,我去拿个东西。”他说完转身走向旁边的装备箱。
凌波趁机凑到姜玺年面前,眼睛亮晶晶的:“姜神,缺狗吗?你看我行吗?”
这话让小alpha没法接,只难以置信地看了他一眼,下意识往后挪了半步。
凌波被他那冷淡又带着点困惑的眼神一扫,顿时捂住胸口,表情夸张:“我靠,好爽!就是这种看垃圾的眼睛,能再来一次吗?”
姜玺年:“……”
他抿紧唇,彻底无语,搞不懂你们这些人。
韩允柯快步走回来,手里拿着一双未拆封的加绒黑..丝递给他:“把这个穿上就不奇怪了,还能保暖。”
姜玺年愣了一下。这东西,他昨天刚在冯翊给的那些学习资料里见过,没想到今天自己就穿上了。
他接过袜子,迟疑地看向韩允柯。
后者对他肯定的点点头,催促道:“快点,时间不多了。去里间换上,我们还得对一遍行动细节。”
这次是预备役第一次出任务,十二个人抽签分成三组,任务是系统随机的。
他们这组随到个变态跟踪狂的案子,这家伙专挑穿短裙的alpha下手,已经骚扰了十余人,影响恶劣,要求尽快抓获。
四人早上看完资料,就决定用最直接、最简单的办法——引蛇出洞。
既然目标有明确偏好,那就给他量身定做一个“饵”。
这个“饵”也是几人抽签决定的。
小alpha看着自己手里画五角星的纸条,愣了几秒,就平静地接受了。
他的好运气,大概都用在和沈聿相爱、结婚上了。
韩允柯开车,姜玺年坐在副驾。凌波很贴心的带了条围巾给姜玺年遮腿。
小alpha接过道了谢,把围巾展开盖在腿上,紧绷的身体放松一些。
他掏出手机,给沈聿发去信息:【我们出发了,会注意安全的。】
想了想,挑了张照片发过去,又补了一句:【你觉得奇怪吗?我觉得好奇怪。】
发送成功后,他抬起头,看向开车的韩允柯:“舒意怎么样了?”
韩允柯拐过一个弯,视线扫过前方路况,才回答:“好着呢,能吃能睡。老爷子宠得没边,要星星不给月亮。”
“心脏没问题。医生说恢复得不错,明天就能出院回家养着了。”
姜玺年点头:“那就好。”
韩家的动作很快,在确认要领养后的第二天就办妥了所有手续。
韩老将军给她取了个新名字——韩舒意,寓意舒心顺意。
在安抚沈聿的间隙,姜玺年还抽空去看了几次。
韩舒意已经从ICU转到了普通VIP病房,小姑娘气色好了很多,床头堆满了新玩具,三个保姆轮班照顾,细致周到。
韩老将军每天雷打不动来陪几个小时,有时念故事,有时就静静陪着。
如此,姜玺年心里最后那点不舍和担忧,彻底烟消云散。
真心爱一个人,不就是希望她过得更好吗?
根据资料上的内容来看,这个变态会先在一家名为“迷踪”的酒吧里物色目标。
然后暗中观察一两天,摸清目标离店后的路线,尾随至僻静处实施..侵..犯。
奇怪的是,他的..侵..犯行为仅限于强吻和用..shou。
杨晨庭还吐槽说:“这哥们儿该不是有啥难言之隐吧?”
所以姜玺年他们今天过来只是踩点,引起注意,并不打算行动。
几人到“迷踪”的时候,天还没黑透,酒吧里客人寥寥。
吧台旁,姜玺年不自在地并拢双腿,手不停拽裙摆。
杨晨庭递给他一杯调好的、颜色漂亮的低酒精鸡尾酒,好奇地问:“姜神,你会喝酒吗?”
“会一点。”姜玺年接过,“但酒量不好。”
韩允柯拍了拍他的肩:“没事,你就坐这儿,小口抿着做样子就行。”他看了眼时间,又提醒道,“给你家那位报备过了没?”
姜玺年点点头。
旁边的凌波正在调试耳麦,闻言转过头,眼睛瞪得溜圆:“你家那位?姜神你谈恋爱了???”
姜玺年好奇的举起杯子看里面的分层,语气平淡:“结婚了。”
凌波当场表演了一个后仰,夸张地倒在杨晨庭身上,捂着胸口:“姜神!你听见我心碎的声音了吗?”
姜玺年转头看他,如实说:“没听见。”
杨晨庭拍拍凌波的肩:“你行程很满吧。”
凌波站直身体,拍掉他的手:“什么意思?”
“戏这么多。”
凌波瘪瘪嘴,呵呵冷笑两声,对他竖起友好手势。
“好了。”韩允柯看了眼腕表,“时间差不多了。按照之前的计划进行。”他拿出一把钥匙递给姜玺年,“这是那套房子的钥匙,地址记牢了吧?”
姜玺年接过,放进大衣口袋里,点了点头。
凌波凑近一点,压低声音问:“是现在脱外套还是等会儿?感觉场子还没热起来。”
姜玺年扫过周围稀疏的客人:“等会儿吧,等人再多一点。”
“成。”凌波表示同意,顺手拿起吧台上的一颗花生扔进嘴里。
韩允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夹克外套:“我和晨庭去后门那条巷子转转,熟悉下环境。凌波,你留在这儿,机灵点。”
“放心吧韩哥。”凌波比了个OK的手势。
第68章 :自己解还是我来
酒吧里的灯光渐渐变得迷离,音乐声也越来越响,人群开始聚集。
姜玺年按照计划,脱掉了厚重的大衣,只穿着那身让他浑身不自在的裙装。
他坐在高脚凳上,一条腿微微曲起,勾着凳脚,另一条腿自然垂下,脚尖轻轻点地。
灯光流转间,偶尔照亮他化了淡妆的脸。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卷曲的假睫毛下显得格外深邃,冷淡地扫视着周围,与这喧嚣的环境格格不入,这反而形成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小alpha打发走不知道第几个来搭讪的人,喝了口鸡尾酒,手指随音乐敲着吧台。
“注意,三点钟方向,靠近柱子的那个alpha。”韩允柯的声音透过微型耳麦传来,“黑色夹克,戴蓝色鸭舌帽,从二十分钟前就开始频繁往你这边看。”
姜玺年没有立刻转头,而是借着举起酒杯的动作,用眼角的余光瞥去。
确实有个身影隐在柱子的阴影里,姿态有些刻意地放松。
“看到了。”姜玺年低声回应。
“保持自然,按计划来。”韩允柯叮嘱。
又拒绝了两个人,姜玺年抬手看了看表,做出疲惫上头的样子,付了钱,站起身。
他故意没穿外套,脚步有些踉跄,扶着墙慢慢往外走。
那道视线一直黏在背上他的腿上,如芒在背。
后巷里灯光昏暗,堆放着垃圾桶,气味很难闻。
姜玺年按照预定路线不紧不慢地走着,耳朵仔细听着身后的动静。
脚步声。
很轻,但确实跟在后面。
姜玺年勾了勾嘴角,拐过一个弯,走进一条更僻静的小路。
后面的脚步声似乎迟疑了一下,但也跟了上来。
又走了一小段,眼看就要到临时落脚点的楼下了,身后的脚步声却停了。
姜玺年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了一段,闪身躲进一个门洞里,放缓呼吸。
过了几分钟,耳麦里传来韩允柯的声音:“他没跟上来,在路口停住看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了。”
姜玺年松了口气,低头去看高跟鞋,晃了晃,有点磨脚后跟。
“任务算完成一半。”韩允柯继续说,“收队,回去汇总情况。”
“明白。”姜玺年低声应道,从门洞里走出来,穿上了大衣,准备去找韩允柯他们汇合。
他刚迈出两步,耳麦里又响起韩允柯的声音:“诶,姜玺年。”
“嗯?”
“你别过来找我们了。”韩允柯顿了顿,语气有点玩味,“你老公来了,在酒吧大门。”
小alpha脚步一顿,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沈聿?他怎么来了?
摸了摸耳麦,低声回了句:“收到。”
姜玺年绕到酒吧大门,夜风一吹,腿上凉飕飕的,把大衣又裹紧了些。
酒吧门口,沈聿穿着同款大衣站在车边,浅紫色长发随意披散着。
指间夹着一点猩红,灰白的烟雾袅袅升起。
看见姜玺年过来,他微微侧头,目光先是落在他脸上,扫过那顶红色假发,然后是衬衫领口,皮质短裙,最后定格在那双裹着黑..丝的腿上。
姜玺年被他的视线看得有些不自在,脚步慢了下来,在他面前站定,小声问:“你怎么来了?”
沈聿没立刻回答,吸了最后一口烟,将烟蒂扔在地上,用鞋尖碾灭。
他伸手,指尖碰了碰姜玺年的假发,又滑到他冰凉的脸颊上:“接你下班。”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带着些慵懒。
一把揽住小alpha的腰,将他带向自己。
姜玺年抬眼,对上沈聿近在咫尺的紫眸,喉结滚动,这眼神他太熟悉了。
小alpha想凑上去亲一下,哪怕只是碰碰嘴角,但余光瞥见周围还有人,并且有意无意地往这边看,他脸上发热,没好意思动。
沈聿就这样垂眸看着他,也不说话。只是手臂用力,让姜玺年更紧密地贴向自己。
小alpha被他看得心慌,匆匆移开视线,没话找话:“怎么、怎么在抽烟?”他记得沈聿烟瘾不大,而且为了他已经在戒了。
沈聿另一只手贴上小alpha的脸,蹭了蹭:“有点忍不住。”
“烟瘾吗?”姜玺年仰起脸追问,觉得他这回答有点奇怪。
沈聿没回答,反问道:“任务顺利?”搭在腰间的手,来回擦过裙子的皮质面料。
“嗯。”姜玺年点头,想把大衣拢紧些,但沈聿的手挡着,“目标上钩了,按计划明天收网。”
沈聿点头,视线落回到他腿上:“穿这么少,不冷?”
“冷。”姜玺年老实承认,鼻尖冻得有点红,“裙子太短了。”
“上车。”沈聿搂着他转身,拉开车门,手掌护在他头顶。
姜玺年弯腰坐进去,动作间裙摆又往上缩了一截。
他赶紧伸手去拉,沈聿俯身探进来,握住他的手:“乖崽,外面看不见了,能亲了吗?”
姜玺年没说话,主动凑了上去。
沈聿同时扣住他的后颈,力道有些重,加深了这个吻。
唇齿间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和熟悉的茉莉香,攻城掠地。
姜玺年被亲得有点喘不上气,攥紧了沈聿胸前的衣料。
但没有很久。
沈聿退开一点,指腹抹过姜玺年的下唇,擦掉被他亲花的口红。
姜玺年感觉今天沈聿的车速很快。有些疑惑地看了沈聿好几眼,对方面色无虞,只是下颌绷得有点紧。
等红灯的时候,被沈聿抓了个正着。
紫眸扫过来,姜玺年心里一突,赶紧扯出个笑,干巴巴地问:“林辉哥怎么样了?”
沈聿的手从方向盘上滑下来,抚上他裹着黑..丝的膝盖,不轻不重地捏了捏:“烧退了。”
姜玺年觉得痒,下意识地并拢双..月退..,低声“哦”了一下。
绿灯亮起,沈聿一脚油门踩下去,推背感袭来,车速更快了。
姜玺年抿唇,默默伸出手,拉住了头顶的扶手。
车刚停稳,引擎还没完全熄火,沈聿就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倾身压了过来,再次吻住他。
忍不了一点。
一边亲吻,一边解开了姜玺年的安全带。
双臂用力把人从副驾驶抱了过来,面对面..跨..坐在自己腿上。
短裙因此上移,堆叠在腰间。
沈聿脱掉他的高跟鞋,轻揉脚踝,给他缓解不适。
一吻稍歇,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织。
沈聿盯着他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低声说:“自己解,还是我来?”
第69章 :想我闹脾气
姜玺年小喘着气:“……你来。”
沈聿低笑一声,挑开衬衫第一颗扣子:“亲我,乖崽。”
姜玺年听话地贴上去。
扣子解到第三颗,沈聿的唇从小alpha的唇上离开,一路往下,在昨天留下的旧痕上又添新痕。
“换衣服的时候,”沈聿的唇贴着他的锁骨,声音有些模糊,“他们在吗?”
姜玺年立马摇头:“没有,我一个人在里间换的。”
“今晚,”他抬起头,紫眸在昏暗的光线里紧盯着姜玺年,“有多少人过来搭讪?”
姜玺年耳根发热,避开他的视线,小声回答:“不记得了,但是我和他们讲话没超过三句。”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酒也没喝几口,都是做样子。”
沈聿对姜玺年的话深信不疑,他的年崽不会骗他。
“真乖。”
沈聿很满意,掐住姜玺年的下巴,再次吻上去,这个吻比之前深入,占有欲要溢出来。
姜玺年心里犯嘀咕,这人易感期明明已经过了,为什么今天还是这样?
沈聿一口咬在他唇上,姜玺年吃痛,睁开眼,不解的看着沈聿。
“不专心。”
姜玺年抿了抿被咬的地方:“…我…我在想你是不是易感期还没过。”
“过了。”
姜玺年更疑惑了:“那你今天……?”为什么亲得比易感期还凶。
沈聿盯着他,手按在他裙摆边缘:“跟你做这些事情,还需要挑日子?”
姜玺年被噎住,一时接不上话。
看懂沈聿的眼神里的意思,姜玺年双手捧起他的脸,主动亲了上去。
这次换他主导。
姜玺年的学习能力不是一般强,一个多月,吻技已经可以和沈聿不分上下了。
亲得沈聿闷哼一声,扣住他后腰的手收紧。
枪压了一个下午加一晚上。
从收到那张照片开始,一直到刚刚看见他,那股邪火越烧越旺。
真人带来的视觉冲击力远超预期。
他的年崽平时又乖又规矩,突然换上这样一身装扮,反差大到要命。
两人抱着啃了一会儿,气息都乱得不成样子。
姜玺年甚至以为今晚的第一站就是在这里的时候,沈聿突然停了下来。
把他微微敞开的衣领拢好,又用大衣将人严严实实裹住,哑声说:“回家。”
推开车门,将人就这样抱了出来。
姜玺年搂着他脖子,想起件事:“鞋子。”那双高跟鞋还落在车里。
“换一双。”沈聿用脚带上车门,往家门口走,“这双磨脚。”
姜玺年愣了下:“你怎么知道?”
沈聿低头看他一眼:“你走路的姿势不对。”
姜玺年抿嘴一笑,没再说话,把脸埋进他颈窝。
沈聿用指纹开了锁,抱着人进屋,在玄关换鞋时也没放下,一路走到客厅沙发边。
没开大灯,只按亮了沙发旁的落地灯,暖黄的光瞬间倾泻,勾勒出家具的轮廓,气氛暧昧静谧。
沈聿把人放进沙发里,自己却没坐下,而是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姜玺年下意识并拢双腿,仰头,在昏暗光线下对上沈聿的目光,那里面翻涌的情绪让他心跳加速。
他忽然伸出手,勾住沈聿的指尖,轻轻捏了一下。
“那你现在,”姜玺年的声音比平时低软,带着一丝试探,“还想..zuo..吗?”
沈聿反抓住他的手,握在掌心,俯身靠近:“你觉得呢?乖崽。”
姜玺年动了动:“我去洗澡。”
沈聿按下他,伸手给他摘下假发,随手放在一旁,手指理了理他被压得有些凌乱的黑发:“我帮你。”
假发一摘,姜玺年顿时觉得头轻了一半,浑身都自在了不少,他乖巧地点了点头。
沈聿又抱起他往卧室走。
盥洗室里灯光亮堂,姜玺年坐在盥洗台上,扭头看着镜子里自己带着妆的脸,才想起来问:“家里有卸妆的吗?”
“我买了。”沈聿从壁柜里拿出未开封的卸妆油和一包化妆棉。
姜玺年有些意外:“什么时候买的?”
“看了照片后就买了。”沈聿将他的脸转回来,目光锁住他,声音低沉:“照片还有发给其他人吗?”
姜玺年低头扫了眼..月退..上的黑..丝:“只发给过你。我觉得很奇怪,你不觉得吗?”
沈聿将卸妆油倒在手心,搓匀,然后轻轻抹到姜玺年脸上:“不奇怪,很漂亮。”
姜玺年仰着脸让他动作,睫毛颤了颤:“是吗?”
沈聿应了一声,用化妆棉小心擦掉他的眼妆,“明天什么时候结束?”
“晚上10点左右吧。”
沈聿擦干净他另一边眼睛:“我去接你。”
“好。”
妆卸干净,露出原本白皙的皮肤。
沈聿用湿毛巾给他擦了把脸,端详片刻,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后天要去和赵硕安吃饭。”
姜玺年疑惑抬头:“赵硕安是進?”
“一个朋友。”沈聿手指在他..月退..上摩挲,又补了一句,“之前喜欢我,现在不知道。”
他说完,期待的目光落在姜玺年脸上。
小alpha只是“哦”了一声,点点头,然后低下去看沈聿的手在他..月退..上画圈圈。
沈聿等了几秒,没等到下文,脸色沉了沉。
手指勾起..丝..袜,用力一扯。“刺啦”一声,破了一道口子。
白皙的皮肤从裂口处露出来,像块温润的羊脂玉被困在黑色泥沙里。
姜玺年下意识并拢..月退,皱了皱眉,抬眼看他:“明天还要穿的。”
沈聿没理他,转身去调试淋浴,语气硬邦邦的:“买新的。”
姜玺年皱着的眉头加深了些,看着他的背影,抿唇,怎么又不开心了?
小alpha仔细回想刚才的对话,试图找出原因,一时间陷入沉默。
水流哗哗响起,蒸腾的热气逐渐弥漫。
沈聿试了试水温,又折回来将姜玺年从盥洗台抱下来,直接带进淋浴间。
热水瞬间浇透了两人的衣服。
姜玺年身上的白衬衫黏在皮肤上,透出..肉..色。
沈聿从后面把他圈在怀里,下巴搁在他湿漉漉的肩上,一只手拉下裙子侧面的拉链。
水流顺着两人紧贴的身体滑落。
“乖崽,”沈聿的声音在水声中显得模糊,“你真的爱我吗?”
姜玺年一愣,转头想看他,却被沈聿用手轻轻固定住脸。
“真的,”姜玺年毫不犹豫,“很爱你。”
沈聿的手移到姜玺年下巴,轻轻掐住,迫使他仰头靠在自己肩上。
热水直接打在小alpha脸上,让他不得不闭上眼睛。
“那你为什么一点都不在意?”沈聿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
姜玺年被水呛得轻咳一声,勉强侧过头避开直接冲刷的水流,努力睁开眼:“在意什么?”
沈聿盯着他被水汽熏得发红的脸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全是真实的困惑,没有一丝一毫的假装或隐瞒。
这反而让沈聿心里那股无名火更旺了,又带着点无可奈何的挫败。
“赵硕安。”沈聿松开掐着他下巴的手,转而扶住他的腰,把人转过来面对面,“我说他喜欢我,你就只是‘哦'?”
姜玺年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伸手搂住沈聿的脖子,试探着问:“你想我闹脾气?”
第70章 :对我要有占有欲
沈聿盯着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姜玺年。”他连名带姓地叫他,语气严肃。
“我是你的enigma,你的伴侣。有人明确表示过喜欢我,甚至可能还在喜欢。你的反应不应该是简单的‘哦’一声,然后就没下文了。”
姜玺年抹了把脸上的水,仰头看着难得情绪外露、甚至有些焦躁的沈聿,心里有点慌,又有点新奇。
他试图理解:“可你只喜欢我啊,我们也结婚了。你刚刚也说了,赵硕安是过去喜欢你。我相信你。”
“这不是相信不相信的问题,乖崽。”沈聿抬手揉了揉眉心,显得有些挫败,“是占有欲,你对我应该要有占有欲。”
沈聿的抚上小alpha的后颈,捏着那块软肉,“就像我会在意谁看了你,谁碰了你,谁对你笑。懂吗?”
姜玺年先是一愣,随后点头,小声说:“所以……你希望我生气,希望我因为别人喜欢你而不高兴。”
“对。”沈聿斩钉截铁,奖励性地亲了亲姜玺年的唇,“我希望你会有那么一点不舒服,会来质问我,或者……至少表现出一点在乎,让我知道你会因为别人觊觎我而紧张。”
他的紫眸紧紧盯住小alpha,“乖崽,爱是排他的,是带着占有欲的。这不是坏情绪,这是人之常情。”
姜玺年看着近在咫尺的沈聿,看着他眼底的认真和期待,心里一阵悸动。
对他来说,能拥有沈聿已经是莫大的幸运。
他内心深处总有一种不真实感,害怕失去,所以更倾向于用懂事和信任来维系这段关系。
闹脾气、吃醋……这些情绪对他而言太陌生。
“我不知道该怎么……”姜玺年张了张嘴,声音干涩,“……闹脾气。”他有些无助地看着沈聿,“我怕你会觉得我烦,觉得我不信任你。”
沈聿心尖一疼,意识到这个问题可能触及了姜玺年内心深处的不安全感。
他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把姜玺年搂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不会的,乖崽。永远不会。你的占有欲,只会让我更清楚地感受到你对我的爱。”
他亲了亲姜玺年的额头,“试着对我多一点要求,多一点霸道,好吗?把我当成你的所有物,理直气壮地宣示主权。”
……
姜玺年盯着沈聿星联休息室的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可怕,太可怕了。
比易感期的时候还要可怕。
破烂成条状的丝..袜,崩掉的衬衣扣子,皱成一团的皮裙。
浴室、落地窗、沙发、床边、镜前。
从楼上到楼下,再到楼上。
小alpha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睡过去的,只记得闭眼前是沈聿那张因他染上薄红而生动的脸。
姜玺年咽了咽口水,试图缓解喉咙的干涩疼痛,结果反而引起一阵轻微的咳嗽。
大约过了几秒,休息室的门被推开。沈聿拿着姜玺年的保温杯走进来,视线第一时间落在他脸上。
“醒了?”沈聿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姜玺年眨了下眼,声音哑嘶哑:“腰很酸。”不知道为什么这次..zuo..完,后腰格外酸胀,一使劲就疼。
沈聿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伸手把他连人带被子捞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拿过保温杯,按开,将吸管凑到姜玺年嘴边。
姜玺年低头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带着淡淡的甜味。他抬眼看沈聿。
“蜂蜜水,”沈聿解释,手指梳理着他睡乱的头发,“冯翊说这个有助于缓解嗓子不舒服。”
姜玺年点点头,又低头接连喝了好几口。
温热的蜂蜜水滋润着干痛的喉咙,确实舒服了不少。
沈聿看着他喝,空着的手掌覆上他的后腰,不轻不重地揉按着:“除了腰,还有没有其他地方不舒服?小腹呢?”
姜玺年依言感受了一下,老实回答:“不疼,就是感觉有点胀。”
沈聿揉按他后腰的动作没停:“任务今天结束,明天会放半天请假,带你去冯翊那里看看。”
姜玺年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眼睛微微睁大:“你是说……生..zhi..腔开始发育了?”
沈聿嗯了一声,低头用嘴唇碰了碰他的发顶:“大概率是。”
姜玺年觉得肯定是。
从沈聿易感期到现在,密集的标记和灌溉,让他的(那什么)被照顾得很好。
在沈聿怀里靠了一会儿,姜玺年动了动,问道:“我的手机呢?”
沈聿伸手从床头柜上拿过,递给他。
小alpha接过,按亮屏幕。
韩允柯发来两条信息,一条是韩舒意已经出院回家休养,另一条是下午四点集合。
姜玺年回了个“收到”。
然后把手机往旁边一扔,视线落在沈聿的锁骨位置上,伸手碰了一下:“还疼吗?”
沈聿拢住他的手,在指尖亲了下,看着他:“疼。”
“啊?”姜玺年瞬间紧张起来,身体都绷直了些,“那、那我给冯翊哥打个电话,问问他买什么药来擦一下。” 他说着就想侧身去够手机。
沈聿只觉得他这反应可爱得紧,想亲他。但姜玺年避开了,一脸担忧和自责。
沈聿按住他,怕他动作太大扯到酸痛的肌肉:“小心腰。”
“对不起,”姜玺年抿了抿唇,眼里带着歉意,“我下次轻点咬。”
沈聿低笑,拇指摩挲着他的手背:“怪我,昨晚没控制好力度,被咬是应该的。”
小alpha脸有些热,低下头,声音更小了:“也……也还好。”
沈聿揉了揉姜玺年的头发:“起来洗漱?”
姜玺年点点头。
沈聿看着他还有些泛红的脸颊和湿漉漉的眼睛,确认道:“自己可以吗?”
“可以。”
沈聿低头,这次终于亲上了:“好,洗完出来吃饭。”
林辉抱着一个文件夹,等在外面,见他出来,立刻迎了上去。
沈聿本来给林辉放了一周的假,结果他只休了一天就回来了。
听那意思,两人决定在夏铭礼二十五岁之前,都不讨论这个话题,给彼此更多时间来考虑和磨合。
“老大,这是王喆的最新证词整理。”林辉将文件夹递过去。
沈聿接过,一边翻开一边往办公桌走:“孟建那边怎么说?”
林辉跟上他的脚步:“嘴很硬,还在磨。我们在他家里发现了一个密室,里面存放了大量促进二次分化的药剂。”
沈聿脚步未停,眉头微蹙:“给他体检过了?”
“检了,全面体检,身体指标没有一点问题,腺体也很健康,没有使用过那些药剂的痕迹。”
沈聿在办公桌后坐下,将文件夹放在桌上:“他结婚了吗?”
“结了,有一个儿子,是alpha,今年十五岁。”
沈聿抬眼:“才分化?”
“对,我们查过了。他儿子是自然分化,没有用药的痕迹,分化的时间点和等级都符合遗传规律。”
“他爱人呢?”
“当年生产时抢救无效去世了。孟建为他举办的追悼会很盛大,很多人都知道。”
沈聿沉默片刻,指尖在桌面上点了点:“去查和他往来密切的单身人士,尤其是beta,着重排查。”
林辉会意:“明白,我马上去安排。”他顿了顿,又问:“饭已经送过来了,是现在用吗?”
沈聿点了下头:“嗯,热一下拿进来。”
“好的。”林辉应声,转身快步离开办公室。
第71章 :信息素有问题
迷踪酒吧里,姜玺年坐在昨晚那个位置上。
指尖捏着杯壁,小口小口抿着杯子里颜色漂亮的低酒精饮料。
他垂着眼,浓密的假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看起来乖巧又疏离。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他放下杯子,站起身,故意晃了一下,扶住吧台边缘。然后才慢慢往外走。
流程和昨天一样。穿过喧闹的舞池,走进灯光昏暗的后巷。
垃圾桶散发出的酸腐气味混杂着夜晚的凉气扑面而来,吹得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小alpha将大衣裹紧了些,但没扣上,让里面的裙装若隐若现。
脚步声如期在身后响起,不紧不慢,带着某种令人不适的黏着感。
姜玺年加快脚步,拐进那条更僻静的小路。身后的脚步声也立刻跟上。
“小宝贝儿,一个人?”一个带着笑意的、略显油腻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距离很近。
姜玺年猛地往旁边一闪,避开对方试图搭上他肩膀的手。
脸上适时地露出惊慌,琥珀色的眼睛无辜又害怕,像受惊的小鹿。
那变态看清了姜玺年的正脸,两眼迸发出贪婪的光,嘿嘿笑了两声,再次伸手,这次目标是姜玺年的腰:“别怕嘛,哥哥陪你玩玩……”
就在他那双脏手快要碰到姜玺年腰侧的时候,耳麦里传来韩允柯冷静的声音:“动手。”
姜玺年脸上的柔弱惊慌之色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眼神骤然变得冰冷。
信息素铺天盖地朝对方扑去,带着强烈的压迫感。
那变态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大信息素冲得一怔,随即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哈哈大笑起来,眼神变得兴奋而扭曲。
“哟,还是个烈性子,我喜欢!”他边说边撕下自己的腺体贴。
一股腥膻的信息素猛地钻出来,试图与姜玺年的信息素对抗。
姜玺年神色一凛,立刻察觉到不对。
对着耳麦低喝:“别叫他们两个过来!他信息素有问题!”
韩允柯立刻应道:“收到。”
声音落下的同时,他人已经从巷子另一头的阴影里冲了出来。
那变态得意洋洋地看着姜玺年,又瞥了眼冲过来的韩允柯:“还有同伙?可惜,你们的信息素对我……唔!”
他话没说完,姜玺年扯下碍事的假发,随手扔在地上,露出一头利落的黑发,冷漠地看着对方。
空气中原本清甜的蜜桃骤然变得尖锐,极具攻击性,狠狠刺向对方的精神壁垒。
那变态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脸色先是一青,随后迅速涨红,眼球凸出。
他痛苦地闷哼一声,双手抱住头,整个人像虾米一样蜷缩起来,跪倒在地,身体剧烈抽搐。
他抬起头,惊恐万状地看着站在那里,眼神冰冷如同看垃圾一样的姜玺年。
韩允柯此时已经冲到近前,单膝跪压在他背上,反剪双手,用特制束缚带死死捆住。
姜玺年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不断挣扎、口角流涎的男人,皱了皱眉:“带腺体贴了吗?”
韩允柯空出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强效抑制贴,抛给他。
小alpha接住,利落撕开,贴在那人腺体上。令人作呕的气息刹那间被隔绝了大半。
耳麦里传来杨晨庭焦急的声音:“姜神,韩哥,怎么样了?”
姜玺年对着耳麦,语气平稳:“可以过来了。”
凌波和杨晨庭立刻从巷子两头跑过来。
凌波刚靠近,下意识扶住墙,脸色发白:“我靠……姜神,信息素收一下,顶不住。”
姜玺年回神,立刻将信息素收回来。和正抬头看他的韩允柯对上视线,轻轻点了下头。
凌波这才松了口气,走过来,吸了吸鼻子,嫌弃地看着地上被制住的人:“哇,这是什么味道的信息素?又腥又臭,好难闻。”
姜玺年看着地上被制服的人,语气肯定:“用了药物强行提升或者变异的信息素。”
杨晨庭蹲下检查束缚带,确认绑得结实,抬头问:“绑好了,收队吗?”
“嗯。”韩允柯点了下头,“白中将他们马上过来接手。”
说话间,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俯下身,一把扯开对方左肩的衣物。
昏暗的光线下,一条变形的蛇的刺青,赫然映入眼帘。
韩允柯眼神一暗。
旁边的杨晨庭倒吸一口凉气,压低声音:“獠牙的人?这儿怎么会有獠牙的人?”他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他们居然在首都?”
姜玺年盯着那个刺青,眉头紧锁,声音低沉:“灯下黑。”
韩允柯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冷笑一声:“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帮杂碎,胆子够肥。”
比白一然先到的是沈聿。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指挥官常服,迈着不急不缓的步子走过来。
“指挥官!”几人立刻站直,规规矩矩地敬礼。
沈聿微微颔首,目光越过他们,落在姜玺年身上,将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去把衣服换了。”
姜玺年应了一声,快步走向巷口的车。
杨晨庭和凌波飞快地对视一眼,眼睛微微睁大。
林辉蹲下看了眼那人的左肩,站起身,语气凝重:“是獠牙的人。”
沈聿这才把目光投向地上不断扭动、发出呜呜声的男人,对林辉吩咐:“通知信息素研究室,加个班。明早我要看见报告。”
“是!”林辉立刻拿出手机联系。
姜玺年换上沈聿给他带的衣服,走了回来。
白一然带着几个人赶过来,看见杵在这儿的沈聿,吓了一大跳,赶紧立正:“指挥官!”
沈聿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来得有点慢。”
白一然嘴唇动了动,想说自己是在规定时间内到达的,但面对沈聿,他不敢反驳,只能低头沉默。
“把人带走,”沈聿不再看他,下达指令,“可以收队了。”
“是!”白一然松了口气,赶紧挥手让手下把人押走。
沈聿的视线转向韩允柯三人:“回去注意安全。”
“是!指挥官。”三人再次齐声应道。
姜玺年抿唇,眼神闪烁,有些磨蹭。
沈聿回头,一个轻飘飘的眼神扫过去,小alpha立刻就老实了,加快脚步,乖乖跟上来。
看着沈聿的车离开。凌波再也忍不住,拉住韩允柯的胳膊,压低声音,脸上满是八卦的兴奋:“我靠!姜神他老公是指挥官啊?!”
韩允柯拍开他的手,表情没什么变化,语气平淡地警告:“自己知道就行。没公开,保密。”
凌波立刻做了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连连点头:“明白明白!我懂!”
车上,姜玺年看着沈聿,神情严肃:“那个人的信息素有问题,像是用药物强行催生或者变异过的。”
沈聿摸摸他的脸,语气没什么意外:“我知道。”
姜玺年有些诧异:“你怎么知道?”
沈聿收回手,握住小alpha的手,解释道:“闻到了。”
姜玺年更诧异了。
巷子里那人的信息素被他的冲散了很多,残留的味道非常非常淡,而且混杂着垃圾桶的臭味。
这样,沈聿居然还能分辨出来?
好厉害啊。
——
沈聿:被哥迷住了吧。
第72章 :不会浪费
周杰推开房门,语气有点急:“老大!普乐昨晚没回来。”
赵硕安正对着镜子整理头发,闻言头也没回:“他又不是第一次夜不归宿,大惊小怪什么。”
周杰张了张嘴,站在原地没动。
赵硕安从镜子里瞥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嗤笑一声,放下梳子:“怕他出去乱搞?”他转过身,掸了掸袖口不存在的灰,“放心好了,乱搞的前提是他得有那个能力。霜打了的茄子,你指望他去乱搞谁?”
“穿成这样去见沈聿?”许仕从里间走出来,睡衣松松垮垮地挂着。他从后面伸手,摸上赵硕安的脸。
赵硕安拍开他的手,往前一步拉开距离:“他喜欢这个类型的。”
许仕一点面子没留,嗤笑道:“他老婆可不是这个类型的。”
“他是没办法。”赵硕安瞪他一眼,语气笃定,“他那个人责任心强,跟姜玺年发生了关系,就一定会负责。”他转过身继续整理头发,声音低下去,“否则,怎么可能会娶他。”
许仕哼笑一声,所谓地耸耸肩,踱步到沙发边坐下,翘起腿:“那天给你创造了这么好的机会,自己没把握住,怪不了别人。”
赵硕安的脸瞬间阴下来。
那天,他离人生最大的目标只差一步。
但凡姜玺年敲门再慢一点,沈聿开门再慢一点,现在指挥官夫人这个位置就是他的。
“小甜心。”许仕打量着他阴郁的侧脸,慢悠悠地说,“你还是笑起来比较好看。这个表情,别把沈聿吓走了。”
赵硕安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镜子里的自己,扯出一个温和无害的笑容。
这张脸比两年前更漂亮,更精致,眼角眉梢都是风情。他还就不信了,自己比不过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儿。
周杰看着两人,犹豫着再次开口:“老大,普乐……我们要去找吗?”
许仕的眼神没从赵硕安身上离开,语气轻佻:“再等等。今晚要是还没回来,就去找。”
周杰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许仕站起身,再次走到赵硕安身后,抱住他,手指勾起他的毛衣下摆,意有所指地摩挲着:“注意安全,等你回家。”
赵硕安胃里泛起一阵恶心,但不敢推开他,只能勉强笑笑,将毛衣从他手里扯出来:“我得手了,上头那位也高兴。”
许仕脸色往下沉了沉,片刻又恢复原样,声音压低:“拿我哥压我?”
赵硕安笑着打哈哈,拿起一旁的外套:“怎么会呢,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先走了。”
许仕看着他的背影,眯了眯眼。
沈聿把姜玺年送回家后,才去赴宴。
检查结果显示生..zhi..腔确实开始发育了,并且已经到了二期。
冯翊拎着刚出来的检查报告单,咂了咂嘴,视线在沈聿和姜玺年之间转了个来回,最后落在沈聿身上:“老畜生,少奖励自己吧。这才几天啊,就到这种程度了。”
沈聿没理会他话里的促狭,问了一大堆关于发.育.期的注意事项。
又给姜玺年检测了一下腺体,纤维化的程度在预期之中,没有恶化,这让沈聿稍微松了口气。
沈聿上楼换了身便服,姜玺年把他送到大门口。
沈聿单手捧起他的脸,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声音比平时柔和:“乖乖在家等我,无聊就去书房看书。”
小alpha点点头,站在门口目送他离开,才转身回去。
车里,林辉从副驾递过来一个小型保温箱:“老大,冯翊哥说这种抑制剂需要提前半个小时注射才有效。”
沈聿接过保温箱,看了眼说明,取出里面的抑制剂,撩起袖子,扎了下去。
林辉透过后视镜看着他的动作,继续说:“刚得到的消息,普乐..xing..功能确实有问题,无论怎么刺激都没用。”
“经过检验,是使用药物导致了生育功能。”
沈聿收好针头,用棉签按住注射点,确认没出血后放下袖子:“药物成分化验出来了吗?”
“还没有,”林辉摇头,“最早明天能有结果。”
沈聿嗯了一声,将用过的针管和棉签收进便携垃圾袋,系好。
他靠回椅背,闭上眼:“到了叫我。”
林辉应了声好。
车子抵达餐厅停车场时,正好碰见蒋中青和冯翊从另一辆车里下来。
沈聿的目光习惯性地扫过两人,在冯翊脸上停顿了一瞬。冯翊的唇色明显不正常,还有些微肿。
蒋中青几步上前,笑嘻嘻地揽住沈聿的肩膀,压低声音:“药打了吗?”
沈聿拂开他的手,整理了一下外套,反问:“你打了吗?”
蒋中青满不在乎地耸耸肩:“人家的目标又不是我。”
冯翊走过来,瞪了蒋中青一眼,然后对跟在沈聿身后的林辉说:“辉儿,你就别进去了,留一个在外面接应。”
林辉点头:“明白。”
三人走进餐厅包间,赵硕安已经等在里面了。
他穿了一件贴身的米白色高领毛衣,勾勒出纤细的腰线。下身是一条简单的蓝色牛仔裤,外套一件驼色长款大衣,整个人打扮得干净、清纯。
“阿聿哥哥,中青哥哥,阿翊哥哥。”赵硕安笑着迎上来,声音放得又轻又软。
打完招呼,他的视线往他们身后瞟了瞟。
冯翊挑眉:“看谁呢?”
赵硕安收回视线,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失望和好奇:“听说阿聿哥哥结婚了,我还以为会带他一起来呢。”
“他?”冯翊勾了勾嘴角,带着点戏谑,“按辈分,你该叫嫂子。”
赵硕安脸上笑容干了两分,侧身让开门:“先进去坐吧。”
包间很大,装修典雅。
沈聿径直走到主位坐下,冯翊本想和蒋中青一左一右坐在他身边,哪想赵硕安动作极快,略过两人,坐到沈聿旁边。
沈聿看了两人一眼,示意没事。
蒋中青撇撇嘴,在沈聿右边坐下,冯翊则坐在他旁边。
赵硕安拿起菜单,递向沈聿,语气亲昵:“阿聿哥哥,我点了几个菜,都是你以前喜欢的,你看看还要不要再加几个?”
沈聿没接,甚至连目光都没转过去。
蒋中青见状,一把将菜单捞过来,哗啦啦翻着,嗓门洪亮:“哟,光点他喜欢的了?怎么不给你中青哥哥和阿翊哥哥也点几个爱吃的?太厚此薄彼吧。”
赵硕安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很快又换上歉意的笑容:“是我疏忽了,抱歉抱歉。”
蒋中青嘿嘿一笑,把菜单摊开放在自己和冯翊中间,手指在几个价格昂贵的招牌菜上重重一点。
冯翊会意,抬手招来服务员,又加了四五道大菜。
等菜上齐,满满当当摆了一大桌子,盘子叠着盘子。
赵硕安嘴角抽动,面上维持着笑容,干巴巴地问:“这么多……我们四个能吃完吗?”
冯翊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烧鹅放进碗里,头也不抬地说:“吃不完可以打包。你放心,绝对不会浪费。”
赵硕安:“……”
第73章 :你在吃醋吗
饭局上,赵硕安一直在追忆往昔。聊起几人在高中时的趣事,语气平和,充满怀念和亲昵。
但诡异的是,他全程表现得都很乖,一点逾矩的动作和话都没有。
没有像以前那样试图靠近沈聿,没有用含情脉脉的眼神长时间注视,甚至连称呼都维持在“阿聿哥哥”这个相对安全的范围内,没有更露骨的表达。
这让三人感到很奇怪。蒋中青趁赵硕安低头喝汤的时候,和沈聿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者对他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按照赵硕安对沈聿那种近乎狂热的迷恋,知道他结婚,不应该只是这种平淡普通的忆旧、不带半点质问和纠缠的反应。
饭局进行到一半,沈聿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起身:“我去下洗手间。”
等沈聿关上门,赵硕安也站起来,笑容温顺:“不好意思,我也去趟洗手间。”说完也不等两人反应,急急追了出去。
蒋中青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离开,用手肘碰了碰冯翊:“咱们要不要去看看?”
冯翊慢条斯理地喝了口汤:“放心,辉儿在外面,而且阿聿打的抑制剂是实验室最新研发的,能抵挡98%的信息素干扰。”
洗手间里,沈聿挤出洗手液,搓洗着手。
赵硕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径直走到沈聿身边,痴迷地看着他的侧脸。
沈聿透过镜子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有事?”
赵硕安往前凑近半步,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带着钩子:“阿聿哥哥,这么久没见,你一点也不想我吗?”说话间,他刻意释放出一点自己的信息素。
沈聿没回答,往旁边迈了一步,伸手去感应水龙头,冲掉手上的泡沫。
“我知道你结婚是迫不得已。”赵硕安不依不饶,也跟着挪了一步,突然伸手,抓住了沈聿的胳膊,仰头冲他露出一个甜美的笑,“没关系的,我可以……”
沈聿在他碰上来的一瞬间就甩开了,赵硕安踉跄了一下,后背撞在墙上。
沈聿没再看他一眼,抽了张纸巾擦干手,转身就走。
赵硕安看着沈聿出去的背影,脸上的委屈和甜美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阴沉扭曲的笑容。
他抬眼,瞥向一个角落,笑容更甚。
沈聿一出来,就看见站在不远处的蒋中青和冯翊,他抬脚往那边走过去。
蒋中青上下打量他,视线又往他身后看了看:“他没对你做什么吧?”
“没有。”沈聿语气平淡,“可以撤了。”
冯翊闻到他身上残留的那点甜腻信息素,皱了皱眉:“我劝你回家先洗澡再去见小年弟弟,关键时期别刺激他。”
沈聿点了下头,脱下外套,路过垃圾桶时塞了进去。
蒋中青凑近些,嘿嘿一笑:“菜我已经叫人打包好了,明天中午热热给你和小年弟弟送过去。”
沈聿应了一声。
三人并排往外走,冯翊眉头还皱着:“我总觉得不对劲,赵硕安这次太正常了,一点幺蛾子都没闹,这不像他。”
“我也觉得。”蒋中青附和道,“事出反常必有妖。”
沈聿拉开车门坐进去:“先走了,路上注意安全。”
“行。”冯翊微微颔首,“有情况及时讲。”
姜玺年听见外面停车的声音,放下手里的书,走到窗边往下看。确认是沈聿后,急急下楼去迎他。
沈聿推开门就看见穿着印小熊的珊瑚绒睡衣的小alpha,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整个人看起来软软和和的,很好抱,也很好亲。
沈聿收回视线,弯腰换鞋。
小alpha的目光在沈聿身上溜了一圈,歪头疑惑地问:“你的外套呢?”
沈聿摆好鞋,直起身:“沾上脏东西,扔了。”
姜玺年点点头,没再多问。
他站在原地,眼巴巴地看着沈聿,等他像往常一样过来抱自己。
这是两人之间的约定,不管在哪里,只要私下见到,都要第一时间拥抱一下。
可是这次,沈聿没有像往常那样抱上来,反而是侧着身,从姜玺年旁边擦过,径直往屋里走。
小alpha愣了一瞬,转身看向沈聿的背影。他闻到了一丝很淡的omega的信息素。
心一下被揪起。
上前两步,追上沈聿,扯住沈聿的衣袖,仰起脸,怯生生地问:“今天不抱吗?” 声音比平时低软,带着些委屈。
沈聿后退一步,拉开距离,只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抱的,只是身上沾了其他味道,我先去洗澡。”
姜玺年抿紧了唇,不再说话,只是抬起眼,定定地看着他。
琥珀色的眼睛里没了刚才的光彩,像是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沈聿被小alpha的眼神盯得发毛:“很快,十分钟。”说完就快步上楼。
姜玺年站在原地没动,觉得心里堵得难受,一股气闷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
这种情绪很陌生,有委屈有生气,还夹杂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回过神,小alpha心不在焉地往楼上走,先去了书房关灯,随后回了卧室。
躺在床上,裹紧被子,翻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沈聿从浴室出来,只穿了条裤子。小alpha背对着他,缩成一团,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点黑发。
沈聿拎起床尾的睡衣,胡乱套上,掀开被子钻进去,从后面抱住,低声问:“生气了?”
小alpha身体僵了一下,没说话,也没动。
沈聿的手在姜玺年后腰不轻不重地揉了两下,又滑到小腹,掌心温热:“腰和这里有没有胀痛?”
姜玺年还是不理他。
沈聿愣了几秒,无声地勾起嘴角,下巴搁在姜玺年的肩头,语气里带着笑意:“乖崽,吃醋了吗?”
怀里的人似乎在理解自己的这种情绪,静默了好一会儿,才低低地嗯了一声。
沈聿收紧手臂,鼻尖蹭了蹭他颈侧的腺体,那里正散发着干净清甜的蜜桃气息。
“在洗手间,他想抓我胳膊,我甩开了。”沈聿啄了啄他的腺体,“但是身上残留了一些他信息素的气味,怕你闻着不舒服,所以没有第一时间抱你。”
小alpha忽然翻过身来。琥珀色的眼睛亮得惊人,直直看着沈聿近在咫尺的脸:“你不喜欢那个味道。”
不是疑问,是陈述。
沈聿抬手,用手背蹭了蹭他有点凉的脸颊:“嗯,不喜欢。”
“那你喜欢我的味道吗?”姜玺年追问,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喜欢。”沈聿回答得毫不犹豫,低头凑近他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像瘾君子得到了慰藉,“乖崽的味道最好闻,怎么都闻不够。”
小alpha被他呼出的热气弄得有点痒,缩了缩脖子,但没躲开。
揪住的心,骤然松开,整个人软在沈聿怀里。
“以后……”姜玺年抿了抿唇,声音不大,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能不能不要沾上别人的气味?”
他说完,似乎觉得这话有点过分,又小声找补了一句:“……如果,如果可以的话。”
沈聿眼里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低头,含住姜玺年的下唇,轻轻.吮.吸,然后退开一点点。
“好。我保证。”
姜玺年摸摸他的眼睛,心里的烦闷一扫而空:“你看起来很高兴。”
“嗯,确实很高兴。”沈聿坦然承认,“今天是个好日子。”
小alpha发出疑惑的声音:“是因为今天去见…唔…?”
沈聿有先见之明,拇指和食指瞬间捏住他的嘴巴。
在姜玺年懵懂无措的眼神下,继续说:“因为乖崽今天为我吃醋了,还给我提了要求,这是很大的进步。”
他松开手,扣住后颈吻了上去:“值得奖励。”
一夜好梦。
——
惊蛰:到底在奖励谁啊!!!
第74章 :初雪
首都在两周后,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姜玺年和韩允柯刚完成任务从外面回来,两人肩头和发梢都落了一层薄薄的雪花。
带着一身寒气迈进派遣处大厅,去找白一然核销任务,顺便看看积分排行。
还有一周,榜单就截止了。这个排行榜将直接决定他们分配到哪一队。
白一然翘着腿,坐在大屏前,看着两人一骑绝尘的分数,忍不住咂舌:“我说,两位天才,能不能给别人一些机会呢?”
韩允柯走到饮水机旁接了杯热水,喝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滑下:“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白一然哼笑两声,身体往前倾了倾,压低声音:“有没有想去的,相较而言比较中意的队伍?”
韩允柯瞥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点弧度:“中将,你差点就把‘选我’这两个字写脸上了。”
白一然一点不好意思的神情都没有,反而一脸期待:“那你选我吗?”
韩允柯没回答,反而用下巴指了指正在查看任务单的姜玺年:“你怎么不问问姜神。”
白一然万分惋惜地叹了口气,往后靠回椅背:“他啊,从上军校开始就被指挥部的盯上了,我怎么抢?”
被点到名的姜玺年轻咳了两声,脸颊带着不正常的红晕。
自从进入三期发育,他动不动就低烧。为此,沈聿还给他买了块能实时检测身体数据的手表,时时盯着。
他抬起头,眼睛里带着疑惑:“我们还可以选去哪个队伍?”
“可以许愿,”白一然耸耸肩,“但不保证实现。”
姜玺年“哦”了一声,点点头,视线重新落回屏幕,手指滑动着任务列表:“中将,还有两分的任务吗?我想凑个整。”
白一然眼睛瞪大了一点:“298不好听吗?非得凑个满分?”
韩允柯在一旁附和:“我也觉得。”
白一然刚要点头表示英雄所见略同,韩允柯紧接着补充:“我也觉得300比较好听。”
白一然:“……”
姜玺年在一众任务列表里将唯一一个两分的挑了出来。是个很简单的商场巡逻任务,耗时短,距离也近。
“就这个吧。”他把屏幕转向韩允柯。
韩允柯凑过来看了一眼,点点头:“行。”
两人在白一然“两个卷王”的嘀咕声中,核销了之前的任务,接下了这个商场巡逻。
两人从派遣大厅出来,外面的雪下得更大了。密集的雪花被风卷着,簌簌往下落。
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两人并肩走着,踩在雪上发出“嘎吱嘎吱”的轻响。
姜玺年把脸往厚厚的围巾里埋了埋,突然低声说:“舒意不喜欢下雪天。”
韩允柯侧头看他,呼出的白气消散在寒风里:“你呢?你应该也不喜欢吧。”
小alpha吸了吸被冻得有些发红的鼻子,轻轻说:“福利院的孩子都不喜欢冬天,更不喜欢下雪天。”
韩允柯沉默了几秒,抬手拍掉肩上的积雪:“现在好了,你好了,舒意好了,城南福利院重新翻修,也好了。”
姜玺年没接话,低着头默默走路,留下一串清晰的脚印。
走到岔路口,韩允柯停下脚步:“晚上见。”
姜玺年点点头:“晚上见。”
两人分开,姜玺年裹紧了外套,顶着风雪走向指挥大楼。
沈聿不在办公室。
小alpha脱掉沾了雪的外套,挂在进门处的衣架上,接了杯热水灌下去。
缩到沙发上,扯过旁边的毛毯,把自己紧紧裹住。视线不自觉地投向窗外。
胸口像是压了块石头,闷得喘不过气。
每年初雪都这样,没由来的疲惫和压抑,整个人提不起一点精神,只想缩在角落里。
这种不适和情绪不会持续太久,过个一两日就好了。
姜玺年收回视线,将毛毯往上拉了拉,把整个人藏起来。
他讨厌下雪天。
非常讨厌。
每到这个时候,那些他拼命想忘记的画面,都会不要命地往脑子里钻。
那年特大雪灾,福利院年久失修的屋顶不堪重负,在深夜轰然塌了一半。
孩子们挤在唯一一间还算完好的房间里,瑟瑟发抖。
粮食严重不足,每天只能分到一点点硬邦邦的饼。
没水也没电,黑暗和寒冷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紧接着是他第一次去卖信息素。
那种痛,他至今无法准确形容。
不是单纯的身体疼痛,更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的从灵魂里撕扯出去。
但奇怪的是,他对后面几次卖信息素的场景和感受,印象都很模糊,想不起一点。
唯独这一次,每一个瞬间,每一秒的疼痛,都清晰得如同昨日。
办公室门被推开时,沈聿正低声对蒋中青交代:“……温玖寒的实验数据……”
他的话音在看见沙发的那刻戛然而止。
蒋中青和林辉跟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也瞬间噤声。
沙发上蜷着一条灰色的“毛毛虫”。
“毛毛虫”动了动,姜玺年从里面探出个脑袋,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眼神有些涣散,声音有些沙哑:“中青哥,林辉哥。”
蒋中青跟着沈聿走过去,弯腰凑近了些,眉头皱起:“小年弟弟,你这脸色……哪里不舒服吗?”
沈聿把人抱起来。
姜玺年靠在他肩上,摇了摇头:“没有,就是没什么精神。”
沈聿没说话,探上他的额头,触感有些热,但没有发烧。
“真的吗?”蒋中青直起身,语气关切,“要不我给你冯翊哥打个电话,让他过来瞧瞧?”
“不用麻烦冯翊哥。”姜玺年再次摇头,“每年这个时候都这样,过两天自己就好了,真没事。”
沈聿的手伸进毯子里,按上他的后腰,轻轻揉着:“任务核销了?”
“嗯。又接了个新的,想凑个整数。”姜玺年顺势把脸埋进他的颈窝。
蒋中青看着两人这姿态,知道沈聿心里有数,便也不再坚持,转而拍了拍林辉的胳膊:“行吧,那你自己多注意。辉儿,咱俩别在这儿当电灯泡了,去你办公室把刚才没弄完的弄完。”
两人关门出去。
沈聿偏头亲了亲姜玺年的鬓角:“新接的任务是什么?”
“商场巡逻。”
沈聿看了眼窗外依旧纷扬的大雪,眉头微蹙:“几点去?什么时候结束?”
“六点半集合,十点结束。”
沈聿沉吟片刻:“我叫林辉去接你。晚上还有个讨论会,走不开。”
姜玺年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询问:“出什么事了吗?”
“嗯。”沈聿应了一声,手背贴上小alpha的脸,“你们之前抓住的那个人,信息素很诡异,可以免疫大部分alpha的信息素压制。”
姜玺年闻言,并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他点点头:“那天交手的时候我就察觉到了。”
“我的信息素压过去,他最初的反应不是畏惧,反而是兴奋。”他回忆起当时那变态扭曲的笑容,眉头皱起,“直到我加强了攻击性,他才承受不住。”
沈聿看着他,眼神深沉:“实验室那边判断,是用了某种尚未明确的药物,诱导信息素产生了定向变异。这种变异很不稳定,具有很强的攻击性。”
他抬手,用指腹抚平姜玺年眉心的褶皱,“晚上开会就是要讨论这个,涉及面可能比我们预想的要广。”
姜玺年抓住他的手腕,指尖有些凉:“会有危险吗?”
“目前还在可控范围内。”沈聿反手握住他的手,包裹在掌心,“你晚上巡逻一定要注意安全,跟紧韩允柯,结束就在商场门口等林辉,别乱跑。”
“我知道。”姜玺年点点头,重新把脸埋回他肩头,深吸了一口他身上令人安心的茉莉气息,“你开会也别太晚。”
沈聿低低嗯了一声,低头亲吻他的发顶。
第75章 :辛苦了乖崽
商场里暖气开得很足,和外面的冰天雪是两个世界。
姜玺年和韩允柯脱下厚重的外套,露出里面黑色的作战服。
今天商场搞周年庆,人比平时多了不少。嘈杂的人声混着广播里的音乐,热闹非凡。
两人站在二楼环形走廊的边缘,这个位置视野开阔,能清楚地俯瞰一楼中庭和大部分通道的情况。
不少路人刻意放慢脚步,或偷偷打量,或假装经过,目光在两位身姿挺拔、面容出众的alpha身上流转。
“人比预想的多。”韩允柯扫视着涌动的人潮。
姜玺年嗯了一声,目光落在楼下中庭。
“我去那边看看。”韩允柯指了指南侧的走廊。
姜玺年点头,视线继续在人群中巡视。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omega被人群挤得踉跄了好几步,眼看就要摔倒。
姜玺年两步上前,伸手稳稳扶住对方的胳膊:“小心。”
“谢谢,谢谢你!”omega惊魂未定地抬起头,脸色有些发白。
姜玺年松开手。
在那名omega抬头说话的时候,他手里握着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姜玺年的目光下意识地掠过,整个人瞬间呆住。
屏幕上是一张合照。
照片里,沈聿穿着休闲装,头发还没有现在的长,微微低着头,嘴角带着一抹笑容。
而他怀里紧紧搂着的,正是眼前这个omega,两人脸颊相贴,姿态亲昵无比。
血液顷刻间凝固,姜玺年感觉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呼吸困难,连带着视线也有些模糊。
那名omega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的手机,脸上立刻绽放出甜蜜的笑容,主动解释道:“这是我男朋友。我们在一起快十年了。”他语气里的幸福几乎要溢出来。
韩允柯绕了过来,走到姜玺年身边,警惕地看了一眼那个omega,低声问:“出什么事了?”
姜玺年猛地回神,移开视线,垂下眼睫,声音有些发干:“没事。”
omega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心有余悸地补充:“真的很谢谢,我(——)了,刚才要是摔下去,真不敢想会怎么样……”
姜玺年的指尖蜷缩了一下,抬起眼,看着对方:“你、你叫什么名字?”
omega笑了笑,回答得很快:“赵硕安。”
他看了看姜玺年,又看了看他身旁的韩允柯,眼中闪过一丝好奇,“我们认识?还是你是我男朋友的下属?”
韩允柯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伸手拽住姜玺年的胳膊, 将他往后带了半步,挡在他身前半步的位置,对赵硕安公式化地说:“抱歉,我们在执行任务,不方便告知个人信息。”
“理解理解。”赵硕安了然地点点头,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无懈可击的甜蜜笑容,手再次抚上,“还是要多谢你啦。”
他说完,又看了一眼姜玺年,才转身汇入人流,很快消失在视线里。
韩允柯松开手,转头看向姜玺年,眉头紧锁:“你没事吧?”
姜玺年站在原地,目光还落在赵硕安消失的方向,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嘴唇抿得有些发白。
过了好几秒,他才缓缓摇了摇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没事。”
韩允柯盯着姜玺年苍白的侧脸,眉头拧得更紧。他没再追问,只是拍了拍姜玺年的肩膀,沉声道:“继续巡逻。”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姜玺年异常沉默。
动作变得有些迟缓,偶尔会停下脚步,蹙眉揉按酸胀的后腰。
韩允柯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几次想开口,又都咽了回去。
晚上九点五十分,巡逻任务结束。
两人回到二楼的员工通道口,穿上外套。
“林副官应该到了,”韩允柯看了眼时间,“我送你到门口。”
“不用,”姜玺年摇摇头,声音有些哑,“我自己下去就行。”
韩允柯盯着他看了两秒,没再坚持:“行,那你自己小心。明天见。”
“明天见。”
姜玺年独自乘坐员工电梯下楼。
电梯金属壁上映出他的身影,脸色在冷白的灯光下显得愈发没有血色。
商场大门外,雪还在下。
林辉的车果然已经停在路边,闪着双闪。
姜玺年拉开车门坐进副驾,带进一股寒气。
“夫人,”林辉转头看他,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容,“任务顺利吗?外面冷吧,暖气开得足,您……”
他的话顿住了,因为他看清了姜玺年的脸。很难看、苍白又憔悴。
“夫人,您脸色很不好,是不是不舒服?”林辉的语气带上了关切。
姜玺年系安全带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才“咔哒”一声扣上。
他摇摇头,视线落在窗外纷飞的雪花上,轻声说:“没有。只是有点累。先走吧。”
林辉犹豫了一下,还是启动了车子。
车内暖气很足,但姜玺年的手脚依旧冰凉。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赵硕安那张甜蜜带笑的脸,以及手机屏幕上沈聿搂着对方的亲昵合照,不断在脑海里反复闪现。
胸口闷痛得厉害,连呼吸都觉得费力。
车子驶入星联,在沈聿专属电梯口停下。
“夫人,到了。”林辉轻声提醒。
姜玺年睁开眼,眼底有些红血丝。他推开车门:“谢谢林辉哥。”
两人一进入电梯,林辉立马扶住姜玺年:“夫人,还好吗?”
姜玺年靠在冰凉的电梯壁上,深吸了好几口气,摆摆手:“没事,没事。”
电梯门滑开,沈聿等在门口。
他看见姜玺年苍白如纸的脸,心里一阵刺痛,赶忙上前把人拥入怀里,掌心贴着他的后脑勺,低声重复:“对不起对不起……”
姜玺年把脸埋在他肩头,蹭了蹭,再抬起头时,眼圈是红的,琥珀色的眼里蒙上一层水汽,声音哽咽:“沈聿……”
沈聿捧住他的脸,用指腹揩掉他眼角的湿意,低头在他冰凉的唇上亲了亲,语气充满了懊悔:“早知道让你这么难受,就不该同意你的提议。”
姜玺年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回去:“不好意思,我有点控制不了情绪。”
他知道是计划,是假的,可亲眼看到那张合照,亲耳听到“十年”、“男朋友”、“(h—y)”这些词,还是忍不住的难过。
沈聿牵着他微凉的手,轻轻捏了捏,带着他往会议室走:“这个阶段情绪波动是正常的,辛苦了乖崽。”
第76章 :我在现场
一周前,姜玺年收到了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
点开,全是标好日期的照片。
并且全都是沈聿和另一个人的合照,姿态亲昵。
有在餐厅吃饭的,有在街上并肩而行的。拍照的角度都很刁钻,营造出一种旁人无法插入的亲密氛围。
最近的一张,就是夸小alpha“会吃醋”那晚。
沈聿从厨房出来,兑了蜂蜜水给姜玺年。
习惯性地想揉揉小alpha的头,目光扫过屏幕,动作顿住,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拿过姜玺年的手机,指尖放大最后那张照片,仔细看了两眼,冷笑一声:“是赵硕安。”
姜玺年“哦”了一声,仰头看他,脸上没什么意外或者生气的表情,只是问:“他想干什么?”
沈聿将手机放在一旁,把杯子拿给他:“普乐被抓进去两周多,他们摸不清我们掌握了多少,坐不住了。”
他坐下,环住小alpha的腰:“结合从普乐身上挖出来的线索,基本可以确认,赵硕安加入了獠牙。这些照片,是想离间我们。”
姜玺年对沈聿是200%的信任,这些模糊不清的照片,在他眼里还不如沈聿此刻蹙着的眉头让他在意。
姜玺年抬起眼,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沈聿的脸,声音很低:“离间我们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沈聿没回答,似乎也在思考。
姜玺年沉默片刻,开口道:“或许,是想用我来对付你。”
沈聿没打断他,只是用那双深邃的紫眸静静看着他,示意他继续。
“我们现在几乎形影不离,他们想下手很困难。”小alpha的声音冷下去,神情凝重。
“但是,如果我们闹矛盾,就会有间隙。我可能会单独行动,或者情绪低落、防备心下降,这样他们才有机会对我下手。”
他吸了口气,继续道:“一旦控制住我,就能来威胁你。他们的目标是我,也是你。”
沈聿盯着他看了几秒,眼神深沉难辨。
忽然,他手臂用力,将人更紧地箍进怀里,下巴抵在姜玺年的发顶,低低应了一声:“嗯。”
姜玺年愣了一瞬,有些不可置信:“你.....知道?”
“嗯。”沈聿点头,目光虚虚的看向前方,“我还知道你接下来要说什么。”
姜玺年抿唇,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声音低了些:“可以吗?”
沈聿沉默不语。
“沈聿,”姜玺年抬起头,直视他,“这是最快最简单的办法。东部的形势怎么样,你最清楚。”
沈聿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扯了下嘴角,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还没正式进舰队,就这么着急为我效力?”
“当然,从我考入军校那一天起,我就是为你效力的。”
林辉推开会议室的门,沈聿牵着姜玺年走了进去。
会议室里灯火通明,桌边坐满了星联高级将领。
韩允柯比他早两分钟到,此刻正坐在韩老将军旁边。看见他们进来,目光立刻落在姜玺年脸上,眼神询问。
姜玺年对上他的视线,轻轻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韩允柯松了口气,身体往后靠进椅背。
沈聿拉开自己旁边的椅子,让姜玺年坐下。
蒋中青歪头,投来几个关切的目光,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姜玺年冲他露出一个浅笑,用口型说了句“真的没事”。
蒋中青微微颔首,抬手摸了摸下巴。
“人都到齐了,”沈聿开口,整个会议室安静下来,“开始吧。”
负责情报分析的军官站起身,走到投影幕布前,激光笔点在一组数据上。
“根据研究室对普乐信息素样本的深度解析,以及和我们数据库遗留的档案进行交叉比对。”
他切换幻灯片,屏幕上并排出现两条高度重合的波动曲线。
“可以确认,普乐信息素的变异模式,与六年前,温玖寒留下的实验数据,匹配度超过%。”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抽气声。
那军官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语气沉重地抛出结论:“这意味着,獠牙已经成功复现了温玖寒当年的腺体改造和信息素定向变异的实验。”
沈聿靠在椅背上,指尖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
他盯着那两条几乎重叠的曲线,紫眸深处一片冰冷。
“不仅仅是复现。”沈聿开口,“他们在迭代。”
此话一出,底下议论纷纷。
韩老将军没说话,看了眼沈聿,花白的眉毛紧紧拧在一起。
蒋中青猛地一拍桌子:“重启这种反人类的实验,他们想干什么?打造一支信息素军队吗?”
“不排除这个可能。”另一位负责军事部署的上将沉声道,“如果这种技术大规模应用,后果不堪设想。”
情报分析的军官继续说:“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普乐的腺体改造并不是成年之后才进行的,是从小,至少是在分化前。”
“简直是丧心病狂。”韩老将军将手中的杯子重重搁在桌上。
姜玺年这会儿也缓过来了,结合以上内容,平静的说:“上次没被查出用途的那几个窝点,大概率就是做这个的。”
“报告上写着,被拐卖的孩子大部分是福利院的。孤儿,是最好的实验体。”
会议室里瞬间死寂。
沈聿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住,目光转向姜玺年,紫眸深沉。
“理由。”沈聿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姜玺年迎上他的视线:“孤儿无亲无故,失踪了、死了也没人会去追查。”
“福利院最以前只认手续,不会做家庭评估。没人知道把你领养回去的是人是鬼。”
“那些孩子,底子干净,适合长期观察和药物实验。而且……”他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的弧度,“容易洗脑,方便培养成忠贞不渝的死士。”
“妈的!”蒋中青低骂一声,“这就说得通了。那几个窝点看守严密,但内部结构又不像单纯关人的地方。”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我初中的时候,城南福利院就有过这样大量领养的事件。”
姜玺年看着幕布上那些冰冷的数字和曲线,眼神有些空,仿佛穿透了时空,回到了那个破旧的院落。
“他们挑漂亮的、健康的孩子,年纪在10岁到14岁之间,不会太小也不会太大。”
姜玺年顿了顿,继续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当然,也有个别长像突出,已经分化了仍被选上的。”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在场神色凝重的将领们,最后落在沈聿情绪不明的侧脸上。
“如果把最近的这些线都串起来,”姜玺年条理清晰,语速平缓,“漂亮的,就去做特..殊..服务;符合他们条件的,就去做实验;剩下的,就贩卖器官。”
他微微偏头,像在计算,“倘若以上成立,那一批被挑走的孩子,最大的,现在有20岁了。”
一位坐在长桌中段的军官忍不住发问:“你怎么知道?”
姜玺年转向他,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我在现场。”
第77章 :为什么是他
那名军官一脸歉意,低声说:“抱歉,我不知道……”
“没关系,”姜玺年打断他,“这没什么不能讲的。”
沈聿在桌下伸出手,握住小alpha已经回温的手,心下稍安。
他抬眸,视线扫过众人,将话题拉回正轨:“赵硕安房子底下的密道通向哪里,有眉目了吗?”
蒋中青立刻接话,语气沉肃:“有了。普乐交代,那条密道通往赵志现在住的地方。”
“赵志?”韩老将军挑眉,身体下意识坐直了些,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哪个赵志?”
沈聿看向他,语气肯定:“就是您想到的那个赵志。当年南部平乱,韩铮上将队伍里的那位少将,赵志。”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韩上将,韩铮。韩老将军的独子,韩允柯的父亲。
十年前,南部地区大获全胜,凯旋归来途中,遭遇獠牙埋伏,几乎全军覆没。
韩铮和他的爱人薛琪,双双牺牲。
赵志,是那场惨剧中极少数幸存下来的高级军官之一。
回到首都后,他便以伤病为由申请退役,去了军校附属中学教书,从此远离核心圈。
韩允柯惊愕地抬起头看向沈聿。
白一然清了清嗓子,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语速很快地补充道:“赵硕安现在住的地方,就是赵志从前担任少将时的住宅。”
“趁着他们出去找普乐的时候,我们的人摸进去看过了。那条密道很旧,绝不是近几年才弄出来的。”
韩允柯腮帮咬得紧紧的,脖颈上的青筋都绷了出来,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您是说……赵叔、赵志,他和獠牙有关系?”
沈聿迎上他要不可思议的目光,没有任何回避,点了下头:“从目前掌握的线索来看,关联性极强。”
韩允柯攥紧的拳头发出“咯吱”的轻响,手背因为过度用力而毫无血色,胸腔剧烈起伏。
韩老将军拍拍孙子的肩,抬手抹了把脸,那双历经风霜的眼里布满血丝。
蒋中青看着韩家爷孙俩的状态,眉头拧成疙瘩,低声骂了句脏话。
这些年,星联和韩老将军从未停止过追查当年的真相。
内部清查了一轮又一轮,上到高级将领,下到普通文员,唯独没怀疑过赵志。
不仅因为他是那场惨案中幸存的英雄,更因为他和韩铮是实打实的过命交情。
两人同年入伍,在无数次战斗中把后背交给对方。
韩铮和薛琪牺牲后,赵志在追悼会上哭到昏厥,之后每年清明和韩铮的忌日,他都会去墓前坐很久,一坐就是大半天,神情悲恸,任谁看了都觉心酸。
韩老将军更是把他当半个儿子看待,韩家出事后的那段时间,赵志常来陪老爷子说话,开导他,也开导韩允柯。
韩允柯“噌”地一下站起来,动作太猛,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不可能!”他声音发颤,看向白一然又看向沈聿,“怎么、怎么可能是他?证据呢?就单凭一条密道?!”
白一然先看了眼沈聿,得到允许后才开口,语气沉缓:“今天下午我们准备传赵志来问话。”
“派去接他的人,被他用手枪打成三死两伤,现在下落不明。”
“我们的人在他屋里找到一些没来得及完全烧毁的文件,经过初步辨认,涉及近几年的多项军事部署和内部调动机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