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年少的自己,与小哥
第1章 :欢迎来到观影厅!
(芙蓉给新来的宝宝们说一下食用指南:
第一,这本书里的“吴邪”我会统一改成“关根”,方便有些宝宝听书;“吴峫”则统一改成“吴邪”。新来的宝宝就不用再问为什么啦。
第二,这本书的第1卷,我可能要花很长时间才能写完。请大家不要对我写的内容指手画脚。如果有问题或错字,我会修改的。
第三,大部分疑问我会在后面的篇章里为大家解释,还有疑问的话可以在书圈提问,我会帮大家解答。另外,后面会有小剧场,考虑到很多宝宝可能不喜欢某些CP,或者只希望他们是兄弟情,我会在每篇开头说明清楚。请宝宝们看完后不要在评论区乱讲哦。我脾气虽然好,但如果出现这类言论,我可不一定能控制住情绪,希望各位宝宝理解。
其实这是我后补的在这里说清楚:这本书是有CP也可以说是无CP的,我都说的非常清楚了。
请不要再来几个人和我杠说上面打着标签是无CP的,里面写的却是有暧昧情节的。
前期几乎没有暧昧情结,全是兄弟情啊而后面有小剧场和番外里面写了这种但有几个也是兄弟情的。
看清楚简介和第1章的内容再进来不要逼着我骂人。)
宝宝们!作者在这里说一下,下面所有代表“吴邪”→关根
方便有些宝宝听书,但作者并不会改成沙海邪,重启邪等等这些
【】→原剧情
[]→系统语言
(对了,和大家说一下这本书中可能没有弹幕!!!)
『吴峫→原剧情中的人物
吴邪(关根)→代表沙海重启中的人物,
张海楼→(张海盐)
张海侠→(张海虾)
[注释:其他的应该很好理解吧,实在不行,到写到那里的时候,我标注一下!]』
正文开始:
吴峫他们刚刚拿着鬼玺从新月饭店里逃出来,就被拉入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紧接着,一股断断续续的电子音在耳旁炸响
[叮咚!!!
滋啦~滋啦~
欢~滋啦……迎,大家来到观影厅!]
在这一句过后,电子音终于恢复了正常
[我是你们口中的终极,也是大家口中的天道。]
这一句话说完,电子音陷入了沉默,大约过了一分多半钟吧,电子音再次响了起来,仅仅只是在这一空间响了起来
[叮!吴峫,解雨臣,黑瞎子,张起灵,王月半,霍秀秀,霍玲,吴一穷,吴二白,吴三省,解连环,张日山,尹南风,陈文锦,白玛,张拂林,额吉,阿玛,王盟,老痒(解子扬),云彩,阿宁,潘子,齐晋来到观影厅! ]
紧接着,电子音继续响起
[叮!欢迎不同时间线吴邪(关根),坎肩,刘丧,汪灿,杨好,黎簇,苏万,张海琪,白昊天,贾咳子,李加乐,张海楼(盐),张海侠(虾),张海客,张海杏,江子算来到观影厅]
同一时间,在不同的观影厅中响起了另外一道电子音
[叮!张启山,半截李,吴老狗,齐铁嘴,二月红,陈皮阿四,黑背老六,解九爷,尹新月,霍仙姑,丫头欢迎来到2号观影厅!]
(在这里说一下有吴邪(关根)和吴峫的这个观影厅是一号观影厅)
一号观影厅
“这哪?”吴三省警惕的看着周围
过了几秒钟以后,从黑暗中走出来了几个人,走在最前面的男人和吴峫长得一模一样,后面跟着三个学生打扮的孩子,还有几个在看到张起灵后走过去,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族长好!”
一位短发女子听到这一声眼眸中闪过一丝诧异,抬眸看向了张起灵 ,虽然不确定真假,还是走过去恭敬的喊了一声
张起灵只是淡淡的看了这几人一眼,收回了目光,眼神依旧是那么冷
“两个神经病?!”黎簇抬眼,在看到有两个吴邪后,有些诧异,语言没经过脑子,直接说出了口
“鸭梨,鸭梨!”苏万和杨好隐晦的瞥了一眼走在他们前面的吴邪,捂住了黎簇的嘴
“师兄,抱歉哈!你别和鸭梨介意,鸭梨这两天可能被高考逼的有些魔怔了!”苏万捂着鸭梨的嘴解释
吴邪(关根)眯了眯眼睛,适应了前方的亮光后不耐烦的轻啧了一声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放屁,胡说!老子才没有!
鸭梨在苏万和杨好两个人的合力下,并没有说出这一整句话
黑瞎子倒是好整以暇的看着这一幕,嘴角挂着戏谑的笑容
其他人也一样,或是警惕或是怀疑
吴邪(关根)手都已经搭在枪上了,就在这时,电子音又响了起来
[叮咚!观影厅守则如下:
第一,观影厅内禁止武力
第二,观影厅内请对号入座,切勿随意占用他人座位。观影过程中避免频繁起身走动
第三,手机等通讯设备一律关闭,如有违者,立即抹杀
接下来请大家有序观影!]
讲完这些规则后电子音又重归了平静
吴邪(关根)搭在腰部手枪上的手缓缓放了下来,抬眸看着前方的座椅,找到自己的椅子坐了下去
黎簇他们见状也跟上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了下去
[叮!5分钟后,观影开始,请大家快速入座!请大家快速入座!请大家快速入座!]
最后这一句整整循环了3遍
第2章 :“观影正式开始”
刘丧看到张起灵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激动,现在是个人都清楚,这里很奇怪
张海客眯着眼打量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吴峫和关根俩人
“把你的眼睛收回去,否则我挖了。”关根淡淡抬眸,手中把玩着一串佛珠,用最平淡的语气,说着最狠的话
张海客坐在椅子上,双手往上举了举做出一副投降的样子,脸上却挂着痞里痞气的笑:“别啊!我就是想问你,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你不知道?”关根反问
张海客:“嗯哼,愿闻其详。”
“滚!”关根毫不客气的开口
一桌人在这里看着两个长相一样的人斗嘴
反正该交头接耳的交头接耳,该嘀咕的嘀咕
“小三爷,你和他,认识?”白昊天趴在桌子上,用手支撑着脑袋问
关根原本有些冷硬的脸,表情缓和了点:“嗯,认识。”顿了一下又说,“他脑子有病,没事别搭理他。”
“哦,知道了。”白昊天应了一声
别看这些人能够安安静静的坐在这里,如果没有守则的约束,这里早就乱成一锅粥了
吴峫抱着自家三叔的手臂,小心翼翼的观察着这些人
二号观影厅
“你是谁?”张启山的语气有些冷硬
[天道,让你们在这里看一场电影。]冰冷的电子音响起。
齐铁嘴倒是接受良好,找到自己的椅子坐了下去
“八爷,你倒是接受良好。”霍仙姑走到自己的座位边,拉开椅子坐了下去
“既来之,则安之,懂不懂?” 说着拿起桌上的点心吃了起来,“佛爷,二爷,你们别愣着了,快来。”
二月红:“说的也对。”赞同了齐铁嘴说的话
两个观影厅的人也终于都坐了下来
5分钟的倒计时也结束了
1号、2号观影厅中他们的前方出现了一块大荧幕
[5分钟倒计时结束,观影正式开始。]大荧幕上出现了这行字,在字现的那一刻,电子音也随着响了起来
【先出现在大屏幕上的是一本书,上面写着“盗墓笔记”四个大字,紧接着传出了一个温润的声音
“首先我要自我介绍一下,我的名字叫吴邪,经营着一家叫吴山居的古董铺,说是经营,其实什么都干,我的祖辈都是土夫子,而我什么都不会,就如同我的名字一样,‘天真无邪’”
“我的爷爷是长沙土夫子一般来说是‘盗墓贼’,是不是一听就知道我家是做什么的啦!说好听一点是土夫子,说难听一点那不就是盗墓贼”
“而这本笔记是我爷爷的,小孩子嘛,好奇心都是很重的,经常缠着我爷爷问东问西的,后来,爷爷走了,问东问西的这个人也就变成了我的三叔‘吴三省’,但是说实话吧,我这三叔是真的不靠谱,就是什么都教,但什么都不让我做,美名其曰:我要当一个好孩子。往难听里说一点就是怕挨我爸打,因为我家就我一个独苗苗,让我下斗这种事,我三叔是不敢让我做的,可自从这件事的开启,彻底的陷入了这个局中。”
声音到此戛然而止
这件事情的起因是在2003年的2月1日,一个镶着金牙的老头在快打烊的时候来到我的店里,问我爷爷的事情
但说实在的,认识的人其实都知道我爷爷已经走了,这人还问我爷爷,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当时他来的时候,其实我也留了一个心眼,但因为后面事情也有一些忙了,事情也多了起来,我就给忘了】
第3章 :“3年不开张,开张吃3年”
二号观影厅
霍仙姑看着大荧幕上的青年,又看了一眼吴老狗开口,“和你长得挺像啊!是不是你孙子?”
吴老狗倒是看着这张脸,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别说,有可能。”抚摸着自己怀里的狗
二月红看着大荧幕中青年清澈的眼神开口,“看来是真的什么都不会。”
吴老狗不说话了,停下了抚摸狗的手,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的
张启山只是看着大荧幕上年轻的青年,没有说话
剩下的人倒是在一起起哄
而在这时间尹新月和张启山还是不认识的
其实尹新月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被拉进这里,在场只有3个女生,她喜欢好看的女生(私设,私设,这是私设),看到霍仙姑的那一刻,她就很想上去和人家交朋友,但又感觉人家不太好惹,就和旁边的丫头说起了话
在一号观影厅这里
却是没多少人说话,除了张家的那几位嘴巴像个机关枪似的,叭叭叭的个不停
得亏有这个守则,不然关根早抄起手枪指着那几个的脑袋了
【那老头问,“你这里收不收拓本啊?”
我敷衍着他,“收,但价钱不高。”最简明一点的意思就是你没好东西就滚吧!
因为做我们这一行,3年不开张,开张吃3年,平日里都清闲惯了,最讨厌的就是伺候那些一知半解的客人,而在这个季节能拿出来好东西的人真的很少,况且拿出来的十有八九都是假货
“哦,那我打听一下这里有没有战国帛书的拓本?就是50年前长沙土夫子盗出来的,被美国人骗走的。”那老头边问边看柜台里的东西
我听到这话,一下子就火了,“不是老头,你都说被骗走了,这里哪能还有?你是不是存心的?”
他紧接着说,他是老痒介绍来的
听到这话,心里一惊,但想一想老痒前年就进号子了,能把这人介绍的来?那为什么之前不来?
接着,老头拿出了一块表给我,我一看就明白了这手表是当时老痒,他初恋情人送给他的
之后俩人又打了好一阵子太极,那老头终于把东西亮了出来
那是一个拓本,但却只是一个复印件
只是我也是后来才知道,这个复印件却不是当时我三叔给他的复印件
再说清楚一点,就是当初我三叔给他的复印件被调换了
而这老头,也应该是没有看过,所以一时不察,被调换了,也不知道手中的东西已经被调换了
况且北方的人到南方来咨询,那就真是太抬举自己了
这一件事很快就过了
傍晚便打烊了。我准备把东西都收进来,正巧一条信息发了过来
“9点,鸡眼黄沙。”
一看这条信息,我就知道是新货到了
紧接着又是一条“龙脊背,速来。”要是之前,我肯定是会被忽悠的,就像这条信息过来之后,我确实被忽悠了,忽悠着过去,结果人家早卖了
等我到的时候,确实东西已经被卖了,我和三叔正说着话,正巧一个年轻人从他的正门里走了出来,身上背着一个长长的东西,看到这里我也明白,东西应该就是被他买了
这,便是这一切的开端。
】
一号观影厅
里面小声讨论的,交头接耳的都有
他们都在讨论那一个复印件,青年,还有他手中的那一本笔记
黎簇倒是看着这些,有些津津有味,还有些意犹未尽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他看到的关根几乎都是狠,坏的模样
倒是首一次看到他这种模样
看到他年轻时的模样
看着还要和旁边的苏万,杨好,评价一下
反正就是说,评价就评价吧,还被人家听见了
关根伸手捏着黎簇的后脖颈
但只是轻轻的抚摸
“好笑吗?”和视频中一样温润如玉的声音传到黎簇的耳中
黎簇听到声音,打了一个寒颤,缩着脑袋,转头看向了旁边坐着的人,“ 不不不,不好笑,哪能好笑呢。”
“我见你笑的挺开心啊!”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完全听不出来此时他是什么情绪
黎簇现在彻底当成了鹌鹑
因为多说多错嘛
苏万又开始替他的好兄弟求情了
“师兄,鸭梨,他不是故意的,你要不,放过他吧!”
关根垂着眼眸没说话
过了差不多有几分钟吧,他松开了手
其实黎簇是能感觉到的,关根只是轻轻的抚摸,并没有用力
如果是以往的话,差不多一榔头就已经敲下来了
现在这人的脾气还可以
吴峫倒是有些不敢看自家三叔了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在大荧幕中介绍的时候,他好像说过他的三叔
现在都快把脑袋按桌子底下了
胖子看着这一幕,笑出了声
解雨臣倒是一直都在注意着关根这一边
因为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他”也是自己的发小
张起灵呢,始终都是个木头脸,啥也不说,抱着手臂就搁那坐着
张家的那几个机关枪,知道和认识关根几乎都在那里你言我语的调侃
就仗着守则中的第一条规则
黑瞎子呢,倒是在看完这里有三张一模一样的脸后,视线就转移到了穿着清朝服装的额吉和阿玛身上
他想确认这是不是他的父母,但是又不确定
老痒则是一直注意着自家发小,哦,除了那个姓张的以外
第4章 :黑历史+1
【我将数码相机里的东西打印出来给了自家三叔,三叔看见后说,这是一张古墓的地图
当时我看着他惊讶的面孔,和微微蹙起的眉头没觉得任何不适,只当做他看到了好的墓穴,想下去探一探
但直到后来我才知道,并不是这样,他微微蹙起了眉头是在疑惑为什么和自己给大金牙手中的东西不一样
而这张地图最终可以到达的目的地就是“七星鲁王宫”
而这个地方,也是这一切的开端,是我入局的准备
三天后,我和三叔还有两个老伙计再加上那天买了龙脊背的一个青年一起去了山东瓜子庙,再往西一百多公里的地方
反正一路沿途除了荒凉就是荒凉
要说欣赏什么风景,那没有的
其实我这次跟上去,也是活活去受罪的
……
三叔看着请来的向导,笑着说:“下一程是准备骑着狗吗?老爷子,恐怕这狗够呛啊!”
“不会,”老爷子说完便笑了起来,“这狗啊,是用来通信的,咱们这最后一程,什么都没有,得坐船,等一会儿,这狗会去把船带过来。”
“这狗还会游泳?”吴三省听到后便产生了质疑
那老头子说了两遍“游的可好嘞”还让那狗去游了一个
但这狗的名字实在是不是怎么好听,它叫做“驴蛋蛋”
老头子见我们看完这狗游泳后就开始介绍这里的这个船工,中间提到了要进一个山洞,三叔一听到山洞来劲了,拿出了翻译好的地图,其他人都凑过去看着地图,除了那个年轻人
当时吧,我觉得这人实在是不好相处,看着就像一个闷油瓶,一路上什么话也不说,就知道直勾勾的看着天,就好像忧郁这天会掉下来一样,特讨厌!
一开始吧,还能说上几句话,后来也干脆懒得理他
】
吴峫看到这里,将脸埋得更低了,就单纯是没想到,为什么这种黑历史还要提起来呀,心里说一说就罢了,还当着他们的面都说
他直接从脖子一直到脸都红了个透,向下埋下去的耳朵尖,还隐约能看到红丢丢的
张起灵听到大荧幕上青年的声音转头看向了吴峫,眼眸中闪过一丝笑意,隐约还带有一丝诧异
似乎是没想到青年会这么想自己
关根转头看向了将头埋着很低的吴峫,看着这个曾经的自己,眼中闪过一丝丝的怀念
但一闪而过的怀念之后,便是更多的嫌弃
嫌弃当时的自己蠢,嫌弃当时自己的天真
黎簇倒是毫不客气,直接笑出了声
关根这次倒是没管,连一直特别稳重的刘丧(虽然在他偶像那边肯定不是这样的),也忍不住和旁边的人调侃出声
白玛和额吉两人坐在一起,也忍不住调侃出声
解雨臣倒是看向自己发小的眼中产生了一丝笑意,没想到自家发小的心理戏还蛮多的
张海客那一群人,他们是坐在一起的,头对头小声接耳
最后则是毫不客气的笑出声
只不过最后没有能迎来关根的注视罢了
二号观影厅
齐铁嘴那是真的忍不住笑出声了
丫头和尹新月两人坐在一起,也在小声的调侃,其他人到时都在一起调侃吴老狗
吴老狗虽然面上不怎么承认,但心里几乎已经认定了大荧幕上的青年就是他的孙子
他是文盲,他又不是傻子,对吧
第5章 :“关根,你现在信神佛吗?”
现在的气氛倒是比一开始刚进来时的气氛欢快了不少,没有那么凝重,压抑了
【其实当时听那老头子说,山洞里可能有东西吃人,我是明显不信的,我还问了一句,狗不没事吗
我还学着我三叔的样子抱起来闻了闻,后来就是那味道够呛啊
那也是我蠢,后来我才知道,这狗是吃死人肉活的
包括那个船工也是
况且,就算事情再古怪政府是不会管的,因为没人相信嘛
之后三叔跟我说,这狗是吃死人肉长大的里面恐怕应该是个尸洞
听到这里,我也注意到那个闷声不响的青年,神色也变了变
在我三叔和老头交谈完后潘子路过我身边的时候,用杭州话说了一句:“这老头有问题,小心”
这一路过来,多少凶险的事也遇到了不少,这几个伙计也是非常厉害的,我对他们也算是很信任了,所以潘子这话一出,我便相信了,心里面也有了数,但是在他们之中我就显得是最弱的一个了
而我呢,自古书生最无用,就算三叔给我塞一把刀,我都感觉使起来别扭
因为从来没碰过这种东西,也是第一次上手
一路上与老头子的寒暄,让我觉得这老头真不是什么善茬,怎么说呢,这老头似乎是什么都懂一点,但话又不能说的太满,说什么都懂,那肯定是不行的
这老头看起来也只是懂一点点
看起来也就像是迷信的一个人
反正我是不怎么信神佛的,但后来我信了
我们几个人都上了船,差不多过了两三分钟就已经能看到那个洞了
那船夫是一个中年人,他问什么,似乎都懂这一点,但要真说一个行家,那也不是,知道的也就那么多也就只能说上那么一两句,再说多了也是什么都不懂的
就像我也是从小被自家三叔耳濡目染的长大的,所以才能多说几句
……
“嘘,听!有人说话!”闷油瓶忽然间摆手,我们马上屏住气息,果然听到了,有悉悉索索的动静从洞的深处传来
再一回头,中年船工已经不见了
“潘子,人呢!”三叔急得大叫
潘子看过去明显也慌了,声音很急,“不知道,没听见跳水声”
说完后,三叔想起了什么一样问潘子,“我们身上没有尸气,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潘子,你在越南打仗,有没有吃过死人肉?”
“三爷,你别逗我了,我当时只是在炊事班天天刷盘子,”说完后指着大奎说,“阿奎不是说他家里是卖人肉包子的吗?他小时候肯定吃了不少。”
“放屁,胡说,那他妈是我乱盖的,再说了,这人肉包子也是卖给别人吃的,你见谁家卖人肉包子自己吃的?”大奎听到潘子的声音,立马解释
】
一号观影厅
“关根,你现在信神佛吗?”黎簇有些好奇的问(这里作者说一下,就单纯是为了让一些听书的宝宝方便)
关根倒是没怎么说他,轻轻开口,“信。”
“小三爷,为什么?”白昊天有些好奇的问
“不是为什么,只是当一个寄托。这是我一个朋友教我的。”关根眼眸低垂,轻轻的摩挲着手上的佛珠
这串佛珠他戴了多久,他已经忘了
好像已经很久了
黎簇现在倒是适时的没再问什么
他也只不过是好奇,因为当时关根也并没有明说这些,现在在这里看这些就算是看一场电影
看一场有关于关根以前的电影
这样似乎也不错
第6章 :“刘丧,你丫的能不能好好说话。”
二号观影厅
黑背老六有些揶揄的看着吴老狗,“你们怎么什么也不给你们孙子教?真颇有些文弱书生的模样。”
吴老狗反驳,“干嘛啥都得教,就让他安安稳稳的长大也行啊,好歹是我家亲孙子,能亏待得了吗?”
二月红点点头,“说的倒也是,到他们那里可能就没有我们这么麻烦了。”
吴老狗这么想是对的,但计划赶不上变化,不是吗
总要有人承担这些,既然你现在不清楚,以后清楚了之后,事情的发展依旧照旧
不然你以为为什么天道要让你们把所有的通讯设备都关闭
有些人是不蠢,但聪明到了极点,反而会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张启山就是一个很明显的例子
现在还没到其他人的戏份,他们也就安安静静的坐在椅子上,看着大荧幕中的青年,和场景变化
也就时不时的和旁边的人交流一下,调侃一下
【“你们仨个人加起来都快150多岁的人了,这里吵架丢不丢人啊!”我实在有些忍无可忍的打了一个暂停的手势,对着他们说
话音刚落,船身忽然抖动了一下,潘子拿起矿灯往水里撞,借着矿灯的灯光,看到了水里有一个巨大的影子游了过去
大奎整个人被吓得脸都白了,指着水嘴张了半天,愣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三叔怕他背过气去,猛地扇了他一巴掌,随后就是传来的骂声,“没出息的东西!这么大个人了,你跟了我这么多年了,被这俩东西吓得!”
大奎指着水和三叔说了几句,有些心有余悸地看着水
三叔瞪了他一眼,又骂了他几句
最奇怪的是,三叔要做什么,竟然在征求那个闷油瓶的意见
以三叔的个性,拽的跟个二五八万似的,天王老子来了都不放在眼里,现如今竟然对着一个青年非常的忌讳,我倒是觉得有些奇怪
但当时这个心思也只是浮出来了一瞬,后来因为这件事情的发酵,我给忘了
而他却没怎么表态根本没在听我们说话,像一个石雕一样的表情已经不见了,两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水里,好像在聚精会神的找什么东西
我本来是想问问三叔这个人是什么来头,但现在这个场合也是不太适合的,只好偷偷的问潘子,但潘子也不知道这人是哪来的,但潘子特意指了指这人的手,这一看,我才发现他的中指和食指非常的长
我马上就联想到了古时候的发丘中郎双指探洞的功夫
不过这东西也是在我爷爷的笔记上看到过的相关记载,说发丘中郎将里面可能有高手,用这一双手指稳如泰山,力量极大,可以破解许多细小轻便的机关
但同样要练成这么一手的绝活,非要从小时候练起,过程也是苦不堪言的
我还正想着他有什么能耐,就见他抬起手,飞快的插入水中,动作很快,几乎是白光一闪,他的手就已经回来了,两根奇长的手指上还夹着一个黑乎乎的虫子,在我的眼中看来就是非常恶心的
他把虫子往甲板上一扔,开口说,“这就是刚的那东西。”
当时看到那虫子后,我以为是龙虱,但在三叔看完又闻了闻,才说,这不是龙虱,是尸蟞
而闷油瓶却说,这东西是在逃命,而且还是群潮】
一号观影厅
众人都看着屏幕上的那条虫子,女生觉得是恶心,男生则都是好奇
最胜
甚的可能属黎簇他们了
王月半看着屏幕上的东西惊叹了一声,开口,“哎,没想到啊,天真,你们也遇到了。”
吴峫听到王胖子这话,抬眸问道,“你也?”
胖子点了点头,“是啊,遇到了,不过,不是这里。”
胖子说到这里,吴峫也就明白胖子说的是哪里了,应该是七星鲁王宫里面
因为七星鲁王宫里面也有这东西
当时的他,看着这一群又一群的玩意儿,都感觉有密集恐惧症了
解雨臣此时的目光却一直停留在低垂着眉眼的关根身上
他俩的座位离得其实并不远
也不过是两个座位的距离
黑瞎子倒是听着他们提起这个话题,也有兴趣地参加了进去,“是吗,那小三爷你感受怎么样?”
“感受还能怎么样?当然是不怎么样了?”吴峫一脸怨气的看着黑瞎子
霍秀秀、老痒,他们都参与进了这个话题中
这边的黎簇,看着坐在自己旁边的关根,不知想了些什么,随后随便挑起了一个话题
“你倒是坐在这里挺安心的。 ”黎簇嘟囔着开口
关根抬起脸,脸上挂着笑,“怎么不高兴?”
黎簇,“是你不高兴好吧,你看你那脸都可以挂油瓶子了。”
关根,“滚蛋吧!又皮痒了?”
黎簇听到这句话反应极快的摇了摇头,“没有。”
刘丧,“他说的也不错啊,你倒是坐在这里挺安心的,怎么来到这里变心了。”
关根,“刘丧,你丫的能不能好好说话,怎么,除了在你偶像面前,在我面前也就免谈是吧。”
刘丧嗤笑了一声,“那也仅是对你和死胖子。”
关根,“那你有本事在胖子面前亲自说。”
两个人又开始斗起了嘴
但好歹是让这人不那么伤心或难过了
周身散发的气息冷的像个冰碴子似的,黎簇待在他的旁边,真他妈是受罪了
如果他旁边的人不是关根,他早就把这人给踹出去了,还能留他在旁边坐着?
坐在这一圈的人听见他们的动静也都看了过来,好整以暇的看着俩人斗嘴
吴峫看着这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和别人在斗嘴,也有些新奇,但说实话,让他和这个人俩个人说话,他是不敢的
别说看了吧,他都不敢动在那人的眼皮子底下,总感觉那人如果心情一个不好,会把他脑袋给拧下去
吴峫的眼神隐晦的瞥了一眼关根腰间的手枪
他是真怕这人把手枪直接抽出来,把他一枪崩了
要不是有第一条规则的约束,恐怕真就把他给崩了
江子算倒是离关根的位置挺远的,低垂着的脑袋,眼睛中的戾气横生
他还是忘不了他的姐姐
但他同样把这一股戾气压了下去,因为他一抬头就能看见他的姐姐,只不过位置稍微有些远
——————————————————
宝子们等等哈,我把他们的座位图写好了,发上去!!!(因为暂时作者还没有想好,所以就再等等吧)
第7章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而我待在这里,有一种很不舒服的预感,一直在心里若有若无,不知道这是洞穴带给的压力还是心理作用什么的,于是对他们说,“先别管这么多了,最重要的还是快点出去,现在我们是逆流,要往回走,肯定比来的时候快。我们进这个洞不到10分钟,出去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但这总归只是我的片面之语,现在出去已经来不及了
事实证明,的确是这样
闷油瓶淡淡的说到现在出去,已经来不及了,这两个人既然能放我们进来,就有十成的把握不让我们出去
这是他的原话
但当我在看过去的时候,他已经把头转过去,闭目养神了起来
但在这个时候,我也确定了,的确是这样,这两个人既然有把握把我们放进来,那肯定有把握不让我们出去
但呆在这里同样也不是一个好的方法,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往前走
刚准备往前走,这个时候隐约洞的深处又传来了怪声,而且比上一次更多了,也更近了
就好像是无数的小鬼在一起窃窃私语一样,这种声音让人极度的不舒服
而一旦在这里静下来,气氛就会诡异到极点
我突然间所有的注意力都被这声音吸引了过去,几次想收回心神,却又被吸引了过去,这时我才暗道这声音有蹊跷!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不知道谁踹了我一脚,把我踹进了水里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在水里了
紧接着,船上的人就像是下饺子一样,都跳进了水里
而当我从水中抬起头,猛然看见一张血淋淋的脸正从上面倒挂下来,两个眼珠子死死的盯着我
当时我看见这一幕的时候,吓死了
等缓过神来,细细一望才发现是当时的那一个船工
这也算是自食其果了吧
被这里面的东西给啃了
但同样,这些虫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当时潘子的头上扑过去了一只虫子,但潘子也算是一个狠人,直接把虫子向下一挑给挖了出来,但好巧不巧的,这虫子直接飞过来趴在了我的脸上
我当时心里也是大骂潘子不厚道的
但当时潘子可能是没看见,后来我也就忘了这件事了
要不是有闷油瓶在,我恐怕当时脸上的肉必定要掉几坨
“小哥,我不服谁都服你,这么大一虫子,你愣是把它的肠子都给扯出来了!”神情中表现出来的尽是震惊
“去去去!瞧你那没文化的样,这叫中枢神经,是把这东西搞瘫痪了。”潘子的头上破了两个洞,他边龇牙边说】
黎簇这时候倒是一脸鄙视的看着旁边坐着的人
黎簇,“关根,你当时这么废呀?”
关根皮笑肉不笑的转头盯着黎簇,“你皮痒了?要不要我打一顿你?”
不知道黎簇是想起了什么,呲着牙摆着手,“别呀别呀,我就是说说。”
解雨臣看着这一幕,到底是笑出声了
关根听到声音,愣愣的抬头,正巧对上了自家发小的目光
看着自家发小的笑容晃了神
最后还是黎簇看不下去了,捣了他一拳,“行了,你别盯了,眼睛都快粘他身上了。”
关根回过神,倒是毫不客气的一巴掌甩在了黎簇的脑袋上,“小屁孩,你说啥?”
吴峫看着这一幕,弱弱的出声,“你,是我吗?”语气有些疑惑,也有些不确定
关根听到声音,抬眸看去,棕色的眼眸像一潭死水,没有外力的作用,并不会激起一点点的波浪
关根反问,“你觉得呢?”
关根,“你不是已经知道答案了吗?”
这句话在众人耳中及是确认。
第8章 :“积尸洞。”
二号观影厅
“佛爷,这小哥你是不是认识啊!”八爷说的这个人是张起灵
张启山愣了愣缓缓的点头,又摇了摇头,“不知道,我不确定,我只是外族。”
这也是张启山首次提起他的家族
但说到这里,他也不想再多的提起,八爷看他这样,也识趣的没有再问
陈皮阿四看着视频上的青年人,眼眸微微眯了眯
太弱了,换句话说,太蠢了
解九爷对这种事情不予置评
不过,按照他的聪慧程度,在看到屏幕上吴邪的那一刻就知道肯定也有自家的后代
霍仙姑看着屏幕中的青年,完全就是一副蔑视的状态
可能有不满吧
吴老狗抱着自家的狗,时不时抚摸一下,再抬头看一看屏幕中的青年,眼中满是笑意
【闷油瓶翻身上船,将虫子踢到一边开口,“还不能杀它,要靠它出这个尸洞。”
三叔问他刚才的声音是不是这虫子发出来的
闷油瓶没有回话将虫子翻了过来,这才看到这虫子的尾巴上挂了一个拳头大的六角铜制密封的风铃
潘子边绑绷带边用脚踢了一下那六角铃铛,突然自己动了起来
和刚才听到的空灵声音一样,不过比刚才听到的还要空灵,可能是因为出了水的原因
看着这东西,我想,这玩意儿要是在空旷的回声中配合,是不是具有蛊惑人心的作用啊
铃铛越响越肆意潘子听着这铃铛的声音,心烦。直接给踩裂了
三叔看到这一幕,气坏了,骂道,“你小子的这个脚就不能给我放老实一点吗?这他妈少说也是个神器啊,你就这一脚给我糟蹋了?你有多少时候能见到这种东西?”
潘子反驳了一句,还有些委屈
等这件事情过后我们说起了要出这个洞,已经在这个洞里面浪费了不少的时间,在这种连头都抬不起的地方,是非常压抑的,再加上里面的昏暗,就更令人压抑了
……
“积尸地到了!”三叔叹了一口气说
边往里滑里面的空间越来越大,在矿灯微弱的灯光照射下,洞中的空间越来越大,那绿色的光也越来越近了
到了绿光的那一段,豁然开朗,变成了一个十分巨大的天然岩洞
那条水道也变成了一条河流,而水道的两边全是腐尸
因为都已经连在一块了,无法分辨到底是人还是动物的尸体
但恐怕都有
但无一例外的,在这是尸体上都有一层灰色的薄膜覆盖,这些全是小型的尸鳖
河道方向转过弯后,我们看见了一个白色羽衣的女人,正背对着我们
水晶棺中的尸体在这里
“停停,”三叔擦了擦脑门上的汗,“大奎,大奎,快去把包里的黑驴蹄子拿过来!这他妈恐怕是千年的大粽子了,拿那只1923年的蹄子,新的恐怕她不收!”
当时的我看见三叔这样,我觉得人在看见恐惧的事物,可能都是这样的
但直到后来我才知道三叔应该是来过一次这里的,但那一次应该是没有这东西的,这东西也没有像现在这样显灵(宝子们啊,这我不知道啊,私设哦)
只是他没想到这玩意儿,这一次,竟然显灵了
我转头一看大奎那边都没有动静了他已经口吐白沫,搁那抽搐了
真的,要不是环境不允许,我已经开始笑了
三叔骂了一句,又指使潘子去拿了
但在这个时候,闷油瓶突然按了一下三叔的肩膀说黑驴蹄子是对付僵尸的,这东西不是僵尸,只能让他来
紧接着,他从包里抽出一杆长长的东西,我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他从三叔那里买走的东西
等它松开上面的布里面是一把乌黑的刀
看样子,这把刀竟然是乌金做的
】
二号观影厅
张启山在第一眼看到这把刀的时候,几乎就已经确定了
这恐怕就是族长
应该是后来的,准确一点说
因为这把刀他虽然没怎么见过,但是他能肯定,这把刀应该是在张家祖宅中
而现在,这把刀在这位小哥手中,那就毋庸置疑了
而黑背老六又是一个刀客,自然,他对这把刀也是提起了兴趣
不光是这把刀的材质不一般,光从看相来说,这把刀的重量可能不一般
他都不一定能提的起来
一号观影厅
黑瞎子倒是看着这把刀陷入了回忆
这把刀是他拿出来的,之后给了吴三省
他也知道吴三省会把这把刀给谁
不然他也就不会暗地里去保护吴家的小三爷了
张日山则是在张起灵出现的那一刻,差不多就已经明白了
只不过他现在还是怪矜持的嘞
一个眼神都不敢往族长面前飘
他是真不敢,虽然说他的武力值在九门面前算是高的了,但是要让他和族长打一架,那毋庸置疑,肯定是他输的
他还没到,连自己的命都不珍惜,上去送命的
————————————————————
宝子们说一下,大多在梳理其实有些隐晦的线是没有明显的表达出来的,所以我也不确定,大多写出去的都是我自己的猜想,大家就将就着看吧!
同样也可以提提意见!!!!
重点是不接受反驳!!!!
第9章 :【有些事情你避免不了。】
【他用古刀在自己的手心上一划,站到船头,把自己的血往水里滴去,刚滴了一下,哗啦一声,所有的尸鳖就像见了鬼一样,全部从尸体中爬了出来
发了疯的想要离我们的船远一点
我们周围的水里,包括船的四周尸体中都没有任何尸鳖的影子
不一会儿,他的手上就满是血他把血手往白衣女子一指,那女子竟然跪了下来
一船的人都看呆了
闷油瓶对三叔说,快走,千万不要回头看
这是他的一句原话
结果呢,我就是非常好奇,好奇这个白衣女子到底长啥样
在恐惧和好奇的催促下,我冒了这个险,不能往后看,难道还不能看水吗
就这样想着,我也这样做了,而在水面的倒影中,有什么东西趴在我的背上
我刚打算叫出来,结果不知道谁在我的脖子上狠狠的砍了一下
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再次醒来,已经出了那个洞
我摸着脑袋问潘子是不是揍了我,潘子说是,不揍我的话,我们都得死
听到这话,我还是有些心有余悸的
后来听三叔的介绍才知道那玩意儿叫做傀,想要凭借我的阳气出这个洞,那个白衣女子就是魂魄
转头看向闷油瓶那边看见他和大奎两个人并排靠在一起,都睡得很香
我问三叔,“他到底是什么人?”
而三叔对我说的是,“不清楚,这是我让长沙的朋友介绍的,他们只介绍了他,我知道他姓张,一路上我也试探了不少次但这个人不是睡觉就是发呆,我也不知道他的来历,不过介绍他的那个人在道上还是挺有威望的,应该可以放心”
后来我才知道,并不是放心,而是吴三省他知道,这个人就是他请的
他也知道这个人的底细
不过他这演技,给他给3个奥斯卡小金人,以示对他的鼓励
他那演技我都叹为观止
】
二号观影厅
八爷看着里面的青年笑着随口一说,“哎,五爷呀,你家这个小子,有一天迟早会把别人害死。”
吴老狗听到后瞬间就火了,“胡说,我家孙子怎么可能?”
他虽然是这样说的,但心里也隐隐约约有一种预感
的确是的
迟早会把身边的人都害死
这也是无法改变的一个结局
二月红看着这两个人吵了起来,过来劝架了
张启山从始到终都没有说过什么话
一号观影厅
胖子听到最后的这一位奥斯卡小金人时,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黑瞎子也是毫不掩饰的笑了起来
吴峫倒是没管最后一句
他转头看向了关根,只是定定的看着,并没有问什么或者说什么
关根感受到目光淡淡,抬眼把手中把玩的佛珠戴在了手腕上
“有些事情你避免不了。”关根淡淡吐出这一句
“为什么?”吴峫有些不解的问
“那你就问问这里的天道?看一下他到底会不会让你避免这些事情的发生?”关根说的话过于肯定了,以至于吴峫都有一些相信他的话了
众人看向了关根
黑瞎子开口,“哎,小兄弟,别这么肯定嘛!”
关根看着自家的这个便宜师傅,嗤笑了一声,“有些时候肯定比不肯定容易的多。”
这时候,电子应用忽然间想了起来,大荧幕上的视频停止播放
1号观影厅和2号观影厅中的电子音同时响起
[隐藏守则:
第一,观影结束后,记忆全部清除
第二,观影期间,外界时间停止
(注:在观影期间的记忆不会保留,观影结束后一律清零,剧情完后,记忆一律恢复)]
『注的这句话大概意思就是说在观影结束后,观影期间的记忆不会保留,会一律清零。但是这些人在外界剧情走完之后在观影期间的记忆会统一恢复。』
关根听到这些守则就知道,天道怎么会为一件小事而去干预呢
他可还需要让这些人走完剧情,来稳住自己
二号观影厅
二月红听到后问,“意思是说我们看完这场电影之后,出去在这里看过这场电影的记忆一概不会保留,但在我们走过我们该走的剧情之后又会恢复。”
八爷听到电子音,脸色也是很是凝重的
在这里他的算命方法可是一律不管用了
他就算,算也没办法看清楚眼前的那一大片迷雾
还有可能会反噬到自己
张启山脸色凝重的点了点头,“应该是。”
……
【等上了岸,三叔,把我们都喊醒,让我们上牛车,我起来后看了一眼,还在睡的闷油瓶,可能是因为失血过多,一直都没醒过来,我把他扶起来,放到了牛车上,但这人也真是的,身子软的像个女人似的像是没有什么骨头。】
一号观影厅
吴峫听到这话后,脑袋埋得更低了
活像一个现实版的鹌鹑
早知道是这样,他就不抬头了
张起灵的视线也从大荧幕上移到了,吴峫的身上
吴峫感觉到那一阵视线头埋的更低了
……
【之后到了招待所中,闷油瓶也终于算是醒了,我给他端了一盘猪肝,让他补补血
三叔在向着这里的人打听,这个地方是否有什么传说之类的事件
听完这些,也就各自回房准备东西去了,第二天一早我们就出发了
等我们到森林里,再往前走一段的距离有一个塌坡,下面的峡谷里有一个老头子正在打水
仔细一看,那不就是领我们进洞的那个老头吗
就那个赶牛车的老头
那老头在看见我们之后,也就知道那船工已经死了
紧接着就是三叔问他什么,他说什么
……
潘子,把老头绑起来,让他带路,老头是一百个不愿意,但最后也是迫于无奈,最起码的是人多势众
走了大约有半天的时间,走着走着,老头子忽然不走了
我们还以为发生了什么结果看向老头子指向的地方。那里正躺着一部手机】
第10章 :“他没在。”
宝子们,接下来的剧情我可能就不会写的那么详细了哈!!!
【手机刚被丢下不久,上面还沾染着血水看样子应该不止我们一批人,好像还有人受伤了
但看三叔的意思,不能去找他们,要赶快赶路
下午4点不到,终于到达了目的地,在前方,我们看到了十几顶几乎还完好的军用帐篷,这种帐篷的质量非常好,虽然现在上面已经积满了腐烂的落叶
但里面还是很干净的,有不少的生活用品还有一些零散的装备
边吃食物闷油瓶一边看着地图,指着上面的狐狸怪脸的地方说,“我们现在在这里。”
人全部都聚集过去后,他接着说,“这里是祭祀的地方,下面应该是祭祀台,陪葬的祭祀品应该都在下面。”
三叔蹲在地上抓起一把土,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摇了摇头,又走了几步,又抓了一把,说,“埋得太深了,可能得下几铲子看看。”
紧接着他们就开始搞装备
过了一会儿,三叔说,“有了。”
但在铲子完全没上来后,我和三叔一看,同时白了脸,就连闷油瓶也啊了一声
这土就像是被血浸泡过的一样
但又无法确认下面到底是不是有血尸墓,但肯定是非同小可的
三叔想了想,点上了一根烟,说,“不管怎么样,先挖开来再说。”
其他人也就不迟疑了
三叔,“下面是砖顶铲子,打不下去,只能凭借经验标一个大概的位置,况且这地宫古怪我也不知道哪里的砖薄,只能按照经验来。”
大奎把盗洞的下面挖的很大,并且清理出来了一个砖墙
“什么都别碰。”闷油瓶忽然说
紧接着,他伸出两根手指放在砖上面,沿着砖缝摸了起来,摸了很久才停下来,并开口说,“里面有防盗夹层板的时候,所有的砖块只能往外拿,不能往里面推,更不能砸!”
潘子,“这连缝都没有,怎么可能把砖块拿出来。”
闷油瓶自顾自的摸到一块砖,突然发力把砖头从墙壁里面拉了出来
闷油瓶,“里面全是炼丹时候用的反酸,如果一旦打破,这些有机强酸会瞬间浇到我们身上,马上烧的连皮都没有。”
众人一听,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
闷油瓶,“行了。”
把这一切搞定后,他开口
进到墓室之后
潘子,“三爷,这里有宝贝!”
“你小子,这鼎是人家放祭品用的,你想当祭品?”吴三省看到这一幕骂道
潘子笑了笑,让三叔别吓唬他了,又从里面摸出来了一个大玉瓶
“别胡闹,快出来!”三叔看闷油瓶的脸色已经很白了,焦急的出声开口
这时候,我突然听到了一阵“咯咯咯”的声音,但这个声音并不是棺材里传出来的,而是由闷油瓶发出来的
……
】
白昊天看着这一幕,转头对着关根,问,“小三爷,这就是……”她话音未落,李加乐和贾咳子已经齐刷刷的看向了张起灵
张起灵,垂眸摩挲着黑金古刀,兜帽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有下颌线绷得很紧
声音压得很低
关根听到后点了点头,表示肯定
但看着这人,他们俩不约而同的打了一个寒颤
苏万有些好奇的问,“师兄,师傅和这位小哥……”话没说完就被截断
“他更强。”说着看向了离自己不远的张起灵,话音落地,整个观影厅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中
苏万了然的点了点头
(宝子们,这里加个苏难!)
苏难转着钢笔轻笑出声,笔在桌面上撞击出声,“关老板这么厉害的人物,怎么没在沙漠中露面?”
关根听到这个问题愣了愣,摩挲着袖口的动作,微顿,喉间溢出三个字,“他没在。”简单得近乎冷漠
但却让张起灵握着刀柄的手指微微颤了颤,随后又骤然收紧
一股陌生又熟悉的钝痛袭来
三个字结束了这一场对话
其他人听到这三个字时心里多多少少也有些不舒服
张起灵对于这种感觉更甚
他自认为他没有见过关根,这位与吴峫一模一样的人
但心底的异样昭示着他们俩,是朋友
第11章 :浙大建筑系出来的高材生
【闷油瓶,“不要碰这里的任何东西,棺材里面的主极厉害,要是把这个放出来,大罗神仙也出不去。”
其实我对于这个墓和它的历史,推测出来的这个棺材里的人,应该是鲁殇王
等介绍到鲁殇王的生平时再详细说
闷油瓶,“轻轻过去,千万别碰到那棺材!”
三叔走在前面打头阵,走了很长的一段时间,大概走了快有半程,前方出现一个盗洞,三叔这人最怕有人比他先捷足先登,忙过去查看
但这个盗洞又是不久前才挖的比较新
后续的路也就不那么婆婆妈妈了,又走了差不多15分钟的时间,到了一扇巨大的玉门面前,检查了一下没有什么机关后,推开门,里面有很多具棺材
而每一个石棺上面都刻满了铭文
上面都是记述着石棺里主人的生平
这个人就是鲁殇王
接下来我们就介绍介绍这鲁殇王和周穆王(推测哈,推测哈!不确定!)
在西周时期,周穆王根据文献中的记载,得知西王母有长生不老的丹药,于是他西征到昆仑山。但被西王母国养的蛇打败了。回国后,他编纂了在西王母国讨药的故事,用长生不老的假象来掩饰自己看到的真相,也就是所谓的世界真相
随后,周穆王开始盗墓,并在墓里面散布鲁黄帛,试图用长生不老这个概念,把后世想要寻找长生的君王和盗墓贼间接的引到这个世界真相的面前
周穆王还造了一个龙纹石盒,石盒上的数字是倒计时
以10年为单位的变化,当变化完成时,最终显现了02200059这一串数字
此时打开龙纹石盒会指向周穆王所在的所有信息
龙纹石盒让盗墓贼阶段成为了社会控制者,也让一个家族背负上了厄运
但是——从表层上来看,龙纹石盒里藏着的是长生不老的秘密,用最后一块帛书记录的数字02200059打开后,会得到里面的活物
实际上,这是周穆王的阳谋
他的目的是希望后人通过帛书最终找到龙纹石盒和发现这一串数字。并且在石盒变化完成后打开,从而看到里面隐藏的信息
后来,周穆王将龙纹石盒埋葬到了一棵青铜树所在的山体深处
周穆王服用了所谓的长生不老丹药。在105岁(大约)时候对外宣称——已死亡
之后不知所踪,但他极有可能在这一段时间发现了山东瓜子庙地下的一个宗教场所,并在九头蛇柏下进行了秘修
而后来所谓的青铜狐狸面具的主人,大家都叫他铁面生
但我觉得这个铁面生应该就是周穆王
他跟鲁国公说,周穆王的墓里(自己的墓里)有长生不老的丹药并且推举了鲁殇王,让鲁殇王去找
鲁殇王也不负所望。在沉入深井49天后,带出了周穆王的诏书以及鬼玺,之后,鲁殇王为其寻找玉俑
但在这里大概可以推测出 ,鲁殇王在将死的时候,服下了长生不老的丹药,拖出了玉俑里面的“周穆王”(可能是假的)取而代之
而真正的周穆王布局完这一切。在只有龙纹石盒里记录的秘处,等3000年后阴谋的成功
但以上仅是推测
*】
一号观影厅
众人听着视频里青年做出的一系列推测,都愣住了
其中有些人认为,视频里青年以前的蠢和天真
现在已经荡然无存
因为可以根据现有的信息去推测几千年前发生的事情,放在他们身上,他们都没有可能会推测到这么完整
当然关根在之后休闲了到雨村之后,他的确也考虑过这些问题
当然,他的想法和视频中青年所说的想法一模一样
因为他就是青年,青年就是他
只是时间问题
二号观影厅
众人听着视频中青年的一系列推测愣愣的,没有做出任何的回应
当然放在他们面前推测到和青年这样大差不差的想法肯定是不可行的
因为根据现有的而且还很少的信息去推测几千多年前的事情,这还是非常繁琐的
况且还是掌握信息有限的情况下
无论是他们脸上的轻蔑,还是不放在眼里
现在荡然无存
他们不得不承认吴老狗的这个孙子是有些才智在身上的
尽管他们以前觉得这个孩子很天真
真的就像那个文弱书生
又或者是很蠢
但在现在这些想法统统都消失了
吴老狗听见大屏幕上青年的声音,手指微微蜷了蜷
陈皮阿四开口,“五爷,您家三代训狗 ,最懂开门护院,也最懂狗急跳墙,不是吗?”
声音有些冷
二月红缓缓开口,“五爷,你家小孙子似乎是白玉裹着墨啊!”
吴老狗没说话
……
但是在关根他自己的身上还是会认为自己以前是非常蠢
当然,这不给予评价
他自己骂自己?!没事,反正是他自己骂自己
管他呢
但不得不承认他确实厉害
他可是浙大建筑系的高材生
老九门的后手,风水壁画天才,精通逻辑思维
可以在西沙海底墓底独自一人被控强迫自己冷静
单靠自己推算出整个墓室的结构
秦岭神树中不拆穿对方语言漏洞中的谎言
单靠自己推算出所有事情的经过
沙海计划干翻上百年存在的汪家
万山极夜中用微积分和小花对暗号
横跨两个世纪的大局,也是他解开的
这就是他——吴邪(关根)
浙大建筑系出来的高材生
第12章 :顺风顺水还是逆风翻盘?
[接下来播放内容:吴邪]
【吴邪,浙大高材生大家族的独生子小少爷
爷爷年轻时声名远扬,长沙传奇人物之一,父母考古,叔叔经商
家庭条件优渥,从小接受良好教育
胖子对他的夸赞,“清新脱俗小郎君,出水芙蓉弱官人”
横跨两个世纪的大局,只有他能解
四个月的时间足以让他蜕变
从地下室出来的他被榨干了他的天真
九门唯一的后手
风水壁画天才,精通逻辑思维
西沙海底墓独自一人被控强迫自己冷静,单靠自己能推理出整个墓室的结构
秦岭神树不但拆穿对方语言漏洞中存在的谎言
独自一人推理出事情所有的经过
沙海十年计划干翻连续了几百年的汪家
万山极夜中,用微积分和小花对暗号
仅凭主观判断分辨蜂人
(他喜欢顺风顺水,同样,他也喜欢逆风翻盘。)
*
解雨臣对吴邪当时的看法:“4个月了,没人能找到他,4个月后,吴邪出现了骨瘦如柴、满脸留着胡子,浑身散发出油脂的臭味。但眼神如入魔一样泛着神经质的光芒
最让我无法理解的是,这个计划无比的坚决与狠毒,我可以想象他是如何不吃不喝,一个人在黑暗的房间中不断的进行推演,不断的模拟,不断的思考。把这个计划设计的决绝,狠毒……”
*
沙海计划就是一场赌局,一场跨越千年的赌局
他没有退路,孤立无援,没有人能在背后帮他,完全只能是他自己单打独斗,筹码是自己的命
任何人都不能阻止计划的进行,甚至自己也是棋子
分秒之间的活动都在他的计划里,他把到道德下之后,他就是笑面阎罗,使人惧怕
最后,他赌赢了,他赢了汪藏海
这种疯感是他天生自带的,是他刻在骨子里的
这就是他——吴邪】
一号观影厅
众人看着现在还傻呆呆,非常天真的吴峫,一脸的不可置信。包括吴一穷、吴二白、吴三省、张日山等等这些所有人
眼中满是惊愕与怀疑
吴一穷握着手中的茶杯的手微微发紧,吴二白轻扣着桌面的节奏都不自觉的加快,就连见惯风浪的吴三省也忍不住挑眉
张日山摩挲着袖口的动作一顿
但不同时间线的这些人,他们完全没有任何的惊讶之处
正因为他们知道,所以不稀奇
但当这些人看向另一边坐着的关根倒抽了一口凉气
真不是他们说,就这人淡淡的一个眼神,他们都感觉有些压迫
看着视频上的青年与关根,怎么看怎么像
视频上的青年与吴峫的区别就在于,一个很天真,一个就像经历过沧桑
一个眼神清澈,一个眼神狠戾,还带有一些神经质
不得不说,真的是男大十八变
那道身影独自坐在阴影之中,灯光打在他的身上,忽明忽暗的
修长的手指搭在扶手上,指节轻点的节奏仿佛带着某种危险的韵律
当他抬眸的瞬间,所有人的呼吸都一滞
那一双眼像是淬了冰的刀刃,漫不经心的扫视,却带着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屏幕里的青年与眼前仍轮廓重合,却又恍如隔世——曾经清澈见底的眸子,如今藏着深不见底的漩涡,沧桑与狠戾交织。
解雨臣看着关根眼中的情绪难以分辨,喉结动了动,却终究什么也没说
关根也不知道这种情绪从何而来,又或者是这种情绪代表着什么
但沙海时期黎簇是真真实实体验过的
所以他看着屏幕上的人与自己旁边坐着的人
越看越想远离
可能是后遗症吧
就算再看一次也觉得后背发凉
他悄悄地往旁边挪了挪位置,他感觉那种阴冷感又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二号观影厅
老九门的人看着屏幕上的青年,与一开始播放的青年,不是震惊,就是愣住了
他们齐刷刷地挺直了脊背,屏幕上的青年抬眸的瞬间,仿佛有实质的威压扑面而来
二爷握紧了手中的折扇
半截李的烟头在指尖中,烟灰无声的坠落
完全与开头的第一个人完全不一样
现在屏幕上播放的这个年轻人眉宇之间的沧桑,就像是经历了千百万年一样
平静的抬眸,都是满满的压迫感
就算是这里的人久经沙场,看到那个眼神都还是有些不寒而栗
因为他经历过的事,他脑海中的记忆是千年之前的记忆
和他们几十年的记忆是无法相比的
再说就是没有资格
陈皮阿四只是看着大荧幕中的青年,微微愣了一下神
又恢复了原本的孤傲
“五爷,看来您家孙子也不是什么善茬啊!”陈皮阿四慢悠悠的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吴老狗的面色淡淡的,但微微皱起的眉头阐释着他内心的不平静,“嗯,难以置信。”
这让他想起了幼时爱拽着自己衣角的撒娇的奶娃娃,再看大荧幕上掌控全局的身影。
恍惚间,有些陌生
“是啊……真没想到……”不知是欣慰还是叹息。
第13章 :……枝桠疯长
[观影内容:吴邪(观影结束)
未完待续……]
电子音突然在1号观影厅和2号观影厅中同时响起
[观影继续。]
【接下来,我又看了一下其他几个棺材上的铭文,都是差不多相同的内容,数了一下,正好有7口,是北斗七星
“你们看,这可是棺,已经被开了。”大奎的声音在另一边响起
众人跑过去一看,果然棺材已经被人开了
“里面怎么是个老外?”潘子说完,刚要去伸手掏东西
闷油瓶一把抓住他的肩膀看样子用的力气挺大
“别动,正主在他的下面!”
仔细一看,果然正主是在他的下面
随后,我被大奎叫了过去,大奎说,我们的人中多出来一个影子
一开始并不相信,但看到后发现真多出来了一个影子
“有鬼!”人的恐惧感一上来,真的就无法用语言再表达出来,不受控制的叫了一声
众人听到声音,转头看了过来,闷油瓶将手中的矿灯往前一照
才彻底看清那个影子是谁
那人头上套着一个大瓦罐,手中拿着一个手电筒,还摆了一个埃及人的pose
瓦罐上还有两个窟窿,两只眼睛贼兮兮的往外看
一双眼睛滴溜溜的转
我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差点被气得跳脚——人吓人,真的能吓出人命!
】
一号观影厅
刘丧毫不客气的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关根,这就是你的兄弟,胖子?”
胖子听到他的笑声满头黑线,抄起桌上的瓜子就砸了过去
“丧背儿,你笑个屁,你胖爷我也是你们笑的。信不信我把你脖子里挂的那玩意儿拆了当夜壶使!”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呛得不可开交,原本凝重的气氛倒也被搅得稀碎
众人都想选择性的遗忘刚刚观看的那些视频
但这些视频就像是扎根在他们的心底一样,枝桠疯长
张海客到现在看着这一幕,也有些疑惑,当初他看到胖子的时候,明明挺精明的一个人,为什么在这个视频上显得都很蠢啊
“这……真是你兄弟?”张海客问道
胖子听到这儿句话,明显有些不服气的呛声
“怎么?看不起人?” 胖子脖子一梗,撸起袖子就要理论
好吧,这一桌子人就看着他们仨搁这儿呛声
张海杏见状立刻帮衬自己的哥哥,四个人吵得唾沫横飞
哦,准确一点说,唾沫横飞的只有胖子一人
白昊天看着这一幕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捂着肚子直不起腰。
关根靠在椅背上,眼神带着几分无奈,可跟胖子比起来,还是差了点火候——这位爷舌战群儒的本事,简直是与生俱来的。
黎簇憋笑憋得脸涨成了猪肝色,偷偷拿余光瞟着胖子,生怕被抓包。
倒是江子算像是石像一样,从头到尾没发一言。直到关根目光扫过来两人对视的瞬间,江子算嘴唇微张,无声吐出几个字,“这笔账,没完。”
关根无所谓的挑了挑眉,刚要移开视线,却撞进一双琥珀色的眼睛里
解雨臣倚在坐椅扶手上,目光沉沉的望着他,空气仿佛突然凝固,关根张了张嘴,声音沙哑的连自己就都吓了一跳,“怎么了,小花?”
——————————————
宝子们在这里说一下哈
我每天会更新3章
时间是:凌晨一点,早上7点与中午12点
[具体说一下:如果够4000字以上的话我就只跟3章,如果不够的话,我会在晚上6点再加更一章]
还有啊,宝子,问一下,你们说说我是去按照原著一样,一篇一篇的写下来呢,还是直接去写这些人物呢?
第14章 :“涨能耐了?”
两人对视的刹那,解雨臣目光突然一凝。关根竖起的衣领下,没有完全遮住的伤疤,似乎有些若隐若现
他喉结微动,声线冷得能结霜:“天道,观影暂停。”
话音落地,电子音并未响起,大屏幕却骤然定格,解雨臣起身时带起一阵风,缓步踱到关根身后。那压迫感让关根浑身血液都僵住了。他撑起身靠在桌沿上与自己的发小平视。
解雨臣的手指抚上他的脸颊,动作轻柔的诡异,不等吴邪反应过来,衣领已被扯下
黎簇猛地攥紧座椅扶手,喉间泛起铁锈味——那道狰狞的割喉伤横在关根苍白的皮肤上像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涨能耐了?”解雨臣突然笑了,笑意却没达眼底,周身温度骤降,两人靠的极近,鼻尖几乎相触,在旁人眼里暧昧的刺眼。“想死早说啊!”每个字都裹着冰碴。
关根突然轻笑,下巴轻轻搁在对方肩窝:“怎么会?”这亲昵的姿态惊得众人倒抽冷气。
黑瞎子看着这一幕,眼眸也深了起来。
远处的吴一穷已经快步走来
吴二白目光如电,瞥见伤口的瞬间,拐棍“啪”地敲在吴三省背上,“二哥!”吴三省捂着后背跳脚。
“还装糊涂?”吴二白冷笑,“不是你把小邪往火坑里推,他能弄成这样?”
吴一穷颤抖的抚上儿子脸颊,声音发颤:“孩子,受苦了啊……”
关根僵着身子挤出两个字:“没事。”
他垂眸盯着地板,突然觉得那些伤疤烫得灼人
吴峫坐在不远处,脸色煞白,他们两人的座位并不远,所以一眼就看到了他喉间的伤疤
关根靠着桌沿,任由亲人们围上来,却像隔了层雾般茫然。
解雨臣临走时在他耳边低语:“你敢死,我先弄死你。”
他只能扯出个笑,任由衣领敞着,露出那道触目惊心的伤痕
此刻,整个大厅中,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一道伤口上。关根盯着大屏幕空白处想,反正迟早有一天,他们会看见手臂上密密麻麻的伤痕,只能瞒一天是一天吧,他自嘲的想
2号观影厅
齐八爷的铜钱在桌上拱了又拱,算到第4遍时,他抹了把额头的汗,手都在发抖——卦象全是大凶,却连半点转机都看不见,吴老狗盯着挂盘,眉头拧成了死结,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他在等,等一个结果
此时,电子音突然响了起来
[叮!请大家继续观影!请大家继续观影!请大家继续观影!]电子音足足在两个观影厅中响了三遍
但明显1号观影厅中的人都有些心不在焉
直到听到电子音说出来的话,才回过神
[叮!继续观影,观影内容:吴邪 ]
【要我平心静气地讲这段过往,简直是强人所难。此刻指节抵着桌沿,才能勉强按住喉咙里翻涌的情绪,写下这第一笔。
太多事落定后,你根本不想记下来。倒不是觉得不值得说——有些曲折确实该让人知道。只是提笔的瞬间,那些藏在细节里的疼、堵在胸口的慌、绕在脑子里的疑,就会顺着笔尖爬上来,逼着你再走一遍当时的路。
有时候根本由不得你。哪怕是半夜惊醒,也会猛地跌回那个场景里,明明是想躲开的画面,偏要在眼前晃。这时候就忍不住琢磨:人这命,是不是打娘胎里就定好了?
我本该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人。小时候趴在窗边看街景,最多幻想过背着书包走得远些,从没指望过什么奇遇。可谁让我生在这样的家里?该来的,终究躲不掉。
以前总觉得,自己一头扎进来,不过是年轻气盛爱凑热闹,想把那些断了线的故事接起来。后来才慢慢咂摸出味儿——哪是我想不想的事?那些深不见底的洞、藏着秘密的山,怕是打我出生起,就标好了“必须去”的记号。
这一切的根儿,在我爷爷那儿。说起来他那份“营生”,算不算职业都难说。
按当年的老话讲,叫“土夫子”;搁现在的话说,就是盗墓的。
上世纪四五十年代的长沙地面上,我爷爷的名号响得很。家里人对这段往事熟得不能再熟——新中国成立后那几年,他的名字常年挂在公安部的通缉榜上,直到六十年代才渐渐淡了。
爷爷当年到底干了些啥,家里没多少准话。大多是小时候趴在门框后,听长辈们凑在一起嘀咕时漏出来的只言片语,或是从爸妈偶尔的闲谈里抠出来的零星碎片。
除了几样传下来的老物件,还有几句没头没尾的盗墓经历,爷爷这辈子,几乎没再提过那些事。
可再玄乎、再隐秘的过往,搁半个多世纪的风里一吹,也难免变成街坊邻里茶余饭后的笑谈。
这就是时间的能耐——再沉的事,也能给泡得发涨,再硬的刺,也能给磨得光滑。
】
第15章 :叙述这个故事
【即便到了弥留之际,爷爷对那些事依旧守口如瓶,半个字都不肯松。这太不合常理了。
人常说,秘密就像泡在水里的颜料,日子久了总会慢慢晕开,哪怕起初藏得再深。可爷爷心里那点执念,像是被封在了铁盒子里,几十年过去,非但没淡,反倒像生了锈的锁,死死扣着。
爷爷走的时候很平静,就像早就算准了自己的大限。到了最后,他连恐惧的力气都没了,所有精神都搁在交代后事上。
他说的第一句话,我到现在都记得扎实:“没想到,我真能死了。”
旁边人都没当回事,只当是老人家糊涂了,临终前说些颠三倒四的话。但我心里清楚,不是那样的。
我爹叹着气,拍了拍他的手:“都在呢,老大老二老三,还有您孙子,都在这儿守着。”
爷爷点点头,喘了口气继续说:“我留下的东西不多,里头有些许是有用的,你们三兄弟分了吧。别人家的孩子我不放心,就信得过你们三个。”
见我爹应了,他又补上一句:“我走了之后,俩钟头内必须火化。”
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可谁敢在这时候违逆将死的人?再荒唐的要求,此刻也只能应着。
我爹刚点头,爷爷又紧跟着说:“火化的时候,你们得保证炉子周围三十米内没人,谁也不准看炉子里的动静。”
家里人心里都打鼓,却还是没敢作声,只等着他往下说。可他说完这话,就再没开口,只是睁着眼,静静看着我们,像在数屋里的梁柱。
当天夜里,爷爷就走了。我爹是出了名的孝子,把他的嘱咐一一照办了。
那时候我年轻,性子毛躁,没往深里琢磨这些怪事,日子一长也就淡忘了。如今回头想,后来那些大风大浪,其实早就埋了伏笔。没入局的时候,看什么都是平的;等陷进去再回头,才发现脚底下全是暗桩。
接下来,我想说说一个人。
你们多半听过他的名字——张起灵。
我后来蹚的那些浑水,追的那些迷,全和他缠在一起。
这也是我要讲的故事。
】
他们当即反应过来,这里要讲的,或许并非吴邪本身的事,而是张起灵的过往——只不过,是由吴邪来叙述罢了。
二号观影厅里,吴老狗的脸色有些发黑。任谁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葬礼重映,心情都好不了。
八爷在一旁调侃:“哟,五爷,重温自己的葬礼,这滋味怎么样?”说着,他伸手想去抱五爷怀里的狗,手还没碰到,就被吴老狗一把夺回。
“你试试被人扒开棺材看个精光是什么感觉!”吴老狗冷哼一声,把狗护得更紧了,“还有,这是我的狗,少乱碰!”
他确实有陪在孙子身边那段日子的记忆,可关于自己死亡的瞬间,却是一片空白。此刻亲眼看着自己的葬礼,脸都快绿了。
一旁的陈皮阿四没吭声,只是挑了挑眉,眼神里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张启山坐在座位上,没说什么,虽然他大多关于张家的事情不清楚,但是唯独这件事情,他确是知道的,每一代的张家族长都叫做:张起灵
第16章 :比如怎么在粽子堆里优雅的逃跑?
【这次重新拾笔写下去,全因事情拐了个谁都没料到的弯。这弯不算多惊心动魄,里头裹着的东西,却比我预想的要沉得多。
自打这事儿有了些眉目,我才算咂摸出点味道:很多谜底真相,压根不用追着跑。等风停了,土落了,日子一天天过,该露的总会自己冒出来。
有句话说得糙,退潮了才知道谁光着呢。或者更实在点——你上赶着找样东西时,翻箱倒柜掘地三尺都不见影;等你忘了这茬,它倒好,说不定就搁在桌角瞪着你。有些谜,就这么回事。
那之后,我颓了好一阵子。一天到晚在两种劲儿里拧巴:
一会儿是泄了气的皮球。不知道该干啥,也提不起劲干啥,就想窝在躺椅里,把从前的片段翻来覆去嚼。琢磨着那会儿要是选了另一条路,会不会不一样?要是没那么钻牛角尖,没那么死磕,说不定早过上另一种日子了——也许更松快,更暖乎,没这么多硌得慌的事儿。可再想想,有时候不知道,反倒比知道好;揣着太多明白,比糊涂着更熬人。
一会儿又逼着自己支棱起来。告诉自己,有些事再不情愿,也得扛。在哪儿都没资格往后缩。守着三叔那铺子的年月,好歹学了点实在的——比如疼到份上了,躲是最没用的。疼这东西,喊出来,淌点汗,才能慢慢轻下去,憋着只会越来越沉。它总有个顶,到了头,自然会往下走。
去看了他们几次,顺理成章就跟小花他们聊起从前。说张家古楼里的细枝末节,说棺材里的藏族东西和那俩环子,也说闷油瓶的那些事儿。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磨着。那次聊完,我回了自己那铺子。大多时候还是待在这儿——只有在这儿,我才觉得自己是吴邪。踏出这门,就像被什么东西裹住了,潘子的狠,三叔的油,阿宁的利……影子一层叠一层,早不是原本的我了。
虽说带着这些影子,能少想他们一点,能借着回忆回那些地方走一遭,但我心里清楚,这日子,不是我想要的。
可原来啊,就算不想要,该来的,还是会砸到头上。
】
一号观影厅
座椅在黑瞎子身下发出吱呀的响声,目光一直落在关根身上
关根忍受不住,他盯着自己的目光 ,抬头对上黑瞎子的目光,“有屁快放。”
苏万在另一边心惊胆战的,像只受惊的鹌鹑,往黎簇身边缩了缩
“鸭梨,师兄怎么对师傅的怨气这么大?”苏万压低声音开口
虽然声音很小,但黑瞎子这过人的听力还是听到了
从这句话的信息量中,他明白了自己可能是关根这个小狗崽子和苏万这俩小崽子的师傅
但他疑惑的是,这俩从进来到现在,完全没有开口叫他一句师傅啊
他现在也有些不明所以
“我是你师傅?”黑瞎子这么想的,也就这么说了出来
关根被他这么突如其来的一句给噎住了
黑瞎子见小狗崽子这个样子,也就明白了
“哟,小三爷,瞎瞎我也能当你师傅啊!来,叫声师傅听听!”黑瞎子贱兮兮的开口,“那这么说你们两个拜师礼还没补上吧!顺便叫几声师傅听听,我保证教你们几招真本事——比如怎么在粽子堆里优雅的逃跑?”
关根听到这里,就让他想起了当初黑瞎子是怎么教自己的
小三爷忍无可忍最后憋出一句,“滚蛋!”
“小三爷,你这么说,可就让瞎瞎我寒心了!”黑瞎子装模作样的抹了一下自己墨镜下的脸,整个人像是个没骨头的一样靠在解雨臣椅子的扶手上
关根在听到这句话忍了很久才没把手里的瓜子皮扔出去
深呼了几口气,对着黑瞎子那张脸笑着开口,“拜师礼,你还是先别收了,您老人家先教教苏万怎么把罗盘拿正,再来收徒也不迟。”
黑瞎子被关根的这句话给噎住了,好悬没把嘴角常挂着的笑僵在脸上。
第17章 :“老板,我当时真是去买降压药了!”
二号观影厅
“呦,这是解家和霍家的两个小崽子!”半截李沙哑着嗓子嗤笑
霍仙姑黑发间别着白玉簪,随着她仰头的动作微微晃动
霍秀秀穿着改良旗袍站在古董架前,那双和她如出一辙的丹凤眼泛着冷光
霍仙姑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叹息,不知是欣慰后辈的成长还是哀伤什么……
解九爷看着屏幕上的解雨臣皱了皱眉头,很快松开了
二爷把玩着手中的折扇,看着屏幕上的徒弟,还是挺欣慰的吧
毕竟是自己一手教出来的徒弟
……
【那天下午日头正好,我在自己那间透着阴凉的小屋里歇脚。
说是歇脚,脑子里却总飘着那些让人头大的过往。没法子,都成了回忆的东西,缠上了就甩不掉。这么想着,倒也慢慢顺了气——琢磨归琢磨,不代表我还要去跟谁较劲,更不至于招来什么没头没脑的危险。
正迷迷糊糊要打盹,外头响起了敲门声。铺子中午歇业,本就没什么人来,我懒得起身,怕屋里的凉气跑了。喊了两声王盟,没听见动静,心里直犯嘀咕:这小子该不会是偷懒睡死过去了吧?
不情不愿地挪过去开门,门口站着的人影一入眼,我火气噌地就上来了。转身照着旁边打盹的王盟后脑勺拍了一巴掌:“去,把那狗牵出来,给我把这老东西撵出去!”
就是这老王八羔子,几年前一脚踹开我铺子的门,打那天起,我的日子就被搅得稀碎。这种事,绝不能再来第二回。
“你给我滚!立马从老子眼前消失!”我冲那老头子吼道。
大金牙却嬉皮笑脸的:“小爷,好些日子不见,您这暴脾气还是没改啊。”
“少跟我扯犊子!老子这辈子差不多就是被你坑毁了,你知道吗?我家几代人的事,没一件好下场不跟你沾点边!趁我还没动真格的,赶紧滚!”
“您这话可就冤枉人了,”大金牙一脸无辜,“您家几代的事,跟我有啥干系啊?”
我被他这副嘴脸气的太阳穴突突跳,撸起袖子就想上去给他一巴掌。
“哎哎哎,且慢且慢!”大金牙赶紧往后缩了缩,摆手道,“我今儿来,是有要紧事禀报,特意给您送消息的。”
“你的狗屁情报我半个字都不想听,你这人出现本身就是晦气!”
“别介啊,有信物,有信物!您一看就知道这事有多当紧。”他说着,从怀里摸出个手机递过来。
“他妈的,上次给我看表,这次改拿手机了?还玩上新鲜玩意儿了!”我没好气地啐了一句。
大金牙没接话,只一个劲催我看。点开屏幕,是小花常用的那部——上面存着条他编好的信息:金万堂为报纸的事而来,带了重要线索。我听了一耳朵,真假不好说,你先听听他怎么讲,我这边利索了就去杭州找你细说。
末尾落款是:解雨臣。
可我瞅着大金牙那张脸,还是想把他摁地上揍一顿。强压着怒火转身回屋,灌了好几口凉水,才算把火压下去。再走出去时,我沉着脸问他:“说吧,到底什么事。”
】
“哈哈哈哈哈哈~”黎簇笑的直拍大腿差点从椅子上栽下去
就感觉他会笑岔气
苏万手忙脚乱的用爆米花堵住了他的嘴
杨好则是偷偷的瞥了一眼关根
关根也一个眼刀甩了过去
紧接着传来的笑声就是胖子的,黑瞎子的
还有一个是张海客
胖子拍着膝盖笑得直不起腰:“天真,你这暴脾气,和胖爷,我当年有的一拼!”
黑瞎子笑嘻嘻的开口,“不然怎么说小三爷人狠话不多呢?”
吴峫听到这些笑声,想笑但又不好意思笑
因为知道视频上的人就是自己
想笑又不敢笑,憋的实在是有些难受
关根刚想抄起旁边的茶具砸过去,余光瞥见白昊天攥着钢笔的手都在发抖——那姑娘眼睛亮晶晶的,活像是见了偶像的小粉丝
白昊天看着这样的小三爷,眼睛里满是崇拜
王盟看到自己的身影,终于露面了,不免有些激动
但他突然举起手,开口:“老板,我当时真的是去买降压药了”
张起灵看着这些,依旧是个木头脸
但听到这句话,却让这个万年冰山脸的人罕见的嘴角抽了抽
吴峫看着王盟翻了一个白眼
第18章 :蝎子
【“老东西,有话直说。花儿爷那种财大气粗的主你都见过,我这儿就不必这套了!”我没好气地开口。
“小爷,您这是哪儿的话,”大金牙赔着笑,“咱这不是心里过意不去,想补偿补偿您嘛。再说了,登报那蝎子,可勾起我一段难忘的旧事。”
“少废话,赶紧说。”——说完我就能抽你了。后半句我憋在心里没吐出来。
大金牙清了清嗓子:“这蝎子的来历邪乎得很,我估摸着,你要查它的底细,八成跟那个姓张的小子有关,是吧?”
他顿了顿,又说:“我跟你讲件事。早年我在琉璃厂帮人看古玩、翻古籍,也赚了些钱。有一回,去了个大财主家,姓马,据说是当地的望族。”
“我当时瞧着他家排场,只当是真有钱。后来才知道,那时候家里早就空了——俩儿子吸大烟,一个都快不行了,他是靠变卖东西换钱救儿子的命。”
大金牙深吸一口气,话头转到了一个叫马平川的人身上。
接下来,就得说说这档子事了。
头一件怪事,发生在马坝镇。那地方在苏皖交界,属淮安地界,镇上有个叫马庵的地方。
当年那一带出了个土豪叫马平川,在当地名气极大,一手掌控着烟土生意。马庵村后有片坟山,那年头,坟山周遭出了桩邪事——一夜之间,以坟地为中心,几百亩庄稼全枯了,死得透透的。
这事儿在当时闹得人心惶惶。马平川只当是自家祖坟风水出了岔子,请了好几个当地有名的风水先生来看,却没一个能说出个所以然。
可就在他关起门愁得没法子的第三天,马平川忽然瞧见自家房檐上坐着个小孩。
那小孩,正是张起灵。
“我知道你们家的棺材都去了哪儿。”小孩开口说道。
“小子,这话是谁教你的?”马平川喝骂,“那些老东西扯这些骗我的钱,你个小鬼也敢多嘴?”
“我来这儿,要钱可以随便拿,”小孩语气淡淡的,“只是来告诉你,你家祖坟的棺材在哪儿。”
后来小孩让他跟着走一趟,马平川竟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到了坟地附近,小孩指着那片枯萎的庄稼说:“这图案是只蝎子。”
马平川皱着眉一瞅,还真像那么回事。他忙问小孩这到底是什么,小孩答:“这片地底下埋着个大家伙,你看到的,只是它在地上的‘影子’。”
小孩又对马平川说,这片坟场恰好建在一座古墓上头,庄稼枯死的范围,正好是那古墓地宫的大小。
“因为地宫被修成了蝎子的模样,所以地上才显出这蝎子形状。”
】
一号观影厅
张起灵看着少年版的他,微不可察的顿了顿
黑瞎子也是饶有兴趣的盯着屏幕上的小孩
可能是因为心灵感应的原因吧
白玛看着上面的这个小孩,总是感觉很是亲切
张拂林也是皱着眉看着屏幕上的小孩
在场所有姓张的人都被那小孩吸引了注意力
二号观影厅
张启山看着屏幕上的小孩,瞳孔微微骤缩
虽然这张脸还是很稚嫩,但和长大后的张起灵的脸重合后
不能说是一模一样,只能说是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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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子们,作者的身体今天晚上有些不舒服[作者可能是1月一来的来了],所以可能写出来的质量没有那么高,将就着看吧!
第19章 :“讨厌别人用手指着我!”
【马平川盯着那小孩,声音沉得像块石头:“你怎么知道这些?”
小孩抬眼看他,语气平得没一丝起伏:“因为我是盗墓的。”
“你说什么?”马平川的声音猛地炸开,手瞬间按在了腰间的枪上,眼里淬着的狠劲能杀人,“你知道动我马家祖坟是什么下场?”
“没骗你。”小孩脸上半点波澜都没有,像在说别人的事。
“那你说,棺材到底去哪了?”马平川的手指已经扣在了枪套上,指节泛白。
“被吃了。”小孩吐出三个字,顿了顿又补了句,“地下那座古墓,把你们祖坟的棺材全吃了。”
马平川听得后脖颈子发麻。眼前这孩子年纪不大,说起这种邪乎事却透着股说不出的严肃,那眼神里的平静,没来由地让人发瘆。
没等他回过神,小孩又开口,列了串要他准备的东西:“给我备七天的干粮、一把短刀、风油灯、一袋碳粉——我要下去救我的伙伴。”
接着又嘱咐:“你去把枯死庄稼的边儿掘开,取五丈长的竹竿,里头灌满石灰,敲进泥里,只留一指在外头,越密越好。”
最后,小孩递给他一封信:“七天后我要是没出来,就把这个寄回我家乡。”
第二天,马平川照着吩咐备齐了东西,竹竿也插得密密麻麻。可打那以后,他再也没见过那孩子。
怪事并没就此打住,加上心里被勾起来的那点贪念,马平川后来还是没忍住,雇了人去挖那片坟山。挖了个老大的深坑,连古墓的影子都没摸着,只刨出个两丈多长的黑铁蝎子。再往下挖,泥土就跟疯了似的往下塌,根本站不住人,他只好憋着气让人把土填了回去。
多年后,马平川忽然想起那封信,按小孩给的地址寄了出去。等他偶然路过那地方时,才发现地址上就一座荒废的大宅院,早就空无一人。听当地人说,那宅子原是姓张的,以前是当地的望族,不知怎么的,没几年就败落了,连人带家产都没了踪影,跟人间蒸发了似的。
这就是头一件怪事的来龙去脉。
】
胖子率先打破沉默的气氛,挠了挠头,满眼都是疑惑,“大天真,这怎么回事?”
胖子为了区分吴邪和关根两个人分别把他们两个人叫做“大天真”和“小天真”
美其名曰:容易区分
关根静静的坐在那里,听到胖子的问话,下意识的捏了捏有些泛白的指尖,思绪似乎被拉到了那一段时光,片刻后,他缓缓开口:“1916年,张起灵他们一行人和张家的一群小孩前往泗州古城放野,张海客也在其中
张起灵去到古城中,取出了张家族长的信物,六角铜铃但是他的同伴却被困在了古城中
没办法,靠他一人的力量是救不出他的同伴。他只能向当时的马平川求助
救出被困的 张海客等人,正因为这件事,也成了张家分崩离析与很多事情的导火索。”
张起灵则是听着他之前的往事,还是一点都想不起来
但是那张冰块脸终于是有了一丝波动
抬眸朝着张海客所在的位置看了过去
张海客垂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神情好像有些落寞,周身仿佛萦绕着一层淡淡的哀愁
关根看着这样的张海客,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随后开口,“她 ,找到了吗?”
这句话仿佛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打破了张海客表面的平静
张海客瞬间反应了过来,吼道“关根,你他妈闭嘴!”
他知道关根说的那个人是谁,但这是他不愿意提起的
关根最懂怎么戳肺管子,这个人才能痛
“关根,这是我的事,你他妈最好别管。”张海客指着吴邪开口
关根眯了眯眼,但声音却不像之前的那么温润了,眼神冰冷,“你最好还是把手放了下去,我讨厌别人用手指着我。”
此刻的他,周身散发着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场
是,这里是有胖子,小花,黑瞎子,小哥他们
但不代表在张海客他的面前自己是一个软柿子
可以随意的由人捏圆揉扁
张海客看着这样的关根气的骂了一声
下一瞬间吴邪又恢复了温润如玉的样子 ,仿佛刚才的剑拔弩张从未发生过。
“靠,这变脸比翻书还快。”黎簇忍不住嘟囔了一声
“你要是真的闲的没事干,回去我可以让王盟把你扔到沙漠里去。”关根温润的声音传过来
黎簇彻底忍不住了,“你个神经病!你耍赖!你之前不还在胖子面前答应好好的,不再欺负我吗?”
胖子听到有人说他的名字,有些不明所以的抬起头,看了过去
“呃……胖爷我说过吗?”胖子举手,胖子开口
“我说过吗?没有啊!”关根一脸没皮没脸的样子
“艹!”黎簇忍不住又骂了一声,心里又委屈又愤怒
解雨臣看着关根这样欺负小孩子笑了一声
黑瞎子听到笑声后,将手臂搭在了解雨臣身后的椅背上
“花爷,什么事笑的这么开心?”黑瞎子将整张大脸凑过去
解雨臣看都没有看黑瞎子一眼,淡淡开口,“脏手拿开。”
黑瞎子听到后,迅速将手举了起来,做出了一个投降状
“哎,哎,好好。”黑瞎子的脸上还是挂着笑
黎簇有理由怀疑,这玩意儿杀人的时候是不是也挂机了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
虽然还是很生气,但是再想到黑瞎子笑着杀人的时候,他想起来了,和吴邪两个人在古潼京时一起捉弄他的两个人
这样一想,越想越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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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子们!在这里说一下哦!
正式宣布:本书签约成功!!!!
(๓´˘`๓) ໒꒱
也感谢从这本书一开始到现在,一直陪着我的小伙伴们!以后大家可以多多评论哟!꒰づ≧ω≦ づ꒱~♡
(哦,对了,宝子们!我有一件事情想问一下哈,因为我买的来的藏海花,他只有第一册,第二册在手机上还没有看完,所以我想问一下哈张海客在原著中到底有没有媳妇呀?)
第20章 :油画
【听完这段说辞,我指尖无意识地蹭着茶杯边,杯壁的凉顺着指腹爬上来。心里倒没什么大波澜——那小孩,十有八九是小时候的闷油瓶。算算年头,该是新中国成立前的事了,这么说他如今早该是把老骨头,可瞧着又比我估的年轻不少。张家人的体质本就异于常人,活得久,倒也不算太稀奇。
“那地方还在?”我抬眼问大金牙,目光落在他那副金丝眼镜上——镜片后头的眼睛,总藏着点精打细算的光。
大金牙点头跟捣蒜似的:“在是在,可小爷您去了也是白跑。我瞅那回忆录上写,当年挖开坟地,连古墓的影都没见着,就刨出个铁蝎子。后面的记录,都隔了一年多呢。”
“什么意思?”我追问,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味。
大金牙压低了声儿:“挖出铁蝎子后就没再往下挖了。那铁家伙上刻了啥,有没有啥古怪,回忆录里半个字没提。但能肯定的是,后来的事指定跟这蝎子脱不了干系——马家后来举家搬去尼泊尔了。”
“尼泊尔?”我挑了挑眉,这地方倒是没料到。
“可不嘛!”大金牙一拍大腿,“我前段时间刚从那儿回来,还寻着他们家地址了。在他们屋里,我亲眼瞧见那只铁蝎子了——嘿,他们正搁那儿特价卖呢!”
听完这话,我没立刻接话。大金牙在一旁撺掇着要跟我同去,我含糊应着,心里却早有了谱。没过几天,我瞒着所有人,连小花都没打声招呼,独自一人先踏上去尼泊尔的路。
结果自然是空手而归。马平川在尼泊尔的宅子倒是不小,青砖黛瓦的,可里头早没人了,落满了厚厚的灰。桌上的茶杯里还结着茶垢,像是主人刚走没多久,又像是已经空了很久很久。
寻人没着落,倒意外成了趟旅游。就在我打算打道回府时,却在当地一个华人开的古董店里有了新发现。那老板是个话痨,闲聊时说起马家——说他们每次来店里,总爱有意无意地提一个叫墨脱的地方。
墨脱……我心里咯噔一下,当即决定动身过去。谁也没想到,这一去,竟在那地方滞留了足足半年。而这一切的由头,是一幅古怪的油画。
2010年年末,我从尼泊尔辗转进了西藏,在卡尔仁峰山下休整了一周。墨脱这地方邪乎得很,常年封山,进出都难。我在当地的“邮局”——其实就是个摆着张办公桌的小木屋——把带来的饰品整理成三个大包裹,分别寄到杭州不同的地址,好减轻旅途的负重。
就在那个简陋的邮局里,我看见了它——一幅挂在柜台后头墙上的油画。画框看着有些年头,木质边框都磨出了包浆。画功实在算不上好,笔触糙得很,颜色也掉了些,一看就不是专业画手的活儿。画的是一个人的侧影,穿着喇嘛的衣裳,下身是件藏袍,背景是连绵的雪山,瞧着像是卡尔仁次雪山。
可就在看到画中人的第一眼,我呼吸猛地一滞——是他。绝对是他。那眉眼,那神态,纵然画得再糙,我也绝不会认错。这是一幅闷油瓶的肖像画。
一幅画功拙劣的闷油瓶肖像画,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墨脱的邮局墙上?这本身就是件怪事。可不知怎的,看着画上那双平静的眼睛,我心里竟生出一种莫名的笃定——在这里,一定能找到与他有关的东西。无论那是什么。
】
一号观影厅
要是从张起灵的面部特征中观察一下,他到底在想什么
似乎只有微微轻皱的眉头
他好像是要找到自己的记忆,但看着这些陌生又熟悉的东西,似乎能做的只有等
关根抬眼看着张起灵,抿着唇,手指有意无意的摸过手上的佛珠
黑瞎子看着大屏幕上正在播放的内容,胳膊又搭在了解雨臣的靠背上
这次解雨臣并没有说些什么
以至于两个人的距离很近
忽的关根看着大屏幕上的自己,有些想笑
如果要问他再来一次,他还会不会这样选择
他的答案一定是会的
只要是能找到有关于张起灵的过去,哪怕是只有一点,他都会去
他要找与世界上的联系,那他就陪他找。
他要找记忆 ,那他就帮他找。
二号观影厅
张启山的眉头下意识皱着
尹新月则是观察这这里的所有人脸上的表情
这里的人就算看得出来,视频中的人可能是被人做局了
他们就算是提醒了视频中的青年,可能也是甘愿入局
……
第21章 :喇嘛庙——贵客
【
我问邮局的工作人员,这幅画的作者是谁。他用生硬的汉语告诉我,作画者叫陈雪寒。
找到陈雪寒时,我直接问他那幅油画是不是他画的。他看了我一眼,缓缓点头。那一眼里,我没看到太多情绪——他的眼神太过平静,是那种久居世外、无需为琐事烦忧的人才有的眼神,澄澈得像一汪不流动的湖水。
他打量着我,开口问:“你认识画里的人?”
我简单讲了讲来意。能看出,听到我与画中青年的关系时,他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道:“这幅画是我二十年前临摹的。”
我有些意外,没想到那幅画竟有这么久的年月。看他的样子,似乎与画中青年并无牵连。他指了指门外远处的雪山,说当年是在那里见到原画的,若想知道更多,可以去问那边的喇嘛。
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大雪蒙蒙中,银白天地间隐约矗立着一座建筑。我问那是什么地方,他说是一座喇嘛庙,画就是他在那儿临摹的。
随后,他带我往那座庙走去。庙里的人都说藏语,我一句也听不懂,但看他们引路的方向,大致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见到寺里的老喇嘛,他打量我片刻,开口说的竟是汉语:“那件事,我还记得。”
话说得极淡,像随口提起的寻常往事,于我而言,却是最关键的线索。
以下,便是老喇嘛的讲述——
(老喇嘛中的讲述中的“我”指的都是喇嘛自己)
五十年前,大雪封山的第三个星期。按寺庙的规矩,这一年要在门前扫净积雪,生起三只大炭炉,不让新雪覆盖地面。这习俗自寺庙建成便有,每十年一次,没人知晓缘由,却代代严格遵守。
那天中午,我正第四次给炭炉添炭,抬眼便看见炉前站着个取暖的年轻人。
他穿的衣服很特别,看着是极厚的军大衣,上面却绣着藏式花纹,身后还背着个鼓鼓囊囊的行囊。
我问他:“贵客从哪里来?”
他答:“从山里来。”
“要到哪里去?”
“到外面去。”
我又问:“是从山对面的村子来的?”
他摇头,指了指一个方向:“是那片深山。”
他指的,是大雪山的腹地。在我们墨脱人眼里,那是连飞鸟都不落脚的无人区,除了雪,什么都没有。我当时笑了,以为他指错了方向。
可很快,我就发现不对劲——他站的地方,只有一对孤零零的脚印,前后都没有延伸,像凭空出现在那里的。
我问:“贵客为何在门前停留?”
他说:“这里暖和,取个暖,马上就走。”
那一刻,我忽然生出个念头:这十年一次生炭炉的习俗,难道就是为了等这样一个人?等他路过时,能在这里暖暖身子?
最后,我还是把他请进了庙里。
】
一号观影厅
张起灵看着视频中的他,愣了一下
三小只也乖乖的坐在一旁,看着上面播放的内容
白玛,张拂林两个人看着上面播放的内容
似乎和其他人的感受不一样
这种感受很奇怪,但觉得应该就是这样的
另一边,额吉和阿玛两人似乎在有意无意的观察着黑瞎子
黑瞎子的脸上始终挂着笑容
但这一次,他却没有管
只是任由这两人打量
因为他也在试探
(我觉得2号观影厅里面的那些人,可能对于张起灵这个人的过往不太感兴趣
我为什么这么说呢?他们有些人还没有经历过后面的事情
对,这个人的兴趣肯定就是提不上去的
但换个方面来说的话,他们有可能对这个人的过往很感兴趣
这个原因可能是因为吴老狗的孙子在调查这个人的过往
因为这样,所以他们有一定的猜测,也会去关注这个人的过往)
第22章 :应该不至于,坟头草5米高!
【后来老喇嘛找到闷油瓶,问起了当年的事。
闷油瓶竟就那么直白地说了,半分没藏着掖着。
听到这儿,我差点没气吐血——合着这闷油瓶对喇嘛就这么敞亮,对我却字字金贵,一个字都得掰开揉碎了猜?这差别待遇也太明显了!
】
他视频的播放,竟然就早早地停在了这儿
关根看着视频尴尬的,把手捂在了脸上
胖子笑嘻嘻的盯着大天真问:“大天真,原来——你心里藏着这么多小九九呢?”
关根捂着脸不去看他们,这也太尴尬了吧
当着人家的面,说这种话还被人家听见了
霍秀秀看着两个人,眼神疯狂在这两个人间打转
“关根哥哥,你和这小哥什么关系啊?”霍秀秀开口
眼中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兄弟,兄弟。”关根干巴巴的说了四个字
“哦~是兄弟啊!”那意味深长的语气
谁能相信他俩是纯兄弟呢!
胖子也看着大天真,“啧啧啧,你俩是不是想要把我扔了,你俩跑路。”
关根嘴角抽了抽,“ 哪能呢,胖爷。”
白玛的眼神也一直在这两个孩子之间打转
听到胖子的这句话,没忍住轻笑出声
虽然不至于八卦但看热闹的,因为也是够足
张拂林看着自家夫人,无奈的捏了捏自家夫人的手,可嘴角也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霍玲看着这俩小青年
但别说,她当时和张起灵一起下墓的时候,是真的看上了张起灵
但张起灵就是不理她
可是气死了
现在忽然间看着这两个小青年,发现也挺好磕的嘞
张起灵看着关根眼中闪过一丝丝的笑意
小天真看着大天真,脸上写满了好奇
他拽了拽大天真的袖子
“你骂他,不会被打吧?”小天真的声音着实压得很低,两个人还凑得很近
但架不住两个百岁老人的耳力很好啊
两个百岁老人听到这句话,一个脸上带着不明显的笑意
一个直接笑出了声
“应该……不会吧!”声音也有些虚
他也不知道,但应该不至于坟头草长5米高
胖子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的笑出了声
“胖子,你再笑,信不信我把你塞录像带里!”关根的声音颇有些底气不足
胖子看着这样的天真,笑的更大声了
……
在众人的哄笑声中,屏幕突然重新亮起,随着吴邪温润的声音传出,屏幕上开始出现了画面
是闷油瓶和老喇嘛
【闷油瓶说,他得了种怪病——每隔些时日,就会把之前的事忘得一干二净。脑子里除了几缕零碎的童年影子,新发生的一切都存不住,像指间的沙,攥得再紧也留不下。
他的确是从那片雪山里走出来的,也从那片苍茫里带出来些秘密。可他心里明镜似的,过不了多久,这些秘密就会被彻底抹掉,连点痕迹都剩不下。
早在很多年前,他进雪山之前,曾跟上一代的德仁喇嘛有过约。他们说定了,十年之后,他会从雪山里带出个天大的秘密。但他也知道,自己真走出来时,八成已经忘了这个约。所以德仁喇嘛会守在这座寺庙里等他,等他出来,趁那些记忆还没彻底散掉,把雪山里的一切都讲出来,由喇嘛一笔一笔记下来。
可惜啊,那一代的德仁喇嘛没等到他出来,就已经圆寂了。
】
一号观影厅
当说到“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忘记之前的所有事”的时候,关根下意识转头看向张起灵,却发现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正盯着屏幕里50年前(呀,宝子们应该是吧)的自己,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小的阴影,像极了长白山脉终年不化的雪线
画面一转,泛黄的影像里浮现出20世纪初的驿站
混合着藏香与马汗味的空气仿佛穿透屏幕
各色人等操着不同的口音,交谈声此起彼伏
关根注意到张起灵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黑金古刀的刀柄
“看这阵仗,后面指不定埋着多少雷呢!”胖子看着屏幕手指点在画面里那只神秘的马队上
【
但接下来要说的这段事,实在有些盘根错节。可必须把前因后果捋清楚,你才能明白我真正想讲的是什么。
那就先从这段往事说起吧。
20世纪初,一战落幕,美国迎来了爆发式的发展,世界各地随处可见美国探险家和考察队的身影。而在喜马拉雅山下的尼泊尔、不丹这些南亚小国,作为连接印度与中国的缓冲地带,贸易往来繁杂,各种气息交织混杂,其中美国人占了不小的比例。
当时有一支混合马队正在某个驿站休整,队里有印度人、不丹人,还有中国人。驿站里三教九流都有,还有些从北非来的法国商人,嘴里念叨着附近边境战事的消息,真真假假让人难辨。
马队里有四个人像是核心,从他们身上能看出这支队伍的构成:印度人那边是一对兄弟领头,不丹人的头目是个秃头,而中国人这边只有一个,名叫董灿——这其实是个化名。
董灿原姓张,本是活跃在中国边境的商人,出身国内一个大家族。他原本有自己的马队,后来从尼泊尔到中国西藏、四川的路线被外国势力和地方豪强切断,便只好跟着这支印度人与不丹人的队伍,做些小规模的边境交易。
关于他进入喜马拉雅地区后的行踪,这是朋友们知道的最后消息。
此后,这支由17人组成的马队——7个印度人、9个不丹人、1个中国人——就这么消失在了喜马拉雅的无人区里。
其实这在当地算不上稀奇事,从古至今死在那片区域的商队不知有多少。但这支队伍的消失,却引起了印度当局的高度紧张。
】
胖子又说,“这17个人消失的不明不白,印度当局能不紧张吗?我估摸着这里面的水深的很。”
胖子说的没错
的确,这里面的水很深很深
霍秀秀托着腮,若有所思:“关根哥哥你说现在小哥还记得多少雪山的秘密?”
这话让空气瞬间凝固,所有的人目光都投向了那个沉默的身影
张起灵却只是垂眸,指尖轻轻扣着扶手,节奏像是在敲打某个特殊的音符
观影厅的灯光忽明忽暗,映照着众人或凝重或好奇的脸庞
吴峫看着屏幕里逐渐引入雪山的马队
觉得自己好像是被困在无数个交错时空里的局外人
可又感觉自己就是那个局内人
而张起灵就是唯一能解开所有谜题的钥匙
即使这把钥匙正在记忆的洪流里不断的被锈蚀又重生
————————————————
宝子们可能叙述这一段有很长,下一章可能会上2000字,大家多多担待哈!
第23章 :“不得了喽……要单飞喽”
【这种紧张看似没来由,实则藏着更深的门道,只是眼下还不能说透。
当时印度当局给出的说法是:那两个印度人实为情报人员,手里攥着一项重大计划,如今却不明不白地没了踪影。
按常理猜,董灿他们怕是在喜马拉雅山里走岔了路,没找到任何出口,反倒往更深的山里钻,最终殒命在那片绝境里。
可真实情况并非如此。十年后,有人在孟加拉发现了两个富商兄弟的尸体——正是当年马队里那两个印度人,因赌博和人起了争执,被输红了眼的家伙一锄头抡死了。而这年年末,又有人在西京认出当地一个低调的富人,正是当年马队里那个不丹头目,那个秃头。
唯独董灿,始终杳无音信。但另外三人的出现,已让当局意识到事情绝不简单:当年那支马队显然没埋骨喜马拉雅,他们不仅活了下来,还改头换面,用全新的身份过活,且个个都成了身家巨富的人物。
据说当局逮捕那个不丹秃头时,他家的财产用卡车运了十趟都没运完。审讯时,那秃头把当年的事全撂了。
他们一行人深入喜马拉雅山后,遇上了一场恐怖的塌方,只好改走别的路线。当时山里风雪大得邪乎,几次兜兜转转,竟又绕回了塌方的地方。攀爬时有人失足坠崖,其他人被绳索一带,也跟着摔进了路边的悬崖。
那是场惨烈的事故:下落过程中,绳子时而被岩壁挂住,人被惯性带着撞向岩石,当场撞死;时而绳子勒得太紧,直接把人勒断了气……种种惨状,实在没法细说。这场意外让他们折损了近一半的人和牲口。
侥幸活下来的人,误打误撞走进了一片从未有人踏足的区域,在那里发现了个诡异的地方——山谷中央,立着个三四层楼高的巨大球体。上半部分被积雪盖着,下半部分却看得真切,竟是个黑色的巨型金属球。
但关于这一幕,我自己做了些推测和模拟,接下来就说说这些想法。
我会从最开头说起——事先声明,这仅仅是推测,我也不敢打包票。
几亿年前,一颗青铜陨石在大气层里解体,裂成九块坠向地球,分别落在了新疆的塔木陀、东北的长白山、四川的四姑娘山、长沙附近的矿山、广西巴乃、陕西秦岭、宁夏银川、西藏墨脱,以及巴丹吉林的古潼京。
近万年前,大概是新石器时代,按病毒宗教起源论的说法,当时的先民进入极端环境后,被某种病毒侵袭,大脑受了损伤,生出些奇怪的念头,开始照着幻觉造神。
这些人出去后,把古神的传说带了回来,并对古神生出崇拜之心。原始宗教(比如苯教)便是这么萌芽的。
其中值得说道的是,古书《十万龙经》里记载,古神能以诡异的方式存在。但后来,这些古神渐渐被人格化了。
新石器时代的先民开始在有“古神”的地方搞祭祀,慢慢摸索出些规律,总结出仪式里的特殊规则,这便形成了原始宗教(苯教)里各种各样的法术。甚至有些血祭,据说能召唤古神,还能让人获得特殊的能力。
只是这种献祭的方式极不稳定,且要付出极大的代价。后来的古人发现了陨铜,便开始在这些地方修建“青铜奇观”,似乎这种矿石的力量,能平衡古神的力量。
而那黑暗古神,就出现在喜马拉雅山的山谷里。
大约几千年前,有人在喜马拉雅山谷里造了那个巨大的黑色金属球。而且,不同时期的古人,都在陨铜掉落的地方修建过“青铜奇观”。
西藏本就是陨铜掉落的地点之一,所以那黑球说不定就是这些人造的。他们还在喜马拉雅山的那个青铜山洞里,刻下了细腻的花纹。
但以上这些,也只是我根据现有的线索推理模拟出来的。
要说有没有实打实的依据,大部分是没有的。但按这些推测来看,或许离真相已经不远了。
】
一、二两个观影厅中的人再次对关根的智商有了深刻的认知
“不得了喽,不得了喽!”胖子边感叹边说:“孩子大了,管不住喽,要单飞喽!”
关根听着胖子这欠揍的语气,给气笑了:“那胖爷您能不能在话后面别加这个‘喽’字。”
胖爷选择在他家大天真这里装鹌鹑,不说话了
关根笑着舔了舔自己的后槽牙
他现在真的有一种冲动
想要咬人的冲动
“吴峫,你过来。”他俩挨得近(后面这一句纯属是给他解释)
吴峫听到声音后屁颠屁颠的过来了
下一秒——关根重重的一巴掌就上去了(哦,这儿说一下单纯就是关根够不着胖妈妈,所以只能打近处的人解解气,本来他的目标是黎簇,但是黎簇在听到吴邪这个神经病在对胖妈妈的时候,就已经远离了他自己的位置。)
“啊——我操!关根,你他娘有病啊!”吴峫实在是有些忍不住了,就算是叫他自己的名字,他也要骂出来
其他人倒是听着他这样说各个都忍不住笑喷了
关根扬了扬手,顺便靠在椅背上懒懒的开口:“那你还是叫我关根吧!不然听的怪别扭的。”
“关根,你有病吧?你打我干啥!”吴峫从善如流的改变了即将出口的名字
黎簇倒是听着这一句“你有病吧?”陷入了某种沉思
因为他气急了,也是这样骂关根的
只不过每次都会被压制
不过他不在意,只要能气到吴邪 ,做啥他都干
第24章 :西沙海底墓独自被困
【故事接着往下说。
在那巨大的金属球旁边,薄雪底下,他们发现了无数鸡蛋大小的小金属球,密密麻麻铺了一地,数都数不清,大小也没个准头。被雪半盖着,更没法统计确切数目。
钱这东西最容易让人眼红心热,一场拾金大赛很快变成了争抢,最后活下来的只剩六个人——除了那两个印度人、一个不丹人,还有两个伙计,以及董灿。
而董灿,是他们中唯一一个啥都没拿的。更准确地说,他当时的目光全被那个大球勾住了,像丢了魂,对满地的“金山”压根没放在眼里。
那不丹人后来说,那黑球一看就是人造的,这话确实没说错。
可董灿最终下落不明,唯一的线索,是他曾托人给一位德仁喇嘛送过一封信。信里夹着张画,画着些奇怪的图形,看着像星象图。但这封信没送到收信人手里,被人截了,截信的人根本看不懂画上的门道——他们不知道,那幅画其实是山谷位置的地图。
再说说董灿和这封信的来龙去脉。
大概是20世纪初,董灿他们的马队坠崖后,他辗转到了喜马拉雅山深处一个叫康巴洛的河谷地带。马队里那个不丹人后来在脱困十年后写了本书,里面对当年的事做了些不着边际的推测,反倒引来了德国人的注意,一支探险队被秘密派往西藏。
而董灿离开康巴洛后去了吉拉寺,给德仁喇嘛留了那封信,可惜被德国人截了去。
信没送到,可有人没打算就此罢手。一个年轻人来到了墨脱,他来自董灿所属的那个中国大家族——正是闷油瓶。
他是来查董灿下落的。当时寺里的德仁喇嘛,算是张家在西藏设的联络点负责人,就像他的师傅也叫德仁一样,一代传一代,都用这个名字。若闷油瓶没来,他们就安心当喇嘛,按时物色下一个接头人。
那时的张家已在分崩离析的边缘,这件事又至关重要,却只能派闷油瓶一个人来。
我起初以为,他没找到董灿,只找到了对方栖身的地方,在房间里发现了一幅油画。但后来重新推演,才觉得他应该是找到了董灿的尸体。
闷油瓶看着油画里的湖泊,问德仁那湖在何处。德仁没见过这么美的湖,却从湖中的山影推断,应该在雪山深处。
“我要进雪山,需要你的帮忙,多少钱都可以。”闷油瓶说。
一周后,在三个脚夫的带领下,他往雪山深处去了。临走前,他跟德仁喇嘛说:“十年后,我会再来找你。”
十年后,德仁喇嘛没能等到他。但按规矩,寺庙门口还是照样生起了炭盆。
】
关根感受到了吴峫投来的目光,轻轻开口说
“用你所知道的线索与脑子中的知识,一遍又一遍的进行推演,一遍又一遍的进行模拟,直到完美。”
但是吴峫听到他的话,却有些傻愣愣的
因为他现在知道的信息不多
还有一种原因,就是人在被逼的情况下,才会激发身体中的潜能
就像黑暗状态下——西沙海底墓独自被困
就像听到一些自己并不相信的是——西王母宫陈文锦的答惑
——————————————————
(呀,宝子们,我把第一章改一下可以不,就改一下第一句话,把出了七星鲁王宫改成大闹新月饭店可以不?忽然间在后面发现剧情需要。哎呀,拜托了宝子们,么么哒ʕ•̫͡•ʔ♡ʕ•̫͡•ʔ
我知道,大多宝子可能会问我为啥要改,因为我发现,如果写他们在七星鲁王宫这的话铁三角就像是一个不熟悉的陌生人
所以作者我在想完之后,深思熟虑完之后
我还是决定把它改到新月饭店那儿,但有许多宝贝肯定会说前面有一些不符合人物形象,毕竟作者的文笔不怎么好,大家就忽略文笔这一个元素吧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改动的话在我这里可能就要改动大篇的文章,在我的心中,与后来每天三章相比的话,可能有一些麻烦
所以宝贝们我可能前面的大概就不会改了,大家就先将就着,忽略着看吧,后面的话我再继续往好里完善吧!)
٩(๛ ˘ ³˘)۶♥
第25章 :进入雪山
关根众人看着大屏幕
视频里的风雪裹着铅灰色天幕压下来
三个人影在齐膝深的雪地里踉跄——原本应该是4个,但一个脚夫醉死在了路边黑石冻成青白色的一体,像是被遗弃的玛尼石
【第一天,雪就下得越来越凶,临行前所有的祈祷仿佛都成了反话。
天地间白得晃眼,像是被冻成了一块整冰,唯一的活物,恐怕就剩他们这几个在雪地里挪动的人。本来该是四个,可出发没多久,就发现有个脚夫醉死在路边,身体早跟地上的石头冻成了一团,硬邦邦的。
“要不停下来歇歇?”身后的脚夫喘着粗气问,说话时呼出的白气瞬间被风雪卷走。
闷油瓶抬头看了看天色,铅灰的云压得极低,又转头问前面带路的人。
前面的人把藏袍裹得更紧了些,声音闷在袍子里:“再走也白搭,天黑前挪不出二十步,等这阵风过去再说吧。”
闷油瓶点头:“那就停下。”
一行人贴着山壁站定,只能僵着身子等风雪平息。可另一个脚夫明显撑不住了,刚停下就腿一软,身子直往陡坡外滑,幸亏被旁边叫拉巴的脚夫眼疾手快一把拽住。
】
此刻视频里的人正问着闷油瓶是不是给“洋人”做事的
【闷油瓶却摇了摇头,反问:“为什么这么说?”
那人答非所问,絮絮叨叨地念叨:“以前我们带的多是外国人,个个高高大大的,有金头发、白头发的,眼睛有的蓝、有的绿,跟山里的野猫似的。”这话听着没头没尾,倒像是故意说给闷油瓶听的。
过了好一会儿,闷油瓶才又开口:“他们也走这条路?”
拉巴接话道:“走什么路的都有,每条路藏着的凶险都不一样。不过外国人雇的脚夫多,啥稀奇物件都想往里头带,给的钱也实在。这季节本就少有人走,不然兴许还能撞上几个。但这些路还算不上难走,雪停了就好办。后头要去的地方,那才叫真的吓人。”
“那你为什么要来?”闷油瓶沉默了许久,突然抛出一句。
“欠了钱。”拉巴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打着别的算盘——他压根不想再往前走了。只是看闷油瓶这架势,怕是不会轻易回头,他也没什么法子。
他悄悄摸了摸腰间的藏刀。在这地方杀个人太容易了,容易到甚至用不着刀。
可这次他想错了。
哪怕只是个细微的动作,也被闷油瓶看在眼里,只是对方没立刻发作。
闷油瓶问:“我们会遇到什么危险?”
拉巴嗤笑一声:“危险?在这儿就没什么是不危险的。我跟您说,这雪山里,万物都是敌人。太阳、风雪、说话的回声、路边的石头……哪怕哪样发了飙,您就没活路了。还有雪地里的鬼——死在这儿的人找不着回去的路,就会一直打转儿不散。”
“鬼?”闷油瓶像是听到了新鲜事,“你们也忌讳这个?”
“哪儿的人不忌讳?只要是喘气的都怕。”拉巴说。
“人比鬼可怕多了。”闷油瓶语气淡淡的,“人心看不透,活人有时候还不如鬼实在。”
话音刚落,他瞥了一眼拉巴腰间的藏刀。
不过一瞬,藏刀已被抽走,落到了闷油瓶手里。
拉巴惊道:“您?”
“没用的东西,留着徒增累赘。”闷油瓶说着,随手将藏刀抛向身后的悬崖。
拉巴眼睁睁看着藏刀坠下去,撞在岩壁上弹飞,再回头时,正对上闷油瓶的目光——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片无波无澜的平静。
】
关根看着藏刀坠崖,莫名其妙的想起了德仁喇嘛说过的话——“雪山里的鬼会拽人脚踝,可活人心里的鬼啊,能把人嚼碎了喂狼。”
视频停在了闷油瓶抛刀的瞬间
他忽然间想起了之前发过的一条短视频中的配文,“人人都是雪地里的独行者,与其被风雪迷了眼,不如攥紧自己的火把。”
他之前看到的这些几乎都是从德仁喇嘛口中听到的
再由自己叙述而出
现如今德仁喇嘛故事里的雪和视频中的风雪渐渐的重叠在了一起——原来所有被转述的过往,都不如亲眼看见刀刃坠崖时,那人眼底无波无澜的平静来得真切。
但这次看到视频,他竟然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情绪异常的平静
想到这里,他想起了这样一段话
“与其成为情绪的俘虏,不如做情绪的主人,掌控自己的情绪,让情绪为己所用,掌控了自己的情绪,才能掌控自己的人生。”
似乎,好像真的是这样
第26章 :“ 世界的极限。”
【“东家,这些人怕是从山里出来的,在这儿歇脚时赶上气温骤变,大风一刮,就冻僵了。他们大概是算好路线的,只是运气差了点。还有不少人可能冻死后摔进了悬崖,尸体早被雪埋严实了。”拉巴指着路边几具冻硬的尸体说。
“出来?雪山里有人活动?”闷油瓶脸上难得露出点好奇。
“不是东家想的那样,多是些外国人。他们不是在里面活动,就是想找条路翻过这些山,穿过前面的无人区而已,算不上来探险的。”拉巴解释着,语气里透着对这片山的敬畏——这里从来都是真正的无人之地。
休息时,另一个脚夫用藏语喊了几句,闷油瓶没听懂,拉巴却皱起眉,转头对他说:“不是墨脱这边的口音。”
到第二天日出,拉巴带着他们在一个雪坡挖了个洞挡风,这才有机会翻看那些死者的背包。里面多是仪器和岩石标本,闷油瓶认得标本,却不知用途。翻到后来,还发现了两枚金球。
全程,闷油瓶的目光都落在包里唯一看似不值钱的东西上——一本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外文,某一页画着个物件,旁边用藏语歪歪扭扭写着注释:“世界的极限”。
如今,这本笔记和那幅图就摆在我面前,是老喇嘛让人取来的。我虽不懂那些文字,却能认出是德语——看来小哥当年发现的,是德国人的尸体。
笔记里有不少素描,“世界的极限”标注那页的前几页,画着一扇巨大的青铜门,笔触细腻,虽和长白山见到的不同,却透着同种诡异。我起初以为“世界的极限”指的就是这扇门,是所谓的“终极”,直到对着图琢磨了三天,才惊觉自己想错了。
容我仔细描述那幅图,聪明的人或许能猜到答案。
笔记本只有巴掌大,图是铅笔画的,线条精细得不像记录,更像艺术品。画中央是个类似乌龟壳的东西,没标比例尺,但从旁边站立的人影能看出,这东西大得惊人。
“乌龟壳”上布满细密的裂纹,作者竟将每一道裂纹都细致描绘出来,看得出是极小心地临摹,绝非炫技。它周围散落着8个小些的“乌龟壳”,排列毫无规律,整体构成个奇怪的图形。所有“乌龟壳”四周,还缠着类似触须或电缆的东西。
这就是“世界的极限”?看着像堆丑陋的斑点,若不是画中有人作比,根本显不出其巨大。
故事讲到这里,该说说第11天的事了。
闷油瓶早已辨不清方向,四周只剩茫茫白雪。前几日对雪山的敬畏,如今只剩麻木。拉巴突然问他:“东家,您来这儿,也是为了那些金球?”
闷油瓶沉默片刻,答:“应该不是。”
】
“所以,世界的极限到底是啥?”胖子看着上面的视频问道
“长白山下的青铜门。”关根简言
吴峫有些不理解:“为什么?是长白山下的青铜门,而不是喜马拉雅山脉腹地的青铜门?”
(宝子们,我不确定啊)“第一个是与陨石的关系:依靠巨大的陨石坠落并分裂,最大的一块落在了长白山,用来铸造了青铜门。而我认为,这扇门与‘终极’相关。而喜马拉雅山腹地的青铜门是张家为保护长白山青铜门的秘密而设置的赝品。
第二:可能就是与他们张家人的守护有关”关根看了一眼张起灵,又继续说:“张家人的使命是守护长白山青铜门后的‘终极’秘密。他们在喜马拉雅山区域设立康巴洛和喇嘛庙仿造青铜门,篡改世间有关青铜门与终极的记载,用来将探索者引向喜马拉雅山的假青铜门以保护长白山下真正的青铜门。
第三,与秘密的核心地位有关:张家古楼最底层房间存放着中国历朝历代不可现世的各种秘密,包括终极,而通往房间的走廊和房间挂满六角铃铛,只有张家族长的信物青铜六角铃铛才可以抵御,且只有张家族长可以进入,新老族长在此完成终极信息的交接。泗州古城变故后,张家族长信物青铜六角铃铛被掩埋,致使最底层房间的秘密断代失传,这也凸显了长白山青铜门所涉秘密的核心地位,它是张家存在的使命和理由,所以被称为世界的极限。”
“能懂吗?” 关根把这些说完后问了一句
显然不出他的所料,吴峫认真的摇了摇头,眼中闪烁的是清澈的愚蠢感
关根深呼了好几次,才忍住没一巴掌呼在他的脑袋上
“关根,大多事情我都不清楚,线索也没多少。”吴峫极为认真的开口
第27章 :“一个秘密有关。”
关根垂眸轻笑,眼角漾开的弧度像早春湖面上未化尽的薄冰,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温柔:"不着急,答案总会浮出水面的。"话音未落,周遭议论声便如潮水般漫过来,众人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吴邪方才对吴峫提问的剖析。
张海客摩挲着袖口的银扣,目光扫过人群里侃侃而谈的身影,喉间溢出声轻笑。那些被岁月浸得深沉的张家秘辛,竟被个外姓人抽丝剥茧般说得通透,恍惚间,他甚至觉得那人像是在本家祠堂听训长大的张姓子弟,若不是亲眼见过九门的老家伙们毕恭毕敬的唤他“吴小佛爷”,怕是真要认错了去
他倚着椅背,指尖无意识地叩击着檀木扶手,发出规律的响声。虽说张家从不缺攀附姓氏的投机客,可若真把这"张"姓拱手相赠,以那人骨子里的傲气,怕是要笑着把族谱甩回来。
更遑论什么"以你之姓,冠我之名"的荒唐戏码,若真让张起灵顶着"吴张氏"的名头,倒像是把他从张家深不见底的寒潭中拽出来,又推入了九门的滔天漩涡里
关根总自嘲是个俗人,没那么多风花雪月的深情。张海客想起前阵子族里流传的笑谈,说这位吴家小佛爷手段狠辣,堪比草原上的铁木真,人送绰号"杭州铁木真"。如今瞧着他漫不经心拨开众人疑惑的模样,倒真有几分草原狼王的架势——不过这匹孤狼,怕是宁愿在荒野里独自舔舐伤口,也不愿被任何枷锁束缚。
这么想着,张海客的目光不自觉的转向黑瞎子,那人身上与生俱来的自信与潇洒,像是刻在骨子里的贵族气质,如同草原上自由翱翔的雄鹰
可谁能想到,命运的巨变让曾经的贵族子弟一夜之间沦为丧家之犬,从此浪迹天涯
张海客暗自摇头,真要和这人硬碰硬,怕是讨不到半点好处
黑瞎子这人就像披着羊皮的狼,看似玩世不恭,实则是一个极端理智的狠角色
虽说他是张家人,张海客却清楚与黑瞎子这人为敌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说来也有趣,关根和黑瞎子倒有几分相似,或许是生动的缘故,毕竟是黑瞎子亲自带出来的,行事作风上难免沾染了几分他的影子
正想着,屏幕里的画面突然切换
小哥。低沉的声音响起
【“这和一个秘密有关。”闷油瓶一边往前走,一边开口,说的却是些拉巴听不懂的话。
“很久以前,我们家族从皇帝手里接过一只刻着龙纹的石盒。那盒子是死囚在山里挖出来的,奇就奇在它浑身上下没有一丝缝隙,是个严丝合缝的整体。皇帝打不开,才来求我们家族的长辈。”
“至于那盒子最后是怎么打开的,我也不知道。只听说过程很玄妙,长辈们连夜密谈了很久,之后很多事就一夜之间变了模样。”
】
胖子刚要开口发问,关根却先一步开了口。他的声音与视频里的青年的声音完美重合
声音和视频中的声音重叠上了
“接上周穆王的那件事情,在3000多年前,西周时期,蛇头人身的人(厍人)建造青铜树(秦岭的),一群人(周穆王的部队)冲进铸造厂,和守卫发生冲突,厍国人可能是华胥古国分离出来的后裔,周朝青铜汇聚的几个事件里包括了青铜树的铸造,而周穆王最终将龙纹石盒埋到了青铜树所在的山底深处,后面的就和周穆王他的阴谋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合圈。”吴邪有条不紊的叙述着
“在一千多年前,北魏时期某位酋长守护陵墓的厍国先民在山洞里繁衍,北魏军队知道后,对这里的厍国先民进行了屠杀,最终厍国灭亡
在公元前480年左右,北魏高祖孝文帝十三年,官矿发现青铜古柱,皇帝先后密令两队哑巴军寻找,终于,哑巴军找到了青铜树,并带领3000死囚封山扎营继续挖掘,期间第一支哑巴军在寻找时离奇失踪。可能是被厍国人杀光了
三千死囚挖出龙纹石盒,将盒子送进了宫,皇帝赏赐《河木集》主人和士兵去爬青铜树
但当乾隆皇帝打开龙门蛇后,密诏大臣入宫谈到半夜,随后乾清宫失火,大臣除一人之外,其他全部被杀。(呃,这一段不确定)”
当他最后一句说完,整个空间陷入诡异的寂静。众人的目光如炬,齐刷刷地投向吴邪,他却只是淡淡抬眼,眼底平静无波,仿佛方才揭露的不是什么惊天的秘密只是寻常的故事
手腕上的佛珠不知何时被取下,在他指尖灵活翻转,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敛眉靠在椅背上,周身散发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场
黑瞎子挑眉,脸上依旧挂着标志性的笑容,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张起灵神色未变,如同千年不化的冰山;解雨臣眯眼慵懒地倚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将一切收进眼底
似乎关于这场秘密的揭露,在这安静的氛围中,掀起了一个看不见的暗涌
第28章 :康巴洛人
【“打开那只盒子是一个错误,有些东西不知道也就无所谓了,一旦知道,就会扛上不可挽回的命运。”闷油瓶喃喃的说着:“在这片雪山中,也许会有关上那只盒子的方法。我们只得到了这个消息的前半段,却失去了后半段,所以我只有亲自来尝试一下了。”
拉巴问他,那你家族中的其他人呢
他淡淡的看着雪山:“他们现在在另外一个和这里很像的地方。”】
吴峫撑不住开口问道:“小哥,你知道是什么地方吗?”
张起灵缓缓摇了摇头
关根的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手腕上的佛珠,眼睛紧盯着屏幕上雪山的深处,说道:“是巴乃的张家古楼。”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两个地方有很高的相似度。”说完,便陷入了沉默
接下来到了第12天,屏幕上的画面显得格外平静,唯一引人注意的便是那座雪山中的巨大湖泊
【第12天,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唯一的线索就是那座雪山中的巨大湖泊
但在他们休息的途中,拉巴发现雪原中有闪光
其实我也不知道他是如何发现雪原中有闪光的,那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
一开始他以为是幻觉,后来多看了几眼,转头叫闷油瓶的时候,却发现那人已经早看到了
回头再看,那光点竟然在移动,似乎在朝着他们的方向过来
很快他们就看到那绿光是什么了,是一行奇怪的人,穿着藏族人的服装,扛着一根怪东西,就是那根东西的头部闪耀着绿光,而在这个奇怪的东西上,还挂满了铃铛
此时,闷油瓶已经爬起来,示意他们一定要跟过去】
“那群人是?”胖子皱着眉头,疑惑的开口
“康巴洛人。”关根简洁的回答道
其他人皆是一脸茫然,显然,他们对这个神秘的族群一无所知
屏幕上的画面继续播放着,众人这才发现,小哥记录事情的方式与常人截然不同,普通人记忆事情往往是杂乱无章的,从不注重先后顺序,也不在意几天后是否还能记住,但小哥却会对自己的记忆进行精心整理
【接下来的叙述十分奇妙,可以看出小哥对于所有的事情的记忆方式是和我们不一样的,我们习惯于遇到一件事情便将其记忆下来,从不管先后顺序。或者我们几天后能否记住,但小哥的叙述过程使我能够清晰的意识到,他对记忆是有整理的
也许是因为他知道总有一天他必须把这些全部记起来,所以他用了一种独特的记忆方法
他先记住的是整个地形
……
将近3个小时,他们才追上了那一道绿光
等他们走过一道弯后,正是中午时分,日头非常猛烈,他们带着日光镜进了一个山口后,忽然面前变得宽阔明亮,那是一个巨大的琥珀一般的大湖
他们看着那些藏民一路走上了冰封的湖面
他们上了小船
“东家,我们过不去了”拉巴对着闷油瓶说
闷油瓶只是静静的看着那些藏民所处的地方
其中有一个藏民,并没有上船,站在船的旁边,看着闷油瓶他们所处的地方,招了招手,让他们过来
但闷油瓶最终还是没有走出去
在这之后拉巴慢慢的呢,我去问他为什么不过去,显然,那几个藏民是在等他吗
但闷油瓶却说,“他不是在朝我们招手。”
拉巴,“那他刚在干什么?”
闷油瓶,“还有另一样东西跟着他们,我们完全没有发现。”
拉巴紧张了起来,问他,他是怎么知道的,有没有看到另一样东西
闷油瓶摇头,不过他指向了一个地方,说可能是在那儿,那里藏了一件东西
走近,拉巴去看,却什么也没有看到,下一秒拉巴身子忽然一重,像是被什么东西抓住了脚一样,顿时被扯进了雪里
按照一般的叙述之后肯定是一场非常激烈的打斗或者追逐,但小哥只是在记述一件事情,所以他完全没有写中间的过程。我们也不知道细节到底是如何。如果我虚构指出来,那就与实数不符合了。既然一开始就选择很理智的看待这些技术,我在这里也必须用理智的方法来衔接。通过之后的记录,我大概也可以推测出当时的情况,因为我对小哥会做的事情太熟悉了
拉巴首先是被活着救出来了,当他们救出来之后,神志就有一些不正常了,所以我们没办法再用他的视角来讲述
能确定的几点是,第一,小哥当时并没有看清雪底下到底是什么东西。只有拉巴一个人看清楚了,但是他被救上来之后,神志已经不清楚了,雪下面的东西,一定让他受到了极大的刺激
第二,小哥应该是3分钟内就把他救了上来,虽然溺雪比溺水要好一些,但3分钟也是极限,如果在这个时间里,小哥没有成功,那么这人一定不会活着
所以我就不能肯定情况大概是这样的】
这时,屏幕上的画面突然戛然而止,胖子转头看向关根,刚要开口询问,却见关根也正好开口了,他和屏幕上青年的声音重合在了一起
“在拉巴被雪下的东西扯入积雪之后,小哥虽然第一次没有抓住它,但在接下来的几分钟内,他几次把手插入了雪中。他的速度很快,他可以用他的手指在水中夹住游动速度很快的昆虫,所以过程非常快。他用手指夹住了雪中拉巴身上的某个部位,直接把人提了上来。”
第29章 :冰湖;破旧的喇嘛庙;女孩
众人原本以为屏幕会就此停在那一段画面,没成想关根刚一开口,上面的内容又接着往下走了
【闷油瓶带着拉巴几人,朝着藏人先前登船的方向走去。
湖边近岸处的冰结得瓷实,踩上去跟踏在地面上没两样,可越往湖心挪,冰面就越薄。到后来,脚下稍一用力,便传来让人头皮发紧的裂冰声,咔嚓咔嚓响得人心惊。
他们只能沿着湖的边缘绕路。这巨大的冰湖形状生得古怪,不在高处往下瞧,根本猜不出它的模样——整个湖面像一把大蒲扇,一边是宽宽的扇面,另一边拖着条山谷似的狭长扇柄。按说这地方海拔高、天又冷,湖面本该冻得严严实实才对,可偏偏湖心就成了这副模样。
】
这个问题还是留给专业的人来回答吧
关根在众人的注视下慢悠悠的开口,“有三种原因
第一种,地质活动因素:冰湖所在区域的地质构造可能较为复杂,边缘地带也许处于地壳板块的交界或断裂带上,受到地壳运动产生的压力、张力等作用,导致冰层出现频繁的挤压、拉伸等情况,使得边缘冰层活动明显。而中间部分相对受影响较小,在长期的地质作用下,中间冰面的形成和积累速度可能与边缘不同,导致中间冰薄。
第二种- 水体流动影响:冰湖的湖水存在流动,边缘部分的水与岸边的摩擦、碰撞等作用更强,且可能存在一些局部的水流漩涡等,这会对冰层产生较大的冲击力,使得边缘冰层更容易破碎、移动。中间部分的水流相对较为平稳,对冰层的破坏作用较小,冰的厚度相对薄一些可能是整体冰面形成过程中的差异造成的,比如中间区域的水温稍高,不利于厚冰层的形成。
第三种- 温度差异作用:冰湖边缘与空气的接触面积大,散热快,温度较低,使得冰层的物理性质更脆,容易在各种力的作用下破碎、移动。而中间部分受阳光直射相对较多,且水体的保温作用在中间更明显,温度相对边缘略高,冰的韧性相对好一些,虽然整体冰层薄,但相对不易出现剧烈的活动。”顿了顿又说:“简单来说就是:边缘冰块被水流和岸边“折腾”得动来动去,中间冰因为水温和水流原因,冻得没那么厚,所以更薄。”
解释完,众人心里的疑团总算散了些
而且就算吴邪不说,相信我,总有人会问
【
他们绕着湖走了约莫四五个钟头,才算绕过去。闷油瓶这才明白为啥要用船——若是有船,这段路十分钟就够了。
绕过这片古怪地形,湖面一下子变窄变长,两侧是覆着白雪的悬崖峭壁。虽说成了狭长形,实际看着还是宽得很。他们接着往前走,几乎走到天黑,才到了峡谷中段。
紧接着,前头就出了些异样。
峡谷尽头,竟然凌空架着一座庙。
是座典型的喇嘛庙。
闷油瓶让拉巴在旁边等着,自己一点点往上爬。果然在庙底下找到个入口,却被木板挡住了。他推了一下,木板纹丝不动,上头好像压着极重的东西。
他没放弃,退回来深吸一口气,猛地用肩膀一顶,那木门竟被他悄无声息地顶开了。
进去是间杂物间,看着是用来备食、修东西、存原料的。里头堆着炭、木材、吃食,房梁上还挂着些说不上来的肉干。
他又找到往上的直木梯,小心翼翼爬上去,一到上层就闻到股浓得化不开的藏香味。
这层挂着各式各样的毛毡,毛毡中间摆着不少炭炉,把整个房间烘得暖暖的,说不清是在烘干毛毡,还是单纯为了保温。
他在毛毡间找着下一处楼梯,刚走没几步,就听见毛毡后头传来轻轻的喘息声,听着像个女孩儿。
闷油瓶顿了顿,蹑手蹑脚循声走过去。
穿过几块毛毡,就见四块毛毡中间躺着个人——是个女孩,四肢全废了,手肘和膝盖以下只剩点皮连着,软塌塌地挂着。
女孩头发很长,是典型的藏族脸型,身上盖着层毛毡似的东西。
闷油瓶走近了才发现,她眼睛也瞎了,眼窝里头一片浑浊。
看得出来,她的胳膊腿是被人硬生生打断的,连肉带骨那种。这种剧痛,再加上不让骨头长好的折磨,想想都让人发怵。可闷油瓶脸上没什么表情,人间的丑恶他见得太多了,清楚心疼这种情绪最没用。
他转身要走,刚挪几步,就听见女孩说了句藏语。他听不懂,回头时,见女孩已经抬起头,朝着他这边“望”来——她虽然看不见,却靠听觉辨出了方向。
闷油瓶站住了。女孩痛苦地想坐起来,头不停地转着。突然,她蹦出句汉语:“你是谁?”
“你不说话,我就叫了,到时候你也跑不了。”女孩又说。
“你知道我是谁?”
女孩点点头。
“你知道我是汉人?”
“我能闻出你的味儿。这里只来过一个汉人,你的味儿像他,但你不是他。你也从山下上来的?”
“嗯。那你是谁?”
“你是来找他的吗?”女孩问,“那个汉人说,肯定还有人会来。你得小心,他们不喜欢汉人。”
“我不知道你说的是谁。”
“不管这些,快带我走,带我离开这儿。”女孩急了,“你带我走,回去之后,我把这里的一切都告诉你。”
“好。”
他答应了,却没动。这种喜欢拿话威胁人的,哪会轻易把底儿交出来?还得靠自己查。
刚准备往另一边走,就听见传来脚步声,有人用藏语说着什么从上面下来了——看样子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过来查看的。
来的藏民态度挺恭敬,藏香的味道越来越浓。但闷油瓶很快觉出不对——这藏香里,混着一股不该有的、他很熟悉的臭味。
】
这段简短的对话让众人沉了脸。心里头打满了问号。
张起灵为什么要来这儿?那女孩是谁?要小心的是哪些人?找的又是谁?藏民那个藏香里面掺了啥?
胖子憋不住,直接开问:“大天真小哥为啥来这儿?那丫头是谁?得小心谁?要找的又是哪个?藏香里混了啥玩意儿?”
关根吐出一口气,攥着手里的佛珠开口:“找人也找秘密;那女孩是这里的人供养出来的‘夜妇 ’也是董灿爱的人;要小心康巴洛人;找的是董灿;那不是普通的藏香,里头掺了骨灰(不确定)。”
黑瞎子靠在椅背上挑了挑眉,嘴角的弧度咧得更大了
解雨臣听着自家发小的话,手指无意识的敲击着膝盖,想把这些信息跟之前的线索串起来
张起灵坐在那儿听着关根说出的这些,脑子里却空空的,一点印象也没有
就算盯着屏幕上的画面,也只觉得莫名的熟悉,像是忘了很久的梦一样
虽然解了惑,但里面还有更大的疑问。
第30章 :“阎王骑尸”
【那股怪味混在藏香里,其实冲得很,只是毛毡本身带着股特殊气味,再加上炭炉把屋里烤得暖烘烘的,各种味道搅成一团,闷油瓶才没第一时间辨出来。
这味儿八成是跟着藏民手里那炉子似的东西带进来的——是尸臭。
藏民把东西在女孩周围摆好,脚步匆匆地就走了,像是多待一秒都嫌晦气。
这举动看着没什么特别,闷油瓶却皱起了眉。他扫了眼周围的毛毡,目光落在那些图案上,下意识就往腰间摸——想取兵器,手却空了。他才想起,这次来根本没带家伙。
他突然警惕,全因毛毡上的画。
西藏的花纹向来杂,要是这些毛毡是不同时候弄来的,图案该五花八门才对。可眼前这些,样式看着稍有差别,画的却是同一张图——“阎王骑尸”。画上是地狱阎王,骑着一具女尸在山川里走。
闷油瓶心里咯噔一下,隐约猜到了女孩的身份。
“阎王骑尸”最早是刻在一块铁唐卡上的,薄片上用金箔银箔镶出图案,四周绕着蔓草似的铁纹,中间还嵌了不少骷髅。阎王在梵语里叫“阎摩罗”,所以这唐卡也叫“铁阎魔罗骑尸”。以前大伙总觉得,这不过是西藏诸神造像里常见的踩尸踏人造型,后来才发现不对——铁阎魔罗骑尸图里,那女尸的样子有时候比阎王还扎眼。
画上的女尸,脸凶得很,眼睛是瞎的,用肘和膝盖在地上爬,看着像个恶魔,偏偏乳房丰腴,女性特征显眼得很。
闷油瓶看向那女孩——手脚全被打断,眼睛也瞎了。难不成,她就是那“阎王的坐骑”?
他对尸体太熟了,这女孩明明是活人,可心里头那点不祥的预感,像潮水似的涌上来。
他知道“阎王骑尸”的说法,却搞不懂这女孩为啥会变成这样待在这儿。是献给阎王的祭品?还是在搞什么邪门仪式?
另一边,那股味儿越来越冲。闷油瓶听见女孩疼得哼出声,可毛毡挡着,看不清具体情形。
换了别的地方,他才懒得管这些。但这儿的一切,都跟他要找的事勾着——这到底是什么地方?这些藏民又是谁?他必须弄明白。
于是他悄悄探身,在角落找了个毛毡缝,往里瞅。就见女孩旁边那炉子烧得正旺,藏香混着尸臭的味儿,就从那儿一股脑地涌出来。
不知道咋回事,女孩疼得厉害,那味道像是往她骨头缝里钻,把她往死里折磨。她的脸已经泛了青灰,跟毛毡上银箔刻的女尸一个色,早就没了神智,只剩痛苦的呻吟在喉咙里滚。边上摆着的几只小香炉,还在滋滋地冒着烟。
】
一号观影厅
“靠!这帮畜生!”胖子气的在桌子上猛拍了一下桌上的杯子都跟着跳了跳
观影厅里面有不少的姑娘,看着屏幕里女孩的样子,都蹙着眉头,别过脸,不忍心再看
白玛和额吉两个人只是瞥了一眼,就赶紧低下头,手攥的紧紧的,指节都泛了白
白玛心里清楚“阎王骑尸”是啥——当年,她本也是要被献给阎王的女子。
吴峫瞥了眼旁边的关根,心里头不是滋味。这人脸上平平静静的,半点波澜都没有,像是看惯了这种惨事,早就麻木了。说难听点,简直是对生命透着股漠然。
关根慢悠悠的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传说里夜王有一个宠妃叫做夜妇,夜妇虽然有人形,但是四肢都是反着长的而部落中有些女孩出生的时候,四肢形态与夜妇的一样就会被认为是夜妇的化身——这就是女孩被当做夜妇的原因
让女孩成为夜妇的原因,可能是因为传说中夜王是可以获得长生的怪物。它可以通过服用夜妇的血液来获得长生,所以为了满足夜王长生的需求,也为了满足夜王的宽恕,康巴洛人将这些四肢反着长的女孩打断手脚,献给夜王作为坐骑,让他们在绝望和痛苦中变成夜妇。”
“关根,”吴峫皱着眉看着他,似乎语气里还带了一点火:“你还信命吗?”
关根听了这话,扯了扯嘴角,轻笑一声。那笑里带着点说不清的嘲讽:“命运这种东西,你去问个‘为什么’,不觉得太矫情了吗?”
黎簇在旁边听着,脑子里“嗡”的一声——这场景,这对话,跟当年关根跟他说这话时,简直一模一样。
二号观影厅
除了丫头、尹新月和八爷这三位,看着屏幕里的画面直蹙眉,脸色发白,其他人瞧着倒像是免疫了似的,脸上没什么大波澜。尤其是陈皮阿四,指尖敲着扶手,眼神阴沉沉的,不知道在盘算什么。
八爷看得最难受,捂着嘴干呕了好一阵子,脸都白了,好不容易缓过来,才喘着气骂了句:“造孽啊……”
(二爷,这个人是我私设的,虽然说我把丫头也拉了进来,但是二爷的人设我私设了一下,他和丫头并没有任何的交情,但是我把丫头和尹新月私设了一下。)
第31章 :1号、2号观影厅合并
[叮咚——滋啦…滋啦…
观影…滋啦…滋啦——暂停!
滋啦…滋啦…]
电子音卡在这串杂音里,足足两分多钟没再出声。
就在众人以为这玩意儿是不是坏了,那断断续续的电流声又响了起来:
[滋啦…1号、2号观影厅…滋啦…合并…]
一句话说得磕磕绊绊,总算落了音。
“什么鬼东西!他娘的还有2号厅?”胖子瞪着眼睛骂了句,脑门上简直要浮起三个明晃晃的问号。
说实话,在场的人谁也没听过这茬。
观影厅的灯光骤然亮起,众人回头一看,后排竟凭空多了十一把椅子。
***2号观影厅里。
八爷站起身,盯着正前方那扇门犯了半天愣,末了挠挠头:“走了走了!”
他迈着步子冲在最前,眼看要摸到门把手,却猛地一缩脖子,哧溜躲到张启山和二月红身后。
“佛爷,二爷,您二位先请!”
张启山低笑一声,转头看向那扇紧闭的门,伸手推了开来。
***1号观影厅里。
关根猛地起身,望着身后那扇缓缓开启的门,黎簇等人立刻跟了上来——坎肩站在他左首,白昊天守在右首,李加乐、贾咳子紧随其后。
其他人也都站了起来,目光齐刷刷锁在门口。
张日山看清推门进来的第一个人时,瞳孔骤然收缩,喉间挤出一声:“佛爷!”
话音未落,人已经朝着张启山跑了过去。
关根听见这声喊,眯着眼望向门口,等看清吴老狗的身影,他和吴峫几乎同时开口:“爷爷!”
中间还掺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
吴老狗起初听见“爷爷”还满意点头,抬眼一瞧却愣住了——眼前竟有三个和自家孙子长得一模一样的年轻人。
这到底哪个才是真的?
关根猛地转身,走到张海客旁边,抬脚就踹了过去:“闭嘴!是你爷爷吗?你就叫。”
张海客早有防备,却没料到他会动脚,更没躲——毕竟族长还在这儿。
他龇牙咧嘴地捂着腿:“靠!关根你抽什么疯?”
这孙子,专挑最疼的地方踹。
关根和吴峫一前一后走到吴老狗面前。
吴老狗看着两个孩子,越看越像,只是一个眼神里还带着几分天真,另一个眉宇间却刻满了沧桑。
他叹了口气,把怀里的狗递给关根,抬手挨个摸了摸两人的头。
另一边,霍秀秀看见自家奶奶,早已经扑了上去。解雨臣望着自己的爷爷,先是一愣,随即缓步走上前,脸上带着当家做主的沉稳气场,目光却又不自觉飘向了身旁的师傅。
***就在这难得的温情里,电子音突然炸响:
[叮!请各位快速入座!请各位快速入座!请各位快速入座!]
连续三遍,在观影厅里回荡。
关根率先抱着狗转身走向座位。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些久违的亲情,好像这些年被磋磨得太久,连情绪都变得迟钝了。
吴家的人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都泛起一阵涩意,却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众人陆续回到座位。
电子音又重复了一遍先前的规则,随即,新的观影内容开始了。
第32章 :“秘密就在这里,他们能帮助你。”
【他从没遇见过这等怪事。正纳闷间,再抬眼看向那女孩,竟见她已经爬了起来。
她用肘部和膝盖撑着地面,赤身裸体地跪趴在那儿。
闷油瓶瞬间绷紧了神经,单手死死攥住一只香炉。以他的速度和臂力甩出去,至少能为自己争取点逃脱的时间。可他心里还是没底——这女孩用肘膝爬行的速度快得惊人,半点不像残疾人该有的样子。
然而女孩并没攻击他,甚至没往他这边看一眼,只是径直朝着某个方向爬去。
闷油瓶紧随其后,见女孩爬上一道木楼梯,竟瞬间就攀了上去。那里似乎通往这喇嘛庙的上层。
他回头瞥了眼身后——那几个藏民来时的方向,和女孩走的路完全不是一个方向。
他本能地觉得,这楼梯根本不是给正常人走的,毕竟寻常人压根爬不上去。这分明就是给这女孩专门准备的。】
张启山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指节在扶手上敲得笃笃响:“楼梯不对劲。正常人爬不上的梯阶,偏给那姑娘当路走——这不是陷阱,是筛选。能爬上去的,才是他们要的。”
【他按了按楼梯,想试试结实程度。手刚往下一压,身体已借力跃了上去。他没踩那些横木,只踏着楼梯两侧的长杆一路窜升,还没够到门边上的黄色绸缎,“砰”的一声枪响骤然响起——不知从哪儿打来的冷枪,正打在他脚边的木头上。
闷油瓶反应极快,瞬间纵身跳开,一手扯住旁边挂着的毛毡,借着腰腹力量翻身落下。
几乎就在同时,楼下枪声连响,子弹全打在了楼梯上。
等子弹转向毛毡时,他早已隐入层层毛毡之中。
……
对方有枪,他暂时没法应对;但要是有人想近身动手,那便是自讨苦吃。
他微微一侧身,避开刀锋,拳头从极小的缝隙里骤然弹出,正打在蓝袍人的鼻子上。
这动作快得惊人,即便有人站在旁边,也看不清他是如何出手的,只听见拳头砸在肉上的闷响,那蓝袍人已趴倒在地。
他蹲下身,一手掐住蓝袍人握刀的手腕,稍一用力,对方整个人便蜷缩起来,刀也脱手落地。
这时他才看清,对方是个格外年轻的藏族青年,最多十七八岁。
他刚想抽身离开,毛毡后面却一下子涌出来十几个蓝袍藏人,个个举着长枪对准他。
他轻轻叹了口气,却见所有藏民都动了起来,对他行了西藏最敬重的礼仪。
紧接着,一个中年人走到他面前,用一口极熟稔的汉语说:“我们等您很久了,张先生。请接受我们的道歉,还有这献上的哈达。”
中年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递过来。
“这一切都是董先生安排的,他说得果然没错。”
闷油瓶接过照片,翻到背面,见上面写着一行字:“秘密就在这里,他们能帮你。”
】
吴峫盯着屏幕里那个爬楼梯的女孩,眉头皱得紧紧的,忍不住开口:“不是说董灿对那女人有意思吗?怎么还安排这么一出?眼睁睁看着她这样,不救一把?”
关根一只手抱着狗,另一只手的指尖在膝盖上点了点,声音有点沉:“不是他不救,是他救不了。”
“可他那会儿自身难保是真,但就眼睁睁看着?”吴峫有点不忿,“就算是拖油瓶,好歹……”
“好歹什么?”关根抬眼看他,语气里带着点无奈,“你以为他不想?可那时候他被几波人盯着,连自己的命都悬着,怎么救?救下来带在身边,是让她跟着自己一起死?”
第33章 :一个藏得极好,还假装自己是正常人的疯子。
【那些穿蓝袍的藏民自称“康巴洛人”,他们居住的地方叫康巴洛,是雪山深处的一处河谷。
闷油瓶和他们只交流了短短几个小时,透露的信息却多到让人应接不暇,甚至有些混乱。对闷油瓶而言,康巴洛人所说的一切,他几乎都能立刻在脑海中勾勒出画面,所有信息都能即时接收、消化;可对我们来说,这些都只是文字,根本没法真切理解那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
闷油瓶看到主位毛毡后挂着一幅土司画像,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董灿。
董灿竟然是这里的土司?他心里掠过一丝意外,盯着画像看了很久。
康巴洛人接着说起董灿来到这里的经过:他如何当上土司,如何教他们对付雪山上的“恶魔”,又如何离开。
闷油瓶心里清楚,所谓的“秘密”,很多时候并非字面上的意思。
董灿和其他几人是从那个有巨大球体的山谷出来后,才辗转到了这里。其他人休整好就离开了,去外面的世界拿着那些黄金过起了富裕日子,只有董灿留了下来,在这里“守护秘密”。
他应该在这里待了很长时间才离开,后来把消息带回了张家,自己却再也没出现过。
闷油瓶便问,这秘密到底是什么。
康巴洛人只说:“秘密就是秘密。”他们带着闷油瓶走进土司房的后屋,他第一次见到了这个故事里最关键的东西——一尊奇怪的黑色石头神像。
虽然没法用文字描述,但小哥把它画了出来。
我一眼就认出来,这神像的体系,和我们之前在长白山见到的那个像棒槌似的神同属一类。
若说神兽是比我们更高级的存在,可假设这世上真有软体动物或珊瑚虫修成了正果,化作神明,我们能理解它们的价值观吗?看到那些简单的画像时,我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么个古怪的念头。
康巴洛人告诉闷油瓶,他们要阻止的就是这东西。
闷油瓶觉得这说法有些不对劲,又问起刚才那个女孩是怎么回事。
但这一次,他没有得到任何回答。】
观影厅里的光线暗的发沉屏幕上康巴洛人带着闷油瓶走向后屋的画面,把所有人的影子都拉的老长了。
在看到闷油瓶画出黑色石头神像时,吴峫突然屏住了呼吸,指尖在膝盖上掐出了红痕,他转头看向胖子,声音压得很低:“你看这神像的轮廓,跟长白山的那棒槌神的纹路是连着的,这不是巧合。”
胖子眯着眼瞅了半天,咂舌道:“还真是!这玩意儿到底什么路数?又是神又是恶魔的整的跟打怪升级似的。”
屏幕里康巴洛人不肯回答女孩的事,观影厅里也静了一瞬。张日山忽然往后靠了靠,椅背轻轻撞了张启山一下,低声道:“佛爷,这神像体系,跟族里记载的‘蚰蜒神’对上了。”
张启山“嗯”了一声,眉头皱得更紧:“董灿留在这儿保护的秘密,恐怕不止是张家的事。”
就在这时,张海客突然吹了声口哨,调子轻佻得刺耳。关根抬眼时,正好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眼神。
“别老摆着张棺材脸啊。”张海客翘着二郎腿,语气里的嘲讽快溢出来了,“你不是打心眼儿里烦张家人吗?怎么现在又巴巴地帮着张家做事?”他顿了顿,故意拖长了调子,“就算是为了那人,犯得着把整个张家都扛在自己肩上?”
关根的唇线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指尖死死抵着膝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像是没听见。
张海客像是嫌火不够旺,又往前凑了凑,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人都听清:“为了这些不着边际的破事,把自己手上弄得全是血,折腾得人不人鬼不鬼的——你就真不觉得可惜?”他轻嗤一声,眼神淬着冰碴子,“说白了,你守着的这些东西,早就把你自己毁得差不多了,不是吗?”
这话一出,关根周身的空气都像是结了冰。坐在他身后的吴老狗下意识往前挪了挪,连呼吸都放轻了。黎簇在旁边坐得如坐针毡,悄悄往苏万那边蹭了半尺,心里把张海客骂了八百遍——这货是嫌命太长,专往吴邪的雷区上踩。
关根终于抬了眼,眸子里的冷意几乎要溢出来,却偏偏扯出个极淡的笑:“那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冰碴子:“张家早就树倒猢狲散了,你守着那些发霉的规矩硬撑,还不是给自己找个活着的借口?”他微微倾身,眼神像刀子似的剜过去,“真以为穿件蓝衫、学几声张家人的腔调,就能成他们的一份子了?别自欺欺人了。”
“那你做这些又是为了什么?”关根嗤笑一声,字字都往张海客心窝里扎,“为了那个连正眼都懒得看你的家族?还是为了证明你跟那人的关系?”
张海客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手指“咔”地一声攥成了拳,指节泛白。观影厅里鸦雀无声,只有屏幕上康巴洛人的诵经声还在低低回荡,衬得这对峙越发剑拔弩张,像根绷紧的弦,随时能断。
“关根。”解雨臣的声音突然响起,不高,却像块石头砸进冰里。
关根神色一愣,猛地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闪了闪——张起灵也在这里。他低下头,胸口起伏了几下,缓了好一阵子才重新抬起头,脸上又挂上了那副温润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浑身带刺的人不是他。
张海楼在旁边看着,忽然勾了勾嘴角,眼里闪过一丝玩味。
你瞧,他发现了什么?
一个藏得极好,还假装自己是正常人的疯子。
第34章 :“西班牙大苍蝇是什么?”
其他人在座位上没怎么敢出声,就这么看着这场闹剧落幕
霍仙姑端着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慢悠悠开口:“吴家的小子倒是挺威风。”
那语气听不出是嘲讽还是别的意思,像淬了冰的棉线,轻飘飘却带着劲儿。
关根没接话,只是指尖在膝盖上摩挲着,视线落在了屏幕上,没动
陈皮阿四靠在椅背上,眼睛里难得有了点光,像是终于寻找到了一点有趣的乐子
半截李和黑背老六听着这场争吵,不过抬眼扫了一下,就又低下头去,该擦刀的擦刀,该捻佛珠的捻佛珠,仿佛这点动静还不如地上的灰尘值得在意。(这一段就当个乐子看吧)
解雨臣看着身旁的吴邪,眉头微蹙,眼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心,指尖在袖口里轻轻蜷了蜷。
霍秀秀在旁边扯了扯他的袖子,小声嘀咕:“他们俩这是抽什么风?好端端的吵起来了。”
吴家和解家的人也都面面相觑,谁也摸不清这俩人的恩怨到底在哪儿。
黑瞎子靠着椅背,手指在膝盖上敲着拍子,听完这场争执,眼里闪过一丝了然,显然是从只言片语里扒出了些有用的东西。
阿宁好整以暇地看着,最后把目光落在关根身上,眼神里带着探究——这人跟吴峫真是天差地别,吴峫那点心思几乎写在脸上,可眼前这个关根,心思深得像口井,怎么看都看不透。
潘子看着自家小三爷,张了张嘴想劝点什么,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默默攥紧了拳头。
坎肩在旁边犹豫了半天,伸手在关根肩膀上拍了拍,他跟着老板这么久,知道老板脾气好的时候只在胖子和那位小哥面前,后来加上刘丧、白昊天他们几个,可刚才跟张海客对峙时那股劲儿,还是让他有点发怵。
张海琪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讶异——倒是没想到,还有人敢跟张家人这么吵,气势还半点不落下风。
江子算像是没被这场闹剧影响,目光一直黏在阿宁身上,带着点执拗。
阿宁察觉到那道视线,回头冲他弯了弯嘴角,示意他别担心。
剩下的人更是一头雾水,只能在旁边默默看着,连大气都不敢喘。
【不管那所谓的秘密究竟是什么,董灿最后心灰意冷,多半是因为动了真心,爱上了一个女人。
对张家人来说,沾染上“爱”这种东西,似乎是件难以理解的事。
就像小哥,我跟他相处了这么久,从没见他流露出半分常人该有的欲望。
按常理说,再圣洁的人,除非被下了药,否则绝不会这般清心寡欲。就算是平日里爱种花赏玩,骨子里也是种欲望。可小哥最爱做的事,不过是坐着发呆——若说他有什么欲望,大概就是安安静静坐着不动吧。
当然,就算真有什么兴趣,他也绝不会露出来。我突然冒出个促狭的念头:要是还有机会见面,非得喂他吃几只西班牙苍蝇试试,不知道他这体质能不能扛住。
】
视频继续播放着,本来观影厅里的气氛还挺凝重,结果最后这句话一出来,整个厅里瞬间静得诡异。
张起灵皱了皱眉,像是听到了什么完全陌生的词汇,有些不解地抬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吃什么”:“西班牙大苍蝇是什么?”
关根脸上的笑“咔”地一下僵住了,嘴角还维持着上扬的弧度,眼睛却直了——他哪儿知道该怎么回答?这话怎么说都不对劲!他现在肠子都悔青了,当初怎么会冒出这种缺德念头?虽然确实想过要实操,但后来一琢磨自己根本打不过小哥,早就放弃了啊!
关根木着脸,恨不得把脑袋埋进地里,打死也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旁边的胖子却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接着越笑越凶,捂着肚子直拍大腿:“哈哈哈哈哈!西班牙大苍蝇!小哥!那玩意儿可不能吃啊!”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指着关根道,“你问他!问他想对你干什么好事!”
关根听得脸都绿了,狠狠瞪了胖子一眼,心里把这死胖子骂了八百遍。
吴峫在另一边也憋得满脸通红,想笑又觉得不合适,最后实在忍不住,肩膀一抽一抽的,憋出一句:“这……这玩意儿确实不能随便喂……”可终究没真笑出来,一想到未来的自己也可能冒出这种念头,那点笑意就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的。
整个观影厅的气氛瞬间从凝重跌到荒诞,连一直板着脸的张启山都忍不住挑了挑眉,看向关根的眼神里多了点耐人寻味的意思——这小子,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解雨臣捂着嘴,肩膀微微颤抖,显然也没忍住。只有张起灵还维持着那副困惑的表情,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不明白这东西到底有什么好笑的,值得大家这么大反应。
第35章 :石像
【我总觉得张家人都跟块捂不热的石头似的,脸上永远没什么表情,死板得像按模子刻出来的。但董灿这号人物,偏偏就打破了我这刻板印象。
能让一个受过严苛训练、心思比谁都缜密、身手更是顶尖的男人,对这世道彻底心灰意冷,想来想去,怕也只有爱情这东西能有这威力。而且那女人的结局,八成是糟透了,不然不至于让他成了那副模样。
这时候就忍不住想起胖子。那家伙看着大大咧咧,其实是个能把苦水往肚子里咽的主儿,再难的坎儿好像都能嚼碎了吞下去。可就连他都有过不去的关,更别说张家人这种连自己人都能下狠手添堵的性子了。
我估摸着,董灿当年在康巴洛那会儿,是真对当地一个姑娘动了心。可惜后来这姑娘没了,或是出了别的什么岔子。他就算解决了村子的麻烦,也没了留在那儿的念想。
当然,这都是我猜的,未必全对,也未必够细。
因为董灿上心的那个姑娘,正是寺庙里被囚着的那个。
之后闷油瓶追着问那姑娘的事,他总觉得这些事盘根错节,肯定有牵连。问了好几遍,领头的才松口,说那姑娘就是董灿爱上的女人。
董灿当初留下来,为的就是救她,可最后还是没能成。
看到这儿的时候,我已经在喇嘛庙待了七天。连着几天埋在那些资料里,又是读又是分析又是分类,早就累得眼皮打架。而且这儿的吃食也实在不合胃口,到这时候,感觉自己真是快扛不住了。
但说实在的,这儿的环境倒还算惬意。
后来我让伙计想办法下山买了些蔬菜和面粉,又找了个汉族厨师,带着锅碗瓢盆到喇嘛庙来。
老喇嘛也成了我在这儿的好朋友,他对我翻查的那些东西挺感兴趣,我们常凑在一起琢磨细节。那会儿总有些各地来的游客,他还得常帮寺庙去接人。我眼生,不认识那些来的客人,他就一一给我介绍。
我去饭堂人最多的地方时,瞥见几个生面孔。
老喇嘛告诉我,这个叫“绿色家园”的香港驴友团,是我住进来第三天到的。那几天我正钻在资料里魔怔了,饭都在屋里吃,自然不知道他们来了。
我没太把这些人放在心上,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闲着没事,我就绕着各个天井瞎逛,专挑没人的地方去。
走着走着,到了个特别的角落。
那儿有个背影,一看就知道是在发呆,不是真在看什么。
可我愣是不敢过去。那背影太熟了,熟到让我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恍惚了,是不是掉进别的时空里了。那是小哥的背影啊,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雪地冲锋衣,安安静静坐在天井的石头上,周围都是积雪,他却像不知道冷似的,整个人都沉在自己的世界里。】
关根又在视频里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虽说他日思夜想的人,这里就有,可再次瞧见这喇嘛庙见过的背影,还是一阵恍惚。
感觉已经过去太久太久了。
吴峫就那么定定地盯着视频里的背影,发起了呆。
虽然只是寥寥草草的看了一眼,但他能够确定的是,那个背影,绝对是闷油瓶
第36章 :他怎么回答?
【我不知道自己在那儿站了多久,就那么傻愣愣地瞅着那个背影。
心里直犯嘀咕:这叫什么事儿?他不是说要十年吗?怎么这就出来了?难道他骗了我?还是说,又出了什么新变故?
等走到那背影跟前,那种梦游似的疑惑一下子变成了带着沮丧的愤怒,还混着满肚子的不解。
因为那根本不是人,是尊石像。
我点了支烟,打量着这尊没雕完的石像。
石像各部分的精细度差得远,脸雕得最用心,看样子是打算最先完工的。
但这些都不是我最在意的,我盯着的是石像的表情。
我发现,这张脸是哭着的。
往后退了几步,看得更清了,心里头一阵发毛——整个石像的姿态太让人震惊了:小哥坐在石头上,低着头,正在哭。
……
我在那身冲锋衣的内袋里摸到个用防水袋包着的纸团。拿出来一看,上面是串德文,后面跟着一串数字:02200059。
我立马让伙计下山,找懂德文的人翻译。
翻译结果出来后,我才知道上面写的是:
小哥给他的那个古老盒子,他已经打开了,弄懂了其中的意思,也推演了小哥跟他说的整个世界的变化过程。他说,小哥担心的局面,恐怕已经开始了。
他为自己以前说的话道歉,希望小哥能联系上族人。
这不是他们这代人能解决的问题,他会尽力劝朋友,把真正的希望留到十年后的未来,只盼小哥到时候还能记得他们。
盒子打开后,排列出的02200059,应该是最后一组了。
他说他们时间不多了,急着想见小哥,或者小哥的同僚。要是小哥看到这张纸,往他们以前的地址写封信,他立马就赶过来。还说不管谁看到这张纸,都请放回原处,他们想把这信息传到一个很重要的人手里。
奇怪的是,没署名,署名的地方画了个用德国字母组成的奇怪徽章。】
“大天真,这档子事跟你早前念叨的那些,是不是能对上茬?”胖子往关根这边探了探身子,脸上那点吊儿郎当的笑意收了收,眼神里带着点较真,显然是等着一个准话。
关根指尖在扶手边缘轻轻蹭了蹭,点了点头,声音带着点沉:“能对上。”他抬眼扫了屏幕上那串数字,又补充了句,“这里头说的盒子,就是那龙纹石盒。”
“那这石盒里到底藏了什么邪乎东西?”吴峫追问,眼睛还盯着屏幕里那个被积雪围着的石像,眉头拧得有点紧。
“是个婴儿,被喂了尸蟞丹药的婴儿。”关根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些,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抠着,像是在捋顺那些缠成一团的往事,“传说周穆王从西王母那儿搞到了长生的法子,他临死前把刚生下来的婴儿喂了尸蟞丸,装进陨玉做的龙纹石盒里,连人带盒跟自己一块儿裹进了玉俑。石盒里有计时的机关,原打算三千年后打开,到时候周穆王就能借着那婴儿的变化活过来,后人也能顺着这线索找到他的墓。”
他顿了顿,指尖的动作停了,语气里添了点复杂:“后来这盒子落到了张家手里。清末那会儿张家内乱,败落得厉害,掌权的人打开盒子,发现里头的婴儿早就死了。为了撑着‘长生’那点念想,他们把刚出生的张起灵,当成了石盒里出来的‘圣婴’。”
说到这儿,他喉结动了动,声音里带着点涩:“这事儿后来被汪家捅破了,张家那层窗户纸一破,就彻底散了。”
吴峫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目光又落回屏幕上,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扭头问:“那……这里头说的胖子,到底咋了?”
这话一出口,关根像是被人猛地按了一下,整个人僵在椅子上,眼神都有点发直。扶手上被他抠过的地方,已经留下了几道浅浅的印子。
他怎么回答?
难道直愣愣地说,胖子后来在巴乃遇上了个叫云彩的姑娘,那姑娘是他心尖子上的人,可最后没了?
他怎么说得出口?
现在坐在旁边的胖子,怕是之前还在巴乃见着云彩,正琢磨着怎么逗那姑娘笑,心里头还揣着点新鲜热乎的念想,哪知道前头等着他的是那么一剜心的疼。
这时候把后事说出来,不是往胖子心上捅刀子吗?
关根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湿棉花,半天没发出声音。他眼角的余光瞥见胖子正拿着个橘子剥皮,手指动作麻利,嘴里还哼着段不成调的小曲,那模样,哪有后来蹲在巴乃湖边,对着一汪水发一下午呆,嘴里念叨着“云彩这丫头,咋就这么傻”的半分影子。
“问这干什么?”关根猛地偏过头,避开吴峫的视线,声音有点哑,还带着点刻意装出来的随意,“里头就随口提了句,能有什么大事。胖爷我还不知道?他那心大得能装下俩西湖,什么坎儿过不去。”
“可你刚才那反应……”吴峫还想追问,却被胖子抬手打断了。
“嗨,甭管我,”胖子把一瓣橘子塞进嘴里,嚼得滋滋响,含糊不清地说,“胖爷我福大命大,就算有坎儿,也能给它踹平了。倒是这石像,雕的也太邪门了,小哥啥时候掉过眼泪?这雕石像的主儿,怕不是瞎编的?”
话是这么说,可他往屏幕上瞥的那一眼,眼神里的轻松劲儿没了,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沉。
关根没接话,只是重新把目光投回屏幕。画面里的“绿色家园”驴友团正往饭堂走,阳光透过天井的积雪,晃得人眼睛有点疼。他心里清楚,有些事现在不能说,也不该说。
就像胖子后来在巴乃经历的那些疼,总得他自己走一遭才算数。旁人提前说再多,除了让他空添焦虑,啥用都没有。
第37章 :他知道,这是警告。
【和胖子分开之后,起初那阵子,我们几乎没了联系。巴乃那地方,信号差得让人抓狂,每次我打电话过去,听筒里传来的总是阿贵的声音。我拜托阿贵叫胖子回我电话,可日子一天天过去,电话始终没有响起。
其实那时候,我的心里也满是纠结,真要接到胖子的电话,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些在巴乃的经历,像一场不愿醒来又不敢回想的梦,每一个细节都沉甸甸地压在心头。那些回忆相互交织,如同乱麻一般,而我根本没有勇气去梳理。胖子不回电,在某种程度上,反倒让我暗自松了一口气,就好像是侥幸躲过了一场注定会淋湿自己的大雨。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大概过了半年之久,我们才重新有了交流。谢天谢地,电话那头胖子的状态好了很多,还能跟我开几句玩笑,听到他那熟悉的贫嘴,我的心一下子就踏实了。】
“关根,你跟我说清楚,到底出了什么事?”吴峫的语气里带着难得的强硬,指尖在膝盖上蜷了又蜷,骨节都泛了白。
关根也跟着蜷了蜷指尖,手随意搭在黎簇后颈,慢悠悠摩挲着,指腹蹭过布料的纹路,像是在掂量着什么话该说。
黎簇只淡淡瞥了他一眼,没吭声,也没拍开那只手。手里的瓜子在桌上摆得整整齐齐,看架势倒像是在排兵布阵,眼角余光却没少往吴邪那边瞟。
关根吐出一口浊气,抬眼扫过众人:“巴乃,你们去过了吧?”
几人虽不明所以,还是点头应了。
“见到云彩了?”
胖子心里“咯噔”一下,说不清哪儿不对,只觉得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像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似的。
“那姑娘——没了。”关根说完就闭了眼,搭在黎簇后颈上的手也停了,指节抵着那块皮肉,一动不动。
胖子像被人猛地抽走了肺里的气,半晌没喘过气来。
“你说啥?”他声音发颤,急得从座椅上弹起来小半截,往前凑了半步,“你再说一遍?”
可再没等来回答。
关根说出那句话的瞬间,一阵电流突然窜过全身,疼得他后槽牙都咬紧了——他知道,这是警告。
黎簇就在这一瞬间皱起了眉。后颈那只手突然震颤了一下,不是紧张的抖,是像被抽了筋似的,带着股狠劲的颤。
他转头瞥向关根,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的关心:“你没事吧?”
关根睁开眼,扯了扯嘴角笑了一声,那笑意却没到眼底,“没事,死不了。”
黎簇嗤了一声,转回头继续摆弄瓜子,嘴里嘟囔着:“最好是,你死了谁给我解闷。”
两人的对话就这么停了。
任凭旁人怎么追问、怎么看,关根硬是没再开口,只是指尖偶尔会不受控制地抽搐一下。
观影厅里的空气像冻住了,连呼吸声都透着沉,压得人胸口发闷。
……
【这通电话里,我把在这儿的发现跟胖子说了。一提小哥的画像,胖子那边突然来了精神,隔着听筒都能听见他咂嘴的动静,像是嘴里嚼着什么脆生生的玩意儿。
“你啧啧个啥?边说边啃黄泥螺呢?”我问。
“这儿可没这鲜物。”胖子又咂摸两下,“是听你说的事儿,觉得有点不对劲,也可能是我多心。”
“哪儿不对劲?我这儿风平浪静的。论避世,虽没巴乃潮润,可比你那地儿不差。”
“那是,咱们家天真那是清水出芙蓉,走到哪儿都自带学雷锋光环。不把西湖比巴乃,偏说墨脱赛亲娘。佛曰:雷锋塔早晚得塌。”
“你他娘哪来这么多屁话!”我压低声音骂道,“这儿公话贵得离谱,说点实在的,别扯淡。”
“你先听着——你从尼泊尔回来,才去的墨脱,对吧?”胖子突然正经起来,那语气里的严肃,让我都能想象出他皱眉的模样。
我下意识点头,才想起他看不见,赶紧“嗯”了一声,尾音还带着点被他这突然正经弄出来的懵。
“从尼泊尔回来,为啥非去墨脱?你是候鸟啊,飞过来就得在这儿落脚?”胖子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味道,“你又不是带货的,犯不着绕远路,直接坐国际航班回来多省事!折腾这一趟,闲的?”】
第38章 :吴邪你这是反向进化啊!
视频突然停了。
解雨臣的声音先响起来,听不出情绪:“关根,抬头。”
关根没动,脊梁骨挺得像根绷紧的弦。
几秒后,解雨臣直接从座位上站起来,皮鞋踩在地毯上没什么声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他走到关根身后,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指节微微用力,硬生生把他脸掰了过来。“我让你抬头。”
关根那瞬间浑身肌肉都绷紧了,指尖在身侧蜷成拳,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那是下意识的防御,亏得最后关头硬生生压了下去。
“做事能不能跟我商量商量?”解雨臣的声音软了些,尾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涩,像是被砂纸磨过,“别一个人扛着,成吗?”
关根看着他发小眼底的红血丝。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着团棉花,没说出一个字。
“是啊小三爷,听花儿爷的呗。”黑瞎子突然插了句,语调照旧欠兮兮的,倒像根及时递过来的台阶。
“……好。”关根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低得几乎听不清。
解雨臣这才松了手,指尖在他下巴上留了点红印,转身回了座位。
张起灵坐在旁边,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下,手指蜷了蜷又松开。心脏像是被细针扎了下,密密麻麻的疼漫开来——他知道那是未来的关根,该护着的是身边这个吴峫,可目光就是黏在那张垂着的脸上挪不开。
老九门那帮人都没作声。张日山摩挲着手指上的扳指,骨节抵着玉石的凉意,动作顿了顿,终究也只是看着。谁也没资格说什么,这些年轻人的路,早就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岔开了。
这场小风波平息后,视频接着往下走。
【“你再好好琢磨琢磨,肯定有什么事情在不知不觉中影响了你,才让你下定决心来墨脱。”胖子在电话那头说道,背景音里,树叶被风吹动,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应和着他的话。
我绞尽脑汁,回忆了许久才开口:“没你想得那么复杂。”随后,便把当初来墨脱的缘由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你就把这当作命运的安排?”胖子听完,轻轻哼了一声,那语气里的怀疑与质疑,毫无保留地透过听筒传了过来,“你再仔细想想,怎么就这么巧,偏偏是你看到了小哥的画像?”
他这话一出口,我的心猛地一沉,就好像突然被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击中,整个人都愣住了。紧接着,又听到胖子继续说道:“天真啊,这世上哪有这么多巧合的事儿?就算小哥真在墨脱待过,又凭什么就有人把他画下来,还挂在一个你一抬头就能看到的显眼位置?难不成我们是在演电视剧,一切都安排得这么戏剧性?”
他的话语一句接着一句,像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我的心上。我只感觉后脖颈处一阵发凉,冷汗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顺着衣领缓缓滑落。
“你的意思是……这一切都是有人精心设计的?先把我引诱到墨脱,再用小哥的画像把我困在这里?可他们到底有什么阴谋呢?”我的声音里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颤抖,满心都是惶恐与不安。
“你以为事情结束了就可以放松警惕了?”胖子冷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放在以前,这点小伎俩怎么可能逃过你的眼睛?得了,恭喜你成功进阶为天真版本——既天真又犯二。”
】
“哈哈哈哈!天真二次方!”黎簇最先没绷住,笑得直拍大腿,差点把旁边的可乐碰倒,“胖爷这词儿绝了!关根你这是反向进化啊!”
刘丧埋着头,肩膀抖得跟筛糠似的,手背捂着嘴,还不忘从指缝里憋出句:“胖爷……这比喻挺精准。”
白昊天捂着嘴,眼睛弯成了月牙,眼里的笑意藏不住,连带着周围的人也跟着笑起来。观影厅里2/3的人都在那儿乐,倒把刚才的沉郁冲散了些。
关根面无表情地坐着,耳尖却悄悄红了,从耳根蔓延到下颌。等笑声渐歇,才低声骂了句:“他娘的胖子。”算是给这场闹剧收了尾。
当然,吴峫自然也没忍住,笑得肩膀直颤。
关根听到这动静,抬眸扫过去,眼神淡淡的,语气听不出喜怒:“还想笑?”
吴峫后颈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某根弦突然给他拉响了警报。他飞快地摇着头,像拨浪鼓似的:“不想不想不想。”
“哦,你想。”关根直接替他下了定论,尾音微微上扬。
吴峫立马哭丧着脸,正想再说点什么讨饶的话。
下一秒,关根的巴掌就上去了。
其实没怎么用力,就是带着点巧劲,“啪”一声脆响,打在胳膊上。
可吴峫愣是夸张地“嗷”了一声,捂着胳膊龇牙咧嘴:“哎哟!你这一下,差点把我五脏六腑都震移位了!”
关根瞥他一眼,嘴角勾起点似有若无的笑,没再理他。
第39章 :替他挡挡那些能挡的风雨罢了。
【“那你说我现在该咋办?直接离开这儿?”我满心郁闷,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焦急。
“可千万别!”胖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点常年抽烟留下的沙哑,还夹杂着恨铁不成钢的劲儿,“你身边那几个家伙,能派上什么用场?现在这局面稳得很,他们按部就班地推进计划,你暂时没什么危险。但你要是露出破绽,让他们察觉到你识破了他们的阴谋,保不准马上启动第二套方案,把你死死困住——到那时候,你想走都走不了!”他停顿了一下,像是点了根烟,深吸一口后接着说,“先沉住气,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把地址发我,你胖爷我这就收拾包袱,最快一周,肯定赶到。”
“您这是决定出山了?”我半开玩笑地问,心里却隐隐松了口气。
“你都快成‘天真PLUS’了,再这么等下去,怕是得被人算计得底儿掉。”胖子故作轻松,声音里却透着认真,“再说了,这事儿我也脱不了干系。你要是栽了,下一个倒霉的指定是我。你胖爷我能眼睁睁看着不管?”
我把地址发给他,一想到一周后胖子就会赶来,心里顿时踏实不少,挂断电话时,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有胖子在,仿佛再棘手的难题都能迎刃而解,再危险的困境都能化险为夷 。】
“关根,你……”黎簇的话刚起头,就被我打断了。
“黎簇。”关根抬眼看向他,声音里的沉郁自己都能听见。
黎簇扯了扯嘴角,轻嗤一声,没再往下说。
他确实没什么可说的。
难道要问:就因为是那个人,所以这么明显的圈套,你是看不见,还是看见了也甘愿往里跳?
可转念一想,换成是他自己,怕是也一样。
只要是那个人留下的痕迹,哪怕是刀山火海,也甘之如饴。
这点上,我们倒是没什么两样。
【邮局里永远人来人往,打包的、取件的、拌嘴的,闹哄哄挤成一团。我借着这股乱劲儿,溜到柜台后面。里头的人抬头看我,我扯出个随意的笑:“来补个钱。”
“什么钱?”他皱着眉,手里的笔顿在单据上。
“上次欠的,你查查,办公桌上该有张条子。”
“没见过啊。”他挠了挠头,一脸纳闷。
“不是你,是另一个人。”
“是个女的?”
我点头:“应该是你同事,要不你打个电话问问?”
趁他摸电话的功夫,我踱到墙边看那些挂画。听筒刚贴上耳朵,我就伸手取下最显眼的那幅,指尖蹭过钉子——是老钉子,锈迹都沁进木框里了。画框背后的墙面上,有个深浅不一的印子,一看就挂了有些年头。
把画挂回去时,那边还在对着电话嘟囔,翻着桌上的纸头。我扫过旁边的锦旗和画框,目光在“鹏程万里”那幅字前顿住了。
画框后的墙面干干净净,连点褪色的痕迹都没有,颜色匀得像是刚刷过。
这玩意儿,分明是最近才挂上去的。
听着身后还在继续的电话,我没再多留,转身溜出邮局。冷风扑在脸上的瞬间,心里那点模糊的猜测忽然清晰起来。
闷油瓶留的记号太小,颜色又暗,稍不留意就会错过。要让人一眼看见,就得让这幅画显得格外扎眼。
可这私人小邮局里,墙上该挂的是锦旗、奖状,哪会有油画?本身就够突兀了,再配上旁边那幅新挂的“鹏程万里”——新画的干净墙面和老画的褪色印记一对比,任谁都会多看两眼。
算计到这份上,连细节都抠得丝毫不差。以前总觉得,人哪有那么多心思铺陈这些,现在才懂,真要算计起来,人心的缜密,远比想象中可怕。
这面墙,从一开始就是给我设的局。
】
解雨臣看向关根,那眼神里翻涌着的情绪,像是揉碎了的星光,亮得扎眼又沉得发闷。
他太了解这个发小了。先前不是没叮嘱过,遇事多商量,别总一头热地往前冲。可这话落到吴邪耳朵里,怕不是早跟那些无关紧要的风声一起,散在风里了。
解雨臣扯了扯嘴角,那笑意淡得像层薄冰,底下藏着的是说不出的滋味。
人这东西就是怪,以前说过的话,做过的保证,兜兜转转,最后都像回旋镖似的,精准地扎回自己身上。他当年不也一样?认定了的路,八匹马都拉不回,如今倒来劝关根,想想都觉得讽刺。
谁也没法真的踩着别人的脚印往前走,就算路是同一条,脚底下的石子、吹过来的风,也全不一样。可有些循环,像是刻在骨子里的,绕了多少圈,最后还是会回到原点。
他张了张嘴,想问点什么,又觉得多余。
问他是不是早就看明白了,就为了那个人,甘愿往套里钻?还是问他,这么折腾到底图什么?
可转念一想,问了又能怎样?关根这性子,犟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动,真要是打定了主意,别说劝,就是刀架在脖子上,他该走的路也不会停。
解雨臣轻轻叹了口气,把那些没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罢了。
只要他想做,只要他还能做,自己能做的,无非就是站在他身后,替他挡挡那些能挡的风雨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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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在这里给许多小可爱说一下
【】→这个符号,我之前不是说是用来表示原著的吗,但按照原著1:1照搬会进小黑屋的,所以大部分都是作者用自己的语言去组织的
还有就是其他人物说的话,我统筹说一下,作者的文笔是真的不怎么好,要说偏原著的话,作者可能没有这个能力,去写的和原著很好什么的
(✧*。٩(ˊωˋ*)و✧*。在这里说一下,作者的文笔是真的不怎么好,请小可爱们多多担待。)
但在这里,大家可以尽情的提意见,作者会改,会听取宝贝们的意见!!!
宝贝们可以在每一章节中给作者提一提,讨论一下都是可以的。
*:ஐ٩(๑´ᵕ`)۶ஐ:*
第40章 :“还有,我很讨厌你们。”
【我做的第一件事,是把自己彻底隔离开来。回想从进墨脱到现在的每一步,总觉得身边这几个人没那么简单——他们在这场局里,分明扮演着远超“同行者”的角色。
我向来不是有主见的人。早年跟着三叔混日子时,没生意上门,我从不会主动琢磨找点活计。一来是打心底里不喜欢这行的腥风血雨,二来,骨子里的惰性和随遇而安,早就刻进了性子。
那天晚上我没回喇嘛庙,故意在墨脱街头晃荡。一路走得散漫,眼角却没闲着,可直到天黑也没发现盯梢的。但墨脱这地方,进出就那么几条道,真要想困住一个人,根本不用贴身跟着,在路口随便摆两个人,就够我喝一壶的。像我这样的外来者,在本地人里本就扎眼。
最后选了家招待所,开了房躺到床上,才叫服务员进来,列了串东西让他去买:橡胶手套、几件换洗衣物、一堆衣架和橡皮筋、四个打火机、两条墨脱能买到的最好的烟、胶带纸、口香糖、方便面,还有一把长铁钉。
夜深人静时,我在被窝里把橡皮筋一根根缠起来,牢牢捆在皮带上。又摸出半包烟,塞进床缝最深处藏好。
第二天一早,我带着东西回了喇嘛庙。一进自己房间就锁死门窗,拔了几根头发,在胶带纸上蹭了蹭,仔仔细细贴在每个窗缝上。又用衣架和橡皮筋捣鼓出个简易弹弓,藏在床板下。做完这些,才拿起闷油瓶的笔记接着看,直到傍晚才出门,装作若无其事地和庙里的人打招呼、吃饭。
就在这时,瞥见门口那几个香港人雇的脚夫在抽烟——抽的,正是我昨天买的那种烟。
我扫了眼那群香港人,又看了看脚夫手里的烟卷,心里冷笑一声:第一个陷阱,成了。
在墨脱街头跟踪本就不容易,外来面孔太扎眼。这些脚夫爱抽烟是出了名的,我故意在招待所留半包“遗落”的烟,若是寻常队伍,十有八九会捡去抽。
借着看他们抽烟的功夫,我不动声色地数清了人头,把每张脸都记在了心里。
……(这一段就是天真给张海杏给东西的这一幕,我觉得有些羞愧,所以我就不写出来了,大家自行想象吧!)
】
“哈哈哈哈哈!关根,你也有被人嫌弃的时候!”黎簇看着那幕,笑得直拍大腿,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关根眼角抽了抽,抬脚就往黎簇的椅子腿上踹了一下,“要么坐好,要么我把你扔出去。”
黎簇立马捂住嘴,可肩膀还在一抽一抽地抖,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不光是他,刘丧低着头,耳根却红得发亮,不用看也知道在偷笑;就连张海客那老狐狸,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偏要装作咳嗽掩饰,那模样看得吴邪真想给他一拳。
周围一圈人差不多都这德行,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看得吴邪太阳穴突突直跳。
【我做这些事的道理其实很简单,都是这几年摸爬滚打悟出来的。或许也就我这种人适合这套路——毕竟,我有的是耐心去抠那些细枝末节。
早年看三叔做事,靠的是说一不二的威信,整条链子都得听他号令,那是典型的“中央集权”。可我学不来,也不想学。我耐不住长时间的高压对峙,更做不到心狠手辣。我总想着,大家都能好好的,赚该赚的钱,和和气气过日子就好。所以手底下的人才叫我“吴小佛爷”。
这名号是从我的口头禅来的——“阿弥陀佛,放下屠刀,赚钱成佛”。跟那位张大佛爷半毛钱关系没有,可每次听人这么叫,我都觉得别扭,像块不祥的影子跟着。
】
这话一出,老九门那群人齐刷刷看过来,眼神里不是嘲讽就是轻慢,嘴角撇得能挂油瓶。
关根却连眼皮都没抬,心里明镜似的:就凭他们?也配来评判我?真要撕破脸,谁先栽还不一定。
霍仙姑最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长辈的倨傲:“吴家的小子,你还不够这个资格。”
关根抬眼,冷笑一声直接顶了回去:“不够什么资格?当‘佛爷’的资格?您也太抬举我了,这称号给我,我都嫌晦气。”
“你……”霍仙姑被噎得说不出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解雨臣在一旁看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好几次想开口,最终还是按捺住了。他太清楚关根的性子,这种时候旁人插手,只会让他更拧巴。有些架,总得自己打明白。
关根瞥了眼脸色铁青的霍仙姑,目光又扫过左边那排老九门的人,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叫您一声霍奶奶,是给您面子。但别搞错了,现在早就不是你们的时代了。论资格?你们未必比我够格。”
他顿了顿,眼神里的厌恶毫不掩饰:“还有,我很讨厌你们。”
一句话落地,满室寂静。老九门那群人脸上的嘲讽僵住了,谁也没料到这个看似温和的“吴小佛爷”,呛起人来竟如此不留情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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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子们!顺便在这里说一下我对这一章的看法哈!以便于一些小可爱清楚
其实我挺不清楚吴邪对老九门那群人的看法
但以下是我对这些的看法吴邪对老九门的情感并非简单的“恨”,更像是一种复杂的疏离、不满,以及对他们遗留问题的无奈与反抗。
- 不满与疏离:老九门的时代充满了算计、牺牲和规则,而吴邪最初的性格更向往简单、真诚。他厌恶老九门那种以利益为核心、牺牲他人的行事逻辑,尤其当他逐渐发现自己和身边人的命运都被老九门的过往裹挟时,这种不满更为强烈。比如,他知道自己被设计卷入一系列事件,背后牵扯着老九门的恩怨,这让他对这群“前辈”很难有好感。
- 无直接恨意:但他并没有达到“恨”的程度。老九门对他而言,更像是一群遥远的、造成麻烦的“历史遗留者”。他的目标更多是摆脱他们留下的烂摊子、保护自己在乎的人,而非针对老九门个体进行报复。即使面对霍仙姑等老九门成员,他的态度更多是反抗对方的轻视和控制,而非源于深仇大恨。
总的来说,吴邪对老九门是反感、排斥,带着对其行事方式的批判,而非单纯的“恨”。他更想跳出他们的阴影,走自己的路。
以上就是我对他们的看法
(小可爱们看看就可以了!仅限于我自己的观点哈꒰⌗´͈ ᵕ `͈⌗꒱৩)
第41章 :观影厅内人物绝无虚假!
接下来正文开始:
【我不喜欢冲突,但这不代表我怕冲突,更不代表我不懂怎么应对。
我有自己的法子。就像以前跑生意,我总能同时对接十几个客户,统筹十几批货的流向——这边还在为价格拉锯,那边的货已经发往目的地。对手根本跟不上我的节奏,因为对他们来说,我铺的细节和信息量太密了,他们抓不住重点,更猜不透我下一步要做什么。就算抢得走其中一笔,剩下的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溜走。但这些订单和走货的细节,在我脑子里就像一张亲手织的网,每一根线都清清楚楚。
要让对手露出马脚,最好的办法就是同时出无数招。
假设真有人设局把我困在这地方,引我进这喇嘛庙,他们肯定有要紧的目的,势必要盯着我。那我那些“可疑举动”,自然会勾住他们的注意力——比如下山后在招待所独自待一夜,比如……
这些行为单独看都透着诡异,他们要是全看在眼里,保准会觉得我在暗地里谋划什么大动作。
第二天一早,我出门直奔第一个藏东西的地方。那面石墙的石缝里,按顺序藏着四只一模一样的打火机,只有我知道的位置,留了几个细到几乎看不见的记号。
伸手把打火机一只只取下来时,我心里咯噔一下——顺序被打乱了。看来对方只发现了打火机,没察觉到那些更细微的记号。
果然有人在监视我。
我把藏在各处的东西全收进袋子,带回房间。仔细采集了上面的指纹,对着数据库一查,只扒出其中一个有记录。档案附在指纹下面,点开一看,照片上的脸我认得——就是昨天朝我吐烟的那个女人。
她姓张,却没有名字记录。
原来是小哥的本家。】
这话一出,张起灵的目光“刷”地扫过来,直直落在张海客身上。
张海客被那眼神一钉,浑身都僵了。他怎么也没想到,看别人的热闹,居然能把火烧到自己头上。一肚子“冤枉”想喊,嘴却像被缝上了似的——真喊出来,怕是当场就得被小哥打成冰棍。
最后只能在心里狠狠骂了句:妖妃!
当然,这话也就敢在心里转悠,真说出口,他这条老命怕是要交代在这儿。
【我继续往下拉档案:这女人跟我同岁,1998年因故意伤人致残被判了三年,当时的职业却是家培训机构的培训师,跟这罪名八竿子打不着。2001年出狱后,档案就成了空白。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这女人根本是冒牌货。
直到后来进了雪山,打开那扇仿制的青铜门,才彻底明白——她为了引隐藏的夜王现身,拿到张家人埋在这儿的秘密,竟直接割伤我放血,还设了陷阱想坑胖子。幸好胖子来得及时,把我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那时候我才懂,她哪是什么张家人,早就背叛了,压根就是汪家派来的卧底,一个彻头彻尾的冒牌货。】
张海客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圆场,观影厅里突然响起电子音,一字一句砸得很响:
[叮!观影厅内人物绝无虚假!观影厅内人物绝无虚假!观影厅内人物绝无虚假!]
连响三遍,回声在厅里荡了好一会儿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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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可爱们,在这里作者统筹的说一下
作者的文笔是真的不怎么样,其实发出这本书来,也是相当于一个练文笔的,所以说CP感肯定没那么强,暧昧那些什么的,作者也不怎么会写
所以写出这本书来,也纯属是给作者当一个练文笔的机会
正好在这里再和大家说说我的打算吧
因为一开始我是有些难以抉择的,有两本书,一本书关于重生类的,一本就是这种的观影类的,但是,直接写类似于重生类的,我觉得依照我的文笔是真的不怎么会写,能力也不够
所以我就先写出了这本观影类的,不管怎么样,作者会把这本书一直写,直到完结撒花
((⁎⁍̴̛͂▿⁍̴̛͂⁎)*✲゚*。⋆♡)还有,谢谢啊一直陪我到这里的小可爱宝宝们,也谢谢你们的支持,谢谢你们的礼物!!!
作者会一直努力坚持写下去的!
第42章 “五十年前的事,又要来了。雪山里,又出来一个人。”
【我翻着这家机构培训师的资料,忽然发现个扎眼的细节——上面八成的名字都姓张,密密麻麻铺开,看得人眼晕。
好多人用的都是英文名,底下才缀着繁体的中文名。其中一个叫张隆升,旁边赫然列着个年纪相仿的名字,张隆半。
我摸着下巴犯嘀咕:“张家这窝子……是来找小哥的?”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现在还猜不透,看架势倒像是在监视我。脑子里忽然蹦出霍玲在监视录像里的样子——难道他们压根儿就觉得我不是吴邪?
也是,这世上本就还有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在晃荡。
……
绕来绕去,脚底板像有导航似的,竟把我带到了104号门口。
房门虚掩着,里头有个光膀子的爷们正拿脸盆擦身子,嘴里还哼着跑调的歌。
我定睛一瞅——那不是胖子吗?!⚆_⚆?】
关根捂着额头冲他喊:“胖子,下次能不能注意点形象?光着膀子晃悠,生怕别人不知道你这身五花肉?”
胖子有些尴尬地挠头:“嗨……”最后还是没说出来个啥
谁能想到这玩意儿这么清楚,高科技就是不一样,连他胳膊上的脂肪瘤都看得一清二楚。
【随后胖子跟我传递了一个信息,说第二天早上七点,厕所见。
纸上的字挤得满满当当,我扫完心里透亮了。原来三周前胖子就觉出阿贵家的电话不对劲,被人窃听了。可他在村里转了个遍,连个监视的影子都没摸着,当即明白过来——窃听的目标不是他,是每周雷打不动给他打电话的我。
这胖子就设了个局,让阿贵把手机贴座机上。我每次打过去,阿贵先不接座机,先拨通手机,再把俩玩意儿都开免提,让我以为他还在广西猫着。其实呢,他早溜了,正偷偷往杭州赶,想给我个措手不及。
没成想他到了杭州,发现我在尼泊尔,就打算等我回来。等听说我在墨脱要待阵子,立马从杭州奔了过来。
“你小子现在跟个移动靶似的,”胖子当时嚼着口香糖跟我说,“离开一个地儿超三分钟,保准有尾巴跟上。都是些当地人,看着面生,估计是靠熟门熟路盯梢,可惜嫩了点。”
他得意地挑眉:“不过他们哪知道,螳螂捕蝉,胖爷我这黄雀在后头瞅得一清二楚。”
我出了厕所门,正撞见个喇嘛。
“大喇嘛让你即刻上山。”他神色凝重,“五十年前的事,又要来了。雪山里,又出来一个人。”】
这边,吴老狗指尖慢悠悠摩挲着怀里的狗毛,老眼沉得像浸了水的墨,看不出情绪。这狗还是上次关根跟张海客吵得脸红脖子粗时,随手塞给他的,说是“眼不见心不烦”。
吴三省晃着手里的搪瓷杯,茶水晃出细碎的涟漪。他目光落在屏幕里那个咋咋呼呼的青年身上,嘴角勾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笑,像是在看一场早就知道结局的戏。
张海客耷拉着脑袋,恨不得把脸埋进胸口的衣襟里。他太清楚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尤其是想到自己顶着关根的脸干的那些事,光是回想就脚趾蜷曲,可不想再抬头经历一次公开处刑。
直到听见“这里的人都是真的”,他偷偷瞥了眼旁边的妹妹,忽然觉得顺眼多了。先前装模作样时总透着股子别扭,手脚都放不开,这会儿倒自在不少——毕竟是亲妹妹,货真价实的,不用再防着是哪个冒牌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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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宝贝们,在这里说一下这些人的时间线
老九门的话几乎都是后线,就是霍仙姑当了家主的时间线
但是这些人只有后代的人他们的脑海中有关于后代的记忆,没有后代的人,他们的时间线就停在霍仙姑刚当上家主的时候
但是尹新月和丫头在后面差不多在观影沙海的时候,她们就会有一段关于她们的丈夫是谁的记忆
吴峫他们一群人的记忆是停留在搭档新月饭店那
吴邪他们一行人的记忆则是重启之后,就是重启的事件之后
对了,宝子们,我就是想问一下,你们说梁湾到底加不加了?ฅ՞•ﻌ•՞ฅ
第43章 :“未必。”
【喇嘛们一路引着我往大喇嘛的卧室走,刚迈进门,就见里头还坐着个人。那家伙背对着我,裹着藏袍,正慢条斯理地喝着酥油茶。屋里的气氛透着股说不出的怪异——我刚一踏进来,靠墙站着的那几个喇嘛,眼神就跟瞅什么稀奇物件似的,直勾勾地扎在我身上。
这感觉太不对劲了。我挨着那人坐下,随意抬眼一扫,浑身汗毛“唰”地竖了起来,差点从座位上弹出去,连滚带爬地退到了一边。
喇嘛对面坐着的——竟然是我自己!】
黎簇盯着屏幕上俩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眉头拧得更紧了。穿藏袍那主儿是张海客,他一眼就能认出来。论对关根的熟悉程度,他敢说第二没人敢称第一——这人哪怕只是挑下眉毛,他都知道接下来要憋什么坏水。
王盟也差不多。跟了老板这么多年,关根那点小心思,他闭着眼都能摸透。可换了不熟悉关根、又懒得琢磨他的人,压根看不出这俩人哪儿不一样。
【“是你?”我惊得嘴都合不拢,脑子里嗡嗡直响。
“就知道你没那么容易栽。”那人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件寻常事。
“你到底是谁?装成我的样子在这儿捣什么鬼?”我气得太阳穴突突跳,恨不得冲上去把他脸上那层皮撕下来。
那人却慢条斯理道:“咱们早就没什么利益冲突了,犯得着动这么大肝火?”
“犯不着?”我冷笑一声,攥紧了拳头,“你要是站在我这儿,能比我冷静?今儿不光要动肝火,还得把你这猫腻彻底端了!”
他灌了口酥油茶,放下茶碗时才抬眼:“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方才跟他们聊了几句,猜着你或许也在这儿。他们拦着不让我走,我想着,有些事见了面说清楚也好。”他又补充道。
“你从雪山里出来的?”我追问,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点头,没否认。
“想说明白就痛快点,你到底是谁?憋着什么目的?”
“告诉你,对你没半点好处。”
“我他妈现在就想弄个明白,死也认了,你说不说?”我梗着脖子往前凑了半步。
“可惜我刚活出点盼头,没空陪你玩命。”他放下茶碗站起身,“我只能说,我的事和你经历的那些,最好别往一块儿缠。时间过了这么久,你们早该活得自在些,别再往下查了,别把到手的安稳作没了。再这么纠结,迟早栽进另一个更深的坑里。”
“我不在乎,反正早就烂命一条。”我硬着头皮顶回去,“我在这儿就是个巧合,没纠结什么。”
“你不是自己查到这儿的?”他反倒愣住了,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我点头。
“那你怎么来的?”
“关你屁事?”我啐了一口,懒得跟他废话。
“你是真不清楚自己这会儿有多危险。”他猛地转身,扫了圈屋子,冲大喇嘛扬声问,“上师,这房里还有别的门道?你们也太信得过自己了。”
话音刚落,那假吴邪突然猛冲过来,一把将我胳膊反剪在背后往门外拖:“都给我让开,不然谁也别想称心如意!”
张隆半在一旁看着,眼神跟看两个傻子似的。旁边那姑娘抬手举起弹弓,“咻”的一声破空响,钳着我胳膊的家伙“嗷”一嗓子倒在地上,疼得直抽搐。
我刚想喊停,弹弓又是一抖,腿肚子突然一麻,也跟着栽倒在地。
“至于吗?”我疼得龇牙咧嘴,就听那姑娘对着张隆半说,“吓成这德行,二叔这人肯定是真的!”
“未必。”张隆半冷笑一声,“吴老狗家的传统就是扮猪吃老虎,看着跟谁都热络,心里的算盘打得比谁都精。”
】
“可不嘛,吴老狗家的人,就这德行!”霍仙姑端着茶盏轻轻抿了口,慢悠悠插了句嘴,眼神里带着点过来人的了然,像是想起了当年跟吴家打交道的那些日子。
黎簇瞅着屏幕,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关根年轻时候闹的笑话可真不少,也难怪他觉得可乐——这屏幕里咋咋呼呼的主儿,跟自己后来遇上的那个沉得住气的关根,明明脸长得一模一样,性子却差了十万八千里,看着就跟俩毫不相干的人似的。
解雨臣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落在张海客身上。看着那张和发小别无二致的脸,他越看越觉得膈应,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指节泛出白来——真有种把这冒牌货摁在地上揍一顿的冲动,尤其是看着这家伙当年顶着关根的脸干了不少浑事,气就不打一处来。
黑瞎子察觉到旁边人的低气压,也跟着瞥了眼张海客,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里带着点桀骜,又掺了点对张家人特有的不屑,慢悠悠晃了晃手里的茶杯,杯沿碰撞发出轻响,像是在看热闹。
张起灵面无表情地扫了眼缩在一边、跟鹌鹑似的张海客,目光淡淡收回,喉间吐出三个字:“继续看。”
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原本还有些窸窣声的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第44章 :连骨头都敢动,够狠!
【“我真的是吴邪,”我挣了挣被捆住的手腕,盯着张隆半道,“我不知道我祖上是什么路数,但我确实没什么能耐。你们费这么大劲把我诓到这儿,到底想干什么?”
张隆半挑了挑眉,那眼神像是在掂量什么物件,看得人浑身不自在。我心里咯噔一下——该不会要问我五岁时我妈送了啥礼物这种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吧?五岁的事谁他妈还记得清!
“你这蠢货,看看你干的好事!”旁边的假吴邪突然冲我啐了一口。
“关我屁事?”我梗着脖子回怼,“第一,你倒霉我乐意看;第二,是你自己撞进圈套里的,跟我有半毛钱关系?还有脸骂我?”
“要不是你在这儿,我能进来?”他挣扎着要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谁让你装我?”我气得想踹他一脚,“你不顶着这张脸瞎晃悠,能有这些破事?”
“谁他妈装你了!你个龟孙——哎哟!”他骂到一半,连人带椅子翻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有完没完?”张海杏掂着弹弓走过来,皮筋在指间弹得啪啪响,“再吵就打你别的地方了。”
“凭什么只打我不打他?”地上的人吼得更凶。
“你们俩长得跟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谁分得清啊?”张海杏撇撇嘴。
“你们他妈的偏心!”
“少废话,”张海杏蹲下来,在我脸上拍了拍,“抽你一口烟,老娘就还你个人情。再吵,可就真不管是谁都抽了。”
“别跟他们凑太近,”后面有人喊,“这俩小子没一个省油的灯。”
张隆半拖了把椅子坐过来,盯着我们慢悠悠开口:“我看过两位的脸,你们里头肯定有一个戴了面具,而且戴了不止二十年,面皮早跟肉长一块儿了。为了装得更像,腿骨怕是也动过刀子接长,这些手术少说也是二十年前做的,现在没专业设备,根本查不出痕迹。”他顿了顿,目光在我们俩脸上转了圈,“说白了,不验DNA,你们俩在这儿就跟一个人没区别。我们有要紧事找吴邪,但找着找着,发现冒出两个来——一个在墨脱没了影,一个在外面瞎晃。我们守在这儿,就是想等两位都到齐了,好好辨辨真假。”
】
张海客听得脸都绿了,手指抠着椅面恨不得钻地缝,眼角余光却不受控制地瞟向斜前方——关根正慢条斯理转着佛珠,指节泛白,眼神凉得像冰,那是真动了气的模样。
“我说你至于吗?”胖子凑过去撞了撞他胳膊,“当年你俩打得跟乌眼鸡似的,现在看回放,不觉得好笑?”
关根没接话,指尖猛地收紧,佛珠链子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墨脱那阵看到那张脸时的火气,隔着年月又窜了上来,烧得他太阳穴突突跳。
吴峫坐在另一边,看着屏幕里两个“自己”斗嘴,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他偷偷扫过张海客紧绷的侧脸,又瞄了眼关根冷硬的下颌线,终于忍不住小声问:“他当年……真动过腿骨?”
张海客瞪他一眼,没好气嘟囔:“要你管!”
解雨臣靠在后排椅背上,看着这出闹剧勾了勾唇角。他太清楚关根的性子,看着随和,真触了逆鳞,那股狠劲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黑瞎子突然笑出声,用胳膊肘捅捅解雨臣:“你看这俩,像不像两只斗架的小狼崽子?”
解雨臣白他一眼没说话,目光却落在关根攥紧的佛珠上——那串珠子被磨得发亮,显然盘了许多年。
张起灵自始至终没吭声,只是在屏幕里张海杏举起弹弓时,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下。
另一边,齐铁嘴摸着下巴啧啧称奇,转头对身旁的张启山说:“佛爷你看,这张家人为了装得像,连骨头都敢动,够狠!”
张启山没接话,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目光沉沉落在屏幕上。族里那些记载突然浮上来——张家人为了守规矩,狠起来连自己都坑,倒也不算稀奇。
吴老狗坐在中间位置,看着屏幕里咋咋呼呼的青年,又看看身边两个神情各异的“孙子”,轻轻叹了口气。一个还带着少年人的莽撞,一个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沧桑,到底哪一个,才是这孩子该有的模样?
观影厅的灯光忽明忽暗,映着满场各异的神色。屏幕上的闹剧还在继续,所有人都清楚,这场关于“真假吴邪”的戏码,不过是后面无数风浪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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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你们亲亲爱爱的作者来求免费小礼物啦!)
第45章 :七颗人头
【“20年前,怎么可能有人知道我将来会长什么样?”我忍不住追问。
“你当时已经十几岁,凭那时候的模样,足能推测出你将来八成的样子。”张隆半语气平淡,“好了,给我10分钟就能把你们分清,只是过程可能不太好受。我把话说明白,假的那个,我们绝不会留,所以你们得拼尽全力证明自己是真的。”
“等等,你们凭什么分辨真假?你们根本什么都不了解。”旁边那位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警惕。
“不少人跟我们说,吴邪是个本事很弱的人。”张隆半抬眼扫过我们,“但我们知道,很多事能装很久,强弱智愚根本作不得数。很早以前我们就听说,吴家的吴三省能同时出现在几十公里外的两个地方——谁知道你们俩又是怎么回事?”
“你想复杂了。”我忙接话,“弱的、笨的那个就是真的。我就是个实打实的笨蛋,你何必给自己设这么多弯弯绕?”
“这些根本没法当凭据。”张隆半摇头,“所以我才要把你们俩放在一起。我的法子,你们听了就懂。别害怕,真是你,就一定没事。”
说完他递了个眼色,张海杏立刻从包里搬出几个四四方方的盒子,“咚”地放在我们面前。
那盒子看着倒不像什么酷刑刑具,瞧着也伤不了人。
可等盒子打开,我浑身的血瞬间凉了——里面装的是七个人头。
再准确点说,是七个长着和我一模一样面孔的人头。
】
观影厅的灯光暗得发沉,屏幕上的对话刚落,七个方盒被张海杏摆在地上的画面一出来,满室的呼吸声都顿了半拍。
“操……”胖子低骂一声,下意识想往吴峫那边靠了靠,手还没碰到人,就见身旁的小老板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神直勾勾盯着屏幕里那几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喉结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前排的解雨臣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节奏却乱了。他眉峰压得很低,视线从屏幕上移开,扫过身侧的关根,又落回画面里那七个盒子上,声音压得很轻:“这手笔,倒像是张家会做的事。”
关根看着屏幕上的东西,微微挑了挑眉,不知何时,拿下来的佛珠已经被挂在了手腕上,手中还拿着一个瓷杯
“啧,七张一模一样的脸,”黑瞎子在旁边啧了声,墨镜后的眼睛不知看向哪里,手搭在解雨臣椅背上晃了晃,“小三爷,你这脸是不是批发的?回头给我也整一张?”话虽调侃,语气里却没什么笑意,指尖在椅背上轻轻叩了两下。
张起灵坐在最边上,背挺得笔直,只有搭在膝盖上的手微微蜷了蜷,指节泛出浅白。他没看任何人,目光落在屏幕中那几个方盒上,像是在辨认什么,又像是只是单纯看着,周身的气息却比平时更冷了几分。
后排的陈皮阿四他眯着那双浑浊的眼,盯着屏幕里的张隆半,冷哼道:“做事还是这么阴恻恻的。分不清真假就剁头?就算是当年的九门里也没这规矩。”
旁边的霍仙姑用手帕按了按嘴角,脸色有些不好看,却还是维持着体面:“七个人头……关根这孩子,到底卷进了什么事里。”到现在这个地步她也没说出别什么话
二月红没说话,只是端着茶杯的手稳得很,茶盖碰到杯沿,发出清脆的一声响。他看着屏幕里关根发白的脸,眉尖微蹙,那神情,倒像是看到了当年被陈皮阿四刁难的自己徒弟,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忧心。
“这张隆半,是想让他们认亲?”齐铁嘴摸着自己的小胡子,眼睛瞪得溜圆,“不对不对,这分明是逼着人认鬼!七张一样的脸,别说吴家的那个小子了,换了谁不得吓破胆?”
吴峫被这满室的动静拉回神,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就见屏幕里的自己已经后退了半步,而另一个“吴邪”脸上的嘲讽也僵住了。他喉结又滚了滚,终于挤出一句:“胖子,你看清楚了,那玩意儿……真跟我长一个样?”
胖子拍了拍他的背,力道不轻:“看清楚了看清楚了,比你这张脸晦气点。别怕,有小哥在,真有鬼东西出来,咱先卸了它的胳膊!”
张起灵听到这话,视线从屏幕上移开,落在关根身上,轻轻“嗯”了一声。那一声很轻,却让吴峫莫名定了定神,后背的冷汗好像都收了些。
屏幕里的张隆半还在说着什么,观影厅里的议论声却没停。解九爷推了推眼镜,看向身旁的吴老狗:“你家这孙子,怕是被人当成靶子了。这些脸,未必是真的人头,倒像是……用什么东西仿的。”
吴老狗摸着怀里的三寸钉,指腹在狗毛上蹭了蹭,声音有点哑:“不管是真的假的,敢动我吴家的人,总得付出代价。”
灯光再暗,也掩不住满室复杂的神色。屏幕上的七个方盒静静躺着,像七个沉在水底的秘密,而观影厅里的人,无论是经历过风雨的老九门,还是正走在风雨里的他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画面,搅得心头沉甸甸的。
关根倒是再经历这么一次,好像也不是那么有所谓
也只是淡淡的看着屏幕上的那一幕
第46章 :有些债,总得有人记得。
【我忍不住问他们,怎么会有这么多个“我”。
张隆半淡淡道:“很多事不是一次就能成的,一个完美的复制品,背后往往堆着一堆次品。这些次品没法回炉重造,也没法派上别的用场,就只能当个资料存着。”
“这些是……”我指着那些人头,喉咙有些发紧。
“是你们其中一位的铺垫。”他看着我,“在你们里头某个人真正变成吴邪之前,这些人也曾有过成为吴邪的可能,只可惜运气差了点。”
“可他们都死了。”我盯着那些脸,心里发沉,“就算失败了,也不至于要了他们的命吧?”
“你知道我姓张,该也清楚我的来历。”张隆半的语气冷了几分,“当年判断易容成不成功,从来不只看脸,得从身到心都做到天衣无缝。这就需要常年跟被模仿的人待在一块儿,时时刻刻模仿。可时间长了,有些人就会对被模仿的人动真感情,不愿意再执行使命,这种人往往会逃去海外。”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易容术其实很难长期用,想骗过关系亲近的人更是难上加难。只有在特定的体制里,才能把这些不可能变成可能。”
张隆半停了停,像是在梳理思绪,片刻后又开口:“前阵子我们发现,有人在全国范围内大肆搜捕叫张起灵的人,便决定介入。这一查,竟挖出个让人瞠目结舌的阴谋。我们旁观着这一切,眼看着事情越来越失控,为了重新掌控局面,只好悄悄插手,收拾了些让我们眼花缭乱的角色。”
而张隆半口中“在全国范围内大肆搜捕张起灵”的人,正是九门里的张大佛爷——张启山。
当年张启山这么做,是因为某位高层领袖得知了张家藏有长生的秘密。作为与张家有渊源、且已踏入政界的人,他被指派去寻找这个秘密。
张启山知道,张家古楼藏着长生的关键线索,而只有张家族长才知晓进入古楼的核心信息。张家族长向来以“张起灵”为名,所以他才在全国范围搜寻叫这个名字的人,想借此找到真正的张家族长,进而拿到长生的秘密。
可他虽在全国撒网找“张起灵”,真正的张家族长——也就是那位白玛之子,却始终游离在他的掌控之外。那时的张家族长正处于失忆漂泊的状态,并未被张启山的势力找到。
直到解放后,张启山才终于寻到了真正的张起灵。这位张家族长也愿意帮领袖实现长生,条件是让老九门与张家一同守护这个秘密。
】
看着大屏幕上突然停止的视频,观影厅里的呼吸声都清晰了几分
胖子转头直接看向了大天真,“大天真,之后呢?这事儿还没说完啊!”
关根从屏幕上挪开眼,指尖在冰凉的椅子扶手上蹭了蹭,声音听不出太多的情绪:“1962年,四川四姑娘山,史上最大那回倒斗。”他顿了顿,抬眼扫过后排老九门那群人的脸,“张起灵许是记不清张家失传的那些门道了,活儿砸了,老九门折了大半,他的话也就没人信了。”
“之后呢?”胖子追问,眼角瞥见张起灵依旧坐得笔直,只是搭在膝盖上的手不知何时攥成了拳。
“重伤,忘了事儿,”关根的视线落在张起灵身上,顿了半秒才续上,“被组织关在格尔木疗养院了。”他说得轻描淡写,却像往油锅里泼了瓢冷水,“一方面,组织想要将其作为研究长生的对象,因为他身上具备了近乎完美的‘长生’特质,另一方面,张大佛爷为了自保,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卸给了张起灵 ,而且九门中部分人也害怕张起灵报复,且认为长生并非好事,最后并未尽其施救,导致张起灵被囚禁在格尔木疗养院近20年。”
这话一出,后排当即炸了锅。张启山摩挲着大拇指上的扳指,指腹碾过冰凉的玉面,声音沉得像压了块石头:“后辈,这话可不能胡诌。”
“我没胡诌。”关根抬眼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平淡得近乎冷漠,“你们将来就是这么做的。”
他忽然笑了笑,笑意却没到眼底,慢悠悠地转了话头:“诸位听说过‘自割’吗?”没等众人接话,他自己接了下去,指尖轻轻敲着膝盖,“也叫‘自切’,蜥蜴遇着危险了,就把尾巴挣断,让断尾在那儿蹦跶着引开天敌,自个儿好跑路。”
话音落地的瞬间,他抬眼扫过老九门那群人,目光在张启山、二月红、霍仙姑脸上一一掠过,声音不高,却像根细针,扎得人耳膜发疼:“你们说,这比方,像不像你们?”
张启山的扳指“咔”地磕在椅扶手上,脸色霎时沉了下去。二月红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茶盖碰到杯沿,发出一声轻响,他没看任何人,只是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片阴影。霍仙姑捏着帕子的手紧了紧,帕子边缘都被绞得变了形,嘴角抿成条直线,一句话没说。
齐铁嘴的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得更快:“吴小子,这话……这话可不能这么说!老九门当年或许也是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关根轻轻重复了一遍,转头看向张起灵,对方依旧没什么表情,可关根却分明看见他攥紧的拳指缝里,泛出点青白。“把同伴当断尾扔出去,换自己一条活路,这也叫身不由己?”
他没再往下说,可满屋子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老九门里好几张脸都白了,张启山的扳指在掌心转得飞快,二月红的指腹在茶杯沿上反复摩挲,连一直眯着眼的陈皮阿四,都抬眼瞥了张启山一眼,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嘲讽。
张起灵忽然动了动,往关根这边倾了倾身,没说话,只是那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睛里,似乎比刚才柔和了些许。 关根瞅见他这动作,心里头那点堵得慌的感觉忽然散了些,轻轻吁了口气。
胖子在旁边咂摸出点味儿来,捅了捅关根的胳膊:“行啊你小子,拐着弯儿骂老九门呢?”
关根没理他,只是望着屏幕暗下去的地方,声音轻得像叹息:“有些债,总得有人记得。”
第47章 :死就死了呗,能再爬起来活一次?
屏幕上的画面继续滚动,张隆半和吴邪的声音传来
【“那你们呢?是佛爷的人,还是真正的张家人?”我问】
里面的声音响起,观影厅里静的都能听到后排有人翻动衣角的声响
【“早就没有真正的张家人了。”张隆半缓缓开口,“何况张大佛爷,早在很久之前就脱离了我们的体系。”他顿了顿,补充道,“大陆内乱那会儿,我们在香港负责国际贸易的一支,倒是相对完整地保留了下来。”
“这么说,这些人都是你们杀的?”我盯着那些人头,声音有些发紧。
“是。”张隆半没避讳,“其中大部分是我们的前辈出手的。你要是清楚你们家族牵扯的整个阴谋,就会发现很多地方都留着我们介入过的痕迹——其实这么多年,我们一直都在看着你们。”
】
解雨臣指尖在椅子扶手上敲了敲,冷不丁的嗤笑一声:“看着?说的轻巧,怕不是等着看谁先死吧。”
黑瞎子在旁边接话,调子吊儿郎当的:“张家人的毛病,总觉得自己是在戏台子底下的看客,殊不知自己早就在戏里了。”
【说这些话的时候,张隆半脸上透着一种傲慢又淡定的神情。
这种感觉很难用言语形容,后来我才慢慢咂摸出味来——那像是一种骨子里带出来的、类似贵族的气息。
但又不是真正的贵族气。它无关奢华,也不沾半分虚荣,更像是一种常年站在局外、洞悉一切后沉淀出的优越感。
这大概就是张家人的通病。
他们面对家族之外的人时,总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傲慢,仿佛一切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那种优越感几乎是刻在骨子里的。
所以我打心底里厌恶这个家族,厌恶他们身上那种仿佛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腐朽气。
但这份厌恶,并不包括张起灵。
他更像个“旁观者”。没有居高临下的审视,也没有掌控一切的欲望,反而带着一种近乎抽离的疏离感。他明明知道很多秘密,却从不用这份“知晓”去彰显什么,那些真相于他而言,更像是不得不扛在肩上的枷锁。
他的强大和特殊,让他天然与周遭隔着一段距离。但这段距离里没有傲慢,只有因宿命而生的孤独——他看得太透,却始终游离在世俗的情感与纷争之外。既不掺和张家人那套优越感,也不刻意想融入外界,只是沉默地背负着属于自己的那份沉重使命。
比起张家人,他更像一尊强大而特殊的神明。
或许正因为这种感觉,后来在知晓了他更多身世后,我才愈发想靠近他。
】
屏幕里的关根心里骂着这家族的腐朽却独独把张起灵摘了出去,观影厅里的张起灵依旧坐着没动,只是目光掠过屏幕,落在了关根的身上,快的像是错觉
显然在座的张家人肯定是不乐意听到这些的,那几个张家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尤其是张海楼,坐着比站着还像俯视,眼神里的轻蔑几乎要戳到人脸上去了
关根迎上他的目光,扯了扯嘴角,一声冷笑从鼻子里哼出来——他果然最烦的还是张家人的这副德行
可能就是因为这种高高在上与傲慢还有洞悉一切的优越感,令这个族群迷失了自我
总觉得自己就是牛逼的
就像是天王老子来了,都奈何不了自己
而实际上就是这种常年带给他们的优越感,最后瓦解了他们
让他们变得由内而外散发着腐朽
画面很快切到了张海杏拍出人头逼两人辨认的场景
【“具体的事,等分辨出你们谁是真的,我再跟真正的吴邪细说。现在,开始吧。”张隆半冲张海杏递了个眼色。
张海杏抬着那七个头颅走近我们,开口道:“就一个问题——你们仔细看看这些人头,说说哪个最像自己。”
“凭感觉判断就行,最后由我说了算。”张隆半补充道。
“别上他们的当,这根本没法分辨。咱们只有都拒绝,才有一起活命的可能。”假吴邪压低声音冲我说。
可我看着那些人头,只觉得眼晕,根本没法直视。
“其实不是这样。”张海杏把玩着手里的刀,“要是实在分不出来,我们只好挑断你们的手筋脚筋,把你们关在一个房间里,直到老死。”
“我不信你们会这么做,咱们无冤无仇,不是吗?”我强作镇定地反驳。
“你们只有十分钟时间。”张隆半不为所动,“不然,下半辈子就只能在某个地方互相盯着过日子了。”
其实我当时完全可以拒绝。
他们根本不会真这么做。
一来,他们有求于我;二来,他们要找的人必须是我;再者,那个假吴邪本就是张海客——他们其实早就知道谁真谁假。
就算以后世上会冒出无数个“我”,张海客不也一直在暗地里清理吗?
所以我根本没必要担心。
……
后来我随便蒙了一个,果然错了。
紧接着,后颈突然一凉,温热的血顺着脖颈流了下来。
“何苦假扮别人?”张海杏的刀锋在我颈间轻轻游走,声音很轻。
“他应该是真的,停下吧,别真把他吓破胆了。”失去意识前,我听见假吴邪冲张海杏喊道。
随即背上一阵剧痛,意识很快又清晰起来。
】
黎簇看得直皱眉头,手指无意识的抠着椅子扶手,等屏幕里关根被抹了脖子那一段过去才转头看向关根,语气里带着点不解:“你凭什么笃定他们不敢真的动手?”
“他们找我办事啊!”关根说的轻描淡写,好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手里还攥着个空茶杯,杯沿在指尖磨出轻微的响声
“你就不怕他们失手弄死你?”吴小毛在旁边听得火冒三丈,攥着拳头差点站起来,额角青筋突突跳,“命是你自己的!”
关根耸耸肩,杯子转得更快了:“死了就死了呗,还能爬起来再活一次?”
“你——”吴小毛气得牙痒痒。恨不得把手里的茶杯砸他脸上,可瞅着关根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又硬生生憋了回去——打不过,是真打不过。
白昊天看着关根说,“小三爷,你怎么能……”
并没有说完,就被一声低喝打断,“关根!”
小花的声音里带着火气,他往前倾了倾身,看着关根的眼神里又气又急,指尖在扶手上掐出几道白痕,“你当这是过家家?”他咬着牙,“什么时候能改改你这自作主张的毛病?”
关根转着杯子的手顿了顿,抬头冲他笑了笑,笑得有点痞,“当时那情况,商量也来不及啊。”
“来不及就拿命赌?”小花的声音压得更低,“你以为你是铁打的?”
旁边的胖子赶紧打圆场,“花爷,消消气大天真这不没事嘛……”说着又踹了吴邪一脚,“你也是,就不能让人省点心?”
关根没接话。只是把杯子往桌上一放,发出“当”的一声轻响。他看向屏幕里,自己被张海杏用刀抵着脖子的画面,眼神暗了暗,又很快亮了起来。转头冲张起灵扬了扬下巴:“你看,最后不还是没事?”
张起灵并没有说话,缓缓从座椅上起身,走到他的身后,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后脖颈,顺便将椅子也拉了过来——那里现在光洁一片,看不出当年流过血的痕迹,
屏幕像是不满似的闪了闪,最后又继续向下播放着画面
关根被他弄的愣了愣,随即咧嘴笑了笑,拍开他的手,“没有,别摸了。”
吴峫只是低着头,并没有说些什么,他知道可能这些事情都是他需要经历的
说再多并无意义
黑瞎子在旁边看得直乐,用胳膊肘捅了捅解雨臣:“行了行了,你看他那傻样,说了也白说。”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话说回来,小三爷这胆子,倒是比以前肥多了。”
解雨臣瞪了他一眼,没再说话,只是看着关根,眉头依旧拧着——这发小,真是把“独当一面”活成了“独闯死路”,早晚得被他气死。
最后以张起灵坐在关根斜后方结束
第48章 :我可从没觉得,自己是能让你们张家仰仗的人(加更)
(为沙海邪帝宝贝加更!!!(♡ε٩(๑> ₃ <)۶з♡)
【“怎么回事?你们不是要砍我脑袋吗?按说脑袋早该落地了,我怎么还活着?”我迷迷糊糊地问,脑子里像塞了团棉花。
“我们对你的脑袋没兴趣。”假吴邪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我们?你怎么也用上‘我们’了?”我有气无力地呛他,“你不也是跟我一样倒霉的冒牌货吗?”
“我不过是演得跟你一样惨罢了。”对方勾了勾嘴角,露出点笑意,“重新认识下,我姓张,跟你那位朋友是同族,单名一个海客。刚才拎着你脑袋的姑娘叫张海杏,是我妹妹。我们是海外张家的人——抱歉,为了验你是不是真吴邪,多费了些手脚。毕竟人皮面具这东西,上世纪就被玩得太滥了,不得不谨慎。”
“那我刚才脖子……”我伸手摸向后颈,还能感觉到一阵发麻的钝痛,像是有什么东西扎过。
“就是后脖子扎了针阻断麻醉剂,再撒了点猪血罢了。”张海客扔给我一支烟,语气里带着点戏谑,“结果你还真以为自己脑袋要搬家了,傻得够可以的。”】
观影厅里,关根指尖正转着支烟,闻言漫不经心地叼在嘴上,摸出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烟雾漫上来时,他抬眼看向屏幕里一脸懵的自己,眉梢挑了下。
【“不过说真的,人到那份上确实没法编瞎话,那种状态下任谁也看不出是局。”张海客拍了拍我肩膀,“别往心里去了,你瞧瞧这七个脑袋——为了找真的你,我们清了多少冒牌货。这几年在你不知道的地方,到处都有‘你’在晃悠呢。”
“这到底是为什么?”我盯着他,视线扫过四周,除了他这张和我一样的脸,哪还有第二个“我”的影子。
“因为你是唯一的了。”张海客忽然敛了笑意,神色沉了下来,“或许连你自己都不知道,你是这世上唯一一个能救张家的人。”】
“嗤——”关根低笑一声,烟蒂在指间转了半圈,“我可从没觉得,自己是能让你们张家仰仗的人。”
声音轻得像烟缕,却带着股说不出的嘲弄。
张海客猛地抬眼看向他,眼里闪过一丝错愕。
苏难转着钢笔的手顿了半秒,笔尖在指间打了个滑。
【接下来张海客跟我说的那些事,后来回想起来,总像一场混沌不清的梦。
他说,当年张家主力盘踞在东北,传承了不知多少世代。这样的家族,暗地里攥着多少历史的关键节点,连他们自己也数不清——中国史上多少姓张的名人,其实都是张家布下的棋子。
就像一张无形的大网,缠在社会的每一处关键节点上。
可谁也没料到,这样根基深厚的家族,也会有分崩离析的一天。
从张启山那一支离开开始,新思潮就像潮水似的漫进来,家族的老底子慢慢就松了。他们起初想不通,怎么会被一套并不完整的体系冲垮。
后来才琢磨明白——是太强、太久了。就像一个人把简单模式的游戏玩了上千遍,腻得发疯,偏又没有新游戏可玩,只能硬着头皮去碰困难模式。
却没人知道,他们打从被创造出来,就只是守墓人而已。
主族散得飞快。族里的年轻人盼着所谓的“自由”,可另一批人心里清楚,那不是自由,是散了架的骨头。
他说的,就是常年在南洋活动的外裔。
他们本是张家对外的窗口,守着老规矩,却也在风浪里练出了韧性。南洋那地方思潮碰撞得厉害,他们反倒比内陆的支脉更稳得住。直到张家彻底散了,他们还在海外扎着根,只是慢慢察觉到不对劲——
族裔像是在遭受一场浩劫。有一股看不见的力量,不光要拆了张家,还要把他们从历史上彻底抹掉。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别说一个家族,就是一个国家,也动不了张家这张弥天大网。可偏就有人做到了——不仅拆了网,还想把碎片都扫干净。
“这个人是谁?”我忍不住追问。
张海客没有直接回答,只示意我继续往下听。
海外张家派人回内陆查探,越查越心惊。老九门不过是个漩涡中心,可里头缠着组织,缠着小哥,就成了最扎眼的地方。他们顺着线索摸下去,才看清那张针对张家的巨网之外,还裹着一张更大的网。
而织这张网的,只有一个人。
张海客看向我,眼神沉得像深不见底的海:“姓汪,叫汪藏海。死了快一千年了。”
】
“汪藏海?”吴峫皱着眉嘀咕,“不是说明朝那个风水怪才吗?我在古籍上见过,说他有本风水著作,里头的东西玄乎得像能掐会算,可惜后人抄了几本就没影了。”他抬眼看向周围,“就这么个人,凭什么要跟张家过不去?”
关根听着这话笑出声,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用指腹弹了弹烟灰,随手就用指腹按灭了
张起灵一直留意着他的动作,见状伸手把烟夺过来扔进烟灰缸,抓过他的手腕就去看指腹——果然烫出了点红痕。
关根愣了下,没挣开,也没说话,像是早习惯了这突如其来的关照。
小花坐在旁边,眉峰微蹙地扫了眼这幕,终究没吭声。
第49章 :反正没耽误我治国
关根陷在椅子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上的布料,眼睫垂着,把眼底的情绪遮得严实。他顿了顿,声音带着点刚从冗长故事里抽离的沙哑,慢慢开口:
“要说汪藏海的事,得从明朝那会儿算起。那时候张家正打算把东北的古楼迁去广西巴乃,不知怎么就找上了汪藏海,让他做前期的工程设计,尤其是古墓里的机关——他还按要求,把羊角山的瑶寨原样复制成了最早的巴乃。”
“就在这过程里,汪藏海摸到了张家秘密的边儿。后来张家屠了瑶寨,估计是怕泄密。再往后,张家先祖又动了把古楼藏进山里的心思,故意放出火烧瑶寨的假消息,实则烧了周围的林子,种下能长百年的木材当建材,还耍了些手段把东西运进去。”
他抬眼扫了一圈,喉结动了动,接着说:“汪藏海后来去长白山查张家的线索,结果被东夏人抓了。那些人想获得更大的好处,逼着他去修殷商留下的皇陵,就是后来的云顶天宫。他在那儿才发现,东夏朝已经立了一百六十多年,前后有十四位皇帝。这些皇帝快死的时候,都得进一道门——就是青铜门。”
“他自己也进过青铜门,终极的秘密、东夏皇帝长生的法子,全被他撞见了。怕被殉葬,就刻了三枚蛇眉铜鱼,想把消息传出去。过了几年,靠着一场雪崩才逃出来。到了元末明初,他还跟着朱元璋去长白山祭天,大概是觉得泰山能祭天,长白山也是山,没差。”
说到这儿,关根的语气沉了沉,带着点说不清的嘲弄:“祭完天之后,可他每次想把这些秘密抖搂出去,都被拦得死死的。这才发现,有个神秘家族一直在压他的消息。他想找人家见一面,人家根本不理。年纪大了,这事就成了心魔,人都快逼疯了。”
“朱元璋死前头也惦记着长生,就派了六十八岁的汪藏海,带着几个人去塔木陀。他在那儿不光看见了西王母的长生秘密,还摸到了能跟世界互动的真相——他想利用这个,设了个大局针对张家,盼着将来能靠人力拆了张家,让世界的自由意识回来。他后人也信,老祖宗留了个能改世界的法子。”
“离开塔木陀前,他弄到了丹药。回头又被朱元璋抓去修皇陵,怕被殉葬,就一直找机会逃。最后总算钻了个空子,带着工匠跑了。为了把秘密传下去,他拿着当时皇帝(明成祖朱棣)的诏令去了康巴洛,建了汪家,收养了些孤儿,让康巴洛人带大,还把人家的凤凰图腾纹成了纹身。”
关根停了停,指尖在膝盖上敲了敲,语气平铺直叙,却透着股故事里的寒意:“他给汪家人立了条祖训——见了康巴洛人,得无条件服从。”说到这里,他冷嗤了一声。
吴峫皱了眉,像是想不通似的开口:“朱元璋作为明朝的开国皇帝,功绩确实显赫,说他励精图治不算过。但这种人,居然也会惦记长生?”
关根看着指腹处的红痕,摇了摇头:“不,他对长生的态度其实是变过的,从‘有点想法’到‘拎得清’,说到底还是更看重手里的实权,没真沉迷那些虚头巴脑的。”
“早年他刚坐上龙椅,出身底层,见够了乱世,总想着能多坐几年江山,所以找过方士、求过丹药,派汪藏海去塔木陀寻长生,说白了也是想多攥几年权。但后来年纪大了,反而通透了,知道那些都是瞎掰,骂过方士骗人,说‘生死有命’,一门心思搞制度、整吏治,想给子孙留个稳当的江山。”
“那建文帝朱允炆呢?”黎簇忽然插了句嘴,声音里带着点少年人的好奇。
关根笑了声,指尖在椅子扶手上点了点:“他俩压根没打过照面。汪藏海只跟朱棣有交集——他从东夏逃出来后,把长生那套秘密跟朱棣说了,朱棣倒也大方,给了他不少资源,让他接着查。不过朱棣这人有意思,对长生是有点念想,但没昏头,比那些一门心思修仙的皇帝靠谱多了,透着股实用主义。”
胖子摸着下巴“哦”了一声,咂摸道:“这么说,朱棣其实压根不信汪藏海那套鬼话?可为啥还给他那么多资源让他折腾长生?”
“朱棣从来就没有相信过。”张起灵的声音突然从旁边冒出来,冷不丁的一句,把屋里的话音都断了截。
吴邪愣了愣,回头看了眼张起灵,才接着说:“对,他跟那些沉迷修仙的皇帝不一样,没为这耽误过朝政。再说了,朱棣多精啊,方士那点骗术他能看不出来?没给那些人实权,更没为求仙干过啥离谱事。”
他顿了顿,想起什么似的勾了勾嘴角:“我猜啊,他给汪藏海权,又不急着收回来,说不定就是抱着看戏的心态——你不是说有长生术吗?行啊,你去折腾,折腾出结果我看看,折腾不出来也无所谓,反正没耽误我治国。”
第50章 :就像一群狼里最能钻空子的那条狗
老九门的人和张家人都没插话,就那么静静听着吴邪说,直到屏幕重新亮起,画面继续往下走——
【我实在想不通,一个死了快一千年的人,怎么能布下这么一张天罗地网,把一个稳当了近千年的家族折腾得分崩离析?
张海客说谁也说不清,他们只能从一些特别细微的事件反推,才窥见汪藏海整个设计的可怕。
首先,汪藏海一定是发现了张家人暗中干涉世事的各种痕迹。
当年他去东北长白山,本是想查张家的底细,没成想被绑了去修东夏的皇陵。
说起来有个地方特别奇怪——张家本族势力庞大,财富惊人,人才济济,简直让人咂舌。虽说我不知道张仪、张良、张角,还有那本也姓张的东方朔,这些能搅得历史改道的人,跟张家有没有关系;张道陵创道教,是不是也沾着张家的计划,但单看这姓氏,八成脱不了干系。可这么个家族,为啥非得窝在长白山那旮沓?
倒不是说那地方不好,可跟当时富庶的江南扬州比,各方面都差着一截。那片地界民族杂居,天天打仗,狼烟四起,山连山的,他们图啥?
难道是为了东夏?
还是说张家知道些什么,把攒下的所有家当,全砸在了守那道青铜门上?
那青铜门后面到底藏着啥?
咱们假设当时世上有三股势力:一股是用青铜巨门的东夏人,一股是死死盯着东夏人、盘在那儿不走的张家人,还有一股就是发现了张家的汪藏海。汪藏海肯定对这巨门、东夏和张家之间的弯弯绕绕好奇得要命。
所以他在查东夏秘密的时候,也发现了整个中国都被一张大网罩着。
张家人肯定不想让青铜门的秘密漏出去,可汪藏海偏想把这事儿捅给所有人看。
张家的秘密……
我记得闷油瓶跟我说过,张家人守着个天大的秘密,守了无数个世纪。后来张家垮了,张启山想让老九门接茬儿守,可老九门要么不信,要么衰得太快,压根没有能力兑现承诺。
这秘密肯定跟青铜门后面的世界有关,还被埋在了张家古楼哪个角落里。
为此汪藏海做了不少事,可他很快就发现,自己压根越不过张家这张网——不管他把消息往哪儿撒,眨眼就没了踪影。
那会儿的张家,确实有这本事。
就拿我认识的人举例:闷油瓶、张海客、张海杏、张隆半、张日山,这五个里头随便拎一个出来,都能把汪家人吊起来打。
你想想,这还是他们衰落之后的样子,鼎盛时期得有多吓人?
所以我一开始死活想不明白,汪藏海凭什么能用一个千年之局来破坏、瓦解这一个强大而又稳定了上千年的家族。
后来翻来覆去地琢磨,才琢磨出味儿来——原来张家这家族,说白了就是被造出来守墓的,守的就是那道青铜门。
而汪藏海,就像一群狼里最能钻空子的那条狗,硬是从牙缝里挤出了条活路。】
第51章 :“不知道。”
【“所以汪家必须毁掉张家,才能达到他们的目的?”我追问。
“单靠计谋可办不到。”张海客语气平淡,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像是在掂量什么。
“这么说,张家和汪家斗来斗去,核心就是这秘密该不该公之于众?而且还得先把对方彻底整垮,才能谈后续?”我摸着下巴琢磨着,“你们现在还死守着这秘密,是不是因为仗快打完了?”
“秘密眼看就要兜不住了。”张海客抬眼看向我,眼神里带着点复杂,“你想想,一个家族得有撬动世道的能耐才能护得住的东西,真要是把盖子掀了,天知道会闹出什么乱子。”
】
“所以那狗屁秘密到底是啥?”胖子把手里的瓜子皮一扔,扭头冲关根挤眉弄眼。
“终极。”关根吐出俩字,眼皮都没抬。
吴峫凑过来追问:“终极又是个啥?”心里直犯嘀咕:说了跟没说似的,听着都累。
“不知道。”关根答得更快,跟怕多喘口气似的。
吴峫嘴角抽了抽,暗自翻了个白眼:这不纯纯废话吗?
关根当然不会说了,先前说漏嘴被那玩意儿电得半死,这会儿还敢提?难不成是没挨够?
【“你们到底知道这秘密是啥不?”我又转向张海客追问。
“不清楚。”他摇了摇头,“只知道那是世界的根柢。我们是张家人,守着它是本分。”
我心里暗骂:说了等于没说!左一个终极右一个终极,搞得人尽皆知似的,偏又藏着掖着。
脸上却挤出笑:“行吧,我信你。”话锋猛地一转,指着他鼻子问,“但你这张脸是怎么回事?非得来抢我的皮囊?”
“你们老九门的弯弯绕太多,我摸不透路数。”张海客扯了扯嘴角,“那些假扮你的人鬼鬼祟祟,我只好换张脸混进去看看——说实话,按我们的盘算,你本该是最不起眼的那个。”
“然后呢?”我追问下去。
“想知道?得答应我件事。”他笑了笑,眼里闪着算计的光,“这答案是筹码,你得拿东西来换。”
我一扬下巴:“你说。”
“帮我们从雪山里取件东西。”张海客身子往前倾了倾,“法子我们教你,难是难,危险也少不了,但不至于把命搭进去。是我们族长留在那儿的物件,对我们很重要。你能取出来,秘密就告诉你。”
“你们自己为啥不去?”我挑了挑眉。
“我们进不去。”他说得干脆利落。
“开什么玩笑?”我差点笑出声,“你们这帮人一个个跟神仙似的,我除了脸能看点儿,哪儿比得上?你们都啃不下来的硬骨头,我去了不是送菜?”
“你能从张家古楼活着爬出来,这本事还不够?”张海客指了指旁边的女人,“我们派俩人跟你去,一个是她,另一个你从我们这儿挑。”
“我能带自己人不?”我反问。
张海客挑了挑眉:“你还带了帮手?”
“我又不是砧板上的肉。”我哼了一声,“再给我几天功夫,倒要看看谁比谁横。”
“呵,看来你带的人有点能耐。”张海杏突然开口,眼神里带着挑衅,“我去试试他,过了我这关就让他跟着,不然也是白白送死。”
“行啊。”我点头,特意加了句,“但不许耍花招——尤其别来什么色诱。”
张海杏嗤笑一声:“他想得美。”
】
“哈哈哈哈哈!”黎簇笑得拍着大腿直抽气,椅子在地上磨出“吱呀”的怪响,上半身歪得快要贴到地面,“色诱——我操,这他妈也太逗了!哈哈哈哈……”
他嘴里碎碎念着,笑到最后干脆顺着椅腿滑下去,后背“咚”一声砸在地上,还在那儿蜷着身子抖,眼泪都笑出来了,差点没在地毯上滚两圈。
刘丧坐在旁边,脸憋得通红,手死死攥着椅子扶手,指节都泛白了,喉间的笑声跟被掐住似的,断断续续全是气音,肩膀抖得像揣了只打摆子的兔子
小白更直接,趴在桌子上笑得直不起腰,发梢随着动作扫过桌面,好不容易抬起头想说话,一瞅见屏幕上吴邪那正经样,又“噗嗤”一声埋了回去。
胖子倒是稳如泰山,指尖捏着颗瓜子“咔”地嗑开,把仁扔进嘴里,斜睨了眼地上的黎簇,啐了口瓜子皮:“笑屁笑,毛头小子没见过世面。胖爷当时跟别人过着时的景象,你们还没见过呢……”说着自己先“嘿”地笑了声,又低头剥起花生来,壳子扔得满地都是。
吴峫坐在胖子旁边,腮帮子鼓得跟含了俩核桃,想憋又实在忍不住,肩膀一耸一耸的,活像打摆子。他偷瞟了眼胖子,见对方没瞪他,才敢用袖子蹭了蹭嘴角,心里嘀咕:这关根当年是真敢说啊,“不许色诱”?亏他想得出来。
老九门那边动静不大。尹新月捂着嘴,眼尾弯成月牙,肩膀轻轻晃着;丫头也抿着唇笑,手指无意识绞着衣角。其他人大多皱着眉,眼神在屏幕上张海杏和关根之间转来转去,显然还在琢磨“换脸”那茬,没功夫管这插科打诨的笑料。
关根自己倒乐了,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着,眼里带着点自嘲。当年那股愣劲儿现在想起来确实傻气,尤其是那句“不许色诱”,跟小学生吵架似的。他瞥了眼地上还在傻笑的吴小毛,这小子刚才被他拽起来时衣领勒得脖子通红,刚喘匀气就又指着屏幕笑,活脱脱个小疯子。
“行了啊,”关根屈指敲了敲吴小毛的脑袋,“再笑把你扔出去喂狗。”
吴小毛捂着脑袋,眼泪还挂在脸上,嘴里嘟囔着“本来就好笑嘛”,却乖乖坐回椅子上,只是肩膀还一抽一抽的,显然没缓过劲儿来。
屏幕上的对话还在继续,厅里的笑声余波却没散,连空气都比刚才松快了些。那些关于终极、宿命的沉重话题,好像被这阵笑冲淡了几分,至少此刻,没人再纠结那说不清道不明的“秘密”,只觉得屏幕里梗着脖子说“不许色诱”的关根,傻得有点可爱。
第52章 :“小三爷这骂人水平,高啊。”【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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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钟头后,胖子被捆得像端午粽子似的扔了回来。再看张海杏,也好不到哪儿去——头发炸得像蓬草堆,衣服扯得歪歪扭扭,脸上那股子怒火烧得,像是刚在泥地里滚过三圈。
我瞅着脑袋套着布袋的“胖子”,又斜瞥了眼张海杏,故意逗她:“你这是去哪野了?难不成想对他动粗?有这劲头不如冲我来,实在不行,也比糟践这死胖子强啊。”
张海客没接我的话茬,直截了当问张海杏:“这人实力怎么样?”
“身手还算过得去,就是脑子不太灵光,打架没半点规矩!”张海杏扯着皱巴巴的衣服骂骂咧咧,“要不是不能下死手,老娘当场就废了他!”
我看着她那副狼狈相,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觉得让他跟着,比我们自己人靠谱?”张海客追问。
“力气倒是有,但那地方可不是光靠拳头硬就行的。”张海杏拍着衣服上的灰,“里头的弯弯绕得靠算计,还是自己人更有默契。”
我叹了口气,张海客看向我:“抱歉,海杏的判断还算客观,你能接受吗?”
“不能。”我直接摇头,“好歹听听我朋友怎么说吧,先把人解开,别勒坏了胖爷。”
张海杏冷笑:“谁说都没用。他要是能自己挣开跑了,才算有点真本事,不然在我们眼里,跟死物没两样。”
说着就伸手扯掉了头上的布袋。我正想看看胖子的惨样,可布袋一落地,我突然“咦”了一声——不对劲。
】
“这不是胖爷啊?”小白指着屏幕上的藏族大汉,又扭头看了看身边正往嘴里塞瓜子的胖子,一脸困惑。
关根瞥了眼屏幕,嘴角抽了抽,语气复杂:“嗯,不是。”吴邪肯定了小白的说法
小白瞬间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黎簇也愣了愣,来回比对屏幕上的壮汉和活生生的胖子,越看越觉得离谱——体型是像,可这肤色和神态,差得也太远了。
吴峫也跟着瞅了眼屏幕,又瞅瞅旁边一脸无辜的胖子,捂着脸转向吴三省那边,肩膀还在偷偷发抖。张起灵坐在角落,眼神在屏幕和胖子之间扫了扫,没说话,只是指尖轻轻摩挲着黑金古刀的刀柄。
胖子自己倒乐了,嗑着瓜子嘟囔:“爷就算是自己的替身,那也得是有分量的。”
【“你们抓错人了。”我强憋着笑说道。
布袋里哪是什么胖子,分明是个藏族壮汉。体型倒是跟胖子有几分相似,可肤色黑了不止两个色号,显然没听懂我们刚才的对话,正一脸茫然地东张西望。
张海杏皱起眉:“这不是你朋友?”
“不是。”我摆了摆手,“我那朋友可比他猥琐多了。”
“那他是谁?”张海杏追问。
“我哪知道,你自己问呗。”
张海杏转向那壮汉,噼里啪啦说了一串门巴语。壮汉愣了半天,才磕磕巴巴地回了几句。我眼看着张海杏的脸“唰”地一下就绿了。
“翻译翻译。”我憋着笑,心里清楚她准是被胖子给耍了。
“他说……”张海杏咬着牙,语气里满是火气,“被一个汉族胖子灌醉了,那胖子给了他好多酒和烟,他就在胖子房里睡着了。后来有人闯进来要绑他,他气不过就打了起来,结果被绑到这儿来了。”
我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真正的胖子在哪?”张海杏脸上挂不住,厉声问我。
“我怎么知道。”我摊开手,“但以我对胖子的了解,他设这种局,绝不止是为了躲绑票。这小子的算计,向来带着攻击性,狠得很。一旦掉进他的套,不死也得扒层皮。不过他的招儿都糙得很,也就糊弄糊弄自大的人。”
】
“小三爷这骂人水平,高啊。”黑瞎子突然开口,冲关根比了个大拇指,墨镜后的眼睛里满是戏谑。“拐着弯骂人家。”
关根听到这话,对上黑瞎子的目光,更加不要脸的说:“黑爷就别取笑我了,比起您还差远呢。”
黑瞎子低笑两声, 没在接话
霍秀秀也跟着笑:“胖爷这脑子,不用来考状元,可惜了。”
潘子在一旁摸着下巴,瓮声瓮气地说:“这招够损,够胖爷风格——看着糙,实则精着呢。” (对了,这里尹新月和丫头的记忆已经开始慢慢恢复了。)
老九门那边,尹新月戳了戳张启山:“这胖子倒是机灵,比屏幕里那丫头片子聪明多了。”张启山没说话
胖子听着众人的议论,得意地拍了拍胸脯:“那是,也不看看胖爷是谁!想算计我?还嫩了点!”
吴三省叼着烟,瞥了眼胖子,哼了声:“也就这点小聪明。”嘴上这么说,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尹南风抱着胳膊,瞥了眼张日山:“你们张家人,倒是被个胖子耍得够呛。”张日山没反驳,只是看向胖子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认可——能从张海杏手里耍花样全身而退,这本事确实不赖。
王盟在角落里小声跟坎肩嘀咕:“胖爷这招我学不来,我估计会被直接打晕。”坎肩拍了拍他的肩:“没事,有我们呢。”
屏幕里的闹剧还在继续,厅里的气氛倒是比刚才更热络了。连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张日山,也看向胖子,眼神里多了几分认可——能从张海杏手里耍花样全身而退,这本事确实不赖。
第53章 :“这叫信念感,演员的自我修养。”
【“他这会儿肯定就在附近。换作是我,既然敢尾随而来,又做了万全准备,要是对方人多,咱们现在早成瓮中之鳖了。”张海客沉声道。
“那我让其他人加强守卫。”张海杏说着就要动。
“不必。按吴邪的路数,这个胖子肯定知道咱们的底细,绝不是普通人。”张海客话音刚落,那藏族壮汉的衣服里突然“咣当”掉出个东西。
众人目光齐刷刷投过去,只见是个不起眼的罐子。
“这是什么?”张海杏冲壮汉喝问。
壮汉一个劲摇头,没等众人反应过来,那罐子“嘭”地炸开,大量黄色气体瞬间弥漫整个房间,一股刺鼻到呛人的气味钻进来,我头晕得差点栽倒。
“是毒气!都趴地上,快开窗!”张海杏大喊。
张家人反应快得惊人,几乎瞬间就把所有窗户全推开了,外面的冷风卷着寒气灌进来,烟雾不到五分钟就散了个干净。
“有没有人趁机偷袭?人头少了没?”张海杏急问。
“没有,都在。”有人回话。
“妈的,想阴我?叫你朋友滚出来!有种跟老娘单挑!这种小儿科伎俩,在我们面前不值一提!”张海杏气得浑身发抖。
话没说完,张海客突然低喝一声“别动”,众人循声看去,只见她额头上赫然闪着个小红点——是激光瞄准器的光点。
那道激光从刚打开的窗户射进来,稳稳钉在她额头上,无论她怎么挪动,光点都如影随形。
“吴邪,你告诉你朋友我们的身份,我们向他道歉,让他别轻举妄动,免得造成没必要的牺牲。”张海客语气凝重。
我瞥向张海杏,她反倒冷静下来了,一言不发地盯着我,眼里藏着股狠劲。
张家人占优势太久,恐怕早忘了这种被逼到份上的滋味。不过胖子这枪也太离谱了,从哪搞来的?
外面一片漆黑,他肯定藏在极远的地方,不然守卫不可能没发现。可这一来,我也没法跟他直接沟通。
“你别动。”我突然冒出个坏主意,“我说话他听不见,得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你是自己人。”
“什么行动?”张海杏警惕地眯起眼。
我慢慢朝她走过去,故意把脸往她跟前凑,她顿时慌了神:“你想干什么?敢胡来,就算被爆头我也饶不了你!”
“放心,我跟你们不一样,我是文明人。”我嘴上说着,心里却在犯嘀咕——张海客按理说早该察觉张海杏不对劲了,或许她早就不是他原本的妹妹了。可他为什么还护着这姑娘?难道是睹人思人?
想着就往前凑了凑,用自己的后脑勺挡在她额头的激光点前。
瞬间,张海杏以快得离谱的速度挪开了。
我看得直想笑,转身做了几个“没事”的手势,又拉过张海客,勾肩搭背做了好几下哥俩好的动作——我俩长得一模一样,这场景想想就滑稽。
激光点在我们身上游移了几圈,终于灭了。我暗地里松了口气,后背都惊出层薄汗。
张海客看向窗外:“请你朋友过来吧,他过关了,确实是号厉害人物。”
我正呵呵直笑,扭头却见旁边的藏族壮汉已经自己解开了绳子,正坐在沙发上喝酥油茶,嘴里还嘟囔着:“这就完了?胖爷我还没玩够呢。”
我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就见他用衣服擦掉脸上的油彩,我下巴差点掉地上。
张海杏猛地转头瞪着我,咬牙切齿道:“你不是说我抓错人了吗?你们俩合起伙来阴我!”
壮汉抹净脸上的妆,撕掉贴的胡子,冲我咧嘴一笑:“我去,你瞧见没?这就叫战友的默契!”
果然是胖子!
“彼此彼此。”我憋着笑回了句
】
小白张大嘴,用手捂着,一脸惊奇的看着屏幕上的这一幕
“天呐,真是胖爷!”惊叹着
关根盯着屏幕里自己当年目瞪口呆的样子,指尖在膝盖上轻轻蹭了蹭。胖子这出戏,确实演得滴水不漏。
【我定了定神,心说,屁的战友默契,你画成这个样子,我怎么可能认得出来】
“小三爷,当时……你没认出来?”小白目光看向了关根
关根顶着众人的目光点了点头,“嗯,没认出来。”
语气平静,毫无负担
“大天真,你怎么能这样我们这么多年的默契呢?”胖子,听着大天真的话深恶痛绝的说
“呃……”关根沉默了很久,最后说出了一句话,“没有默契,纯靠运气。”
吴峫听到这句话,趴在桌子上,笑的肩膀一耸一耸的
解雨臣转着手里的茶杯,轻笑出声:“我倒觉得,他是算准了关根认不出,才敢这么折腾。这叫反向默契。”
“什么反向默契,”霍秀秀拆台,“就是胖爷想耍帅,结果被吴邪哥哥拆台了呗。”
张起灵忽然看向胖子,淡淡吐出三个字:“茶不错。”屏幕里的“壮汉”正捧着酥油茶喝得香,胖子顿时得意起来:“那是,胖爷我在哪儿都能找着好茶喝,这叫生存本能!”
张海杏看着屏幕里气炸的自己,又看看眼前笑得一脸欠揍的胖子,没好气道:“耍这种小聪明,也就你们俩乐在其中。”
张海客在旁点头:“能在张家人眼皮子底下演完这出戏,确实有本事。只是……”他看向关根,“你当时挡激光那下,太冒险了。”
“冒险?”黑瞎子突然笑了,“我倒觉得,那是最稳妥的法子。胖子的枪,从来不会对着自己人。”
吴三省摸着下巴,看向关根的眼神带了点赞许:“这小子,这点随我,看着傻,心里门儿清。”
“什么傻啊,”王盟小声嘀咕,“小三爷那是艺高人胆大。”
正说着,屏幕里胖子那句“战友的默契”刚落地,观影厅里又是一阵笑。黎簇戳苏万:“你看胖爷这自信,不知道的还以为那神经病真认出来了呢。”
苏万推推眼镜:“这叫信念感,演员的自我修养。”
刘丧在角落默默翻着录音笔,嘴角却忍不住勾了勾。这些吵吵闹闹的话,比任何机关密语都实在。
胖子还在跟关根掰扯:“我不管,下次下墓,你必须第一眼认出我!就算我扮成粽子,你也得喊出胖爷的名号!”
关根斜睨他:“扮成粽子?那我直接一工兵铲拍过去了,认什么认。”
众人哄笑中,张起灵忽然递给关根一块压缩饼干——是当年在蛇沼里吃过的那种。关根接过来,指尖捏着那块硬邦邦的饼干,忽然想起那会儿胖子也是这样,嘴里骂着他笨,却总把最后一口吃的塞给他。
关根叫了一声,将手中的压缩饼干扔给了吴峫
“给你了。”
所谓默契,大概就是这样吧。不用明说,却知道对方绝不会真的让自己陷入险境。
(对了,宝子们,今天作者半休息半更,所以可能有点慢哦!)
第54章 复兴张家
【“窗外的人是谁?”张海杏厉声追问。
“嗨,还能是谁,就我住的那招待所老板娘她儿子呗。”胖子说着,伸手从我裤兜里摸出个东西——竟是我先前在小卖铺买的烟。他拆开烟盒底下的包装,露出个小巧的仪器,“那哪是什么激光,就是小孩玩的玩具,讲课用的教棍罢了。你们啊,还是太嫩,这年头混社会得带点脑子。再说了,你们也太自信了——我这小朋友天真得很,压根没什么战斗力,我怎么可能让他单独过来?”他晃了晃手里的窃听器,笑得一脸得意,“你们方才说的话,我可全听见了。小姑娘,回去再练个十年八年,再来跟胖爷叫板吧。”
】
“什么玩意儿?”黎簇盯着屏幕直皱眉,“谁?小朋友?关根?没战斗力?”
他一脸匪夷所思,转头问身边两个兄弟。等兄弟俩点头确认,他再看向关根的眼神里都带了点恐惧,心里直犯嘀咕:这都什么辈分论的?他是小朋友?还没战斗力?
被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盯着,关根有点发虚,抬手摸了摸鼻子:这话是胖子说的,别都看我啊。
黎簇的视线立刻转向胖子。
胖子摸着鼻子嘟囔:“看我干嘛?天真在我跟前,可不就永远是小孩嘛。”
黎簇听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张海杏气得眼眶都红了,转身就往外走。
胖子撕开烟盒剩下的包装,手突然顿住,又从里面掏出个东西来。
“咋了?”我问。
“还有个窃听器,这不是我放的。”胖子的声音沉了下来。
话音刚落,窗外瞬间射进来无数道激光瞄准器的红点,在场每个人身上都落了一个,密密麻麻的红点儿看得人头皮发麻。
我心里咯噔一下:嚯,这可真够乱的,合着是黄雀在后啊!
变故来得太突然,谁都没反应过来,全都僵在原地不敢动弹。张海杏猛地转头瞪着胖子:“这也是你安排的?”
“放狗屁!我哪找那么多老板娘的儿子?”胖子没好气地骂道。
僵持了片刻,门口走进两个外国人——正是那群德国人里的两个。
老外一进来就挥了挥手,那些激光点立刻消失了。但我心里清楚,这绝不代表狙击手撤了,不过是暂时收了动静。
俩德国人进来就抱拳行礼,那架势活像武侠片里的桥段。其中一个用蹩脚的中文招呼:“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大家坐,大家坐。”
“这洋鬼子是武侠片看多了吧!”胖子凑到我耳边嘀咕。
“你们两位可以走了。”一个老外转向我和胖子说。
“啊?我们能走了?”我还没回过神,胖子已经先开了口。
“对,赶紧走。”老外眼皮都没抬一下,“这里的事和你们无关,是我们跟他们的事。”
我和胖子对视一眼,张海客立刻道:“能走还不快走?我们应付得来。”
这事的逻辑实在拧巴,我根本理不清头绪。胖子冲我咧嘴挤了挤眼: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别等他们反悔,先走为妙。
我和胖子僵着身子,跟俩提线木偶似的慢慢挪出房间。到了院子里,我才看向胖子:“怎么办?去哪?”
“先回你屋。”胖子压低声音,“放心,我跟这批德国人打过交道。”
“这真是你安排的?”我还是觉得诧异。
胖子冲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别声张,不算安排,算是我留的后手。胖爷我瞅着这次的局太险,就拉了这帮德国人当备份——万一我设的局崩了,咱至少还有盟友和退路。回去再说。”
我点点头,心里却跟打翻了五味瓶似的不是滋味:这感觉就像去朋友家做客,正赶上人夫妻俩吵架,咱坐着尴尬,只好先出来。可出来又忍不住琢磨:里头该不会闹出人命吧?偏同行的还说:放心,他老婆其实暗恋我。
】
“哈哈哈哈哈!关根,你脑子里都装的什么稀奇古怪的?”黎簇笑得直不起腰。
关根朝他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滚蛋!”这死小孩就是气死人不偿命!
这小孩不管干啥都得跟自己杠两句,不添乱就浑身不自在。
刘丧破天荒瞥了关根一眼,那眼神里明晃晃写着“傻子”二字——反正傻子和白痴也差不离,总之就是脑子不太好使。这也算是报了先前吴邪说“出去给你补个大学”的仇。
【回到房间关上门,我立刻追问胖子:“到底咋回事?”
胖子解释道:“见你之前,我先冒充小卖部的,给你塞了几条带窃听器的烟,每包都有。你被他们缠上时,我一路跟着,听得明明白白。后来在喇嘛庙附近听见他们要试探你,我立马回城设了这个局。”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我早发现不对劲——张家人盯着你,可还有另一伙人盯着他们。我就一个人,藏着容易;但那帮老外人多,想不显眼都难。张家人太自负,用的都是当地人,那帮人哪有反侦察的经验?被人盯着都不知道。”
“这批老外到底是谁?”我追问。
胖子道:“裘德考的海外投资人。他死后公司乱成一锅粥,董事会把优质业务拆出去建新公司,剩下的烂摊子全是亏损项目,准备底价抛售,卖不掉就破产。结果有家德国公司接盘了,还把债务全扛了,连裘德考在中国的项目都留着,中文名叫‘安静’。”
“你咋跟他们搭上的?”我嘴上问,心里却跑偏了:安静?跟安利有啥关系?
“说来丢人,是他们找的我。”胖子嘿嘿一笑,“你上山没多久,他们就找上门,撂下10万马克和挺机关枪——胖爷我一想,不合作白不合作。他们想知道香港人的底细,我就把他们当后手,万一我这局出岔子,好歹有个退路。”
“这么说,德国人根本不知道我重要,才放我们走?”
“可能吧,也未必。”胖子分析,“比如香港人要去雪山拿东西,你是关键;但德国人或许只想找到那地方,你就没用了。而且香港人知道去那湖泊的路,他们两边说不定能谈拢。”
我琢磨着有道理,可又担心:万一谈不拢,这庙岂不是要火拼?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胖子拍着大腿,“咱就在底下看着,他们傻咱们就看戏,省得回头轮到咱傻。”】
老九门的人听着这话,不约而同抽了抽嘴角——话是糙了点,理却没歪。
关根忽然想起张海杏,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张海客、张隆半这帮人老谋深算,对关根客气不过是因为我有用;可张海杏是真性情,说实话,关根不想她枉死。或许是对张家本家那点旧情,又或许是厌恶裘德考,关根那会儿确实偏向张家。
当然,也就前期那么想。
后来不管是裘德考的人还是张家本家,关根都烦透了。尤其是张海客,后来非要把他们族长弄回去复兴家族,把关根气个半死。以至于他后来见着我就骂:妖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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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您听错了,说不定是小三爷说的
【我觉得自己不能眼睁睁看着局面变成这样,能搭把手就绝不能袖手旁观。
点上烟,我冲胖子扬了扬下巴:“你这想法也太消极了,咱们干这行的,就得积极向——”】
解雨臣突然皱紧眉头,视线从屏幕里青年指间的烟移开,转向关根,语气平平却带着笃定:“你烟瘾很重。”
明明是问句,偏被他说出了陈述句的味道。
关根没接话,只是沉默着。喉咙里一阵发痒,手不由自主就摸向了口袋里的烟盒。刚抽出一根,张起灵的手就伸了过来,没说话,直接把烟夺了过去。黎簇从另一边抄走了打火机,动作干脆利落。
看着这俩人一唱一和的幼稚举动,关根忍不住勾了勾嘴角,无声地笑了。
心里头像堵着些什么,想说,又不想说。可这大屏幕早晚得把他做的那些事都抖出来,他又没法提前说——他又不傻,难不成还想再挨一次电击?真要再来一次,那才是疯了。
观影厅里的气氛就这么僵着,没多久,大屏幕里又传出了动静。
【话刚说到一半,一声闷响突然炸开。窗外一道火光像流星似的射进来,胖子太阳穴上瞬间炸开一团血花,整个人被子弹带得踉跄着退了三四步,直挺挺地翻倒在地。
我吓了一跳,抬脚就想冲过去,刚跑到胖子身边,就被他狠狠踹了一脚。我一个趔趄摔在地上,与此同时,另一颗子弹擦着我后背飞过去,打在旁边的烛台上。
烛台被打得火星四溅,哐当一声翻倒在地。我还以为要着火,结果火苗“扑”地一下就灭了——看来这地板经了这么多年,包浆倒是把防火性给练出来了。
身上沾了几点火星,胖子一边拍一边骂:“这么大岁数了还这么不机灵?这时候瞎跑什么?不会直接趴下?”
“你怎么样?我以为你被爆头了,这不担心你吗!”我看着他满脸是血,心还悬在嗓子眼。
“担心个屁,我死了也不用你埋。”胖子咧嘴喘着气,“胖爷我相好的多了去了,还愁没人送终?”
】
“呃……胖爷,您真有那么多送终的?”白昊天犹豫着开了口,眼神里满是怀疑。
关根嗤笑一声,抬下巴指了指隔着几个座位的吴峫:“他就算有对象,这人也未必能有。”
话音刚落,后腰就被胖子用手肘怼了一下。
吴峫茫然抬头,眨巴着大眼睛扫了一圈,最后把目光落在关根身上,指了指自己:“啊……说我呢?”
关根在他看不见的角度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这么蠢,真的是以前的自己?
哦,不用怀疑,还真就是。
【“胖爷我什么出身?想狙我没那么容易。要不是这鬼地方太冷,胖爷我能闪不过去?想当年上学的时候,我可是有名的‘打不中的大肉包’。”胖子拍着胸脯说。】
这话刚落,刘丧就在胖子看不见的地方翻了个白眼,低声嘀咕:“怕不是大肉球吧。”
声音不大,偏偏被胖子听了个正着。
“丧背儿!你嘟囔什么呢?胖爷我耳朵灵着呢!”胖子嗓门一下就提了起来。
刘丧耸肩,一脸无辜:“我没说什么啊,您听错了吧?说不定是小三爷说的。”毫不犹豫就把锅甩给了关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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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感谢以上5位宝贝的礼物
第56章 “命运后颈杀”
关根眼皮都没抬,直接把锅又扔了出去:“你听错了,是他说的。”说着,伸手指向胖子左手边的吴峫。
接下来的画面简直如出一辙——
吴峫正叼着吸管喝饮料,闻言茫然抬头:“啊……我?”
关根面不改色点头:“对。”
“呃……能再说一遍刚才说啥了吗?”看那样子,明显是啥都没听见。
关根干脆利落摇头:“不用,你不用知道。”
吴峫还真信了,低下头继续摆弄桌上的瓜子。
胖子气得直跺脚,偏又发作不得。周围人看这情景,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瞅着他太阳穴,果然只是擦伤。心说这狙击手手艺也太差了,胖子脑袋这么大居然都打不中。】
胖子转头瞪向关根:“你咒我呢?”
“我没有,不是我,你想多了。”关根这话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脱口而出。
胖子挑眉:“大天真,你觉得我傻吗?”
关根认真端详他片刻,重重点头:“嗯,挺傻的。”
“大天真!你还想不想好好处了!”胖子气的吹胡子瞪眼。
关根转过头不去理他,眼角余光正好瞥见黎簇在桌上用瓜子花生摆东西。那造型看着格外眼熟,旁边还摆着个没拼完的字——“口”字下面加一横。
他脑袋上瞬间飘过几个问号。
“黎簇,你干嘛呢?”关根的声音冷不丁从旁边响起。
黎簇手一抖,拼到“天”字最后一笔的瓜子飞了出去。他赶紧用手捂住桌上的东西,试图遮掩。
关根看着他这反应,冷笑一声:“皮痒了?”
黎簇硬着头皮:“没有。”
“那你拼什么呢?”
“我拼苏万和杨好呢!”黎簇语速飞快地回答。
“哦……”关根拖长了调子,突然话锋一转,“我的姓,你都拼完了啊。”
黎簇脑子还没转过弯,下意识点头:“是啊,就差一撇了。”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啥,脸瞬间白了。
他心虚地瞟了眼四周,刚想找补,后脖颈就被关根一把掐住——标准的“命运后颈杀”。
吴老狗看着这一幕,没忍住笑出了声。张起灵盯着他俩互动,眉头微蹙,不过很快就舒展开了。
这时候,苏万和杨好也救不了他了。
苏万郑重拍了拍黎簇的肩膀:“鸭梨,好自为之。”
杨好还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黎簇看着这俩“好兄弟”,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有病吧?竖大拇指能顶个屁用?还“好自为之”,这哪是好自为之能解决的?搞不好要出人命的!
黎簇一脸生无可恋地趴在桌上。
其实关根也没怎么用力。
众人都好奇黎簇到底拼了啥,能让关根脸黑成那样。很快答案就揭晓了——黎簇用瓜子拼了个惟妙惟肖的狗,旁边是没拼完的“吴”字,还用箭头把俩字连在了一起。
观影厅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
【胖子接着道:“咱们混江湖的,在这种容易被盯上的地方,得不停让脑袋做螺旋运动,这叫未雨绸缪。”
胖子平时说话确实爱摇头晃脑,我琢磨着他这八成是在胡说八道,多半是二溜子的老习惯。
……
第57章 “不是人。”“是幻觉。”
(衔接上一篇文——就是那个省略号)
“我操,这狙击手是瞎子吗?咱们都趴下了还开枪,就不怕暴露位置?”胖子骂骂咧咧地啐了一口。
“不是,你看,蜡烛被打灭了。这窗户纸太厚,他只能根据窗上的影子判断位置。咱们趴下,他就摸不准了,看到有东西不动,可不就得开枪试?”我快速分析道。
“那现在安全了?”胖子听了这话,眼睛一亮,显然松了点劲。
“安全个屁,总不能一直趴着。”我压低声音,“听刚才的枪响,狙击手离咱们很远,天太冷手指僵硬才打偏的。但能在这么远精准射击的,绝不是菜鸟,不能冒险。先趴着耗耗他,让他瞎折腾一会儿。”
“到底是谁?那群德国人不是放咱们走了吗?难道放咱们走是为了拿咱们当移动靶?”胖子捂着伤口,语气里满是不解。
“那群德国人真想弄死咱们,有的是办法,犯不着用这招。要是张家人,他们身手那么好,也不会用狙击这种手段。”胖子一边四处张望找破局的法子,一边继续分析,“狙击手一般是为了以少胜多,咱们就俩人,他们要是有五个人以上,直接进来打就行了,反正咱们也不是对手。所以狙咱们的,恐怕人很少,甚至可能就一个,看咱们落单想捡便宜。”
“不是咱们知道的任何一方?”我吃了一惊,心说这庙里到底藏了多少势力。话音刚落,又是两声枪响接连响起,子弹穿窗而入,直奔我们所在的方位,只是角度偏了,从我头顶飞了过去。
“是还有另一伙人。有些事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现在没时间了,晚点再聊。你看,他已经能判断咱们的位置了。”胖子的声音沉了下来。
“为什么?”我不解。
“经验。他肯定事先勘察过这屋子,能躲人的地方就这么几个,他早标出来了,所以才选了这个死角最少的位置埋伏。他现在是在试,用子弹猜你躲在哪儿。”胖子四处打量着,话音刚落,又一颗子弹朝我射来。这角度刁钻,从窗户斜着向下射入,打在我身后的地板上,震得我浑身发麻,我赶紧往旁边爬。
胖子也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不过这也太准了点。”】
黎簇看着屏幕上的情景,眉头紧锁,语气里满是不耐烦:“这人到底是谁?”
关根淡淡开口:“不是人。”
黎簇脸都皱成了一团:“你说啥?不是人?”
“是幻觉。”关根瞥了眼这只炸毛的狼崽子,解释道。
黎簇这才明显松了口气。虽说平时总爱跟关根对着干,但这种时候,他还是忍不住担心。
【“可能他刚才看到我扑向你,猜我在这一带。”我说。
“不可能,这儿爬来爬去多方便,谁都会选最隐蔽的地方。他要是真能看见咱们,咱们早被打中了,所以他还是在瞎猜。”胖子若有所思地嘀咕。
我藏身的另一侧有个工人搭的架子,是我在屋里晾衣服用的。毕竟在这儿住了好些天,衣服都是在水盆里洗完,直接挂在暖和的屋里,过几个小时就干了。
……
第58章 憋屈!这妖妃!
(衔接上一篇文——就是那个省略号)
胖子小心翼翼抽了根架子上的杆子,对我说:“不管了,先把他子弹骗光,趁他换弹的空当,咱们从后窗溜出去,到了山里就好办了。”
说着,他脱下身上的藏袍,用杆子挑着刚露出窗沿,三颗子弹就呼啸而来,藏袍瞬间被打落在地。
我看向胖子,他啧了一声:“这什么狙击枪?射速这么快。”
就在这时,我听到些奇怪的声音,立刻冲胖子做了个闭嘴的手势。
胖子知道我这表情准有缘故,当即没再说话。我顺着刚才的感觉仔细听,果然听到院子里有轻微的簌簌声。
我冲胖子指了指耳朵,又指了指外面。胖子眼珠一转,也侧耳倾听,片刻后,脸上露出愤怒的表情。
他用唇语示意我贴到门边,又用手比了“1,2,3”,然后做了个踹门的动作——意思是等他数到三,就让我把门踹开。
我和胖子这么多年的交情,默契早就刻在骨子里了。我毫不犹豫地爬到门边,转身用脚抵住门板。胖子捡起地上打翻的烛台掂量了掂量,突然半蹲下身,比出“一”,我点头深吸一口气;他比出“二”,我蓄势待发;“三”的手势刚出,他猛地站起身。
就在这一瞬间,我用力一脚踹开木门,胖子顺势蹲下。两发子弹擦着他的头顶射进来,他借着蹲身的力道猛地一拱,手里的烛台已经甩了出去,人也跟着冲了出去。我听到院子里接连传来几声闷响,竟是枪声。
我赶紧翻身爬起来,只见胖子已经和一个人扭打在一起,对方的枪被胖子死死咬住,脱手了。我冲上去捡起地上的烛台,也加入了混战——一只手卡着那人的脖子,另一只手握着烛台,对着他的头就猛敲下去。】
“关根哥哥,你这下手,确定不会把人敲死?”霍秀秀看着屏幕里的画面,嘴角抽了抽。
“不会。”关根言简意赅,语气笃定——他心里有数,下手的力道绝不可能出人命。
吴三省看着自家侄子敲人的架势,咧了咧嘴,下意识摸了摸后脑勺。突然有点怕,万一哪天惹毛了这侄子,会不会被他一棍子敲在后脑勺上?
要是让关根知道他这想法,多半会翻个白眼,送他一句:“你有病吧。”
张海客憋着想笑,抬头瞥见自家族长,那点笑意瞬间被压了下去。
憋屈!
这妖妃!
关根像是感应到他的怨念,抬头朝张海客的方向看了一眼。
张海客几乎是瞬间就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赶紧转头看向大屏幕,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关根看了他几秒,收回了视线。
【那人长得相当壮实,可架不住我和胖子这种不要命的打法。我对着他的头连敲了好几下,他终于没了动静。我和胖子翻身站起来,才发现对方是个喇嘛。胖子捡起地上被打落的枪,是一把带消音器的手枪。
“妈的,这王八蛋竟然在院子里用手枪冒充狙击枪。”胖子摆弄了几下,直接把枪插进后腰没收了。
“你也太莽撞了,就这么冲出去?你又不是小哥,这烛台要是没砸中,你今天就交代在这儿了。”我皱着眉瞪他。
“我听动静就猜是手枪,声音这么轻,肯定带了消音器。刚才那几个射击角度是斜的,要是在院子里,肯定离门不远。我就赌了一把,果然,这孙子就在门外几米远的地方。天这么冷,用手枪能打中才怪。”胖子一脸不以为然。
“怎么会这么近?”我刚才居然一点没察觉。
“他在听我们说话,判断位置呢。我说他怎么能猜到你在哪个方向,敢情就在外面偷听,差点被他偷了鸡。”胖子往地上啐了一口。
我蹲下身查看那人的脸,认出来是庙里的喇嘛,在食堂见过两面。不过看样子我下手太重了,他鼻子里还在往外冒血。
“天真,多日不见,你现在下手够黑啊,有你胖爷当年的风范了。”胖子揶揄道,“先拖回屋里去,这人身份看着不一般,不知道为啥要暗算咱们。这庙里的人怕是都有问题,得加倍小心了。”
“这样的话,我那房间肯定不能待了,跟我来,带你去个更安全的地方。”我对胖子说。
】
黎簇纠结了半天,还是忍不住问:“为什么会陷入幻觉?”
“张海客搞的试验。”关根听到这问题,额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
“是什么?”张起灵突然开口,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是什么东西让人陷入幻觉的。
关根听到他的声音,先是一愣,随即才缓缓解释:“张家的六角铃铛。”
他没说“你的家族”,也没提“你们张家”。他不喜欢让闷油瓶去背负那些属于张家的烂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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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脸盲症【加更】
(为沙海邪帝宝贝的礼物加更第一次)
【胖子扛着那喇嘛,我在前头带路,摸黑穿过走廊,绕了不知多少个院子,才到了小哥雕像所在的院子。怪事就怪在,这一路静得邪门,连半个人声都没有。
难道先前那场闹腾把所有人都累瘫了,睡得这么沉?
胖子瞅见那雕像时吓了一跳,差点抬脚就踹,我赶紧拉住他,转头找了院里一间屋子,一脚踹开门就进去了。
里头堆着些木箱子,黑灯瞎火的,我到现在也没弄明白里面到底是啥。我们把喇嘛搁地上,摸出手机照亮,翻了翻他身上,愣是啥都没搜出来。
“穷鬼。”胖子骂了句。
“你能不能别干啥都跟摸冥器似的?”我损他,“你也富过不止一回了,咋还总这副下三滥小贼样?”
“这叫低调懂不?”胖子不服气,“再说了,你下手那么黑,保不齐人早没气了,我这跟摸冥器也差不离。”
】
“他……真不会死?”小白忍不住问。
关根笃定点头:“死不了。”
这回轮到吴老狗开口:“小邪,为啥这么肯定?”
关根愣了愣神,才慢悠悠道:“幻境里的人,打不死。”
一屋子人听了这话,嘴角都抽了抽。
就这?这就是他敢下狠手的理由?
也太离谱了吧。
张海客毫不留情拆台:“怪物是打不死,人可不一定。你真想让他死,他估计早死八百回了。”
关根咬着牙瞪他:“你不说话能憋死?”
“不能。”张海客实诚地摇头。
旁边吴峫正倒坐着嗑瓜子,手里还捏着瓶饮料,活脱脱来看戏的。
关根瞥过去正好撞见这场景,忽然低笑一声,心里冒出来个馊主意。
“你去怼他,”他冲张海客抬下巴,指了指吴峫,“他还啥都不知道呢。”
谁也没料到张海客还真听了,抬脚就朝吴峫走过去。更奇的是,胖子居然没拦着。
观影厅里的人瞬间跟瓜田里的猹似的,一个个支棱着脖子看戏。黑瞎子就更别说了,时不时帮腔搭话,总能把话题带沟里去。
关根看着这出闹剧,心里琢磨着:迟早得找个麻袋把黑瞎子套上打一顿,直接埋了算逑。
不过这念头估计是实现不了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暗自祈祷:可别出人命,我可不想背这债。】
张海客嗤笑一声——嘴上说着不背命债,最后还不是背了一屁股血债。
真搞不懂这人脑子里装的啥,翻脸比翻书还快。
【胖子接着琢磨:“这人脸型看着像汉人,不是藏人。该不会是你三叔的仇家,一路追到这儿来了?”
“你仇家才这么有魄力,能跟到喜马拉雅山下。”我回他。其实我哪分得清人种,除了那些特征特明显的康巴汉子,剩下的在我眼里都差不多——说白了,就是有点脸盲。】
黎簇突然咋呼起来:“关根,你有脸盲症啊!”
关根闭了闭眼:“没特色的分不清,有特点的能分清。”
“哦,原来还真有脸盲症。”黎簇跟没听见似的,自顾自嘀咕。
第60章 跟个王八似的【加更】
(为沙海邪帝宝贝的礼物加更第二次)
【胖子用绳子把人捆结实,摸了摸他的脉搏:“看这样子,还得会儿才醒。我去瞅瞅张家人和那帮德国鬼子的情况,你在这儿盯着。”
他刚要抬脚,就被我拽住了。“干嘛?”他问。“我以前总看犯人,每回都出岔子,这回不干了。”我找了个借口,“你在这儿守着,我去看。再说我比你熟这儿,你出去说不定天亮都绕不回来。”
胖子想了想觉得在理,叮嘱道:“自己当心点,别犯傻。”
“放心,我早不是以前那愣头青了。”我心里嘀咕着,点头应下,转身出了门。
一路走一路松气,琢磨着自己可真牛逼,居然能让胖子守营地了。
恍惚间,以前守营地的日子全冒了出来——那种枯燥、无聊,混着担忧和无力感,总觉得自己是个废物。
吴邪啊吴邪,你总算不是工兵了,现在也算个能打的了。
】
黎簇这时候突然想起关根带他进沙漠后的那些破事,心里咯噔一下:原来这就是他说的“邪门”啊。
当初还以为是自己倒霉,后来才慢慢发现,不是他倒霉,是这人邪性得很。
他小心翼翼跟旁边人嘀咕:“关根,你下次下墓,多带点保命的东西呗。”
关根和吴峫异口同声:“哈?”
关根反应过来,一巴掌拍在黎簇肩上:“回去之后,你跟我再进趟沙漠。”
黎簇顿时面露难色:“呃……能不去吗?”
“你说呢?”关根挑眉反问。
苏万和杨好俩货在旁边看好戏,乐得不行。
【一路跑出寺庙的荒废区,到了喇嘛们常待的区域,我才开始放轻手脚,顺着建筑的阴影一点点挪动,忽然觉得自己跟个忍者似的。
我纳闷的是,刚才那么乱,这些喇嘛现在能消停?难道真都睡死了?
还是说他们正拿着法器守在大喇嘛房外?不过依着这情形,大喇嘛最该做的是报警吧?可等警察从山下上来,估计这儿从谋杀到鞭尸都够折腾三回了。
我摸回之前张家人审我的地方,一看就愣了——先前还灯火通明的,这会儿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惨白的月光洒下几缕影子。
我靠,我心里发毛,难道都回去睡觉了?这帮人心也太宽了吧。
该不会刚才都是鬼在演皮影戏?可这邪祟也够闲的,跑到喜马拉雅山下来折腾我?
在院里犹豫了半天,还是觉得得进去看看,不然没法跟胖子交代。要是就这么回去说“啊,他们都走了,咱也撤吧”,胖子非吐血不可。
我猫着腰爬进院子——好在雪都扫过了,没那么扎眼。摸到门口,发现门敞着,里头的炭炉全灭了。
】
黎簇不敢在吴邪跟前说坏话,转头凑到苏万和杨好旁边嘀咕:“关根刚才那样子,跟个王八似的!”
黑瞎子和张起灵耳力多好,这话听得一清二楚。黑瞎子当即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王八……哈哈哈哈!”
笑得直不起腰。
关根一脸茫然地朝黑瞎子那边看,正好瞅见自己发小也在那儿憋笑,瞬间反应过来——黑瞎子那眼神老往吴小毛那儿瞟,准是这小子又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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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唱国际歌冲进来?【加更】
(为沙海邪帝宝贝的礼物加更第三次)
关根气笑了:吴小毛,就每回不坑他的,不呛两句浑身难受是吧。
“您老人家别笑了,当心把自己笑过去。”关根面无表情地冲黑瞎子喊。
黑瞎子摆着手笑:“大徒弟啊,你这名声比你师傅我还烂呢?”
他还真像那么回事儿似的追问。
关根翻了个白眼:“您怎么这么闲?”
“这叫闲吗?”黑瞎子挑眉,“想当年你师傅我名声可比你强多了,没想到我徒弟能把名声做得这么响。”
关根懒得理他,可黑瞎子自己倒不笑了。
关根正纳闷,抬头正好看见黑瞎子眼神闪了一下,余光扫过他斜后方的张起灵。
他心里顿时有底了。
【我闻不出空气里有没有血腥味,不知道是太紧张,还是鼻子真被冻麻了。
摸出兜里的打火机,捏在手里半天没动静——紧张得都没了时间概念。打着的瞬间,火苗蹿起来,照亮了半个屋子。我心里一激灵,却没看到预想中的场面。
屋里空空荡荡,连个人影都没有,只有先前那些桌椅板凳还在原地。
我仔细瞅了瞅,确定没人,才走过去把油灯一盏盏点上。
还是没人。
没有子弹的痕迹,也没有血迹。
他们真走了?我心里嘀咕,果然,小哥那动不动就失踪的毛病不是独一份,是你们家族遗传病啊。就是下次能不能别这么整整齐齐地消失?实在吓人得很。
想着就往外跑,突然反应过来——这一路过来,我压根没见着半个人,整座庙静得像死了一样。
】
“真有东西能让人陷进这么干净的幻境?”黎簇皱着眉问。
张海客挑眉:“有,张家族长的六角铜铃就行。”
胖子听得直咋舌:“乖乖,这玩意儿对俩人都能这样,要是一群人……不得全疯了?”
关根摇头:“六角铜铃里有种粉末,剂量小就是这样的幻境,剂量大了,人就直接死在里面了。”
解雨臣和黑瞎子听了都皱起眉。老九门里,除了张启山和张日山,怕是没几个人清楚这东西。
【我跑到大喇嘛住的院子,先前守在门口的年轻喇嘛也没了踪影。推门进去,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摸出火折子点上灯台,屋里照样空空如也——喇嘛们也不见了。
我突然开始哆嗦,这场景怎么这么眼熟?以前好像经历过好几次。
每次碰上这种事,准没好事。我拍了拍脑袋,一边往胖子那儿赶一边祈祷,但愿胖子还在,千万得在。
等瞅见胖子站在小哥雕像旁边,我差点没掉眼泪——苍天有眼啊,倒霉了这么多年,总算没让我彻底成傻子,老天爷总算留了手。
要是连胖子都没了,我又成孤家寡人了。虽说不至于疯,但那种崩溃劲儿,指不定能干出啥离谱事来。
胖子见我气喘吁吁冲进来,一脸诧异:“你又闯啥祸了?这脸色可不像办成事的样。”
我心里吐槽:我办成事该啥样?难不成唱着国际歌冲进来?
】
黎簇、黑瞎子、胖子、张海客这帮人没忍住,当场笑出声。
第62章 来,大徒弟,唱一个【加更】
(为沙海邪帝宝贝的礼物加更第四次)
黑瞎子边笑边起哄:“来,大徒弟,唱一个让师傅听听,看看你这嗓子能不能出道。”
关根翻了个白眼别过脸,结果正前方、左右两边都有人笑,没辙了只好转过去,正好对上张起灵的眼睛。
那眼睛里,居然带着点笑意。
他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尴尬了。
胖子瞅见了,当即开涮:“行了天真,别瞅了,眼睛都快粘小哥身上了。”
关根被说中心事,耳朵腾地红了。
【我跟胖子说:“不是我闯祸,不过也不是啥好消息……情况太乱,我一时半会儿说不清。先让我静静,再摸摸你,看你是不是真的在。”
胖子一脸莫名其妙:“你这语无伦次的,咋了?中邪了?”
我们进了屋,胖子把门带上,我才算缓过点劲。瞅见那喇嘛还乖乖躺在地上,心里犯嘀咕:咋胖子看犯人就没事?难道这些犯人还挑人发难?还是我长了张“好欺负”的脸?
胖子又追问,我支支吾吾半天,学胖子以前的调调耍了句贫:“他们都走了,难不成是去消夜?”
胖子皱眉嘶了一声:“你还说长进了,长进哪去了?以前至少能听见你喊两声,现在连句整话都没有。跟你说,这种时候玩幽默得看火候,现在到处都是人皮面具,你突然变这调调,要不是我跟你出生入死这么多年,早怀疑你被掉包了。”
我瞅着胖子一本正经的样,想想也是,便点了点头。胖子接着催:“别扯啥消夜,到底咋回事?赶紧说清楚。”
我深吸一口气,静了静,把刚才看到的、想到的可疑地方,一五一十全跟胖子说了。
听完胖子压根不信:“不可能,照你这么说,这喇嘛庙里现在就咱仨活人了?”
我对胖子说:“至少在我经过的区域,真的是一个人也没有,我也大喊了好几次,没人回应。而且特别奇怪的是,所有地方的灯和炭炉都灭了,如果是暴力劫走或突发状况,不可能这么周到,他们好像是非常从容地全部撤离了。”
胖子挠了挠头说:“胖爷我倒不是觉得有啥奇怪,跟您混这种事也不是头一回了,但前提是您真没看错——这黑灯瞎火的,别是在门口瞅见一片漆黑,就不敢进去了,抽根烟又折回来吧?”
“你他妈以为我是猪八戒啊,这种懒都偷。”我怒道。
“天真,你说实话,我能原谅你。”胖子还在逗我。
我没空搭理他,只说:“你不信,自己去瞧去。而且我现在也不是害怕,就是觉得每次都这样太不正常了。事情从来不会按我想的来,特挫败。”
胖子说:“得,我信你。但你这么跟我说,我也挺崩溃的。还是老样子,你在这儿盯着?我再去看一遍,看看有没有你漏下的。”
我说:“千万别,你去了要是也回不来,我上哪儿找你去?到时候就剩我跟这喇嘛在这儿相依为命,也太惨了,我可不想跟这混蛋折腾。”
……
第63章 南洋机关枪【加更】
(为沙海邪帝宝贝的礼物加更第五次)
(衔接上文——就那个省略号)
胖子说:“那咋办?难道就这么算了,咱们也去消夜?”
我心说这不是倒霉催的吗?想了想说:“咱们现在就往庙外走,顺便到处看看,把这家伙带上,看情况再做打算。要是庙里真没别人,咱们就下山消夜,等明天天亮了,多叫点人上来。”
胖子点头应下。我把喇嘛挪到胖子背上,自己打头带着他往前走。先去看了张海客和张海杏之前糊弄我的地方,又去了德国人待的房间,再去看大喇嘛的屋子。走完一圈,胖子的脸色才慢慢变了,暗声道:“我操,这还真是真的。”
这次我们把寺庙里其他常有人活动的地方都走了个遍,想找出第四个活人,可连一点烛光都没见着。
最后走到庙门口,胖子推开门,看了看门口的积雪,转身回来对我摇头:“天真,你上辈子是不是干了不少缺德事啊?”
我一脸问号:“?”
问他怎么了,胖子说:“你自己看。”说着往旁边站了站,让我看门口。】
观影厅里这些人要是不知道这俩人正陷在幻境里,这会儿保准得插句嘴。
可现在都心里有数,也就啥都没说,只盯着大屏幕。
奇怪的是,张海客居然也没吭声。
还有张海楼,那嘴平时跟机关枪似的,今儿从头到尾没说几句话。
这让关根挺惊讶——南洋机关枪的名头可不是白来的。
【我还以为胖子让开后,能看到什么惊悚景象,没想到啥都没有,只有上山时走的陡峭阶梯。这阶梯之前被传得神乎其神,说多危险多危险,结果我发现,穿双靠谱的登山靴,手脚并用地爬,也没那么难。
门口空荡荡的,就一片扫过积雪的区域。我问胖子:“看啥呢?我上辈子干了啥,你这么挤兑我?”
】
吴老狗暗自点头,自家孙子跟这胖子在一块儿的时候,精神头明显放松多了,没那么紧绷。
可转头一看另一个孙子,正一只手托着怀里的狗,另一只手揉着额头。
再看那一脸天真样,怕是被人卖了,还得帮着数钱呢。
【“你看,门口的积雪是扫过,可就到阶梯六七级的位置,再往下,阶梯上的雪都没动过。咱们刚才折腾了好一会儿,我之前上山的脚印还在呢。要是刚才那些人都下山了,雪早被踩乱了,所以这路短时间内没几个人走过。”胖子说。
“你是说这些人还在庙里,没出去过?”我惊道。
胖子问:“你知道庙里还有没有别的出口?”
我摇头,据我所知没有。不然当年闷油瓶出现,也不会引起那么大动静。真要说有别的出口,怕是只能往雪山里去了。
果然,胖子又说:“那要么这拨人还在庙里,要么他妈钻雪山里了?”
我摇头:“不可能,说不通啊。我们离开张海杏和张海客也没多久,他们怎么可能这么快达成共识,说走就走?”
“你咋知道不可能?保不齐他们都是吃伟哥长大的,急性子。”胖子胡扯起来。
……
第64章 嘉奖的小狗【加更】
(为沙海邪帝宝贝的礼物加更第六次)
(衔接上文——也就是省略号)
“问题是,不止他们不见了,那些喇嘛也没影了。”我说。
胖子啧了几声,忽然想起背上还扛着个人,“咚”一下就把人甩在地上,道:“差点把这货忘了。咱在这儿瞎猜没用,先把他弄醒,说不定他知道点啥。胖爷我心里头总有点发毛,感觉这拨人像鬼魂似的,在这儿给咱演了出戏。但他们又不是真鬼魂。”
外面太冷,我们转身回了庙。胖子说:“既然人都没了,也别回你那屋了,不安全。刚才那屋也太乱,去大喇嘛那儿吧,他那儿条件好,说不定卧室里还有啥宝贝没被咱瞧见呢。”】
张海客看着这幕,无语地扶了扶额。
张海杏直接冲胖子说:“你死了这条心吧,喇嘛那儿比你还穷。”
胖子脸都皱成一团:“一个喇嘛能这么穷?”
张海杏白他一眼:“废话,你以为这些喇嘛能有多少钱。”
胖子不吭声了,看那样子,是在心疼他那没捞着的宝贝。
吴峫无语地瞥了胖子一眼:“胖子,别想了,喇嘛真比你还穷。”
胖子咂咂嘴,一脸可惜。
吴峫都纳闷,他到底在可惜啥。
摇摇头,目光又落回大屏幕上。
【我说:“你又来了,吓我还行,偷活人的东西也太下三滥了。”
胖子说:“我靠,我就是去看看。再说现在这情况,咱也算搜救人员,用被搜救人员的财产筹点搜救资金,也说得过去吧?”
我知道跟他扯这些没用,他歪理多着呢,干脆径直往里走。
再次回到大喇嘛住的院子,进了之前聊天的地方,胖子把背上的喇嘛往地上一放。我去点亮所有油灯,拨了拨炭炉。天刚蒙蒙亮,天色阴沉沉的,这时候黄色的油灯也照不亮多大地方。
被我打晕的那人情况好像更糟了。鼻子和耳朵流的血都凝住了,眼睛里却又开始流血。我心里直犯嘀咕,难道这次真把人打死了?
可我拿灯台砸他头的时候,明明没下死力,还留了点劲。虽说听着声音吓人,但应该不至于把人打死啊。小哥以前打人,那下手才叫黑,也没见他打死人啊。难道用凶器还有啥诀窍不成?
】
张起灵轻轻叹了口气,吐出四个字:“控制力道。
关根有点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心说:我难道没控制吗?明明控制了啊。
“没有死。”张起灵又补了一句,意思是那喇嘛还活着。
关根一听这话,立马跟得了嘉奖的小狗似的,脑袋都昂了起来。
黎簇看着他这模样,翻了个白眼,转过头去懒得看。
【我找了个罐子,到院子里刨了些干净的雪,放在炉上化开,又找了块破布蘸湿,把那人鼻孔和耳朵上的血擦干净,再用布盖住他的眼睛,盼着别再流血了。听见他还有心跳和呼吸,这才松了口气。
胖子在大喇嘛的房间里翻箱倒柜地找东西,最后只搜出几张纸币,一路骂骂咧咧:“现在的喇嘛真没格调,黄金不往家里堆,全存银行了,不知道物价飞涨,以前的钱最不值钱吗?”
他边骂边翻,连角落里的罐子都没放过。
】
第65章 歪理【加更】
(为宋慕皖宝贝的礼物加更第一次)
“死胖子,你到底有多财迷?”这次出声的是刘丧。
“你懂啥?我这是为了筹集资金救他们。”胖子嘴硬。
就算这会儿没那些记忆,他也还是在帮着过去的自己。
【我说:“你干嘛呢?真当大喇嘛是守财奴,把钱全藏这些地方?”他说我误会了,是肚子饿了,搞不到钱,至少找点吃的。来这儿几天,天天吃当地伙食,都快腻死了。
胖子说:“我看这大喇嘛的伙食肯定比别人好,说不定有饼干或者方便面呢。”】
张海杏翻了个白眼:“大喇嘛吃的不是糌粑就是酥油茶,都是当地传统吃食。”
胖子摸了摸鼻子:“哪能想到喇嘛对自个儿伙食这么讲究。”
话音刚落,屏幕里就传来印证的声音。
【我说:“这里的喇嘛都特虔诚,对生活没啥讲究,肯定吃的都是传统食品,别找了。”
胖子说:“就算是传统食品,也该比咱们吃的观音土强点吧。”
我心说这话也太损了,人家免费让咱住了这么久,这种话我可不好意思说。
折腾半天,他还真找到一包东西,打开一看,像是某种植物晒的干,闻着特香。胖子拿了一块就往嘴里塞,我赶紧拦着:“你先别吃,万一是药材、不能吃的东西或者染料啥的,把自个儿吃死了咋办?”
“放盐了,你见过哪个药材里放盐?”胖子一边嚼一边坐到我边上,“你也来点,吃饱了才好想办法。没听说过吗?三个大胖子顶一个诸葛亮。”】
霍秀秀忍不住说:“胖爷,那是三个臭皮匠顶一个诸葛亮。”
胖子无所谓地摆手:“那不都一样嘛。”
霍秀秀抽了抽嘴角,小声嘟囔:“那能一样吗?”
霍仙姑嘴角带着笑,伸手揉了揉霍秀秀的头。
解九爷也笑了,心说这胖子的歪理可真不少。
【我也吃了几口,味道确实不错。屋子渐渐暖和起来,门窗都关着,感觉挺安全的。我对胖子说:“咱从头琢磨琢磨这事儿,你之前说还有事没跟我说,现在能说了吧?”
胖子喝了口茶,说:“你还记得之前我跟张海杏装门巴人,跟她说话时飙了几句藏语不?”
我点头,忽然反应过来:“你啥时候会说门巴语了?你不是十项全能文盲吗?”】
刘丧的目光从大屏幕移到胖子脸上。
胖子感觉到他的视线,转头看过去,对上刘丧那怀疑的眼神,当即说:“你看啥看?胖爷我会的多着呢!”
刘丧明显不信。
屏幕里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胖子说:“我没说我会门巴语,我说的是当地特冷门的嘎来话,跟门巴语特像,说的人不超过三千。这话我肯定不会,全是硬背的。当地人一听我口音,就知道是瞎背的,但外地人就算会门巴语,也听不出啥毛病。老子背这些破词,费了不少脑细胞。当时张海杏用门巴语问我,我就想装一把糊弄过去——嘎来人比当地少数民族还偏,他们肯定不了解。可她不光没表现出听不懂,还瞎解释了一通,这事儿就蹊跷了。”胖子打了个饱嗝,接着说。
“你啥意思?”我皱着眉问。
胖子说:“假设她真上当了,以为我是当地人,绝对不会犯这种错,肯定会告诉张海客她听不懂。但她没有,反而假装听懂了,还转述意思,这说明张海杏有问题。”
不得不说,当时我听完挺震惊的。
但胖子说得对,这人确实有问题。虽说胖子有时候爱耍小聪明,看着像个守财奴,可他有时候是真聪明,总能在我想不通的时候,一句话点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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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子们!今天作者更不动了,明天再继续!٩꒰๑• ̫•๑꒱۶♡
对了,作者要选拔运营官,第一个是沙海邪帝宝贝,剩下的4个大家踊跃发言。作者会在宝子们中选出剩下4个!
对了,沙海邪帝宝贝,如果就是觉得有些麻烦或者什么的,可以直接跟作者说!
第66章 推理
【胖子咂摸出点门道,眯着眼跟我分析:“依我看,这伙人里头怕是掺了沙子。但这事儿水太深,现在下结论太早。真遇上了,咱们可得留个心眼,不能一股脑全信。”
我点着头,心里跟团乱麻似的。这一路过来,明争暗斗就没断过,各种势力盘根错节。连张家这种铁板一块的家族都出了内鬼,可见这摊子浑水比我想的还要深,哪是随便找个人告密就能解决的?
这么琢磨着,我忽然冒出个念头:这一切的核心,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经历的这些事,桩桩件件都透着古怪,转圜之处全不合逻辑。要是把这当成一场戏,那导演要么是脑子进水了,要么就是手法太高明,我压根看不懂。
胖子挠了挠头,啧了一声:“其实我大概有点谱,就怕说出来你不爱听。”
“怎么个说法?”我追问。
他冲我摆摆手:“你等会儿,我找张纸给你画明白。”
说着就从桌上扯了张纸,摸出支笔开始写写画画——一看就知道,这是他那套独门枚举法。
“首先得弄明白,那帮人跑哪儿去了?”胖子边画边说,“这寺庙是个封闭的,卡在半山腰,后头是雪山,前头就一条上山的路,里头还特别大。”
他画了个寺庙轮廓,抬头问我像不像。我伸手帮他补了几处细节。
“你看啊,”胖子笔尖点着纸,“第一,他们肯定没下山。除非直接跳下去滚下去,那也太傻了,不像他们的作风;第二,他们把装备全带走了。换作是我,要搞突然消失的戏码,肯定把灯全亮着,装作人还在聊天,再悄悄把装备搬走。可现在灯全灭了,说明他们不在乎别人觉得是自己主动走的,对吧?”
我点头应是。
胖子又道:“这么说来,他们既不能从正门下山,你又觉得他们不会进雪山,那肯定是走了条咱们不知道的道儿。”
这推理在理,没毛病。
我接着点头,看他在喇嘛庙图案外头画了个大圈:“这庙指定有猫腻。它卡在里世界和外世界的接口上,本来就邪门得很,说不定压根不像咱们想的那么简单。搞不好是里头的人设的个站点,保不齐有暗道或者密室啥的。”
】
小白听到这儿,眼睛一亮,忍不住惊叹:“哇,胖爷还有这么灵光的时候呢!”
胖子立刻梗着脖子回怼:“小丫头片子,爷啥时候不灵光了?”
小白没接话,就嘿嘿干笑了两声。
旁边的刘丧也挑了下眉,显然也挺意外。
胖子这么条理清晰的时候,他怕是也少见——毕竟平时这胖爷嘴里,不是无厘头的段子,就是些歪理邪说。
大概是这阵儿局势稍缓,人也放松下来了?不过说真的,胖子的战斗力是真没话说,就是这脑子,多半时候都靠歪理撑着。
【这寺庙结构太复杂,房间多到数不清,就连住这儿的喇嘛,也只在一小块区域活动,好多地方他们都没踏足过。而且这庙明显是精心设计的,不是随便依山盖起来的——我学建筑的,这点直觉还是有的。虽说喇嘛庙的路数不在我的研究范畴,但那股子设计感骗不了人,风水上指定动过脑筋。
胖子又说:“咱再从刚才那些人的举动里,找找暗道在哪儿。”
他在图上把大喇嘛的房间标出来,又圈出张海客兄妹、德国人的住处,还有其他人的房间。
“你看啊,他们要是回去拿装备,”胖子在图上画了几道线,“其他喇嘛住的那些屋,咱回头去瞧瞧,要是他们的东西也没了,就说明他们也回过房。这么多人,既要回去收拾东西,又要赶时间跑路,还得跟德国人扯皮,不可能动作那么快。所以啊,他们走的暗道,肯定在这片活动区域里,不然赶不及。回头咱可以试试,从这些地方来回跑几趟,算算时间,再对比咱被耽搁的功夫,大概就能摸出他们走的哪条道了。”
我看着胖子这架势,心里直叹服——这胖爷思路是真清晰,我都记不清是第几次佩服他了。看来这阵子静养没白歇,脑子转得更溜了。
可他忽然冒了句“困”,让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瞅了瞅地上躺着的喇嘛,琢磨着:“这喇嘛拿枪打咱,却没下死手,反而拖延了不少时间。会不会是因为——”
话没说完就被胖子打断:“我刚也这么想,但不可能。”他指了指自己额头上的疤,“想让子弹擦着我头皮飞过去还不弄死我,那得是神仙枪法,多半是意外。”
】
第67章 醒来
旁边老九门那帮人听着,也忍不住点头——这胖子关键时刻是真机灵,给吴邪这小子指了不少明路。
而且关根跟这胖子凑一块儿,整个人都放松了,没了平时那紧绷劲儿,倒像是卸下了千斤担子。
【我说,“也许他只是不想杀我,你的话无所谓了。”
胖子想了想说,“这话说的有道理,他娘的,真是种族歧视,胖子就不是人吗。”
我没理他的抱怨,径直说:“我刚有个想法,直接说吧。其实有几种情况能把这儿的矛盾都圆上。打个比方,罗马斗兽场里,老虎和狮子被关进笼子,都壮得跟头牛似的。他们把虎狮抬进去,再把角斗士奴隶扔进去。这时候场子里就有老虎、狮子、角斗士,还有一堆工作人员。要是把虎狮放出来,你觉得会咋样?”
胖子琢磨了半天,一拍大腿:“我懂了,你是说他们是工作人员,咱是老虎?”
“错,”我指了指窗户,“咱是角斗士,老虎狮子都放出来了,工作人员当然得赶紧撤。现在角斗士在庙里发呆,工作人员全藏起来了,说不定老虎狮子就在哪儿盯着咱呢。”
其实这推测有点离谱,但目前的情况实在不合常理。张家人、德国人、大喇嘛,看着就不像一伙的,哪能这么快达成共识?
又或者,是张家人跟德国人谈判时,喇嘛突然冲进去喊:“快跑,这儿要出事了!”他们来不及细想,先撤了再说?
再不然,这喇嘛是来给咱报信的?就是不知道啥误会,把咱当成了老虎狮子,才开枪打咱?
不过我和胖子分析了半天,愣是没往幻觉或者幻境上想。
】
“为啥呀,小三爷?”小白忍不住问。
关根没有说话。大约过了一分多半钟
吴峫顿了顿,解释道:“你想啊,一般的幻觉、幻境,要么是不同的时代,要么是不同的时间点,绝不可能跟自己待的地方一模一样。所以正常人都会想,是不是人走了?是不是在暗处盯着?压根不会往幻境上琢磨。”
确实,寻常幻觉要么换个时间,要么换个空间,要么换个地点。可这儿不一样,进幻境前在喇嘛庙,进了幻境还在喇嘛庙。任谁都会想,庙里的人是不是跑光了,或者达成什么共识躲起来了,绝不会想到自己是中了幻觉。”
【我猛地坐起来,心里咯噔一下——阿弥陀佛,这么一说,刚才那解释好像也说得通了!那喇嘛拿破枪瞎比划,搞不好就是个外行,被吓坏了才做出那蠢事。
我赶紧冲过去看那喇嘛,心里直念叨:大师对不住,施主我真不是故意的。
这次伺候得格外尽心,用胖子的话说,那是满怀着愧疚,可不是对待俘虏的心态。我拿热水给他擦脸按摩时,他突然咳嗽了两声,人蜷了起来。我赶紧扶他坐起,他慢慢睁开眼,眼神还有点迷糊。
我们凑过去,胖子拍了拍他的脸:“喂,哥们儿,说实话,你是不是歧视胖子?”
那喇嘛看看胖子,又看看我,脸“唰”地白了,猛地想站起来,可大概是被我们揍得不轻,刚站直就又倒下去,趴在地上干呕起来。
等他吐完,我们把他拽起来。他看着我俩,用标准的汉语问:“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我瞅了眼手表:“快天亮了。”
他脸瞬间惨白如纸,手在地上乱摸着想站起来,嘴里直念叨:“完了完了完了,这下彻底完蛋了!”
我刚想问他咋回事,他突然急道:“别说话!快!赶紧把所有门窗都关上!快!快!”
那语气那表情,恐惧得压根装不出来,我和胖子对视一眼,赶紧手忙脚乱地去关门窗。】
第68章 虫子,炭灰
【我们当时哪想那么多。经历过这么些事,谁都清楚,人脸上的表情多半是装不出来的,那几乎是本能反应。我基本能从对方的神色里,一眼看出事儿的真假,或是他心里有没有憋着什么坏水。
当然了,小哥除外。他那表情也太单一了,能参考的素材实在太少。
】
张起灵的目光从大屏幕上移开,落在吴邪的后脑勺上。
关根后颈一僵,愣是没敢回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道目光在他背上停留了足足一分钟,才终于移开。关根明显松了口气,心里嘀咕:下次说这百岁老人的坏话,还是得背地里偷偷说。
【关窗户的时候,我一直盯着外面,可窗外还是老样子,没什么异常。等窗户全关上,屋里只剩几盏灯台亮着,气氛一下子变得神秘兮兮的。
胖子走过去,对着那喇嘛说:“你可别耍我们。本来我对你没什么恶意,但你要是敢糊弄,让我知道了,绝对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喇嘛却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最多半小时,你们就知道,事情只会比我说的更严重。现在听我的,或许还有条活路。”
胖子扭头看我,一脸纳闷:“你们这儿是不是闹恶鬼啊?每年某月某日天一亮就出来?到底是什么玩意儿这么厉害,能把你吓成这样?”
那人嗤笑一声:“恶鬼算个什么。”
我和胖子对视一眼,都摸不着头脑。只见他开始脱身上的喇嘛袍,露出的身体练得极好,肌肉线条分明,每一寸肌肉纤维都像钢筋似的,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主儿。他一边脱一边说:“把上衣脱了。”
我和胖子莫名其妙,还是照做了。接着,他把炭炉里烧得通红的炭全倒在地板上,木地板瞬间冒出浓烈的焦味。他用藏袍把炭捂灭,又拿我们的衣服包了些滚烫的碳灰,让我们抱在怀里。
说实话,我当时就觉得这法子不靠谱。真要有什么东西来,要么躲进洞里,要么就只能等死,这碳灰包看着也不像能管用的样。
弄完这些,他抓过我的手看了眼手表:“现在你们必须三分钟内听懂我的话,照做,这包裹是你们唯一的活路。”
我更纳闷了:要是待会儿会变冷,需要取暖,我们现在光着上身,抱个滚烫的包,也说不通啊。这包能挡多少寒气?难不成是靠里面的灰?
胖子忍不住问:“咱们是不是得把灰撒出去,迷敌人的眼,把他们弄瞎?”
那喇嘛脸都扭曲了,低吼道:“别烦!”
胖子正要回嘴,大喇嘛房间的窗户突然全震动起来。喇嘛看了眼窗户,立刻示意我们别出声。我们捂住嘴,屏住呼吸,就见玻璃窗上不知何时映出好多奇怪的影子。
影子很淡,像树枝的枝丫,可我们都清楚,院子里根本没树。
喇嘛见我们快趴在地上了,抓着我们后颈把人拎起来,指了指我们手里的碳灰包,用极低的声音说:“抱着这个,跟我快跑。”说完指了指门口,让胖子去开门。
窗户震得越来越厉害,我心里直发怵——窗外肯定有东西,可到底是什么?
要是实体的人或怪物,影子该更黑更深才对,可这些影子斑驳不定,根本想象不出外面的情景。但当时我要是再细想,就该猜到,还有一种东西的影子会是这样——昆虫类。
而且几分钟前我关窗户时,外面明明什么都没有。这么短的时间,这些东西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但不管怎么说,听这喇嘛的总没错,他总不至于把自己往死路上带。
我冲胖子点点头。他和喇嘛摸到门边,缓缓打开门。就在喇嘛跨步出去的瞬间,他突然把自己的碳灰包打开,一股脑全撒在我和胖子身上,然后转身就狂奔而去。
后来我才想明白,这碳灰估计对飞虫有特殊吸引力,他把灰撒我们身上,是想让我们吸引虫子,自己好趁机跑路。
我和胖子被碳灰呛得喘不过气,满身满脸都是,只能一个劲拍打。还没等看清眼前的情况,无数飞虫就从门口涌进来,瞬间满屋子都是,跟苍蝇似的。这些虫子邪乎得很,一粘到人身上就往皮下钻。
没拍几下,我已经浑身是伤。好不容易看清眼前的景象,直接傻了——院子里密密麻麻爬满了这种虫子,全都跟闻到腥味似的往屋里冲。
】
观影厅里的人看得都有些后怕。普通虫子还好说,这种一沾身就往皮下钻的,根本防不住。
黎簇皱着眉问:“到底怎么回事?为啥虫子只扑你和胖子?”
关根摊摊手:“喇嘛撒的碳灰里,估计有吸引飞虫的东西,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清楚。”
解雨臣看着他,心里却咯噔一下——吴邪看自己过去的经历,太平静了,平静得反常。就像在旁观别人的生死,哪怕那里面的主人公曾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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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许多宝子应该都会为这本书而提出疑惑,大家可以去书圈,我会为宝子们一一解惑
首先在这里先为有一些宝子解一下这个疑惑
问,“让他们观影了,又不让他们带有记忆,这样的观影有什么意义?”
答,“是有意义的。”
“你想,要是看过原著、把全本都捋顺了的人,大概会有这么个感受:吴邪就算能回到过去,就算摸清了整个局的来龙去脉,他也不敢随便动手。他怕自己这一下莽撞,会让整个局面彻底乱套,更怕‘它’会因此迁怒他的朋友们——所以该进的局、该布的棋,他一步都不会少走。”
“这场观影,顶多是让他们多了个‘知道’的把柄。可他们拿不准啊,除了‘它’之外,是不是还有别的势力藏着?就像他们知道有汪家,可就算把汪家扳倒了,谁能保证不会冒出来刘家、陆家、魏家?这些暗处的眼睛什么时候盯着、盯着谁,他们根本摸不透。”
“所以啊,就算看完忘了具体细节,那种‘水很深’的警惕心,那种对未知威胁的直觉,总会在心里留下点影子。真到了关键时候,这点影子说不定就能让他们多留个心眼,这就是意义。”
“我也知道,很多朋友看过不少观影题材的故事,大多是说他们看完之后,就能凭着知道的这些信息,一举铲除背后的势力,最后过上平静安稳的日子。
但我总在想,这事儿哪有这么容易?你们想啊,原著里吴邪为了布下一个局,为了引那些人一步步走进来,花了多少时间、多少心血?那些盘踞多年的势力,盘根错节得像老树的根,哪可能凭着‘知道剧情’这一点,就轻轻松松被扳倒?
所以我想写的,是另一种样子——不是靠着观影获得的信息就能一路开挂、横扫一切,而是想呈现一个更贴近他们本身的状态,一种不一样的观影体系。毕竟,真正的破局从来都不是一蹴而就的,那些藏在暗处的较量,那些步步为营的算计,才更符合他们一路走来的样子,不是吗?”
“如果看完这些,朋友们还想继续看下去,那作者先在这里谢谢大家的支持!也谢谢谢大家的陪伴!”
好了,这件事说完了,接下来我们再谈一谈下一件事
问,“观影之后,这些人回到自己的小世界中他们的后续会是怎么样的?”
答,“我相信大家能看出来,写第一卷时我已经花了不少心思和时间。毕竟这一卷的观影内容大多依据原著展开,要写得扎实,确实需要慢慢来,所以耗费的时间和篇幅可能都会比较多。
不过这里想先跟大家透个底:等他们看完所有内容,回到各自的世界后,后续的故事是这样的——
可以把他们原本的世界比作A世界,那里的他们只走过了故事的一半;而B世界里的他们,已经完完整整地经历了所有。所以观影结束后,我会让B世界里那个历经全程的吴邪,去到A世界,某种意义上,也是去完成一场“拯救”。
正因如此,第一卷的创作确实需要投入大量时间,字数也会比较多。但我答应过大家,第一卷结束后,第二卷会重点刻画人物,这个承诺绝不会食言。同时,我也会在自己能力范围内,把第一卷的内容认认真真、完完整整地呈现给大家。”
如果作者在说完这些之后还有什么疑问,可以在书圈中@作者
作者会一一为大家解惑
第69章 形势【加更】
(为沙海邪帝宝贝的礼物加更)
有那么一瞬间,解雨臣甚至想逃避。他真的觉得,关根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的临终情景。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压下去了——或许只是关根看惯了自己的过去,已经免疫了吧。可他骗不了自己,关根那模样,真像是对自己的生死毫不在意。
【“我靠,这虫子从哪儿冒出来的?几分钟前还没有!这破庙到底怎么回事?要么人突然不见,要么虫子扎堆涌出来!”胖子比我惨多了,一边吼一边骂,“死秃驴又算计咱们!”
我一边拍虫子一边问:“为啥虫子不咬他,专冲咱们来?”
胖子急道:“肯定是那灰的问题!快把包裹扔了!”
我和胖子赶紧把包扔到一边,虫子果然大多冲着碳灰去了。没一会儿,包着碳灰的衣服就被啃得稀烂,虫子钻到滚烫的碳灰里被烧死,后面的却还在前仆后继地往上冲。
我们总算能喘口气,退到墙角,一边拍掉身上的虫子一边观察。这虫子看着像萤火虫,胖子纳闷道:“萤火虫还会咬人?”
我更奇怪了——萤火虫一般生活在潮湿的地方,这常年零下的地界,怎么会有萤火虫?
碳灰为啥吸引它们?难道是因为温度?那喇嘛是故意设计我们,让我们抱着滚烫的碳灰,体温比他高,引虫子扑向我们,他好趁机跑路?
要是这样,事儿就大了。碳灰会慢慢冷却,它们很快就会发现更暖和的我们。
正想着,胖子突然说:“它们这么喜欢火,不如给来点更烈的!”
说着,他一边拍虫子一边冲到炭炉边,一脚踹翻炉子,滚烫的炭火撒在木地板上。他从喇嘛桌下扯出一堆卷宗佛经扔进火里,冒着被虫子咬的风险猛吹了几口。
火一下子旺了起来。他冲我喊:“快帮忙!把能烧的都扔进来,弄个更大的热源,把虫子全引过来!”
说实话,胖子这主意没错,真能把虫子烧死,我们就能安全了。可我一开始还有点犹豫,转念一想——都这时候了,逃命要紧!于是也开始搜刮房间,一边拍虫子一边把保暖的毛毡往火里扔。毛毡易燃,瞬间冒出浓烟,很快就把屋子笼罩了。
胖子急喊:“别扔毛毡了!想把咱们都熏死啊!”
我呛着说:“这黑烟能把虫子赶出去!”
“你没看见它们连火都不怕吗?对温度的瘾头比烟的恐惧大得多!你没弄死它们,咱们先成熏肉了!”胖子边咳边骂。
可他说晚了,屋里已经浓烟滚滚。我们只能弯着腰继续添柴,很快喇嘛的书桌前就成了一堆篝火,虫子前仆后继地往里冲,烧得噼啪作响。可它们身体里像含着水,火一旺,就有虫子冲过来把火压下去几分。
屋里能烧的东西很快见了底,烟雾弥漫到屋顶,虫子却还没见少。被浓烟挡着,我们也看不清院子里的情况,更不知道这时候冲出去会不会更危险。
】
“关根哥哥,我怎么觉得,要是真有机会,你们能把这房子都烧了?”霍秀秀看得咋舌。
关根嘴角抽了抽:“形势所逼啊,总不能站着被虫子钻吧?我又没疯。”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不过说真的,当时要是有机会有能力,我们真可能把房子烧了。就算自己受点烧伤,好歹能烧死些虫子,总比被上亿只虫子围着,连骨头都剩不下强。”
白玛她们几位女士看着屏幕里的青年,眉宇间满是担忧。云彩也皱着眉,她心里清楚自己是谁,也知道结局可能逃不过一死,只是想不通,屏幕里的胖子为什么会那么担心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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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宝子们,今天下午状态不太好,昨天答应大家的,今天加更可能要食言了!等下午状态好点了,我再加更!
第70章 伤疤
【“院子肯定走不了了,看看房间有没有别的出口。别开朝院子的窗,去看看朝后山的窗是什么情况。”胖子说。
我点点头,一边拍虫子一边跑到朝后山的窗户边,小心翼翼打开一条缝——好家伙,整间木屋都被虫子包围了!就这一条缝,涌进来的虫子直接糊了我一脸。
我一边拍脸一边退到胖子身边,摇头道:“情况不妙,这些虫子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起码上亿只。”
“这不科学啊!”胖子挠头,“天真,咱们是不是吃错东西做梦呢?你捏我一下,看疼不疼。”
“没必要吧?你都被咬成这样了,还不疼?真是梦,早该疼醒了。”我指了指他手上的伤口。
说着,我忽然灵光一闪,想起以前碰过类似虫子的经历,赶紧问:“你有刀吗?”
胖子瞪眼:“干嘛?自杀?现在还太早!放心,真到那份上,我一刀给你个痛快,不让你遭罪。”
“少废话,把刀给我!”我没好气地说,“我就是自己捅自己十刀也死不了,更不想被你一刀解决。我的命一直被别人攥着,就算是你这好朋友,我也不想让你插手。”
胖子叹了口气,从后腰抽出一把藏刀。我拿过刀,往自己手背上狠狠一划,伤口深得见骨,血立刻涌了出来。
】
观影厅里的人看到这幕,瞳孔都缩紧了。尤其是解雨臣、霍秀秀、胖子、关根、张起灵、吴家人、白玛她们,一个个脸色都变了。
张起灵猛地抓住关根的手,这一拉,正好露出他手臂上的伤疤。
关根瞳孔骤缩,下意识想抽回手,却没抽动。他反应极快,另一只手抓起桌上的纸巾,死死按在手臂上。
可动作再快,也没逃过张起灵的眼。那道伤疤清晰地落在他眼里,他抬眸看向关根,两人目光相撞,关根身体瞬间一僵,却还是想用力把手臂从张起灵手里抽了出来。
吴老狗看着俩人的举动,虽不明所以,但想着年轻人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也就没多问。
“小哥……”关根的声音有些哑,带着点祈求,“求你了……放手……”
张起灵定定地看着他,没撒手。他想问这伤疤是怎么来的,想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可看到关根眼底的神色,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关根,告诉我,怎么回事。”张起灵喉结滚动,声音低沉。
两人的对话不算大,却足够观影厅里的人听清。这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解雨臣、吴三省和老九门的人第一时间察觉到不对。
解雨臣甚至顾不上喊暂停,一把拍掉黑瞎子搭在他肩上的手,起身就往关根那边走。吴三省也紧随其后。
“求你了……”关根的声音压得更低,只有耳力好的刘丧、黑瞎子和张家几人听见了。
张起灵捏了捏关根的手腕,最终还是松了手。
可已经晚了。吴老狗把手里的狗塞给吴三省,一把抓过张起灵刚握过的那条手臂,猛地卷开袖子——十七道深可见骨的伤疤赫然映入众人眼帘,即便是愈合了,也依旧狰狞。
吴老狗的手瞬间颤抖起来。解雨臣刚走到近前,看到这幕,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黎簇蜷了蜷手指,突然想笑。他想起当时的计划,要是他没成功,恐怕就该是十八道了。
关根在袖子被爷爷卷起来的瞬间,直接闭上了眼。有的时候,他真觉得自己心理问题挺严重的。腿像没了力气,一软就差点跪下去,张起灵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拦腰搂住。
关根突然剧烈地呛咳起来,整个人都蜷成一团,用手背死死捂着嘴,像是在拼命压抑着什么。胖子在一旁坐不住了,急得直搓手。
咳嗽越来越厉害,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吴老狗紧紧攥着他的手,满脸担忧。吴三省被老爹挡在身后,只能踮着脚使劲往前看。
等关根把手背从嘴上拿开,嘴角竟溢出一丝鲜血。
张起灵第一个看到,立刻伸手摸向他脖颈的脉搏,眉头紧锁。
“怎么回事?”他的声音里带着难得的急切。
黑瞎子挑了挑眉,还是头回见哑巴张这模样。
“关根!”见关根没反应,张起灵又喊了一声,语气里的急躁藏都藏不住。
关根在解雨臣和爷爷看不到的角度,把脸埋进张起灵的颈窝,用手背擦掉唇角的血痕,肩膀微微颤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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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前和宝子们说一下吴邪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所以他把该走的都已经走完了自然而然,他的身体也已经达到了一个临界点,所以正是他肺纤维化的时候。
第71章 药
他浑身软得像摊化了的糖,一点力气也无,就那么松垮垮地挂在张起灵身上。张起灵环在他后腰的手收得更紧了些,指腹抵着那截单薄的腰线,指节因用力泛出浅白——仿佛稍一松劲,怀里人就会像片被风卷落的枯叶般坠下去。
“小邪这是怎么了?”吴老狗的声音里裹着不易察觉的颤,枯瘦的手紧紧攥着吴邪另一只垂落的手腕,指腹能摸到那腕骨硌得人发疼。
张起灵眸色沉得像浸了墨,喉间刚要溢出些什么,后领却被轻轻拽了一下。关根费力地往上蹭了蹭,气若游丝地凑到他耳边,那点带着热气的气音几乎要散在风里:“别……说。”
话音刚落,张起灵到了嘴边的话便硬生生咽了回去,只抿紧的唇线绷成道冷硬的弧度。
解雨臣把这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指节攥得发白,指腹几乎要嵌进掌心,胸腔里的火直撞喉咙:“张起灵,你他妈说清楚!”
张起灵垂眸,视线落在怀里人搭在他手臂上的手——那只手不知何时蜷了起来,指尖泛白,死死攥着他的袖子,像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沉默片刻,抬眼时,声音比观影厅的地毯还要沉:“肺竭,气将脱。”
“肺竭”两个字砸在空气里,连后排不懂医的人都皱起眉。这词太直白了,直白得让人心里发寒。
白玛听到时,端坐着的身子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瞳孔猛地缩紧。她起身时动作极快,顺手从张拂林怀里捞过那个靛蓝布挎着的小药包,快步走向关根和张起灵。
“让我看看。”她半蹲下来,目光掠过关根纸一样白的脸,指腹轻轻覆上他的额头——烫得不正常,却又带着种虚浮的凉。
“孩子,孩子……”她轻声唤着,声音里裹着点叹息似的颤。关根迷迷糊糊的意识里,像浸在温水里,这道声音顺着水流漫过来,让他无意识地往热源处缩了缩。
见人还有些意识,白玛转向吴老狗,指了指他攥着的手腕:“我看看脉象。”
吴老狗猛地回过神,忙将关根的手腕递过去,指腹还在微微发抖。白玛的指尖搭上去,起初还平稳,片刻后眉头便蹙了起来,指尖随着脉搏轻轻动着,这一看就看了两分多钟。
末了她松开手,从药包里倒出几样磨好的药粉,褐的、白的、带着点浅黄的,在掌心混在一起。起身拿了个空杯,将药粉倒进去,又拿起黎簇面前那杯没动过的水,倒了半杯进去。黎簇连忙递过根吸管,她却没接,只用指尖搅了搅,直到药粉融成浑浊的褐色液体,才将杯子递到关根嘴边。
可关根紧咬着嘴唇,像是焊死了似的。
白玛抬眸看向张起灵,眼神里带着点无声的示意。
张起灵立刻会意,环在后腰的手换了只,腾出的手轻轻拍了拍关根的脸。“关根。”他喊了一声,见怀里人没反应,又低低唤了遍,指腹摩挲着他冰凉的下嘴唇,趁那点松动的瞬间,用大拇指轻轻一撬——牙关终于松开了道缝。
他朝白玛点了点头。
白玛将杯子递得更近,吸管刚碰到关根的唇,就被他下意识地躲开了。她索性抽掉吸管,用手轻轻抬起关根的头,杯沿抵着他的唇,将药汁一点点往他嘴里送。
起初关根还抿着,可药汁顺着嘴角往下淌,带着股冲鼻的苦和辛辣,激得他喉咙里泛起痒意。他皱着眉,想偏头躲开,却被张起灵轻轻按住了后颈。
“咽下去。”张起灵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低得像耳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关根本能地想吐,可那点力气连抬眼皮都费劲,只能任由药汁顺着喉咙往下滑。直到杯子快见底时,喉咙里的痒意再也忍不住,他猛地偏过头,剧烈地呛咳起来,刚咽下去的药汁顺着嘴角喷了些出来。
“慢点。”白玛连忙从衣襟里摸出块素色帕子,轻轻擦着他嘴角的药渍,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他。张起灵也腾出只手,顺着他的后颈往下,一下下轻拍着他的背,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去,像是在给这团随时会散的人续命。
关根咳得眼泪都出来了,却没力气抬手擦,只能靠着张起灵的肩,小口小口地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微的、让人揪心的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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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声明一下,作者不懂哦,可能有些地方写的并不太符合逻辑
大家别介意,直接往下看就可以,还有作者喜欢这样,所以这一篇宝子们就别提意见了呗
作者说里面写不下了,写这里:感谢离开bvi愿意1巴V、爱吃蒜香羊排的林三爷宝贝们打赏的用爱发电×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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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这兔崽子……
喂完药,白玛替关根掖了掖衣襟,抬眼看向张起灵,语气是长辈式的郑重:“以后辛辣、油腻、生冷、过甜的都不能沾,烟酒更是碰都别碰。”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围在旁边的人,“你们也多盯着点。”
“哎哎,记下了!”胖子头点得像捣蒜,解雨臣也蹙着眉应了声,连平时总爱插科打诨的黎簇都难得正经地点了头。
白玛这才又摸了摸关根汗湿的额发,指尖温凉,像落了片云。她转身回座位时,张拂林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让出更宽的位置。
小白的视线黏在关根身上没移开,睫毛颤得像受惊的蝶,手无意识地绞着衣角。黎簇蜷着的手指抵在膝盖上,骨节泛白,苏万轻轻拍他肩膀时,他才像回神似的,喉结滚了滚。
吴三省他们站着看了会儿,见张起灵正低头用帕子擦关根嘴角的药渍,动作轻得不像他,知道留着也是添乱,便都回了座位。只是坐下后,眼神总不由自主往那边飘,吴一穷手搭在膝盖上,指尖一下下轻点着,连吴二白端着茶杯的手都没稳,晃出些水痕。
吴峫盯着大屏幕里那个满手是血的“自己”,后颈忽然发僵。他见过未来的伤疤,却没想过每一道都来得这么狠——为了驱虫,就能把刀往自己手上豁那么深的口子?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手腕,那里皮肤光滑,还没经受过这些。
解雨臣在座位上坐了没半分钟,又起身踱了两步。发小太能折腾,以前是闯古墓不要命,现在连对自己下手都这么干脆,他捏了捏眉心,指腹按在突突跳的太阳穴上,心里那股火没下去,反倒掺了点说不清的涩。
胖妈妈坐在左斜方,隔一会儿就回头瞅一眼,嘴里小声念叨着“哎哟这天杀的”,手里剥好的橘子放凉了都没察觉。
就在这时,大屏幕的声音突然炸响,把满厅的沉寂撕开道口子。
画面里,关根还趴在张起灵怀里没力气动,呼吸浅得像悬着的线,可屏幕里的他正举着流血的手,往胖子身上抹血,动作干脆得不带一丝犹豫。
【“你干嘛?割腕都不会还学人家玩自残?”胖子在旁边跳脚,“这是手掌!你把整只手剁下来都死不了!”
屏幕里的吴邪喘着气抬眼,脸上溅着血点子,眼神却亮得惊人:“少废话,看着。”
他扬手把血甩在地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虫子竟跟见了鬼似的,“唰”地退开一片。胖子惊得直咂舌:“我靠,又来这出?行啊你小子!”
吴邪脸上掠过丝喜色,没理他,张开流血的手掌在胖子胳膊上又抹了两把,带头往前冲。那些虫子果然跟见了恶煞,哗啦啦退得更凶,连个边都不敢沾。
两人对视一眼,吴邪低声道:“别问,跟我走。”
他把流血的手压得更低,几乎贴着地面,一路走过去,虫群像潮水似的分开条道,连身上都没沾到半只。到了院门口,胖子回身关门时还不忘贫:“得贴个条——内有恶虫,生人勿进!这帮玩意儿还挺守规矩,就爱窝院子里。”
“别贫。”吴邪按住手腕,血还在往外渗,“找地方处理伤口,切太深了,再流下去,没等下山就得交代在这儿。”
他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手,忽然低笑了声,带着点自嘲,切自己也是门学问。小哥以前那么拉风地划自己,估计也遭了不少罪。
胖子看着他满手的血,啧了声:“太败家了!你当这血是自来水啊?现在去哪儿?”
“去有小哥雕像的院子。”】
屏幕外,张起灵垂眸看着怀里人的手臂,那上面横七竖八的刀疤在灯光下泛着浅白。他指尖微动,差点就要抚上去——原来这些疤,是这么来的。就因为血有用,就能毫不在意地划开自己十多刀?他喉间发紧,眸底的情绪沉得像化不开的冰。
观影厅里的目光都聚在关根身上,有震惊,有心疼,还有种说不出的沉重。胖子挠了挠头,想说什么,最终只化成句骂:“这兔崽子……”
关根在张起灵怀里似乎被吵到了,眉头皱了皱,往他颈窝里缩了缩。张起灵立刻抬手护住他的耳朵,指腹轻轻按在他后颈,像在安抚只受惊的小兽。
大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一半明,一半暗,没人看清他眼底翻涌的情绪,只觉得那环着关根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第73章 耍帅
【“为啥?”胖子咂摸着眼问。
我裹了裹被冷汗浸透的衣襟,“说不清,就觉得有小哥在的地方,心里踏实。他不在,有个雕像摆着,总比空落落的强。”
胖子嗤笑一声,“我说你这都快成小哥牌护身符了,迷信得没边儿!”嘴上骂着,脚却比谁都快,率先往雕像方向挪。我跟在后面犯嘀咕,当年喇嘛们给小哥塑这像,难不成真是因为他退过虫兵?这雕像难不成还有什么门道?
那会儿我哪想到,这“不一样”的地方,后头能把我们俩折腾得半死。
往深处走,整座喇嘛庙静得邪门,连虫鸣都没有。等跑到小哥雕像跟前时,天已经蒙蒙亮了——胖子头回见这雕像,绕着转了半圈,咋舌道:“我靠,这雕像咋把小哥雕得这么苦大仇深?跟刚从斗里爬出来似的。”
“别管雕像了,先看看我这手。”我甩了甩渗血的手掌,疼得龇牙。
就近找了间荒废的屋子,里头连个炭盆都没有,寒气顺着地砖往上冒,冻得人骨头缝儿发麻。我跟胖子互相检查伤口,那些虫子看着凶,倒没下死手——尖脑袋虽能扎进皮肤,却只是浅浅吸点血。胖子后颈上挂着几只吸饱了的,我伸手一拍,血糊了满手;我身上的虫子倒是都死透了,黏在衣服上跟结痂似的,后背肯定还有不少,可这光景哪顾得上清理。
“他娘的那喇嘛,故意哄咱们脱衣服,给这些玩意儿当血包呢!”我咬着牙骂。
胖子正解自己的皮带,闻言啐了一口,“缺大德的!”他把皮带往我手腕上一勒,勒得我疼得抽气,这才掰开我手心的伤口,倒吸凉气:“你这是想把手掌剁下来炒菜?都快切到手背了!胖爷我针线活是不赖,可没家伙什儿,只能来土的了。”】
观影厅里一片抽气声。关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手掌,就见前排的潘子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当年他跟着小三爷闯蛇沼,哪回不是见血的伤,可看屏幕里那道深可见骨的口子,还是忍不住揪心。
“这下手也太狠了。”霍秀秀往嘴里塞了颗糖,含糊道,“关根哥哥以前哪对自己这么狠过。”旁边的解雨臣没说话,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着,目光落在屏幕里胖子解皮带的动作上,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你要干嘛?”我瞅着胖子摸出枪,张嘴就咬弹匣,眼皮一跳,“又来火烧那套?”
胖子把弹头拧下来,倒出火药往旁边一放,头也不抬:“信胖爷的,这招管用。”他扯过我胳膊,用衣角胡乱擦了擦我手心的血,死死按住伤口,跟着就把火药全倒了上去。
那疼劲儿,我这辈子都忘不了——比撒盐狠十倍,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往肉里钻,疼得我眼前发黑,差点一头栽下去。】
潘子喉结动了动,想说“小三爷忍忍”,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太清楚这种疼了,在斗里缺医少药,火药止血是常事,可看着屏幕里关根疼得发白的脸,还是觉得心里堵得慌。
黑瞎子突然笑了声,吹了一个口哨,又挑了挑眉,示意张起灵:“你看,你家小三爷为了学你耍帅,连自个儿都豁出去了。”张起灵没回头,只是目光在屏幕里那只渗血的手上停了停,指尖微不可查地蜷了一下。
关根现在浑身还是有些软,趴在张起灵的肩膀上,翻了一个大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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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放我下去
【我疼得浑身发颤,冷汗顺着下巴往下滴。胖子忽然拍我:“火呢?”
我摸出打火机递过去,他“咔哒”一声点着,往火药上一凑——没着。
“嘿,这什么破火药!”胖子挠挠头。
我低头一看,手心的血早把火药泡透了,好在血是真不流了。我喘着气想,得,指望胖子靠谱,还不如指望粽子跳探戈。
这才有功夫细看那些虫子——哪是什么萤火虫,分明是些怪模怪样的小甲虫,壳上泛着幽绿的光。
胖子把窗户全关死,转过来帮我摘手背上的虫尸。我刚松了口气,就听窗户“咚咚”直响,跟有人在外面捶似的。往窗外一瞅,密密麻麻的影子爬了满窗,模样跟刚才的甲虫还不一样。
“邪门了,”我皱眉,“这些虫子是凭空冒出来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胖子往门上靠了靠,猛地拉开条缝——“嗡”的一声,几只虫子直扑过来。他赶紧关门,那几只漏网之鱼却跟认准了我们似的,直往身上撞。
我这才看清,是另一种虫子,长得像蚊子,翅膀却比蚊子大一圈,脑袋尖得跟针似的,个头比刚才的甲虫还壮。
胖子抬手就拍,把虫子拍到地上,跟着一伸手,直接攥住了两只还在飞的。“嗷”一声,他猛地摊开手,掌心已经被虫嘴扎出两个血洞,血珠正往外冒。】
“我靠,这玩意儿够凶的。”黎簇下意识往苏万旁边挪了挪,苏万说,“这要是在沙漠里遇到,估计得被啃成骨头架子。”旁边的杨好啧了一声:“胖爷也是猛,直接上手抓。”
观影厅里静了不少,连老九门那边都没人说话。二月红轻轻敲了敲桌子,对身边的张启山说:“这虫子邪性,怕不是什么善茬。”张启山没应声,目光落在屏幕里紧闭的门窗上,眉头紧锁——他太清楚这种被困住的滋味了,在斗里,最可怕的从来不是明面上的危险,是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包围。
白昊天攥着衣角,小声对旁边的王盟说:“小三爷后来没事吧?”王盟挠挠头,他哪知道后来的事,只能含糊道:“肯定没事,老板命硬。”可看着屏幕里爬满窗户的黑影,谁都知道,这关没那么好过。
黑瞎子忽然吹了声口哨:“看来得指望某人的血开外挂了。”他这话没头没尾,解雨臣却听懂了,抬眼看向屏幕里吴邪那只刚止住血的手,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而张起灵的目光,已经落在了屏幕里那道逐渐被血浸透的衣角上,一动不动。
关根被黑瞎子那声口哨吵得皱了皱眉,缓过些力气后,轻轻推了推张起灵的肩膀。
张起灵低头看他,眸子里没什么波澜,却把抱着他的手臂松了松。
“放我下去。”关根的声音还有点飘,却比刚才稳了些,看样子是能站稳了。
张起灵没说话,直接起身,单手抱着人往旁边的椅子上放。动作不算轻,却稳当得很。
“咚”的一声,椅子腿蹭过地面,在安静的观影厅里格外清晰。
厅里的人都被这动静弄懵了,齐刷刷转头看过来。等看清是关根醒了,注意力又全黏在他脸上——脸色还是白,但比起刚才那副脱力样,明显好多了。
“关根哥哥没事了?”霍秀秀眼睛一亮,刚想站起来,被解雨臣按了按肩膀。
潘子松了口气,端起桌上的茶杯猛灌了口,滚烫的茶水滑过喉咙,倒比刚才看屏幕时的揪心劲儿好受些。刘丧往这边瞥了眼,又飞快转回去盯着屏幕,耳朵却悄悄往这边凑——他其实早就听见关根的呼吸变平稳了,只是没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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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不是我
【“我操,别碰这鬼东西!”胖子甩着流血的手直往后缩,“这玩意儿比刚才的凶多了!”
我看着那虫子尖嘴上挂着的血珠,头皮一阵发麻——这喇嘛庙是成了虫子联欢会现场了?来的还全是些从没见过的怪种。
我俩手忙脚乱把虫子拍到地上,抬脚猛踩,踩得虫壳嘎吱响。我忽然发现,这些虫子好像不怕我的血,刚才还能逼退甲虫的血印子,这会儿连它们的边都近不了。
好在这波虫子数量不算多,我俩赶紧找了些破木板烂布,把窗户缝死死卡死。卡缝的时候往窗外瞅,影影绰绰的虫子越聚越多,窗户被撞得“咚咚”直晃,跟随时要散架似的。
突然,院子里传来几声呼救:“救命……救命啊……”
我和胖子对视一眼,都懵了。胖子啐了一口:“我操,这虫子成精了还会学人喊救命?”
我听着那声音有点耳熟,不像是虫子能仿出来的,心里咯噔一下——该不是小哥那雕像真活了吧?总不能是雕像在喊救命?
没等我想明白,“砰”的一声巨响,房门直接被撞开了。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影滚了进来,“啪”地摔在地上,浑身上下爬满了虫子,看着跟个移动的虫团似的。
“小哥?”我几乎是脱口而出,脑子都懵了,“雕像……真活了?”】
张起灵的目光从大屏幕上挪开,落在关根的后脑勺上,声音清清淡淡的,却在安静的厅里格外清楚:“不是我。”
——他是说,屏幕里那个满身是血的人,不是自己。
关根被这突如其来的解释噎了一下,嘴角抽了抽。
心里头把这话翻来覆去嚼了几遍:我当然知道不是你!可当时那光景,那人被虫子啃得亲妈都认不出,就剩个大致轮廓像你,换谁不得懵一下?难不成还能对着个血人喊“请问你是哪位”?
这话在喉咙里滚了两圈,最终还是没说出来——跟小哥解释这种临场反应,简直比跟粽子讲道理还费劲。
关根选择性的表示了沉默
【再定睛一看,哪是什么小哥,分明是刚才骗我们脱衣服的那个喇嘛!
那喇嘛的样子,简直没法用语言形容——浑身上下爬满了虫子,除了刚才见过的甲虫和大蚊子,还有好些花花绿绿的怪虫,有的长着多对翅膀,有的拖着细长的尾巴,把他裹得严严实实,看着就像个被虫子蛀空了的烂木头桩子。
我和胖子顾不上多想,屋里没别的家伙,就抄起墙角的竹匾和竹筐,往他身上猛拍。拍下来的虫子掉在地上还在乱爬,等把表面的虫子拍得差不多了,才发现这喇嘛已经被啃得面目全非,身上鼓着一个个蚕豆大小的包,看样子是虫子钻进皮肤里了,人还在地上抽搐,嘴里嗬嗬地冒血沫。
我和胖子赶紧把他往墙角拖,胖子转头就想去关门,刚跑两步又骂骂咧咧退回来:“操!关不上了!”
那喇嘛刚才撞得太狠,门框都裂了缝,门板歪歪扭扭挂着,根本合不上。外面的“大蚊子”跟开了闸的洪水似的,“嗡”的一声全涌进了屋里。
我把喇嘛拖到墙角,回头就看见胖子正拿竹筐疯狂拍打虫子,脸上被叮了好几个包,他一边打一边喊:“天真!看来咱俩今儿得交代在这儿了!这他妈的哪是喇嘛庙,分明是大虫窟窿!临死前说句掏心窝子的,胖爷这辈子最值当的,就是认识你这么个朋友!”
我刚想骂他别乌鸦嘴,那喇嘛忽然用尽力气拽了我一把,枯瘦的手指指着房间另一角,眼神直勾勾的。
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角落里堆着不少竹筐和木箱子,木箱上挂着锈得快掉的铁锁,倒是竹筐看着轻便。
我跑过去拎起一个竹筐看了看,缝隙不算太密,挡住那些大蚊子应该绰绰有余。就是这筐子看着不大,要装下胖子那身板……有点悬。但这时候哪还顾得上挑挑拣拣。
“胖子!这边!”我冲他大喊,指着竹筐。
胖子回头瞅了一眼,瞬间明白了我的意思,却使劲摇了摇头。
我急得火冒三丈,心说都什么时候了还矫情!一边拍打着扑过来的虫子,一边冲过去把他往筐子那边拽:“想活命就钻进去!”
胖子被我拽得一个趔趄,看着那竹筐直咧嘴:“您老打算把我剁成肉馅塞进去?”
“少废话!”我把筐子往地上一墩,“别小看这筐子,人都有错觉,看着装不下,其实柔韧性好着呢,收缩得当就行!”
胖子盯着筐子又看了两眼,骂道:“天真你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真是越来越溜了!”(其实这一段原著中描写的有些不堪入目,就是有三个词不便说,我打个拼音吧,就看宝子们的理解能力了“byt”)
我哪有功夫跟他吵,一手挡着虫子,一手硬把他往筐子边按,逼他把脚伸进去。胖子没办法,半推半就往下一蹲,刚蹲到一半,忽然“咦”了一声,面露喜色:“嘿,好像……还真能进去?”】
第76章 也是一门手艺【加更】
(宝子们,这里提个醒最好是看,因为听书的话容易混淆,之后的我会稍微改动一下,前面的因为内容太多,作者就不一一去改了)
『为1喜欢Mm、TX玄落尘歆、落语玉清、纤小毛、喜欢树葫芦的苏学士、小忆子、爱吃椒盐草鱼块的贝岚、安提宁、阿雨.ァ、携手观海、L林慕木、毛佳欣、浞野、眠烬宝贝们的礼物加更』
观影厅里的憋笑声快压不住了,刘丧是最没辙的一个,肩膀抖得跟风中的落叶似的,俩手死死捂着嘴,脸都憋红了,眼角笑出的泪花在灯光下闪了闪。
“胖爷这体型,真要钻进竹筐……画面感绝了。”黎簇用胳膊肘怼了怼苏万,话音刚落就挨了苏万一肘子,“别笑出声,等着看他怎么把自己塞成个球。”
杨好插了句嘴:“赌五块钱,他指定得卡在中间动弹不得。”
胖子听到后,指着这仨小只说,“你们三个小子,还敢拿你胖爷我来做赌注啊!”
三小只默默地将头都埋了下去,但还是在桌子底下偷偷的打赌
前排的霍秀秀早笑得直不起腰,拽着解雨臣的袖子晃:“小花哥哥你看,吴邪哥哥坑胖子的本事真是越来越溜了!”解雨臣嘴角噙着点笑意,瞥了眼屏幕里那竹筐,慢悠悠道:“能把胖子塞进筐里,这手艺确实得算一绝。”
黑瞎子吹了声口哨,对着张起灵边说边压低声音笑:“你看,你家小三爷急起来,连胖子都敢硬塞。”张起灵没作声,目光落在屏幕里关根正使劲按胖子的手上,指尖微不可查地动了动——他总感觉之后胖子肯定会拿这件事打趣,说当时关根恨不得拿锤子把他敲进筐里才甘心。
潘子看着屏幕里乱糟糟的场面,没跟着笑,只是低声跟旁边的吴三省说:“小三爷这急中生智的劲儿,倒真随了你。”吴三省没接话,盯着屏幕里那扇关不上的破门,眉头又拧成了疙瘩。
【“这筐子就装得下半身,得再来一个把上半身套上。”我说着抄起另一个竹筐,往胖子脑袋上扣,使劲往下按,把他按成个圆滚滚的肉球模样,转身就去翻找别的筐子。】
刘丧瞅着胖子被塞成球的模样,再也憋不住了,“噗嗤”一声笑出了声,在安静的厅里格外显眼。黎簇瞅了眼不远处的胖妈妈,赶紧把笑憋了回去,肩膀却还在偷偷发抖。(沙海前期)吴峫自己也看得有点发愣,心说胖子这体型,还真能被塞成球?
【这屋里的竹筐倒不少,我挑了俩结实的,把那喇嘛也塞了进去,最后才轮到自己。我比胖子瘦多了,钻进筐子毫不费劲。
缩在筐里确实能挡挡虫子,可身上已经爬了不少,正往皮肤里钻着咬。我只能小心翼翼地一只一只往下揪,透过筐缝瞅见胖子那边的竹筐也在不停晃悠,不用想也知道他正跟我干着一样的事。
没一会儿,筐子外面就爬满了虫子,密密麻麻的,连缝隙都快堵死了。只听见它们带刺的爪子在竹条上刮来刮去,“噼里啪啦”的,听得人头皮发麻。
胖子在筐里闷声喊:“别耗着了,趁现在安全,能不能滚出去?”
“这门槛太高了,西藏寺庙的门槛都跟小山似的,咱们这样滚不动。”我琢磨着,“要不把筐底拆了,踩着底走?这样就算有虫子从底下钻进来,也能赶紧踩死。”
我俩费了半天劲想把筐底扯掉,可没工具,竹条又韧得很,加上天寒地冻的,我俩光膀子冻得浑身僵硬,哪还有力气?最后只能一点一点抠,好不容易在筐底抠出个能伸脚的洞。
哪还顾得上洞口的竹茬子尖不尖,我俩把脚伸出去,一点点往前挪。这法子倒是管用,就是洞口的尖刺刮得脚踝生疼,没一会儿就磨出了血。可这时候哪还顾得上疼,只顾着往前挪。挪到门框边才敢问胖子:“你咋样了?”听他回话的动静,竟然已经挪到门外了。
胖子那性子,肯定比我鲁莽得多,不过他皮糙肉厚的,也耐咬。我攒了把劲,猛地一跳越过门槛,到了院子里。胖子瞅着我问:“那喇嘛不管了?”
“先顾着咱自己活命吧,哪还有功夫管他。”我喘着气说。】
第77章 平静?【加更】
(为DM盼归宝贝的礼物单独加更)
吴三省看着这幕,眉头皱得更紧了。从前他家这侄子,见着谁落难都得问一句“救不救”,但凡自己能搭把手的,从来不会袖手旁观。可现在……他轻轻叹了口气,眼里说不清是无奈还是别的什么。
【我俩在院子里一点点挪,好不容易挪到院门口,进了走廊,可那些虫子跟跗骨之蛆似的,一直跟着,半点没有离开的意思。胖子骂骂咧咧的:“这么挪下去不是办法,到天黑也挪不到山下。”
“现在哪还有别的辙?”我咬着牙,“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得这么挪。”
胖子没辙,只能一边骂娘一边跟着挪。
接下来的路简直磨人,走走停停,歇歇挪挪,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觉得膝盖软得像面条,腰背痛得直不起,浑身肌肉都快劳损了。凭着点模糊的记忆和偶尔从筐缝里瞅见的特征,一个劲往寺庙门口挪,直到黄昏才算挪出庙门。
山下还有老长一段路,可我俩已经筋疲力尽了。竹筐哪能挡风,身上的皮肤冻得发紫,加上这么挪动太耗体力,我俩已经一天没吃没喝了。再这么下去,就算没被虫子咬死,也得冻死饿死。
挪到阶梯边上,我突然冒出个念头:要不直接滚下去?虽说用竹筐当保护有点悬,可滚下去就算一身淤青,也比在这儿活活累死冻死强。】
张起灵看到这儿,眼眸微微一垂,伸手就往关根后脖颈放。关根察觉到动静,身体瞬间僵住了,等那只手真的落在后脖梗上,整个人绷得更紧了。
他是真不喜欢这动作,总觉得下一秒脖子就会被捏断,那种被掌控的感觉让他浑身不自在,甚至有点反感。可张起灵只是用指尖轻轻摩挲着,没做别的。关根紧绷的身体,在那轻轻的摩挲下,竟慢慢放松了些。
【就在这时候,筐子上的虫子开始一只只往下掉,没一会儿就没剩几只了,后面的虫子也没再跟上来。
我赶紧透过缝隙瞅胖子那边,也是一样的情形,忙把头上的筐子掀开。胖子筐上的虫子早没影了,所有虫子都嗡嗡地往寺庙飞,一股脑冲进庙门——看来它们的活动范围就限于庙门之内,半步不踏出庙外。
我过去扯掉胖子头上的筐子,发现他冻得都快神志不清了。我使劲拍了拍他的脸,把他从筐里拽出来。胖子迷迷糊糊地嘟囔:“咦,咱这是上天堂了?”
“估计是咱身上体温太低,它们都感觉不到了。”我说。
胖子哆哆嗦嗦地裹紧自己:“不光它们,胖爷我自己都快感觉不到自己了。”
我俩缩着脖子,咬着牙搓着身子,顶着零下的寒风往山下挪。这几年摸爬滚打的,身体素质和意志力倒是练出来不少,不然这条山路,我肯定走不完。
等挪到山下的酒吧,身上的皮肤早就冻得又红又紫,可我脑子竟然还挺清醒,连自己都有点惊讶。进屋后没敢直接往暖和地方冲,怕温度骤变把血管给冻裂了。
就那么在玄关站着,等身上的皮肤开始有知觉,传来一阵阵刺痛,才敢挪到暖炉边。扑面而来的暖流没让人觉得舒坦,反倒让浑身肌肉一个劲抽搐,皮肤也火辣辣地疼。
这时候才暗自庆幸,下山时没下雪。
旁边的服务员看着我俩的模样,眼睛都直了。我俩刚坐下,还没来得及开口,胖子“咚”一声就晕了过去,差点把暖炉撞翻。我伸手去扶他,眼前猛地一黑,也啥都不知道了。】
黎簇看得有点惊奇,按他的经验,进了幻境要么得九死一生才能出来,要么得解开幻境的关键,哪想到这俩人就这么挪下山,到酒吧暖和了没一会儿就晕了过去。
“这也太……平静了?”苏万推了推眼镜,“我还以为得再来场恶斗。”
杨好哼了一声:“能活着出来就不错了,还盼着恶斗?”
后排的黑瞎子突然笑了:“看来有时候,活着比打架更费劲儿。”解雨臣瞥了他一眼,没说话,目光落在屏幕里倒在地上的两人身上,指尖轻轻敲了敲膝盖——他太清楚这种劫后余生的疲惫了,累到极致,连晕倒都是奢侈。
第78章 六角铃铛【加更】
(为古希腊掌管邪门的神宝贝的礼物加更٩(๛ ˘ ³˘)۶♥)
【我醒过来的时候,脑子里跟塞了团被水泡过的棉絮似的,昏沉得厉害。费了好半天劲才把零碎的记忆拼起来——那些密密麻麻爬满墙的虫子、从喇嘛庙跌跌撞撞逃出来的路、回到酒吧时晃眼的灯光,还有最后怎么突然天旋地转晕过去的,全都糊里糊涂的。
眼皮重得像坠了铅块,怎么使劲都掀不开,只能靠鼻子闻着股熟悉的味儿——消毒水?这么说,是被送医院了?心里刚松了口气,意识就又往下沉,结果没撑过三秒就猛地弹回来,这次眼睛总算能掀开条缝了。
可抬头一看,哪有什么医院的白天花板?入眼是雕着藏文的木梁,古旧的纹路带着经年累月的烟火气,再熟悉不过——这不还是喇嘛庙吗!我眼珠一转,就见张海杏、张海客和大喇嘛坐在不远处的毡垫上,胖子四仰八叉躺在我旁边的木地板上,四周挂着厚厚的毛毡,火炉里的火苗舔着炉壁,噼啪响得清楚。我刚撑着胳膊坐起来,他们就发现了,仨人对视了一眼,一边低声说着什么一边往这边走。我耳朵里还嗡嗡响,哑着嗓子问:“怎么回事?我不是下山了吗?这地方不早爬满虫子了?”
张海杏走得最快,手里还摇着个东西,叮铃叮铃的脆响钻得人太阳穴直跳。我眯眼一瞅,那六角形的铜铃看着眼熟——不就是之前在壁画上见过的那玩意儿吗!
“认得这东西?”她蹲下来,铃铛在我耳边晃得更欢了。我想摇头,又觉得该点头——这破铃铛能让人产生幻觉,这点我门儿清,可具体叫啥,还真说不上来。铃铛声像冰水似的浇进脑子里,混沌劲儿散了不少,这才看见我跟胖子中间摆着个木架,上面挂着六七个一模一样的六角铃铛,个个擦得锃亮。】
观影厅里顿时起了阵骚动,黎簇捅了捅苏万:“这玩意儿跟古潼京那铃铛有点像啊?”苏万:“花纹不一样,看着更邪门。”张日山端着茶盏慢悠悠道:“张家的六角铃铛,当年佛爷库房里存过一对,可惜后来不知所踪了。”
【“这到底是什么?”我问张海杏,脑子清醒多了。
“现在不能说。”她指尖捻着铃铛转了圈,眼底带着点神秘,“老祖宗传下来的手艺,不同铃铛搭着用,能催出各种幻境,真到能以假乱真。不跟你说破,你能把幻觉当一辈子真事儿。”
正说着,张隆半端着个铜勺子过来,往铃铛缝里浇了点黏糊糊的东西,一股松脂的清香味漫开来。“这东西邪性,不用时得用松香堵上,谁也说不准乱搭会闹出什么妖蛾子。”张海杏补充道,语气里带着点显摆,“我们张家研究了几代,也就摸透十二种用法,刚给你用的是最浅的。”
我瞅着她那笑,怎么看都像幸灾乐祸。最浅的?那虫子啃噬的痛感、骨头缝里钻的寒意,真实得能让人发疯,这要是深的,还不得直接把人送走?我隐约琢磨过来,这八成又是场测试。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那些德国人呢?”
“等会儿我哥跟你说。”她话锋一转,眼里闪着精光,“不过得先恭喜你,过了道常人难过的坎。”
我瞥了眼旁边的胖子,这家伙还没醒,眉头皱得像拧成绳,嘴里时不时抽冷气。“他呢?”
“比你差点。”张海杏朝张隆半抬了抬下巴,“但有他陪着你,你能更定心,也算过了。”这会儿张隆半正拿着个小铃铛,在胖子耳边轻轻晃,就见胖子眉头松了点,嘴里开始嘟囔,一会儿喊“别走啊小云彩”,一会儿又冒句“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听得我太阳穴直跳。】
第79章 真情流露?!『加更』
(为沙海邪帝宝贝的礼物加更(๓´˘`๓) ໒꒱)
观音厅里的笑声差点掀了屋顶,霍秀秀拽着解雨臣的胳膊直晃:“胖爷这幻境里的戏码,比书坊里卖的话本还热闹!”
胖子在后排听着,脖子根都红透了,梗着脖子嚷嚷:“去去去,懂什么?爷这叫真情流露!”潘子在旁边拍着他后背笑:“拉倒吧你,真遇上事了,你跑得比谁都快。”
【“这铃铛邪性得很,有些人中了就醒不过来了。”张海杏的声音把我注意力拽了回去,她抬下巴指了指还在呓语的胖子,“但你能自己醒,说明以前经受过更厉害的。想想看,是不是有过一段特别不合逻辑,却又真实得吓人的经历?”
我皱紧眉——她指的是哪段?西沙海底墓里镜子里那个陌生的自己?还是云顶天宫那扇青铜门后,无边无际的黑?
“进雪山前,得先知道你能不能扛住这些变数。”她继续说,“幻境里都是人最害怕的东西,你当时那股绝望劲儿,隔着铃铛都能听见,换旁人早垮了。可你撑过来了,还能自己醒,这就不容易。”
我心里暗骂,我哪是什么能扛事的人?不过是被逼到份上,退无可退罢了。可实在没力气跟她掰扯,头疼得像要炸开。
“你在幻境里说的话我们都听见了,还算靠谱。”张海杏朝胖子撇撇嘴,一脸嫌弃,“不像某些人,满口胡话,真不知道他危机关头脑子里装的什么。”
虽说胖子那话糙了点,可我心里清楚,幻境里他瞧见的,八成是云彩的影子吧。】
张起灵不知何时往前挪了挪,就坐在关根斜后方的位置,目光落在关根身上。他没说话,可那眼神里的关切,藏都藏不住。
吴三省在后排敲了敲桌子:“行了,别笑了,听听他们接下来要说什么。”黑瞎子瞅着张起灵,笑着冲关根喊:“我说小三爷,你这过关奖励是啥?总不能就句恭喜吧?”
关根对着这位“师傅”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懒得搭腔。
【我盯着张海杏的眼睛,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和身上——果然一点伤口都没有。刚才那一切,真的是幻觉。心里说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更迷茫了,忽然对眼前的一切都生出种迷蒙感。
庄周梦蝶,到底是蝶梦了周,还是周梦了蝶?很多事,是不是真的没必要搞得那么清楚?
张海杏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开口道:“你不用焦虑,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们最开始也发现这东西危险得很,但你只要想想,经历的事合不合逻辑,就能分清是幻觉还是现实了。”
刚才这寺庙里爬满了虫子……我扫了眼四周,这根本不可能发生。所有幻觉都是突如其来的,若不是真实得离谱,我早该发现不对劲了。最可怕的是,连疼都是真的。】
汪灿瞥了眼屏幕,又转头看向关根,眼神里带着点玩味——估计觉关根我这人怪有意思的,比他见过的那些人都有意思。
关根强打起精神盯着屏幕,想自嘲地笑一笑,可连维持面部表情都觉得累。
张海客在旁边看了眼吴峫,又扫了眼关根,嘴角撇了撇,那神情,像是觉得这事儿荒唐透顶。
刘丧在后排嘀咕:“这铃铛也太邪门了,连痛感都能模拟……”坎肩接话:“可不是嘛,要是在斗里遇上这玩意儿,还不得被耍得团团转?”
杨好捅了捅黎簇:“比你在古潼京遇见的那些幻觉,哪个更带劲?”黎簇啧了声:“不是一个路数,但都够恶心人的。”
解雨臣指尖转着茶杯,慢悠悠道:“能分清幻境和现实,靠的不光是逻辑,还有……”他顿了顿,看向张起灵,“某些人骨子里的东西。”
黑瞎子搭话:“比如说小三爷这股子轴劲?”
关根没力气接话,只觉得脑子里乱糟糟的,盯着屏幕里那排六角铃铛,出着神
第80章 强制戒烟!『加更』
(为阿雨.ァ宝贝的礼物加更)
【张海杏又追着问:“你自己琢磨琢磨,那些吓破胆的玩意儿,是不是正好戳中你心里最怵的地方?”
我没接话,摸了摸口袋想找烟,张隆半递过来一支,点着抽了两口才说:“谁也不是全知全能,都稀里糊涂的,让我歇会儿成吗?”
被我这么一呛,她反倒来了劲,眼睛亮晶晶的,透着股没被磨平的锐气。我这才反应过来,她年纪估计不大,这股子活泛劲儿,跟阿宁那种沉得住气的稳当完全不是一路。】
阿宁看着屏幕里的自己被提及,眉梢轻轻挑了挑。
她和那个张海杏确实不一样,但这区别,哪是“活力”两个字能说清的。作为裘德考身边最得力的人,刀光剑影里闯过来的日子,早就把虚浮的棱角磨成了实打实的锋芒,她分得清什么是咋咋呼呼,什么是真刀真枪练出来的底气。
旁边的江子算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从关根嘴里听到“阿宁”两个字,像根刺扎进心里——要不是这个姓吴的,他姐姐怎么会……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才勉强压下那股翻涌的戾气。
【张海杏被我怼了一句,脸上有点挂不住,转头瞪了我一眼,转身就走,临走甩下句:“行,你等着!我哥比我话多十倍,让他来跟你唠,你们自己对着自己慢慢看!”
结果等了半天,张海客影子都没见着。倒是胖子先醒了,我捡要紧的跟他胡侃了一通前因后果。我估摸着,事儿八成是出在回房的时候——那铃铛说不定就藏在我门后,当时我俩刚脱险,一肚子兴奋劲儿没处使,推门时压根没察觉不对劲,连啥时候掉幻境里的都不知道。
胖子琢磨了老半天,才肯信我俩这虚软劲儿不是累的,是实打实的脱力。到了晚上,张海客没来,张海杏倒又冒头了,这回手里还拎着些东西,说是要给我们看。】
观影厅里的张海杏看着屏幕里那个和自己同名的女人,嘴角撇了撇,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那根本不是她。
说生气吧,倒也算不上,就是觉得别扭——就像看见个顶着自己脸的陌生人在那儿咋咋呼呼,浑身不得劲,闷得慌。
“这张海杏看着……跟真的差远了。”霍秀秀凑和解雨臣耳边嘀咕,“真要是张家人,哪会这么容易炸毛?”
解雨臣指尖在膝盖上轻点,没说话。张海杏的性子他看得出来,看着跳脱,实则比谁都精明,屏幕里这个,倒像是把那点外放的性子放大了好几倍,有点刻意。
黑瞎子瞅了眼旁边的张海客,笑嘻嘻道:“你妹妹这脾气,跟你可真不像。”
张海客没理他,目光落在屏幕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他比谁都清楚,幻境里的人,从来都带着点失真的偏执。况且也不是他的亲妹妹。
【“现在说说我们接下来的计划。”张海杏掏出一张手绘地图,“过几天,你俩、我,再加个德国人,一起进雪山。目标是找到我们族长以前待过的地方,弄清楚那儿到底发生了什么,把他留下的东西带出来。这是前提,没意见吧?”
“德国人?”我皱眉,“这事儿还得掺和个德国人?”
“我们跟他达成了共识。”张海杏指尖点着地图,“具体的我哥更清楚,现在先让你们把路线摸个大概。对了,自我介绍下——张海杏,特级登山教练。”她抬眼扫过来,语气陡然硬了几分,“进了雪山,你们俩都得听我的。这可不是你们以前闯过的那些斗,是无人区,没救援,没退路,一步错就是死。所以,我张海杏说的话,你们得一字不落听进去。”
我冲她摆了摆手。这些年摸爬滚打下来,早就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拿捏的吴邪了。“合作可以,但得是平等的。”我看着她的眼睛,“第一,没谁能说了算。第二,想让我们跟你们走,得先把来龙去脉说清楚。别管以前怎么说的,现在情况变了——你要是说不清,就叫你哥来。”】
黎簇看着屏幕里寸步不让的吴邪,挑了挑眉。这神经病的脑子是真够用,当年在沙漠里,他亲眼见过关根能一个人蹲那儿十来天,不眠不休地琢磨事儿,换了他,早疯了。
王盟看得直挺腰板,脸上明晃晃写着“你看我老板多厉害”,偷偷跟小白说:“咱老板这气场,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白昊天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小三爷本来就厉害!”
关根忽然觉得嗓子发痒,下意识摸口袋想掏烟,摸了半天啥也没摸着才想起——烟盒和打火机早被小哥和吴小毛收走了。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往椅背上一靠,仰着头闭目养神。
白玛每隔一阵就会留意他的状态,见他这会儿呼吸还算平稳,稍稍放了心,却也没完全松劲。肺病这东西,就跟藏在暗处的虫子似的,不定什么时候就冒出来折腾人,哪怕没吸着杂气,该咳的时候照样咳。眼下没趁手的药,只能先这么吊着。
齐晋的目光在屏幕和关根之间打了个转,又扫过另一边的吴峫,最终落回大屏幕上,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探究。
另一边,八爷又凑到张副官跟前,贱兮兮地笑:“我说老张,你看这丫头片子,跟你家那位比起来,是不是差远了?”张日山瞥了他一眼,没接话,手指却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八爷这张嘴,早晚得被人堵上。
解雨臣看着屏幕里据理力争的吴邪,嘴角勾起点浅淡的笑意。当年那个总被三叔哄得团团转的小子,如今早就学会了在谈判桌上寸土不让,这成长,来得可不容易。
黑瞎子看着张起灵吹了一个口哨:“你家小三爷这气势,够可以啊。”张起灵没说话,目光落在吴邪那只空着的手上——必须让吴邪强制戒烟!
第81章 不是吗?
【张海杏瞥了眼门口,张海客正好从外面走进来——感情这家伙一直在外头偷听。
“这家伙可没想象中那么听话。”张海杏冲他扬了扬下巴。
张海客走到我旁边,沉声道:“德国人的事你最好别碰,他们是个见不得光的组织,目的和我们不一样,咱们各取所需就行。他们研究我们也有些年头了,你应该遇过裘德考,知道他公司的底细吧?他死后公司重组,外壳被拍卖,核心资料全落到投资方手里。实话说,我们和这帮德国人明争暗斗很久了,互相使过不少绊子,但这些都跟你们没关系。我们刚跟他们和解,目的就是保你们安全。要是你非揪着不放,非要弄清楚一切,后果你们未必扛得住——说不定得一辈子跟着我们漂泊。”
我挑眉:“你这算威胁?”
张海客摇头:“有时候阐述事实听起来像威胁,但你该知道,我模仿你、研究你这么久,你的转变我都看在眼里。我知道你现在不容易被忽悠,但你得明白,你过去的痛苦都是刨根问底找来的,那些问题本就跟你没关系。如今你已经陷进一个和你有关的大谜题里,要是还不信邪,非要接着查,只会惹来更多麻烦。”
即使过去这么久,想起张海客这番话,我还是忍不住想嗤笑。
真的是我刨根问底找来的吗?真的和我毫无关系吗?
恰恰相反,正因为和我有关系,我才能一步步走进这个局里,不是吗?】
大屏幕里青年的反问像一道轻响,在观影厅里荡开,仿佛在问在场的每一个人。关根垂着眼,指尖不自觉捏得发白,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他何尝没问过自己,可那些找上门的麻烦,那些不得不扛的责任,真的是他能躲开的吗?
吴老狗看着屏幕里的画面,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满是复杂。
【胖子还没完全清醒,直勾勾盯着张海杏手里的六角铃铛。张海杏在他耳边又摇了摇,他才慢悠悠缓过神。
我对张海客说:“要是这不算威胁,我总该有选择去不去的自由吧?”
张海客点头:“我确实能轻易挟持你过去,但之后的事需要咱们协作,不友好的关系容易出乱子。所以我会说服你,想尽办法说服你,甚至告诉你一些秘密——只要你答应,随便问什么,在我能说的范畴里,绝不瞒你。”
我扯了扯嘴角:“我总觉得,我问的问题你都不会答。”
张海客笑了:“你错了,我和你以前接触的人不一样,很多事我能直接说。比如你的朋友,那个闷油瓶,我们的族长,他的事我能一五一十全告诉你——这些对我们来说,保不保密都一样。”
我下意识看向胖子,他立刻接话:“你别瞎编啊!小哥向来惜字如金,你怎么可能知道他的事?”
张海客挑眉:“他不说不代表是秘密,对我们来说,他的身世算不上机密。想听吗?”
不得不说,这诱惑太大了。我深吸一口气,挠了挠头——这家伙该不会编了个天衣无缝的故事等着我吧?但转念一想,以我对小哥的了解,要是他编故事,我总能找出破绽。
犹豫片刻,我点了点头:“行。要是真能得到我要的信息,我保证合作,帮你们做事,不再多问。”】
张起灵的目光落在吴邪后脑勺上,抿着唇——他始终不懂,这人为什么对自己的过去这么执着。那些都是他一个人的事,没必要牵扯旁人,可这小孩却像自愿跳进漩涡里的鱼,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
第82章 过去
【张海客笑了:“你果然明事理,现在看你都顺眼多了。说吧,想知道什么?”
我开门见山:“你认识小哥?”
张海客点头:“当然,我们一起生活过很久。”
我心里一紧:“多久?比我和他一起的时间还长?”
张海客笑出声:“我跟你说的‘小哥’三岁就认识了,你知道那是多少年前吗?”】
黎簇凑到苏万和杨好耳边嘀咕:“这张海客说话怎么这么欠,连那张脸都透着欠揍的劲儿。”
杨好和苏万连连点头,三人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被周围人听了去。三小只却满不在乎——反正有神经病在,总不至于出乱子。
【“这么说,你是他发小?”我说。
张海客点了支烟,点头:“可以这么说。我们一起受训长大,他的习惯、喜好,我比你了解得多。你愿意听,我能把他的事全讲一遍。”
我还有些犹豫,胖子已经按捺不住:“你快说!但要是让我发现半点破绽,咱们就没得聊了!”
张海客保证:“为了合作顺利,我绝不会骗你们。”说完给张海杏使了个眼色,她起身离开了房间。
张海客叹了口气,缓缓开口:“他出生时,张家出了件大事——那是一切的开端,也是衰落的根源。”
说实话,张海客真没讲故事的天赋,说的内容东一榔头西一棒子。胖子听得云里雾里,我还好些,毕竟善于总结,加上对张家的事本就有些理论了解,勉强能串起来。我边听边在心里默默整理他说的话。】
张海杏在旁边听得直皱眉,转头对张海客认真道:“哥,下次讲故事还是我来吧。”
张海客嘴角抽了抽,没应声,算是默认了。
观影厅里有人忍不住低笑,这张家的“机关枪”总算歇了会儿。
【长久以来,张家人通婚极严,家族势力庞大到几乎能掌控一切。他们向来内部通婚,好在家族人多,没闹出什么尴尬。但小哥是个异类——没人知道他的母亲是谁。他被父亲带回张家时,正是寒冬腊月。据说他父亲当年去尼泊尔送货,走了很久,回来时怀里就多了个襁褓中的婴儿。
说到这儿就得从头讲:小哥的这个父亲不是亲爹,是养父。他的亲生父亲,应该早就不在了。
1903年的寒冬,还在襁褓里的小哥被去尼泊尔送货的张家人带回了张家。当时的张家已经从根上腐朽,为了凝聚信仰,小哥被奉为龙纹石盒里的“圣婴”。可没过多久,汪家用手段揭穿了真相,圣婴跌落神坛,最后被这个养父收养。
没有母亲照顾,小哥的童年过得一团糟。懵懂时他甚至分不清谁是父亲,庞大复杂的家族体系让他无所适从——这大概是他不爱说话的原因之一。
按张海客的说法,当年的张家大宅在金岭山区,是七幢连在一起的明清建筑,前后有十三进之多,这还只是本家住宅。村子外延还有几十户外族,虽然都姓张,也掌控着不少人,但本家的地位远高于外族。
张海客是外族孩子,很少有机会去本家大宅。本家的孩子大多傲慢,他偶尔去拜年,那些孩子都不爱跟他玩。
张海客其实不在乎——在他看来,本家的权威全靠外族支持,不过是种默契。外族活得更自由,本家规矩多得压人。但他特别在意的是,在本家总能看到个孤僻的小孩:不爱说话,不跟人玩,总一个人坐在天井里,或是站在廊柱下,盯着头顶那片天发呆。
张海客觉得这孩子很特别,莫名想去了解。加上这孩子在本家也不受待见,让他生出点亲切感。有次父亲带他去本家办事,大人们议事时,他在院子里闲逛,又看见那孩子——正是当时只有三岁的张起灵。
他鼓起勇气走过去:“你在这儿干嘛?怎么不跟他们玩?”
那孩子抬头看了看他,摇了摇头,没说话。这是他们第一次对话。
那天张海客陪了他一下午,凭着一股韧劲絮絮叨叨说个不停,总觉得多说几句他总会回应。结果算是棋逢对手——那孩子就静静听着,不知道听没听进去,也不知道在不在意。离开时张海客还在想:这孩子该不会是生病哑了,或是根本听不懂他说话?
这次见面后,过了十年他们才再相遇。当时张海客已经十五岁,张家孩子从小接受严苛训练,对弹跳、身手要求极高,十五岁是个重要关卡——过了就能自己找古墓“放野”,建立名声。】
张起灵盯着大屏幕,脑海中闪过些细碎的片段:天井的阳光、廊柱的阴影、模糊的人声……但都快得抓不住。他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目光依旧落在屏幕上。
第83章 本家与外族
关根喉咙里泛起一阵痒意,下意识伸手搭在旁边黎簇的后脖颈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强压下不适,继续看着屏幕。另一边的吴三省也正凝神看着,眼底满是探究——关于张家的秘密,他听过太多传闻,如今亲耳听到这些往事,反而更觉迷雾重重。
黎簇瞅了一眼旁边的关根,任由他将手搭在自己的后脖颈上
心想,没有必要跟一个生了病的神经病吵
【十年后小哥十三岁,张海客在一群准备放野的孩子里看到比自己矮一头的他时,特别惊讶。
放野凶险得很,不少张家孩子死在里头,后来靠着严苛训练才慢慢好转。孩子们从小就知道这是玩命的事,都拼了命训练,也有些人为了保命干脆放弃,甘愿在家族里没地位。
放野向来不计手段,只要能成事儿就行。所以很多孩子结伴而行,分工合作闯古墓。
张海客发现小哥没这打算——大家忙着收拾行李、备干粮路费时,他已经一个人默默上路了。
张海客交友广,当时正和几个朋友商量去哪处古墓合适。有个朋友弄到张山西古墓的布局图,说是座游斗,去了能轻松拿到古董。在张家,消息来源和情报处理都是重要能力,这么做完全合规。
要是跟着朋友,张海客的考验基本稳过,也不会有后来的事。但他看着十三岁的小哥独自上路,心里莫名有些担心。
张海客本就讨厌家族体制,尤其看不惯本家的条条框框。他觉得让个十三岁孩子独自去玩命太不公平。他从本家孩子嘴里听说,小哥七八岁时养父就去世了,由叔伯照顾长大——虽不算虐待,但也没多少关爱,加上他性子沉默,张海客甚至怀疑本家有人不想让他活下来。
那时的张海客对自己能力很有信心:手指力量比常人强得多,速度也快,算得上难得的好手。可小哥还是个瘦小的孩子,手指力量和长度都没长开,走路看着弱不禁风,他觉得这一去肯定凶多吉少。
最终他跟朋友分道扬镳,选择去保护这个本家小男孩。后来想想,这或许是他人生中最成功的决定之一。】
观影厅里静悄悄的,老九门那边有人低声议论:“这张家的规矩也太狠了,十三岁的孩子就要去玩命?”张启山没说话,眉头却皱得更紧——他本来就是张家的人,这种东西清楚不过了,只不过他不是本家的,本家和外族的区别可是很大的
虽然都相差不了多少,但是总比本家的规矩要少得多
霍秀秀拉着解雨臣的袖子,小声说:“原来小哥小时候这么苦啊……”解雨臣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目光落在屏幕里那个瘦小的身影上,眼底倒没有什么情绪的波动。就好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一样。即使这个陌生人是自己发小要寻找的人。
黑瞎子则看着张起灵,难得没开玩笑,只是低声道:“没想到你小时候还有人护着。”张起灵没应声,指尖却微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
第84章 盗墓
(宝子们,这一章和下一章、下下章,估计都是讲放野的过程,可能有点枯燥,观影互动也不多。要是不想看的话,直接跳过就行啦~)
【他们一开始的行程别提多枯燥了,从长白山出发到山东,再从山东坐船漂到上海,一路颠簸得人骨头都快散了。
张海客心里打着算盘:洛阳那带是古墓扎堆的地方,盗墓的老江湖肯定多。真要遇上了,论身手未必输,但那些人下手黑,杀人跟碾死蚂蚁似的,况且那年代火器横行,他们俩半大孩子,手里没家伙,硬碰硬纯属找死。再说他俩就俩人,一个才13岁,盘缠干粮都没多少,还不如去浙江一带碰碰运气,找些埋得浅的小斗,说不定能有意外收获。
可在上海附近转了好一阵子,倒了几个斗,里面穷得叮当响,拿得出手的东西压根没有。又从上海转到杭州,再摸到江苏,在徐州附近瞅见几个大点的斗,进去一看,早被人翻得底朝天,就剩些破瓦片,连当信物的资格都没有。
这时候俩人已经绕了大半个中国,钱花得差不多了,平时得靠偷摸菜园子里的菜果腹,狼狈得像俩叫花子。张海客心里急啊,再这么耗下去,年底前肯定完不成放野考验,到时候脸都得丢尽。
俩人合计了半天,决定还是往西走,去那些老辈的文物大省碰碰运气,说不定能捡着些漏网之鱼。
没想到往西走的路上,正巧撞上另一批放野的张家人,也是三个十五六岁的半大孩子。那伙人跟他们一样,绕了大半个中国,啥正经东西没捞着。陕西那边古墓多是多,可被盗得太狠,好多斗里早就空了,有的小古墓甚至被挖了几百个盗洞,跟马蜂窝似的,去了也是白跑腿。
在这么多古墓里找没被盗过的,简直比大海捞针还难。五个人蹲在个破庙墙角合计,时间已经过去大半,要是年底前回不去,不光自己丢人,还得连累家里人跟着抬不起头。
最后五个人一咬牙,决定铤而走险——去闯一座特别的墓。那墓不用找,明晃晃就在那儿,可从来没人能得手。
谁也没想到,这一决定,成了后来好多事的导火索。】
观影厅里窸窸窣窣响起些议论声,不少人在猜到底是座什么墓,除了张家人,大多是一头雾水。
张海客刚想开口说两句,脑子里突然跟过电似的,“嘶”地吸了口凉气,脚底板都发麻,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悻悻地闭了嘴。
大屏幕上的内容继续滚动,厅里又安静下来,众人的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上。
【那会儿他们连自己在哪个省都搞不清,只知道附近有个大村子叫马庵村,村里的祖坟在后山。马庵村有个土财主,养了一群地方武装,全是各地打仗散下来的兵油子。这帮人打仗不行,耍横倒是有一套,把马庵村大半地界看得死死的。
他们当时的想法挺简单:想办法溜到马庵村后山。可这事儿凶险得很——后山有人看守,而且就那么个土山包,想在上面动手脚,简直难如登天。
几个人跑到马庵村附近,假装小孩打闹,趁机摸情况。打听下来,最快到那土山包的路,是从森林穿到山下,直接挖进祖坟群。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马庵村的坟地分三层,最外面那七座看着簇新的,都是近些年的新坟。
他们打听到马庵村在这儿住了三十六代,要是祖坟一直埋在后山,按殡葬规矩,早该有个超大的墓群了。可这土山包就这么点大,压根容不下三十六代人的坟茔。这说明,最早、最值钱的古墓,位置肯定藏得蹊跷。
几个人爬到附近的高岗上往下瞅,琢磨着地形变化,想还原这里最初的样子。很快就看出门道:因为不停地挖坟、填土,把土山包堆得越来越高,说白了,整个坟山就是个密密麻麻的古墓群。
最开始的时候,这儿可能就个小土丘,甚至平得看不出来。这么说的话,坟山周围几公里内,都该是早期古墓的范围,而且埋得肯定特别深。
关键问题来了:最老的古墓到底在土山包底下哪个位置?他们要是挖错了,绝对没有第二次机会。
当时放野的孩子里有个脑子活的,琢磨着:为啥所有古墓都往这几个土包扎堆?
从风水上说,这儿确实不错,但也犯不着非得挤在山上啊。
那人突然一拍大腿:“说不定是这么回事——本来这儿是片平地,后来要建个大墓,得堆个大封土堆,这土堆就是山的原型。有了这土堆,周围地势有了起伏,后人就不愿把祖坟埋在比它低的地方,都往高了建。时间一长,最早那几座大坟的痕迹就没了,大家都把这封土堆当坟山了。一般来说,坟上叠坟多不吉利啊,说不定这儿的人压根不知道底下有大墓,才造成这么个结果。”
这么说来,这坟山底下指定有座超大的古墓。可怎么绕开那些看守的兵油子呢?张家小孩量了量距离,从林子里挖到这儿,起码得两公里,就他们五个半大孩子,想挖这么长的洞,纯属累死也干不完,必须得想巧办法。
他们得把洞口藏在离坟山近的地方,还得用障眼法。可瞧这架势,难!后山四周除了几个岗亭,光秃秃的全是黄土,一眼能望到头,谁靠近都得被发现。不过他们很快发现,那些巡逻的兵油子懒得出奇——也是,这种地方,敢来盗墓的人本来就少,犯不着天天绷紧神经。
虽然张家小孩有自己的独门本事,可其中一个孩子说:“这种古墓,不可能没人打过主意。咱们往远了找找,肯定能发现盗洞,看看能不能用上。”
张海客当时就皱眉:“要是有盗洞,那墓不早被掏空了?”
那孩子却摇头:“不一定。你想啊,那土财主为啥花钱请人看守?说明他知道墓里有宝贝。这种级别的古墓,小毛贼根本啃不动,就算有高手来过,说不定也留了后手,去看看总不亏。”】
第85章 哼『加更』
(为浞野、絮呓、DM盼归、DM柠栀、用户25816081、月魅可、新城的轮回王宝贝们的礼物加更)
【于是,五个人轮流搭伙干活,先在找好的隐蔽处挖了个能容身的土坑,连通地面的只有个供一人进出的小洞口,用簸箕盖着,上面再覆层土,乍一看没啥异常,只有踩上去才知道底下是空的。
选的地方也巧,就在田垄侧面,被人发现的概率小得很。白天他们在镇上晃悠,搜罗些零碎工具和干粮,等天黑透了,就悄摸往洞里运东西,没几天就攒够了能撑一个月的物资。
为了解决排便问题,他们还在洞两侧各打了个六七米深的细孔,用茅草球堵着,权当临时茅厕。
张海客跟我说,张家人早年训练里有项特别的——能控制排泄。哪怕吃得极少,也能保持体力,五六天才有一次便意,甚至能在地下待上三十天不排便。】
齐铁嘴听得眼睛都直了,转头冲张启山求证:“佛爷,这……这是真的?”
张启山点了点头。
齐铁嘴咂舌:“我的天,那你们张家人日子也太苦了吧?这咋熬得住?”
旁边张日山不动声色翻了个白眼,没搭话。
【我听到这儿,心里直犯嘀咕:张家人也太惨了点。三十天不排便,那不就是严重便秘?小哥以前到底咋挺过来的?身体排毒肯定好不了!】
张起灵的目光从屏幕移到关根后脑勺,手轻轻覆了上去。
关根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一哆嗦。
张起灵能感觉到手下身子的轻颤,喉间极轻地“哼”了一声,快得像错觉。
【挖了十天,终于碰到了青砖。
歇了口气,几人开始动手撬青石板、拆青砖。那会儿没人有小哥那本事,能用双指把青砖抠出来,只能小心翼翼用棍子撬出细缝,再一块块敲碎。
这些青砖都是借力垒在墓顶上的,抽错一块就可能塌顶,几人只能慢工出细活,总算清出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口子。张海客他们体型都过不去,只有当时最瘦小的小哥能钻。
张海客有点担心,毕竟小哥年纪太小。但底下要是能有人接应,能省不少事,时间又紧,没别的办法,只能让小哥先下去。
墓里情况出奇地好,没积水,又干又阴凉。小哥落地后没闻到半点腐味,反倒有股奇怪的檀香味。
他点亮火折子一照,顿时愣住——整个墓室是倒过来的!地面满是九天玄女壁画,墓顶反倒光秃秃的,只有一溜参差不齐的青砖。再转身环视一周,才明白过来:墓顶上倒挂着的,全是本该在地上的东西,像是被谁硬生生翻了个个儿。
想起刚才拆砖的过程,小哥恍然大悟:他们挖的根本不是墓顶,是墓底!
走到倒挂的器皿下,举着火折子往上看,赫然是口贴在“顶”上的棺材。
后来另外四人也下来了,有人猜测:“是不是地震把墓给翻了?”
张海客指着棺材摇头:“真地震了,棺材早该掉下来了。这么重的墓穴,真能被翻个个儿,早散架成碎瓦了。”
“那是有人故意这么修的?”
张海客点头:“张家教过应对怪事的法子。这么大费周章把墓倒过来,肯定有说法,我猜跟风水有关。”
有人接话:“只听过竖葬、横葬,顶多尸体趴着放,从没见过把整个墓倒过来的。”
张海客沉吟道:“好的阴宅讲究汲取天地精华,可上取天、下取地,跟下取天、上取地,其实没差,灵气都是贯通的。这墓修成这样,怕是把地当天、把天当地了。”
另一个突然插句:“我靠,难道是天地会陈近南的墓?”
张海客拍了他一巴掌:“祖师爷说过,这时候不能瞎开玩笑。你不认真对墓,墓也不会饶过你。”
那人嘟囔:“它不对我认真才好呢,太认真了我扛不住啊。”
张海客又说:“我在古书上见过类似记载,这一带山形是往地下长的,风水师可能为了顺山势,才把墓修成这样。”
众人听着像那么回事,小哥却开口了:“有个疑问。山脉都是顶朝天、底朝地,就算地下山脉也一样,靠沉降承重。要是附近山脉真的天地颠倒,早该沉到地底深处了,古墓怎么会留在这儿?”
……
第86章 白骨观『加更』
(为云千层宝贝的礼物加更)
(连接上一章的省略号)
这话把大家问住了。琢磨半天,有人打退堂鼓:“太邪门了,要不撤吧?”
可想起一路的辛苦,谁都舍不得。最后有人拍板:“开!成王败寇,认了!”
五人里数张海客身手最好,他拿着锥子对准棺材,猛一拍扎了进去,再用力一拔。
本以为会喷出黑水,结果只冒出股淡淡的黑烟。
等烟散了,张海客说:“看着是干的,把钉子全拔掉应该没事。”
有人提醒:“别急,先去洞口看看那黑烟是啥。”
张海客爬过去瞅了瞅,回来道:“是特别细的黑色石灰粉。”
刚才提醒的人立刻道:“坏了!要是棺材里全是这粉,一开盖不就全扬起来了?有毒或者有腐蚀性的话,咱们都得完蛋。粉尘可比水难弄,水还能排出去,这灰一弥漫,躲都没法躲。”
几人正犯愁,有人招呼他们看另一边。
原来墓室里除了棺材,还有个奇怪东西——所有物件都是倒的,唯独它正着放。
离得有点远,朦胧看着像只动物雕像。
几个张家小孩面面相觑,心里犯嘀咕。
祖师爷说过:真正的奇怪,是普遍现象里的不同。哪怕你看不懂普遍现象,只要有个异类,那就是破绽。
打个比方:你睡醒发现到了无重力世界,不算奇怪,你能说服自己是做梦或到了太空;但要是这世界里唯独对你有重力,那就真奇怪了。
而这种矛盾点,往往是破局的关键。要是背后有阴谋,矛盾点能把藏着的东西拽出来不少。
我认识的人里,胖子最擅长找这矛盾点。他有个好处:啥都怀疑合理性,遇着不明白的,就觉得是人在耍他,没人就是鬼在玩他。
这种想法的好处是,你永远有个“目标”——人最怕无形的恐惧,可一旦觉得是被耍了,怒劲儿上来,反倒能生出额外的力气。】
人就是这样,多样性太多了。抛去七情六欲,也还有好多面相。
你说不清一个人到底咋样,但能看出他坏不坏、好不好。
就像人脱去皮囊,无非二零六块骨头。
血肉、污垢、毛发、肠肚,穿上衣服,便有一万八千种模样。
生前猜人心,身后观白骨。
观白骨如观美人,倒能让人无惧无欲。
这就是众生相。
众生相皆虚妄,有相也能是无相。
无众生相,无寿者相。
红粉骷髅,终究是白骨皮肉。
诸相非相,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这便是白骨观。
观影厅里静了片刻,二月红轻轻敲着桌面,对张启山低声道:“这古墓格局,倒是闻所未闻。”
张启山“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屏幕里那具倒挂的棺材上,眉头微蹙。
霍秀秀拉了拉解雨臣的袖子:“小花哥哥,你说那棺材里到底是啥?”
解雨臣没直接回答,只道:“等他们开了就知道了。”
黑瞎子不知何时凑到张起灵旁边,笑兮兮道:“你小时候胆子倒不小,敢第一个下这种墓。”
张起灵没理他,视线仍焦着在屏幕上,仿佛透过画面,看到了当年那个瘦小的身影。
吴峫摸了摸下巴,心里琢磨:小哥当年才十三岁,在这种墓里咋没慌呢?换了自己,怕是早腿软了。
第87章 壮士断腕『加更』
(作者感觉写这几张之后可能会有些枯燥,所以就直接把加更两个字打上了,就暂时不说为哪位宝贝加更了,昨天说的为那几位宝贝加更的,之后写到后面了,我再说为哪位宝贝加更)
【要说善于发现矛盾点的人,张海客跟胖子就挺像。这批放野的孩子其实水平、智力都不差,各有各的本事,可论起张海客那所谓的“破局”能力,确实是独一份。
很多时候咱们都说,要是有人算计你,想破解就得在他伏笔没埋好的时候动手;一旦伏笔全埋妥了,圈套开始转起来,再想翻盘就难了。
也就是说,你要是已经钻进圈套里,自己都被拿捏住了,还想破局,就得有过人的智慧和想象力——最关键的是能发现圈套弱点的眼力,还有怎么迂回应对的脑子。
所以张海客一瞧见那东西正正摆在墓室中央,就知道这指定是关键。
这墓室里所有物件都倒挂在顶上,唯独这东西是正着放的。那它至少能给俩线索:第一,要是这墓室布局有特殊象征意义,从这正立的东西说不定能反推出意义何在;第二,要是墓室有机关,这东西八成是机关的重要部分。
除非修墓的人玩超现代艺术,否则跑不出这两种可能。
几人散开,慢慢往那东西挪,走近了才看清,是匹藏在暗处的铜马。
瞧不出具体材质,张海客估摸着可能是漆器,被腐蚀成这样了。这东西里头说不定是空心的。
要说象征意义,一匹马倒挂在房顶上,房子还整个倒过来,实在想不出啥说法。身边人觉得跟风水有关,他心里其实不太信。但要是说这是机关的一部分,那空心设计就有讲究了。
“别用腿沾地,走钢索过去看看。”张海客提议。
这样人在钢索上,不用踩铜马周围的地面,还能检查马身上的细节。】
视频里没说钢索是啥,黎簇好奇地扭头问旁边的吴邪:“钢索是什么玩意儿?”
吴邪睫毛颤了颤,解释道:“就是绿豆粗细的钢丝,每个人腰间缠十圈,不过只有张家小孩能用,成年人的体重它扛不住。”
黎簇点点头表示懂了,转回去时,后脖颈上那若有若无的触感让他有点烦躁,却没吭声。
【几人都看向小哥,钢丝有弹性,还得考虑扭矩,两边拉钢丝的人得用大力气,所以钢索上的人体重必须轻。小哥年纪最小,自然最合适,往前就要上。
可张海客拦住了他,说他年纪太小,怕失手。
这话倒在理,十几岁的孩子,差个两三年差别大了去,十三岁和十五岁完全是两个样。
众人点头,张海客对小哥说:“你先到地面上去,没事了再下来。”
小哥却盯着那铜马没动,开口道:“我知道我说什么你们都不会听,不过你们这次怕是凶多吉少。要不留件信物给我,真有不测,我能带回去交给你们父母。”
张海客皱起眉,张家本不信乌鸦嘴触霉头这套,免得把重要的直觉憋在心里不说,可这时候说这话,还是让人不舒服。
他问:“为什么这么说?”
小哥道:“因为我们毫无头绪,重要的事全不懂,就算懂再多知识,在这儿也用不上。我们已经掉进最可怕的误区了。”
张海客不太高兴:“什么误区?”
“这古墓虽说也是墓,可跟以前所有的都不一样,我们学的东西在这儿没用,说白了,现在我们跟普通人没区别。”小哥说。
这话让张海客出了身冷汗。他早觉得不对劲,可一直没找到症结,小哥一说他就明白了——确实,自己总想用以往的知识套这个墓,什么风水布局、机关术,都想把它拉回自己能掌控的范围,可所有推测都牵强得很,这墓他们是头回见,里头的布局糊里糊涂,根本看不懂。
他们的经验里,对付这种墓,最好的办法就是放弃,就像三十六计走为上。
可他们能放弃吗?不能。
小哥另一句话也说对了,到这地步,他们根本没勇气放弃。十五六岁的半大孩子,哪懂什么壮士断腕,熬了这么久,就差临门一脚,怎么可能放手。】
第88章 放弃『加更』
胖子听着啧了两声,黑瞎子竟头一回用带着点敬佩的眼神看了看张海客。老九门那边也有人咂嘴,尤其是齐铁嘴,东一句西一句说得欢,差点没被张启山敲脑袋。
【我爷爷跟我说过类似的话,很多时候,放弃也是种智慧,当然原话不是这么说的。
其中一个孩子嗤笑两声,满脸不屑。张海客说:“身在张家,本就不在乎这些,你快上。”
小哥也不多说,转身上墙,从孔洞里爬了出去。他走后,刚才笑的那孩子啐了一口:“小鬼就是不懂事。”
张海客看了眼拉紧的钢索,叹口气:“走一个。”说完弯腰一跃,踩着另一个孩子的肩膀上了钢索。
上了钢索,他脖子后仰,小心翼翼垂下身子,脑袋凑近铜马。
调整好姿势,他长出一口气,反手摸向腰间的瓶子——里面是混合型强酸。拧开后小心滴在铜马背上,很快露出了里面的结构。
一看之下,果然机括复杂,光看得见的丝线就上百根,绷得紧紧的。丝线上有个小圆盘,盛满了小铁珠。
小铁珠锈得厉害,斑斑驳驳像月球表面,可还能看出原来刻着繁琐花纹。
“什么机关?”边上有人问。
“十八弦的变种,复杂多了。”张海客答。
那圆盘下装着鲁班发明的平衡器,稍微一动,圆盘就会倾斜。可只要圆盘重量有变化,小铁珠滚出去,圆盘立马恢复平衡。滚出去的铁珠打到下面的丝线上,一路弹跳,每根丝线都会触发一次机关,上百根丝线,一次能触发七八种不同的机关。
之后圆盘又会平衡,也就是说,这东西能重复触发,每次触发的机关还随机,没一点规律。】
老九门的人看着铜马里面的结构,好些人都惊叹出声。
【张海客松了口气,庆幸自己认真对待,用了最麻烦但最保险的法子。他回头问拉钢索的人还能不能撑住,得到肯定答复后,屏住呼吸,重新点亮火折子,从百宝囊里掏出块磁铁,放在圆盘上方,小铁珠全被吸了上去。
他小心取下磁铁收进袋子,翻身下了钢索,落在铜马旁边的地上。刚落地,就见那圆盘感应到震动倾斜了一下,可里面没铁珠,啥也没发生。
几人静了会儿,见真没触发机关,都松了口气。其中一人说:“这不挺轻松的嘛。”
张海客看着磁铁里的铁珠没应声,对付这种机关他并不熟,尤其在真墓里,不过这次看来是赌赢了。
收拾完东西准备继续搜,有人问:“要不要把那小鬼叫下来?”
“叫他干嘛?啥也干不了,还得照顾他,嘴里不饶人,让他在上面待着吧,咱们先利利索索把事办完。”
张海客想了想也点头,倒不是觉得小哥是累赘,只是这墓室里第一个机关就这么复杂,其他情况还不知道咋样,现在说稳妥还太早,小哥在上面反倒方便些。
其中一人突然问:“这儿有几百条丝线,难道这房间里装了几百个机关?”
张海客问:“怎么了?”
“哪有这么多空间装啊?”说话的人点起火折子往墓道四周抛,照亮角落说。
张海客转头看墓室四周,确实,古墓里的机关大多体积大。为啥叫“十八弦”?因为十八种机关已是这体积的上限,后人加的各种机关,大多是这十八种的变种。比如一根弦能触发流沙,还能衍生出毒烟、水银之类的变种,可这么多丝线,显然不是简单变种能解释的。
……
第89章 泗州古城
“你怎么看?”张海客意识到对方说得在理。
“我觉得这几百根丝线牵动的不是几百种机关,而是同一个机关的不同部分,就像洋人的牵丝木人——丝线都拉着同一个木偶,不同丝线牵动不同部位,这样才能解释空间问题。”那人说。
“你是说触发机关后,可能会冒出个怪物?”另一人追问。
“只是比喻,不过我觉得触发这机关的后果,可能跟咱们想的不一样,说不定不是攻击型的。”那人道。
“那会是什么?”张海客紧追不舍。
“不知道,得触发了才知道。所有丝线都通过这四条马腿连地面,再往地下辐射,连接房间的机关,机关房就在咱们脚下。铁珠打在丝线上的力度不大,所以这种传动机关,在地下机关房里肯定被放大了。咱们现在模拟下房间的修建过程,看看能不能下到机关房里,这样对这房间也能更有把握。”
那人刚说完,张海客就觉得不对,看了看他们挖的盗洞:“咱们打开墙壁的时候,没见里面有机关,所以这几百种变化应该全在脚底。现在在墓室里反打盗洞太危险,得出去从土层里往下打,这得花老长时间。要是墓室底下有青钢石,咱们一个星期都未必打得开。”
几人有点泄气,其中一人说:“分析来分析去,是不是太小心了?这样,咱们上盗洞里拿小石头打这些丝线试试,看看啥结果不就行了?再讨论下去,非得把自己吓死不可。”
张海客觉得这法子可行,他们在这墓室里耽误太久了,得有进展才行。
要上盗洞的人点起火折子,放到那缺口处,几个张家小孩反身上了盗洞。小哥就在盗洞转弯处,没出声,显然刚才的话全听见了,几人顿时觉得有点没面子。
火折子烧不了多久,众人都上来后,张海客从袋子里掏出颗铁珠,手指一扣,大拇指一弹,就把铁珠打向火折子发光的地方。
三四秒后,整个墓室猛地一震,所有人都看见青砖有了变化——一处青砖陷了下去,地面上出现条通道,说起来更像口通往地下的深井。
“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啊……这到底是啥地方?啥机关?”张海客喃喃自语。】
“大天真,这到底是哪儿啊?”胖子突然问。
吴邪眨了眨眼,慢悠悠道:“泗州古城。”
黎簇听到这里,忍不住问:“那是什么地方?”
“泗州古城曾是张家人的聚集地之一,汪家人为了瓦解张家,在这里发起刺杀行动,干掉了当时的张家族长,还开坝放水淹没了古城,在淤泥里掺了水银,把象征张家族长身份的六角铃铛也埋在了底下。”吴邪的声音轻而缓慢,带着几分沉郁。
“所以张起灵去那里,是为了找那个族长的铃铛?”黎簇在脑子里捋了捋,问道。
吴邪没纠正他对小哥的称呼——反正纠正了这小狼崽子也未必听,只轻轻“嗯”了一声。
第90章 弃卒保车
【几个人试探半天,见没什么大危险,再次进了墓室,来到通道边上。通道很深,奇怪的是,开头一段用青砖加固,再往下就是黄土,看着倒像个盗洞。
“你看往下没青砖的地方全是铲印子,是同行挖的。气是死气,咱们这儿应该是起点。”张海客说完凑近闻了闻。
“不是从外面挖进来的?”
“应该不是,但看不到尽头,不知道通向哪儿,不好说。恕我直言,这实在不像墓室——要是盗洞,口子上为啥有能封闭的机关?哪有人能直接挖到墓室的机关暗道口上,我觉得这肯定不是墓室。”一人说。
“不是墓室?”
“这儿甚至不是坟墓。”那人笃定道。
“那你觉得这是啥地方?”
“这地方不是死人建的,是盗墓贼建的。”
“是个临卡。”
临卡就是盗墓贼发现难进的古墓时,设的临时地下休息站,会囤粮食装备,在地下长期作业。大部分临卡很简陋,就像土坯房,但要是碰上超级难进的古墓或大型堡垒式古墓,临卡会修得很精细——这种古墓盗掘起来,临卡可能要用五六年,甚至十几年。
如果这是临卡,倒能解释些事,可头顶上那些倒挂的东西怎么说?
“借你肩膀用下。”张海客喊了一声,踩着同伴肩膀跃起,点起火折子看房顶上挂的东西。
这次他仔细看了天花板和棺材的接合口,又瞧了瞧边上倒挂的物件,面色顿时变了。翻身下来,正色道:“各位,这真是个临卡。”
“临卡哪能是这模样?”其他人不解。
张海客说:“他们没办法,必须弄成这样——这房间下面恐怕有大家伙,很难对付。”
“所有设计都是为了防震动。把东西挂起来的法子,像海船上的吊床,水手睡在里面,不管船怎么颠都不会翻,能好好休息。”
“为了防震动,把东西挂这么高,值得吗?这可不容易。”
“要是震动足够大、足够频繁,一天震十几次,就必须找稳妥办法保护刚倒出来的冥器。”张海客解释道。
“那这机关怎么说?谁会在自己休息站里搞这种机关?”
“我没法肯定,总不能回到过去问修这儿的人。但我觉得这不是机关,更像警报器。”
“接着说。”
“这机关很灵敏,还通到地下。要是这儿有剧烈震动,人会有危险,他们不能只护冥器不护自己,所以做了震动探测器,一有震动就触发机关,这口子立即打开,说不定盗洞下面更安全。”
“盗洞之下更安全?有点牵强。我觉得可能是下面的前辈孤身一人,盗洞口不封闭不安全,怕有东西爬上来,所以做了这机关——自己进去后关上暗门,回来时踹一脚门板,上面一动门就开了。”一人反驳。
“你踹粽子时会客气?你凭啥得出这结论?”另一人问张海客。
“上面勾东西的钩子都是活钩,我看到底部有钢筋打的弹簧,是避震零件。平时这些东西看着像长在天花板上,一遇震动就能大幅减重。还有,砖和青石板为啥倒扣着像翻过来?因为材料恐怕是从底下挖出来的——青石板太重,铺在底部,青砖用来建临卡。所以我说这临卡下头,一定有大型古墓,规模大到他们得就地取材修休息站。”张海客说。
“有道理。”众人点头。
张海客没心思得意,继续道:“这扇门有重兵把守,也许就是临卡存在的原因。地板上这盗洞口有机关保护,想来安全,咱们得进去探探。”
也不废话,信心重回几个半大孩子身上,几人对视一眼:“走!”
张海客第一个跳进去,其他人尾随鱼贯而入。
盗洞几乎笔直向下,他们用双脚当刹车一路滑,足足滑了四五分钟才到洞底。抬头一看,上面一片漆黑,下来的口子早看不见了。洞底是个圆腔,另一边横切的黄土中露出道砖墙,已经被打破,奇怪的是,破口只有拳头大小。
“这窟窿连偷窥都不够。”一人吐槽。
张海客踢了踢地面,发现黄土下有不少青砖,说:“不对,上次来这儿的人想把窟窿重新堵上,最后剩这么个孔没完成,原材料还撒在这儿呢。”
窟窿太小,火折子的光透不进去。张海客弹了只火折子进去,“噗”一声像撞上啥东西,掉下来瞬间灭了。
“伸一只手进去,轮到谁了?”张海客环视身后几人。
“本该叫那小鬼,不过还是我来吧。”一人说完脱掉外衣,露出手臂。张海客从背包里取出马腿钳,卡在洞口,用了全身力气问:“留几寸?”
“最多一只手掌。”那人说罢,把手伸进洞里摸索。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这举动很危险,一旦洞里有异变,张海客会立刻压下马腿钳,断手保命。】
齐铁嘴边看边点头:“说的倒对,不过张家的小孩对自己是真狠。”
张日山听到这话转头看了他一眼,点头道:“张家小孩从小训练,会被灌输——遇困难要么放弃,要么就像这样,比如之前的哨子棺,该断腕时绝不犹豫。”
齐铁嘴一想,确实是这道理。
第91章 张家人
【但那人摸了几下,没发生啥恐怖的事,把手缩了回来。众人一看,他手臂上沾满绿黑色泥土,里面似乎很潮湿。
“摸到啥了?啥东西顶在墙另一面?”
“是个人。这面墙后面靠着一具尸体,里面全是这种烂泥。”那人说。
“确定?”
“我摸了个东西出来。”那人把污泥蹭在衣服上,摊开手,是团污垢。用水洗了洗,露出只怀表,早就坏透了。
张海客把怀表翻过来,看到背面盖子上刻着叼麒麟的图案,翻开表盖,里面的针早不走了,内侧有张陌生男子的照片。他皱起眉头。
“尸体是啥姿势?”边上有人问。
“靠在墙上,脸朝里。”
“那就好,说明不是被活活封在里面的。”一人松了口气。
“好个屁!”张海客把怀表揣进怀里,“他就是被活活封在里面的,而且封的时候后面有东西追他,所以他才背靠墙壁。不管了,起开这面墙,是骡子是马,牵出来遛遛!”
打开能过人的洞用不了十分钟——破坏永远比建设容易。
张海客几人进去后,点起火把,发现情况和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先是泥浆砖墙,后面是巨大石厅,除了他们进来这面是砌砖,其他部分全是大型条石,看不出材质。整个大厅灌满泥浆,四周有条很斜的石头沿能走,那具尸体就坐在石沿上。
他们进去时不小心碰了下尸体,尸体倒进泥浆里。张海客扶起来,发现尸体关节还能活动,穿着民国初期的衣服,绑着腿。他本想仔细看看,却很快打消念头——这巨大的泥浆池里,躺满了这样的尸体。
从尸体情况看不出泥浆深浅,有的没顶,有的到腰。泥浆发绿,粘稠得让人作呕。他们在石沿上走了一圈,没发现其他通道。
“就这么点地方?”一人自言自语。
张海客道:“边上的人被淹得高,中间的低,这泥浆池是斗形,下面应该有通往其他地方的口子。”
“真他娘的晦气。”
“泥浆里的尸体都带着护目镜和口鼻保护装备,就算没口子,他们也是来这儿干活的。但我倾向于有通道——所有人都有绳子连着,而且咱们刚才判断错了,这口子不是外面人想封,是里面这些人自己封的,你看封口痕迹都在,他们把自己封在了这里。”张海客说。
“你是说,泥浆里有蹊跷,他们不想让东西出去害人,所以牺牲了自己?”
“我从不把咱们这行想得多高尚。外面地上有砖,说明里面的人不停在堵,外面有人不停想挖进来,具体说不清。不过咱们派个人守住口子,里面应该安全。”
“别扯了,哪有人像张家人这样砌墙——人家往墙里敲砖,就咱们往外挖。”
张海客说:“我没胡扯,你们知道这人是谁吗?”说着拿出怀表翻开,让他们看照片。
几人看了都摇头。张海客看向刚进来的洞:“这人是小鬼的父亲,我小时候见过。”
他扶起一具尸体,用火把凑近狰狞的脸:“你们仔细看,这些尸体的脸和手,全是张家人,都有咱们家族的特征。”
其他人赶紧去看,果然尸体手指都奇长无比,顿时全吓得面如土色。】
“佛爷,这事你知道吗?”齐铁嘴问。
张启山摇头:“我父亲因与外族通婚被逐出张家,我到长沙后成了九门之首,张家内部的事就不太清楚了。只听过张家人在江苏似乎出过事,但具体不清楚。”
观影厅里的张家人,除了张海客和失忆的小哥,其他人也大多不明就里。就算是张海楼,或许知道些细节,张海侠在某种程度上恐怕也不知情。
第92章 找东西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鬼他爹死了我知道,但家族里对这些死事向来讳莫如深。咱们这回怕是让人给算计了,这地方是有人故意引咱们来的。”张海客沉声道。
“谁?”
“就是那个小鬼。”张海客眯起眼,“咱们一路摸到这儿,你回忆回忆,几乎所有消息都是他递过来的——这小子把咱们全兜进来了,难道是为了给他爹收尸?”
“他娘的!我上去拧断他脖子!”有个爆脾气的当即就炸了。
张海客按住他:“先别急。这些张家人死得蹊跷,那小鬼未必是想害咱们,说不定是想让咱们看看这些人死状,他自己想弄明白他爹到底咋死的。”
“不对,你们过来看!”另一人突然喊道。
几人转头,就见那人跳进泥浆里,扛起一具尸体,猛一使劲,竟把尸体脑袋给拧了下来,动作利落得吓人。
“脖子是被拧断的,这些尸体身上伤不少,明显打过架,而且下手的路数是张家人的法子——这些人是被谋杀的,凶手也是张家人,这是家族内斗的现场!”他举着断颈尸体,声音发沉。
几人面面相觑,家族里的内斗传闻谁都听过几句,可真见着这场景,还是懵了。
“这么说,小鬼他爹是被自家人杀的?”有人声音发颤,“他爹死了,咱们老爹都还活着——难道咱们老爹是凶手?这臭小子骗咱们来,是想报仇?”
这话一出,几人顿时慌了神,转身就往出口冲。刚跑到入口,却见闷油瓶蹲在砖墙后头,安安静静地看着他们,眼神里没什么情绪。
几人猛地刹住脚,最后一个没站稳,“噗通”滚进泥浆里。站着的人浑身发僵,有个硬着头皮问:“小、小鬼,你咋下来了?”
闷油瓶目光在他们身上扫了一圈,没说话。
张海客定了定神,僵持片刻后开口:“刚才我们说的,你都听见了?”
闷油瓶点头。
“是不是跟我们猜的一样?”
闷油瓶看着他,缓缓道:“不是猜的,当时的事,我在场。”
几人脸色更白了,追问:“真、真的是我们老爹杀了你老爹?”
“我不认识你们的老爹,你们说的我父亲,也不是我真父亲。”闷油瓶语气平淡。
“那你把我们骗到这儿来干啥?”
“我需要进这地方,但我年纪太小,好多事做不了。”闷油瓶看向张海客,眼神清明。
“你要进来找啥?”
“跟你们没关系。”闷油瓶说,“这泥潭底下有像蜘蛛网似的通道,全被淤泥堵了,但每段通道都连着能喘气休息的房间。其中几个房间有你们要的东西,拿上这些死人的装备,往前闯四五个房间,就能过了放野的考验。”
“那你呢?”张海客追问。
“我得往更深的地方去。”闷油瓶道。
“这到底是啥地方?”
“说起来话长。”闷油瓶望着泥潭深处,“这里是泗州古城的遗址,脚下起码叠着四层岩层,咱们现在只在第一层。这古城张家经营了很久,当年一场洪水把它整个淹了,埋在淤泥里,里头好东西多着呢,我要找的在最底下。”
“要不要帮忙?”张海客下意识问。
闷油瓶摇头:“你们帮不上,这里的事你们不懂。你们拿了东西赶紧走,不然不光这儿有危险——要是让张家人知道你们来过这儿,没好果子吃。”
张海客几人互相看了看,拿不定主意。闷油瓶又道:“这些话我本不想说,原想等你们自己碰壁了就回头,没想到你们这么能钻,真下来了。该说的都说了,信不信随你们。”
说完,他转身几步,纵身跳进污泥里,像条鱼似的,一下就沉了下去,没了踪影。】
黎簇看到这儿,脑子有点转不过来,戳了戳旁边的吴邪:“他下去找啥啊?”
“找东西。”吴邪的声音有点发虚,刚说完就剧烈地咳嗽起来,脸都咳红了,喉间涌上一股腥甜,他赶紧咽了下去。
前排的白玛听见动静,下意识想看看,身边的张拂林轻轻握住她的手,捏了捏示意她别担心,眼神里带着安抚。
黎簇看着吴邪咳得直喘,默默递过去一杯水。吴邪接过来,仰头一饮而尽,缓了好一会儿才顺过气,对着黎簇轻点了点头,算是道谢。
黑瞎子在旁边啧了一声,用胳膊肘碰了碰张起灵:“你当年胆儿可真肥,这么小就敢一个人往那泥潭里钻。”
张起灵没理他,目光落在屏幕里那片浑浊的泥浆上,指尖微微动了动,像是想起了什么。
胖子凑到吴邪旁边:“大天真,没事吧?”刚关心完大天真的身体又问,“找什么?跟这泗州古城有关?”
连吴峫也好奇地望过来。
吴邪淡淡开口,讲述起往事:“后来才知道,在张家‘放野’仪式中,小哥引导张海客等人去泗州古城,是想借众人力量进入古城最深处,取回六角铃铛。谁拥有六角铃铛,谁就能成为族长;成了族长,才能接触张家最核心的秘密,了解自己的身世。”
霍秀秀拉了拉解雨臣的袖子:“小花哥哥,你说小哥最后找着他要的东西了吗?”
解雨臣指尖敲着膝盖,淡淡道:“能从那种地方活着出来,多半是找着了。”
第93章 记忆
(作者在这儿再说一句,要是真有啥疑问,尽管去书圈里发,我都会一一回的。另外就是,这本书第一卷肯定照着原著的路子,一章一章往下写。要是真有人看不惯、不爱看,赶紧换书,麻溜换了去看别的!『这话是最后一次说了!』)
【“咋整?这小子说的是实话不?”其中一个人挠着下巴问。
“真不真的有啥要紧?关键是,咱要是听了他的,那不就等于输给这小兔崽子了?”另一个人脖子一梗,“咱脸都丢尽了,这口气我咽不下!凭啥听他的?”
众人又陷进沉默,忽听一人骂了句脏话,胡乱收拾了下装备,“扑通”一声也跳了下去。
张海客看着他们一个个往下跳,心里头那股不安越来越重,跟压了块石头似的。但他没犹豫,也跟着跳进了淤泥里,往下潜。
在淤泥里下潜的滋味别提多怪了,张海客没细说,只说自己憋着气潜了快三分钟,才摸到根绳子,顺着绳子往通道那边去。他一手攥着绳,一手摸着甬道壁,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挪。
直到摸到个井口,井里全是烂泥,外面却是铺着鹅卵石的地面,几个“泥猴”正躺在地上大口喘气。
这地方看着像户人家的院子,显然已经陷到地底下成了洞穴,可院里的盆景、假山、鹅卵石地面还都在。
火把点了起来,昏黄的光线下,这地方看着不大。像是洪水冲垮了两旁的房子,外墙塌下来盖在了院子上,如今成了天花板的墙都歪歪扭扭的。
张海客抹了把脸上的黑泥,扫了圈周围——除了他们几个,没见着闷油瓶的影子。
“那小子呢?”他问。
其中一人朝旁边指了指,地上有串泥脚印,一直通向火把照不到的黑黢黢的角落里。
张海客抬腿就想跟过去,被人一把拉住:“那小子说了,不让咱跟着,说那路危险,就他能走。”
张海客眉头一皱,心里头火直冒——这小子真是不要命了,连招呼都不打?典型的小孩脾气!嘴上却道:“终归是同族的胞弟,不管他打的啥主意,总不能眼睁睁看他送死。”
说着,就带头跟了上去。
……
张海客当时脑子里转了好些念头:遗迹里现成的通道,总比自己瞎挖要方便。闷油瓶对这儿这么熟,还说当时他也在,说不定这通道里的泥,就是他清出来的。
这通道窄得只能过小孩,可单凭他一个人清理这么多泥,显然不现实。当年跟他一起清甬道的张家小孩,肯定不止一个。
可这在张家是犯忌讳的——让这么小的孩子下地,本身就不合族规。
刚才闷油瓶说“他的父亲是他们所谓的父亲”,那语气里半点儿感情都没有。这么说来,他说不定是家族里没人护着的孤儿?亲生父母死在斗里,就被人硬拉来当苦力,在这种不见天日的地方干活。
倒斗这行当,再厉害的角色也有栽的时候,张家也不例外。这些死在斗里的人的孩子,日子过得跟他们这些人完全是两码事。
说起来,张海客还真没关心过这批孩子的死活。他们被圈在单独的院子里,有人看着,平时根本接触不到。张家每一代都有这么一批孩子,有些没子嗣的张家人,会从里头挑几个领养,认作亲生。
这么看,闷油瓶会不会就是被所谓的“父亲”领养的?被训练完了,就扔进古墓里,钻那些大人进不去的窄缝,摸冥器?
想想也是,八九岁的孩子,就得面对这种黑暗阴冷,难怪这小子性子会变成这样。】
张起灵望着屏幕,眉头微蹙,一些模糊的片段在脑子里闪了闪,像隔着层毛玻璃,抓不住具体的影。他没作声,只是继续盯着屏幕——那些被遗忘的过往,似乎正随着画面一点点松动。
旁边的吴邪察觉到他的不对劲,悄悄往这边靠了靠。他虽不知道张起灵想起了啥,但看他这神情,就知道屏幕里的事,多半戳中了什么。
霍秀秀凑到解雨臣耳边,小声道:“张家这么大的家族,里头弯弯绕绕还真不少。”解雨臣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着,没应声——大家族的规矩,看似严谨,实则藏着多少见不得光的算计,他比谁都清楚。
黑瞎子突然嗤笑一声:“看来不光咱们,老张家也有不少烂账。”张日山瞥了他一眼,脸色沉沉的——这些陈年旧事被翻出来,总归不是什么体面事。
吴三省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目光落在屏幕里“孤儿”俩字上,又看了眼张起灵,眼神复杂。潘子在旁边叹了口气:“这么小的孩子就干这活,搁谁身上都受不了。”
观影厅里静了不少,连黎簇他们几个都没咋说话。苏万:“难怪小哥性子那么冷,换谁小时候遭这罪,估计都热络不起来。”杨好没接话,只是看着屏幕里那片黑暗,心里头有点堵——他想起自己小时候被欺负的日子,虽没这么惨,却也懂那种没人护着的滋味。
第94章 孩子
【张海客跟我讲:“这就叫先入为主栽了跟头。我们往里爬了快一百米才瞅见出口,出去才发现,俩盗洞压根通着不同的地方——我们跟他走散了。”
……
他们从盗洞口爬出来,进了第二个卡口,也是到的第四个房间。这地方比之前的简陋多了,一看就知道是座土地庙。
地方不大,地上铺着层黄土,得有半个巴掌厚,扒开黄土能看见青砖地。
庙里四面都摆着佛像:一面是地藏王菩萨,左右两边是地方土地公,剩下一面是庙门,门两旁各立着尊神像,瞧着该是道教的。庙门被泥土冲垮了半边,泥从门外涌进来,堆成个陡坡。好在这庙够结实,泥土只堵在了门口,没把整个庙冲塌。
小土地庙里,房梁上挂着密密麻麻的东西,地上摆着水缸和些杂物,水缸里居然还有清水,不知道是哪来的。
几个人简单洗了把脸,就坐在板凳上歇脚。张海客眼尖,瞅见一边地上画着啥——看四周板凳的印子,准是有人在这儿歇脚时,顺手拿刀子或树枝画的。
他凑近一看,竟是古城的平面图,已探明和没探明的区域标得清清楚楚。让他意外的是,画图的人给整个城市轮廓画了个边界圈,这会儿看着,竟然像只蝎子。
没探明的区域里,有个点上压着块石头,显然那就是他们要去的地方。
看到这儿,一个张家小孩突然开口:“越往里走,离出口越远,怕是也越危险。”
正聊着,其中一人忽然“嘶”了一声,一个劲摸自己的手——手背上起了好些红疹,红得刺眼。
他挠着红疹琢磨:“难道是水有问题?”
另一个人却摇头:“不像,怕是那淤泥有古怪。”
张海客赶紧去看那些淤泥,仔细一瞧,心就沉了——淤泥里混着水银,闪着暗光。
几个张家小孩当场就吐了,想把吞下去的淤泥呕出来。可就在张海客拿铲子铲土,想把秽物盖住时,忽然发现吐出来的淤泥里有东西在动。
拨开淤泥一看,里头竟是无数小蚂蟥,纯黑色的,只有面条粗细,在呕吐物里扭来扭去,看着让人头皮发麻。
他猛地低头看自己的胳膊——皮肤上竟也鼓起无数细小的包,密密麻麻的,触目惊心。
“别吵了,”张海客的声音发紧,“咱们可能要死在这儿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安静了,围了过来。就见张海客拿起刀,在自己胳膊的鼓包上划了个小口,往里一挑——一条黑色的蚂蟥被挑了出来,身上还覆满了虫卵。
后来才想明白,这些东西在淤泥里时,就已经钻进皮肤了。
……
用水缸里的水擦遍全身后,那些蚂蟥总算不动了。一个孩子忍不住问:“那小鬼也下过淤泥,他会不会也……”
张海客这才猛地反应过来——是血!是那小鬼的血!他的血能让这些虫子不敢靠近!
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他急忙道:“上次他在这儿,说不定就是张家人拿他的血当挡箭牌,躲过这些虫子!得赶紧找到他,咱们才有救!”
处理完这摊子事,他们立刻出发了。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少说有一天一夜,已经完全深入遗迹腹地,可连闷油瓶的影子都没见着。
到第二天晚上,他们走到了张家长辈当年探索的边缘——所谓边缘,就是前人探到这儿就没再往前。这儿有艘古船陷在淤泥里,船舱里躺着三具孩子的尸体。
尸体堆在角落,早就风干了,一看就是张家的孤儿,身上有明显的取血伤口,密密麻麻的,触目惊心——显然是被活活取血而死。】
观影厅里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观音堂那边的人脸色最难看,有人气得攥紧拳头,指节都泛白了。
“他妈什么玩意儿!”胖子“嚯”地站起来,又被吴邪拽了回去,他压低声音骂,“就因为血有用,就往死里抽?这他妈是人干的事?”
吴峫没说话,指关节抵着膝盖,指节泛白——他想起自己肩膀上的血,想起那些被血吓退的粽子和虫子,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又闷又疼。原来张起灵从小到大,竟是这么过来的?
旁边的张起灵垂着眼,长睫毛在眼下投出片阴影,没人看清他的表情,只知道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尖微微蜷缩着。
“张家这规矩,真是烂到根里了。”霍秀秀咬着唇,声音发颤,拉着解雨臣的手,“小花哥哥,他们怎么能对小孩子下这种手?”
解雨臣脸色沉沉的,指尖在椅扶手上敲得飞快——他见过家族里的算计,却没见过这么赤裸裸的残忍。
黑瞎子脸上的笑也没了,叼着的烟没点燃,就那么夹在指间:“用孩子的血铺路,老张家这名声,怕是早就被这些龌龊事蛀空了。”
张日山坐在前排,背挺得笔直,脸色却比谁都难看。这些陈年旧事被翻出来,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所有张家人脸上。尹南风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眼底的寒意更重了。
八爷也叹了口气
张启山可能知道,这张家地方根本就不是人能待的地方 ,只是皱了皱眉
吴三省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茶水晃出了些,他却浑然不觉。潘子在旁边低声骂了句脏话,声音里带着火气:“都是爹娘生的,怎么就能这么狠心?”
黎簇他们几个小孩也看愣了,苏万搅饮料的手顿了顿:“为了保命,就把别人的命不当命?”杨好没说话,只是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张海杏的脸白得像纸,她知道家族里有牺牲,却没想到是这样的方式。张海客坐在她旁边,头垂得很低,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整个观影厅里,只有屏幕上的画面还在动,可那三具风干的小尸体,像三根刺,扎在每个人心上。
第95章 “我说的不是实话吗……”
【最后,张海客还是用了他那套计划——每两个小时来一次爆破。结果呢?闷油瓶没引来,反倒把整个古城上头的机关给惊动了。
张海客说,当年古城被淹之后,当地政府没想着挖掘,反倒在遗迹上头划了湖、筑了堤,往淤泥里灌了海量的水银封死,这事做得相当诡异。当时就有人猜,那场洪水恐怕不是天灾,是有人故意要把什么秘密埋在这古城里,彻底封死。灌完水银还不算,又在上面浇了三合土,把整块被水银裹住的地方封得严严实实。
结果他们在古城地下用炸药搞破坏,弄乱了沙石的平衡,整个古城跟着塌了。当年覆盖的三合土裂开无数道缝,水银蒸气一泄出来,地面上的草木全死光了。
闷油瓶那会儿其实已经出了古城,瞧见这动静,才有了后来大金牙讲的那段故事。
听完张海客这通话,我脑子直发胀。他又补了句:“这些,就是你们那位朋友曾经掺和过的事。”
我问他:“后来是他把你们救出来的?”
张海客点头:“是,但过程没你们想的那么简单。真要说起来也是段精彩故事,可古城底下的秘密我们已经摸清了,里头不少事虽说稀奇,但你们俩在这行见多识广,未必能勾起兴趣,我就不多说了。只说他把我们救出来后,就跟我们分道扬镳了。后来在族里偶尔遇上,也没说过几句话。再往后,他能耐越来越大,地位越来越高,我们早就够不上跟他搭话的份,也就断了联系。”
胖子这时候突然插了句:“插个嘴,你说你当年民国那会儿十五岁,那您现在……贵庚啊?”
其实我那会儿也好奇,这人到底多大岁数,可他就是不说。不过怎么着也得过百了吧——反正都是些百岁老人,也不差这一个。】
胖子见他没答,又追问了一句:“您到底多大啊?”眼睛直勾勾盯着张海客。
张海客深吸一口气,语气不太好:“问人年龄可不是什么礼貌事。”
这话刚落,跟大屏幕里他自己说的话分毫不差,连语气都一样。
【张海客又说:“我只能告诉你,你的猜测肯定不准。”
张海杏在旁边看了我一眼,不知道触到她哪根筋了,我刚回看过去,她就炸了:“看什么看?叫姐就行,再多废话,我宰了你!”
胖子转头冲我挤眉弄眼,动了动嘴唇,那口型分明是“张奶奶的痛脚被咱们抓住了”。
嘴唇还没合上,“哗啦”一声,一碗酥油茶直接泼在他脸上。我转头就见张海杏气冲冲地转身走了。
胖子抹了把脸,嘟囔道:“这么大年纪了,一点修养没有。还好这茶是凉的。”
说完又转头问张海客:“你妹妹嫁人了没有?”
张海客淡淡道:“尚且没有,她向来不急这个。”
胖子瞅了我一眼,压低声音:“几百年的老处女啊,咱离这种人远点,胖爷可懒得伺候内分泌失调的女人。”】
观影厅里顿时笑成一片,刘丧笑得直捶椅子,苏万扶着眼镜憋笑,肩膀抖个不停。(这就是我随便加的,大家可以不必理会)
张海杏在底下瞪了胖子一眼,眼神如果真的能杀人,胖子可能死了几百回了
吴峫看着跃跃欲试还想再说点什么的胖子,伸手拍了拍他的肚子:“胖爷,差不多行了,消停点吧!”
胖子摸了摸鼻尖,悻悻地坐回椅子上,嘴里还小声嘀咕:“我说的不是实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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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不下了,写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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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特别感谢鼓楼雪山宝贝打赏的灵感胶囊×1
第96章 哦,原来连你们也不知道。
【我转头问张海客:“那后来呢?还有什么能告诉我的?”
张海客想了想说:“这么说吧,你要是想知道他的生活细节,我还真说不出多少。他在族里也极神秘,张家族长能接触的秘密太多,我们根本摸不准他的行踪。张家这地方,有些方面开明得很,有些习俗却又老派、黑暗得很——不守族规的,都是要动私刑的。不过我能说说他这些年的行动脉络,你听完或许能有点启发。毕竟你在他身边,肯定知道些我们不知道的细节。”
我心里直犯嘀咕:我知道个屁啊。但他既然这么想,我也懒得戳破,只点点头让他继续。
他接着说:“他八九岁的时候,被人带进过泗州古城底下,当采血的苦力。之后他应该是摸清了古城里埋的秘密——那东西现在我也知道了,我猜,是张家族长身上的信物。
“当时泗州城正赶上张家内乱,两派在城里暗斗,估计是场刺杀张家族长的行动。结果呢?暗斗到最后,有人把堤坝扒了,整个城都淹了。不光如此,为了不让张家人查真相,当时的阴谋者还控制了政府,把古城彻底封了起来。后来古城被埋,可张家族长的尸体上,有个东西跟着一起埋在了底下。”
我听到这儿,忍不住追问:“是什么?”
张海客说:“是一只青铜铃铛。你也知道,张家对六角铃铛一直有研究,虽说没参透全部奥秘,但比外人会用得多。不过族长那只铃铛不一样——第一,特别大,差不多有牛铃那么大;第二,声音很轻,可只要有人听见,立马神智清明,说白了就是能定住魂魄,还能抵消其他青铜铃铛的作用。
“当年族长戴这铃铛,估计是为了避祸。更重要的是,张家老宅里有间房,只有族长能进。每次新老交替,都是老族长在里头等着,新族长进去,带着尸体出来。要是老族长没算准自己的死期,俩就得在里头待上几年,等老的彻底咽气。
“那房间里,摆着历朝历代的秘密书籍、卷首文物、神器——全是张家这么多年从地下带出来的、不能见光的发现。
“通往房间的走廊和房间里,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六角铃铛,毫无死角。只要有人擅闯,立马就会出事。后来这房间挪到了张家古楼最底下,跟祖坟搁在一块儿。里头的秘密分三六九等,最核心的那个,被称为‘终极’。”
他顿了顿,继续道:“当时张家族长死在泗州城,之前的族长知道世界的秘密,可之后的族长,只接手了个庞大的家族,却没拿到那房间里的秘密。张家的存在本就靠着那些秘密,从那一刻起,危机就开始了。”
我猜,闷油瓶那批张家人,当年就是想从泗州古城底下挖出那只铃铛。这事在族里引发了内斗,最后那批人多半是被害了。但显然,闷油瓶拿到了铃铛,后来他进了张家古楼的那间房,才知道了张家的使命和‘终极’的存在。
他成为族长后,用了老九门的力量,之后亲自去看了所谓的‘终极’——就是那山川之下,巨型青铜古门背后的秘密。
是谁造了那扇门?门后又是个什么世界?
最后他话锋一转:“好了,允许我卖个关子。想知道更多,就加入我们吧。”
我叹了口气,心里其实已经被说动了,又问:“最后一个问题,闷油瓶留在雪山里的,到底是什么?”
张海客说:“就是那只六角铃铛。拿到它,我们才能进张家古楼,看清张家守了这么多年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胖子在底下“哦”了一声,语气带着点戏谑:“哦,原来连你们也不知道啊。”
张海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历代那东西只有族长能知道,我们哪有这资格?”
解雨臣在旁边轻轻敲着桌面,低声对黑瞎子说:“六角铃铛……看来张家的秘密,比我们想的还要深。”
黑瞎子笑了笑,瞥了眼旁边的张起灵:“某人当年在泗州城底下,怕是没少受罪。”
张起灵没应声,目光落在屏幕上,眼神深邃,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吴三省皱着眉,跟潘子低声说:“这张家的水,比老九门浑多了。”潘子点点头,目光紧锁着屏幕里“终极”两个字,心里直发沉——这种级别的秘密,往往意味着最致命的危险。
第97章 “小意思,胖爷我还有更绝的”
【请允许我记段流水账。从答应张海客到我们四个出发,又隔了两天。进了雪山一路往前,两周后总算到了康巴洛外沿,冰川湖泊附近。
风景是真好,雪山、蓝天、白云,衬得人眼睛都亮。可我实在没力气欣赏——刚走进冰湖范围那点感动,全被胖子和德国人子弹上膛的“咔嚓”声给搅没了。
我们一行四人:我、胖子、张海杏,还有个矮个子德国人,看着像特种兵。这德国人中文溜得很,说自己叫Von,翻译过来是冯。至于为啥挑个矮的?还不是胖子瞎要求,说两米多的德国人要是在这儿受了伤,他只能切成两段扛回来。
所以我叫人家 “坟堆”,胖子更损,非叫人“大粪”。也就张海杏规矩,一直叫他冯。】
观影厅里又爆发出笑声,真不怪大家——胖子总能在任何场合闹出让人喷饭的笑话,这次给人起外号更是绝了。
胖子听着笑声,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还冲黎簇他们挤眉弄眼,那意思是“小意思,胖爷我还有更绝的”。
黎簇木着脸将头转向了另一边
【德国人话不多,非必要不吭声。跟一般刻板的德国人不一样,他脑子活,变通快。但这一路过来,我和胖子都没心思闲聊,跟他自然也没什么交流。
实在没心情——路太难走了,每一步都跟踩在刀尖上似的。
离冰湖还有3公里时,胖子和冯就开始擦枪,给所有部件上防冻油,连子弹都抹了油,重新压进弹夹。闷油瓶的笔记里写过,这片区域地下有东西,得加倍小心。
进冰湖后一路太平,只在边缘看到头死鹿,冻在冰里,被啃得只剩脑袋和骨架。
这情形很怪——高原上不该有这种鹿,更不该被啃得这么干净。
胖子举着望远镜扫了圈白茫茫的四周,笃定道:“是被人投喂的。你看鹿脑袋上,有子弹打的洞,准是山下人打上来喂东西的。”】
黑瞎子看着屏幕里的动物尸体,摸了摸下巴,转头冲吴邪笑:“小三爷,你说什么东西能把这鹿啃得这么干净?连点肉渣都不剩。”
吴邪抬眸看了他一眼,摇摇头没说话——他也说不准。
白玛是藏医,对药物精通,可要说什么动物能把鹿吃成这样,她也没头绪。张拂林倒是能看出些门道,可在雪山上就难说了——就算是熊,也未必能把骨头舔得这么干净。
【“吃成这样,到底是什么东西?”张海杏问冯。
“不是说有狗熊吗?”
“狗熊没这本事,吃不了这么精细。”冯插话,“这东西智商肯定不低,你看骨头缝里,一点肉丝都没剩。”他顿了顿,又道,“没牙印,不然倒能猜出来。”
冯推了推护目镜:“我是动物学副教授,这点还是能肯定的——不是狗熊。”
“哟,副教授还懂这个?”胖子挑眉,“那你说说,啥玩意儿这么能吃?”
冯刚要开口,张海杏已经抽出弩箭,箭筒挂在腰上,我看着她,她还冷冷道:“老娘最讨厌带响的东西,这玩意儿安静。”
“装填速度多少?”我问。
“敌人多了靠你们,单个目标,还没试过用第二支箭。”张海杏语气挺傲。
“嘿,这大话我还以为只有胖爷我能说。”胖子刚要损她两句,突然闭了嘴——我们都看到冰湖里有个黑影,正贴着脚下的冰盖游过去。
那黑影极大,动作却慢,看着像条大虫子,绝不是鱼。它就在我们脚下游,我和胖子先看到的,冯和张海杏随后也发现了,四个人瞬间僵在原地,大气不敢出。
冰盖太厚,看不清底下细节,只能隐约辨出个轮廓,光是那宽度,就够吓人的。
三分钟后,黑影慢悠悠游过,悄无声息——不往下看,根本察觉不到。我瞅见冯开始发抖,枪口“咔哒”一声对准了脚下冰面,手指都扣死扳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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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还是幻觉比较好
黎簇看着屏幕里那黑影,后脖颈的汗毛全竖起来了,低声骂了句:“我靠,这啥玩意儿?”
吴邪没接话——他也不确定。可能是条巨型虫子,也可能是冰层下有六角铃铛粉末,震动后被吸入,让人产生幻觉。
但绝不可能是鱼。
按那体型和长度,鱼根本长不成这样。要说水里的虫子,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巨型深水虱,成年能长到70厘米,可那玩意儿生活在深海;另一种是博比特虫,最长3米,却只在夜间活动,还生活在10到40米深的海底。
这冰湖到底多深?谁也不知道。
不管是什么,总不能捞出来研究——没等研究明白,自己先被拖下去喂了那东西,才真是冤。他可没这么急着送死的爱好。
【胖子就站在冯旁边,眼疾手快捏住了枪的撞针。我看得清楚,冯的手指已经用力了,要不是胖子按住,枪早走火了。
冯还在抖,却被吓懵了,没别的动作。胖子也一动不动,直到那黑影彻底消失。
等黑影没影了,我们四个才松了口气。胖子把冯的枪拿过来,折叠好背在自己身上。
冯看向胖子,眼神里带着气。胖子却道:“对不住了大粪同志,你这状态,最好别碰枪。”
“这里轮不到你做主。”张海杏冷冷地看着胖子。
“冰湖上开枪?你疯了?”胖子也来了火,“刚才要是走火,冰裂了咱们全得掉下去!到时候我得扒光了你拼命摩擦,才能给你续命——你觉得他现在这怂样,靠得住?”
张海杏盯着胖子:“就算你说得对,这决定也该我来下。”
胖子看看我,又看看张海杏,一脸不可理喻。我也觉得奇怪——张海杏一路强势,可对“谁做主”这事,似乎太过执着了。
两人僵了半天,胖子叹了口气,把枪甩给张海杏:“行吧,胖爷我最尊敬老人了。”
张海杏接了枪,去安抚冯。胖子冲我做了个“要崩溃”的表情,看得我直想笑。
冯脸色惨白,从头到尾没反驳,也没反抗。
“这女人,非得吃次亏才明白,这时候谁做主不重要。”胖子说着,把自己的枪也卸下来,折叠后塞进背包。
“怎么?怄气呢?”我问。
“不是,没用。”胖子撇撇嘴,“拿着也就是壮胆。你也看到水里那东西的大小了,子弹打上去跟挠痒痒似的。”
我一想,还真是这理。而且冰这么厚,枪根本派不上用场。之前没拿武器,是觉得他们带了就够,现在看冯这熊样,才知道指望不上。
胖子甩了把匕首给我,我反手插进最容易拔出的地方。张海杏走过来,语气生硬:“尽快通过冰湖,别拖后腿。”
“好嘞,师太您先走。”胖子嬉皮笑脸。
我瞪了他一眼——本来关系就紧张,这不是火上浇油吗?
“走直线,目的地是前面那个山口,最快速度通过,落脚轻点。”张海杏指着远处说。
我和胖子顺着她指的方向一看,都觉得不妥。胖子直接道:“情况不明,从湖中间过?真出了事连翻盘的机会都没有。”
“张家有个原则:看着危险的,往往最安全,别被表面迷惑。”张海杏坚持。
冯缓过点劲,附和道:“刚才那东西应该是冰湖里的鱼,这么大个头,准是被人喂了几个世纪喂出来的。人不会在湖中心投喂,所以中间反而安全。”】
白昊天攥着衣角,小声问:“真的是鱼吗?那么大的鱼?”
吴邪摇摇头:“不像,我更倾向于是虫子。”
黎簇想起刚才那黑影的长度,打了个寒颤:“真有这么长的虫子?还生活在水里?”
吴邪点头:“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巨型深水虱,能长到70厘米,不过一般在深海;另一种是博比特虫,最长3米,但多在海底10到40米处,还只在夜间活动。”
他顿了顿,看向吴峫:“而且这湖到底多深,我们根本不知道。”
吴峫接话:“还有种可能——冰层下有六角铃铛粉末,人在冰上走产生震动,粉末被扬起来,吸入后产生幻觉。”
“要我说,还是幻觉好点。”苏万推了推眼镜,跟边里的两个兄弟说,“真有那么大的虫子,想想都瘆人。”
吴邪也颇为赞同的点了点头
虽然就是脸,还是有些苍白的,跟鬼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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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根要是烂了,枝叶再茂盛,也早晚得枯。『加更』
(为携手观海宝宝的礼物加更)
【张海杏看向胖子,等着我们表态。我琢磨半天,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强,实在没法点头。
看我们不动,张海杏皱眉:“怎么?你们有别的想法?”
“我感觉不太好。”我说。
“那必须听天真的!”胖子立刻接话,“天真同志可是有名的‘开棺必诈尸’体质,他感觉不好的地方,坚决不能去。”
“你们存心捣乱?”张海杏的语气带了火气。
“小姐,你来过这种地方吗?”我看着她,“海外张家长于行动和做生意,怕是早就没了闷油瓶那种骨子里的谨慎。”
“我经历的事,比你们俩加起来都多。”张海杏寸步不让。
“那是您年纪大,吃的盐比我们吃的米都多。”胖子这话够损。
张海杏的脸瞬间涨红,语气更硬:“张家人能活到现在,靠的不是运气!我们的行事规则,全是以生存为第一,别小看祖辈累积的智慧!”
后来知道她是冒牌货后,我才明白——当时要是信了她,怕是早喂了湖里的东西。】
吴邪看着屏幕里的张海杏,心里那点疑惑又冒了出来。这冒牌货在张家待了快十年,知道这么多事不奇怪。可张家那群人,不管老的少的,怎么就没发现破绽?
说到底,还是根烂了。一个家族从里到外透着腐朽和高傲,被钻空子是迟早的事——根要是烂了,枝叶再茂盛,也早晚得枯。
【我叹了口气,看着冰湖,真不想跟她较劲,可心里那股不舒服越来越强烈。
“以前我特崇拜这种‘祖辈智慧’,”我说,“但现在,我更信自己的直觉。我们没你那身手和反应速度,你用自己的标准要求我们,不公平。”
胖子也点了烟,看张海杏脸涨得通红,故意慢悠悠道:“师太,我知道你以前带的都是厉害角色,我们俩傻逼太弱。要不你和副教授先走,我和天真从边上的山爬过去?”
“刚才那东西说不定能上陆地,笔记里写过。”张海杏反驳。
胖子拍了拍腰间的枪:“到了陆地上,胖爷我未必怕它。”
话说到这份上,再争也没用。最后张海杏和冯走冰湖中央,我和胖子按我们的路线走。
分开后,胖子就骂:“我呸!这女人就是官僚主义!还想指挥胖爷?做梦!”
“他们强势太久了,习惯了说了算。”我叹道。
从之前设的局就能看出,这批张家人轻敌又自傲。换作以前,他们这些伎俩足够让我惊叹,可现在我变了太多——以前崇拜神话,现在能一眼看出神话里的破绽。
我们子弹上膛,看着张海杏他们往冰湖中心走,我忍不住问:“我们这样,算不算不负责?”
“人要是顽固,你想负责都没用。”胖子吐了个烟圈,“这段时间我想通了,谁也不是上帝,管不了别人的命。”
我俩沿着岸边走,路比他们远得多,也难走得多。没赌气,就是踏实——一脚深一脚浅地踩在冰碴上,远远看着张海杏他们越走越远,早把我们甩在身后。
走了不知多久,他们快到山口了,我们还在半道。胖子骂骂咧咧:“这臭娘们儿,这次要是让她顺利过去,胖爷我名字倒着写!”
“顺利最好,”我说,“总不能盼着他们出事,那我们成啥了?大家平安就好。”
胖子哼了一声:“不出怪兽也行,摔个大马趴啥的,让她知道知道厉害。”
可张海杏身手是真不错,冰上平衡和反应都比我们强,想让她摔跤太难。冯看着也稳健,估计穿了双好冰鞋。
又走了一段,我们这边平安无事。眼看张海杏他们快到山口,胖子正沮丧呢,我突然发现不对劲——他们那边的冰面,好像有了变化。】
看到这儿,胖子忍不住捅了捅吴邪:“那假娘们儿真到山口了?”
吴邪摇了摇头,目光还锁在屏幕上。
吴峫也抬眼望过来,视线落在那片泛光的冰面上。
“他们中幻觉了。”吴邪的声音很轻
观影厅里顿时起了阵小声议论。
“又是幻觉?”黎簇皱眉,“这破地方到底藏着多少幻觉?”
苏万推了推眼镜:“可能跟冰层下的六角铃铛粉末有关,震动起来就散了,被人吸进去……
黑瞎子突然笑出声:“看来胖爷的乌鸦嘴挺灵——刚念叨着出事,这就来了。”
解雨臣瞥他一眼:“别幸灾乐祸,他们被困住,吴邪和胖子少不得回头救。”
张起灵的目光始终没离开屏幕,看着冰湖中心那片越来越亮的冰面,指尖微不可查地蜷了蜷——他太清楚这种无声无息的陷阱,比明刀明枪更要命。
老九门那边,二月红轻轻敲着桌面,对张启山低语:“冰下有东西在引他们,这幻觉来得蹊跷。”张启山没应声,指节在扶手上磕了磕,目光沉沉的——在斗里,看得见的危险不可怕,怕的是这种勾着人往死路上走的迷障。
霍秀秀看向吴邪的袖子:“吴邪哥哥,他们会看见啥?会不会是特吓人的东西?”
“比吓人更麻烦。”吴邪低声道,“幻觉最狠的不是画面,是让你信以为真。”
第100章 护体神膘『加更』
(为宋慕皖宝贝的礼物加更)
【我招呼胖子过去细看,他眯眼瞅了半天,怪叫一声:“哎?他们往回跑啥?冰湖中心有金子?”
“会不会是有东西追他们?”我抢过望远镜,刚对上焦就愣住了——“他们在脱衣服!”
“脱衣服?俩都脱?”胖子的嗓门拔高八度,“这冰天雪地的,疯了?”
就见俩人一边往回狂奔,一边手忙脚乱地扒衣服,外套、毛衣扔了一地,跟逃命似的。我看得发懵,胖子急得直搓手,凑过来想抢望远镜,被我一把推开。调了焦距往冰面瞅,光溜溜一片没异常,太远了,冰下啥也看不清。
胖子举枪瞄了瞄,又泄气地放下:“这距离,子弹都能飞歪到姥姥家,狙击个屁。”
眼睁睁看着他们跑到冰湖中心,脱得只剩内衣,再脱就成裸奔了。我心里直犯嘀咕——身后连个鬼影都没有,这俩到底抽什么风?总不能是跑半路突然看对眼了吧?】
黎簇他们仨头埋得跟鸵鸟似的,苏万眼镜滑到鼻尖都忘了推,杨好拿手挡着脸,指缝却张得老大。吴邪瞅着旁边缩成一团的小狼崽,嘴角忍不住勾了勾——这反应,比看粽子还激动。
【“要不咱过去看看?别是真疯了。”胖子搓着手,跃跃欲试。
“现在过去?追得上才怪。”我白他一眼,“他们光着呢,一身轻;咱裹得跟熊似的,跑两步就得喘,纯属找罪受。”
“可离这么远,啥也瞅不清啊。”胖子不死心。
“你他娘想干啥?”我捧了把雪拍他脸上,摸出对讲机猛喊,“张海杏!冯!听到回话!”
喊了半天没动静,却见湖中心那俩开始原地乱舞,胳膊腿抡得跟风车似的,一个劲往自己身上招呼。
“我知道了!这是雪疯症!”胖子一拍大腿。
“啥症?”
“老辈说的,看雪看久了能逼疯人,脱衣服、乱蹦跶,跟他俩一个样!”】
刘丧在后排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够清楚:“胖爷这见识,不去说书可惜了——雪疯症?我看是你自己想裸奔找借口。”
胖子扭头瞪他:“丧背儿你懂个屁!这叫民俗常识!”
“是你肚子里的常识太多,撑得慌吧。”刘丧慢悠悠回嘴,气得胖子差点扔杯子砸他。
吴峫在旁边听得直乐,肩膀一耸一耸的,半天没抬起头。
【“我看是幻觉。”我没理他俩斗嘴,“雪疯症哪能俩人同时犯。”
作为“幻觉受害者联盟”资深成员,我太清楚这滋味——这阶段的张海杏,怕是连亲妈喊她都听不见,幻觉里的人,理智早被狗吃了。
我冲胖子抬下巴:“你拿望远镜瞅瞅湖对岸,看看有啥猫腻。”
胖子看了半天,摇头:“啥也没有,黑黢黢一片,得过去才知——”
“不行。”我打断他,“俩伺候俩刚够,你要是也中了招,脱得光溜溜的,我可按不住你这坨肉。”】
刘丧立刻接话:“按不住就红烧?看你这膘,够炖一锅了。”
“你懂个屁!”胖子梗着脖子,“这叫护体神膘,刀枪不入!”
这话逗得吴峫直捂肚子,好不容易喘顺气,指着胖子道:“你这神膘,怕不是用来挡子弹,是用来挡智商的。”
第101章 把小狼崽子当烤鸭烤了
【我俩先把张海杏和冯拖到离湖远些的岸边,我瞅着来路直叹气——得,今儿这路算白跑了。搭起帐篷,翻出镇静剂和解毒剂往他俩胳膊上扎,管不管用全凭运气。
俩人本就累垮了,折腾没会儿就睡死过去。胖子瘫在睡袋里哼哼:“到现在为止,胖爷的预判全中!那大粪同志要是两米高,我真得把他剁成两段扛!累死你胖爷了——这老外少说一百八十斤,浑身肌肉块,下次谁爱伺候谁伺候!”
我想起拖张海杏时的手感,也啧了声:“这娘们看着瘦,身上全是硬疙瘩肉,背着跟扛块铁板似的,哪有半分姑娘家的软乎。”】
张起灵忽然转头,视线落在吴邪后脑勺上,微微倾身,手掌轻轻覆在后颈,捏了捏又按了按。吴邪浑身一僵,跟被点穴似的——这百岁老人平时闷得像块石头,动手咋这么突然?
好在张起灵没再做啥,只是指尖在颈后轻轻摩挲。吴邪僵了半天,紧绷的身子才慢慢松下来,心里暗骂:闷葫芦就是闷葫芦,动手比说话还快。
【我点上烟,海拔高得呛人,尼古丁却能压下心慌。“下次咱得硬气点,总为这帮蠢货买单——他们死了倒干净,咱咋办?”
胖子把枪往膝盖上一搁,瞅着帐篷外:“小哥笔记里说,湖边天黑后有东西。现在还早,得想法子把他俩弄醒,今儿必须到湖对岸的峡谷。”
我看了眼帐篷里睡得死沉的俩人,摇头:“镇静剂的劲儿大,一时半会儿醒不了。”
但胖子说得在理,总不能在这儿耗着。我俩用雪豹骨头和帐篷布搭了个简易雪橇,把张海杏和冯塞进睡袋捆上去,跟拖死猪似的往峡谷挪。
没想象中难,却也磨人。走走停停耗了双倍时间,才挪到湖对岸的峡谷口。湖面冻得结实,通往峡谷的河却成了冰下河,冰层下暗流涌动,好些地方裂着缝,湍急的水流看得人眼晕——这冰面压根不稳。
我们要么踮脚快走,要么直接匍匐前进,就这姿势,瞅见了冰下的骇景:一段冰层下插着排木头栅栏,栅栏底下全是尸体,少说二三十具。砸开冰面细看,尸体泡得发胀却没腐烂,是被水泡烂的,毛发蜷曲,看着像外国人,大多光溜溜的,身边还泡着些装备。
胖子扯上来一把来复枪,摸出一管子手雷别在腰上,又蹲下去捡子弹:“看样子,大粪同志的战友们先来过,全折在这儿了。估计是失败了,才找张家人合作。”
“也没穿衣服,怕是走了湖中心的近道,中了幻觉。”我踢了踢冰碴,“杀了雪豹,过冰湖时栽了,尸体全被冲到这儿。”
胖子往峡谷里瞅,眉头紧锁:“康巴洛会不会出事了?”
我脑子里突然闪过电影里的画面——淳朴村民被洋鬼子用枪炮屠村,心里一沉:“不管是谁,下手够狠。咱得快点。”
那会儿我早忘了大喇嘛说过,康巴洛的人武力有多强悍。
拖着雪橇往峡谷深处走,没多远就瞅见那座悬空的喇嘛庙。胖子扒着入口往里瞅,回头冲我摆手:“静得跟坟地似的,连虫叫都没有。”
我俩费九牛二虎之力把人背进去,夕阳正往雪山后沉,云絮贴着山尖翻涌,跟燃了火似的。找了间封闭的房间,点燃炭炉,墙上挂满的毛毡能挡风,就是积的灰太厚,一碰就簌簌往下掉。
“这喇嘛庙也太不讲卫生了。”胖子抹了把脸,“雪山上灰少,能积这么厚,怕是荒了很久。”
我让他守着,自己往上层摸。果然看到闷油瓶提过的“阎王骑尸”毛毡,后面藏着道门,被粗木杆抵得死死的。用匕首好不容易把木杆撬开,一股冲鼻的香料味扑面而来。
通道两边全是门,跟旅馆似的。试着推了推,门后木栓又粗又重,匕首根本挑不开。折回去时,见张海杏醒了,正靠在炉边喝水,眼神清明了不少。
我琢磨着该咋怼她——是叉着腰骂“傻逼不听劝”,还是装大度说“没事就好”?想了想,还是前者舒坦。
冷笑一声走过去:“醒了?早听我的,至于脱得光——”
话没说完,一个硬物“啪”地砸在我脑门上,疼得我嗷一声抱头蹲下去。】
黎簇“嘎嘎”笑个不停,跟被踩了脖子的鸭子似的,苏万拽他胳膊都拽不住。吴邪脸发白,攥着拳头深呼吸三次,愣是把“把小狼崽子当成烤鸭烤了”的念头压了下去,最后咳嗽半天,假装啥也没听见。
第102章 满山遍野全是骨头!
【疼劲刚过,就见地上滚着个搪瓷茶杯——是她喝水用的。
我瞬间炸了:“老太婆!老子把你拖到这儿费了多大劲?你他娘恩将仇报?”
“你还好意思说?”张海杏挑眉,“拖一路揩了多少油,自己心里没数?”
我呸了一口:“谁他妈稀得揩你油?你这身子板,跟扛块冻猪肉似的!”瞥见胖子在旁边憋笑,我心里咯噔一下——该不是这货趁我不在耍流氓了吧?
转念又想,胖子虽说吃喝嫖赌样样来,底线却比谁都清——他的底线,至少不会对昏迷的人下手。
胖子见我瞪他,赶紧打圆场:“咱天真玉树临风,小姑娘倒贴都来不及,你这属于老槐树想攀嫩枝,没门。”】
这下黎簇和老痒笑得最疯,一个拍着桌子直抽气,一个笑得直捶墙。其他人好歹收敛些,霍秀秀捂着嘴肩膀直抖,解雨臣瞥了眼屏幕,嘴角却藏着笑意。
张海杏在观影厅里气得脸通红,瞪着胖子骂:“死胖子胡说八道什么!”
胖子回敬:“我说的是实话!就看着上面,你当时那身板,比胖爷我还硬!”
【看张海杏脸黑得快滴墨,我琢磨见好就收。她毕竟刚从幻觉里缓过来,真闹僵了没好处。
“行了不闹了。”我摆摆手,摸了摸脑门上的包,“真没揩油,拖你俩跟拖两袋水泥似的,哪有那闲心。”
她瞅着我脑门上的红印,忽然“嗤”地笑了,眉眼舒展时倒有几分顺眼。胖子还想插嘴,被我一眼瞪回去。我把雪豹尸体、德国人的事,捡要紧的说了,她听完皱紧眉:“冰湖中心的冰盖下,悬着青铜铃铛。”
“铃铛?”
“我们走过去时,铃铛在冰下响,声音太轻没在意。等觉得浑身烧起来,人已经懵了,就知道往回跑——前面肯定有陷坑。”她顿了顿,“那批德国人怕是往前冲了,全掉进去了。”
“你们跟德国人合作时,他们没说之前来过?”胖子问。
张海杏摇头,扫了眼四周:“这儿真的空了?”
“小哥来是很久前的事了,指不定早变天了。”我叹道。
当晚在庙里歇了一夜,静得诡异。第二天一早,冯总算醒了。胖子等他刚啃两口面包,突然一把将人提溜起来,冯嘴里的面包屑喷了胖子一脸。
胖子怒了,把他按在地上:“说!是不是有事儿瞒着我们?”
冯懵了,我把德国人的尸体一说,他才急道:“那是另一个部门的!和我们没关系!”
“还有另一个部门?”胖子更火了。
“一年前的事了。”冯挣扎着起来,“我们公司收购裘德考的产业前,挖了他不少人。那批人是另一个部门派的,特别冒进,进山后就没消息了。我当时还没入职,真不知道详情!”
“狡辩!”胖子瞪眼。
“我相信他。”张海杏突然开口,“我们查过他们公司的底,有这回事。”
“这么说,一年前就有人来过,死了连尸都没人收?”我皱眉,“喇嘛庙荒了,康巴洛怕是也出事了。”
胖子扒着窗口往外瞅:“小哥的笔记里没提过这些啊。”
“不管提没提,这地方透着邪性。”我站起身,“去康巴洛看看,早看早踏实。”
出发前我做了无数预设:空村子、消失的村庄、被老外占了……可真看到康巴洛时,还是愣了。
哪有什么村子,整片山谷被冰雪埋得严严实实,偶尔露出几截藏族古建筑的顶,像被冻住的孤岛。
“过不去。”胖子往前踩了两步,积雪“咔嚓”裂了道缝,“雪太厚,承不住人,底下全是空的。”
我们抬头瞅向四周雪山,冯指着一处裸露的黑岩:“是雪崩。规模太大,把整个山谷都埋了。”
“哪有这么大的雪崩?”我咋舌,“跟整座山的雪全抖下来似的。”
“说不定是山体变热了。”冯推测,“地质结构变了,雪化了又冻,才成这样。”
胖子突然举着望远镜喊:“快看那座山!满山遍野都是骨头!”】
第103章 青铜巨门
(宝宝们,通知一下,接下来的剧情会吧吴邪改成关根,这样便于听书的宝宝,前面章节的我也会慢慢的去改,不过可能时间有些久。)
观影厅里瞬间静得落针可闻,老九门那帮人也收了声。二月红指尖轻叩桌面,沉声道:“这么多尸骨堆在一处,怕不是单纯的雪崩能解释的。”
张启山眉头紧锁,盯着屏幕里裸露的黑岩:“山体变热?这底下藏的东西,怕是比雪崩更邪门。”
吴峫瞅着被冰雪封死的山谷,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康巴洛人再强悍,遇上这种天灾人祸,怕是也难扛。
黑瞎子突然笑出声:“看来这趟不光要找哑巴张的线索,还得给这帮骨头收尸了。”
解雨臣瞥他一眼:“先顾好自己吧,别到时候咱们也成了骨头堆里的新成员。”
【我们沿着山谷边缘,几乎是攀岩似的往那座黑岩山挪。山体巨大得吓人,远处就能看见一道巨缝横贯山腰,积雪没化时准被冰川盖着。刚靠近山脚,一股热浪就扑面而来,温度高得邪门,没一会儿就热得脱了外套,最后连毛衣都扒了。
山的阳面雪全化了,瀑布似的往下淌水,我们在冷热交替的水雾里钻来钻去,总算爬上了裸岩。手刚搭上岩石就缩了回来——烫的,跟被喷火器燎过似的。
“咱这是闯到火山口了?”胖子龇牙咧嘴地甩着手。
“就算不是火山,底下也准有熔岩池。”我摸了把岩石,“地质突变把整座山都烘热了。”
顺着山腰往上爬,怪石嶙峋的倒好抓。没多远就见无数小温泉眼在冒热水,硫磺味浓得呛人。横着爬了快两小时,天擦黑时才到裂缝边上。
山岩往里凹出块平台,上面堆着密密麻麻的尸骨。
“穿的是康巴洛的衣服,全是村民。”张海杏叹了口气,“看来这天堂般的部落,终于没了神庇佑。”
“少拽文。”胖子踢了踢脚边的骨头,“雪崩时逃上来的难民,被地热喷的毒气毒死了呗。”
戴了防毒面具,胖子头一个钻进裂缝。裂缝宽得能并排站三四人,一路往地底扎,黑得不见底。
“老天爷拿菜刀在山上劈了道口子。”胖子的声音从下面传来。
我们依次爬进去,他就咋呼:“领导,往前还是往下?”
“爬这破缝干啥?底下能有金子?”张海杏皱眉。
胖子拿手电照了照深处,喊:“天真,你看这眼熟不?”
我往下瞅,只见裂缝越往深越宽,山体里横贯着无数青铜锁链,一路铺向黑暗。】
吴峫盯着屏幕,眼睛都直了:“这不就是长白山吗?”
胖子摇了摇头:“像归像,怕是有人把长白山的锁链挪这儿来了。”说着突然咦了一声,“那大天真,这儿是不是也有座青铜门?”
关根点了点头,没吭声,视线还锁在屏幕上的锁链里。
【“长白山的锁链。”我说。
“啥?”张海杏没反应过来。
我转头看她,一字一句道:“从现在起,听我的。我带你们去看看,你们张家人说的‘终极’到底是啥。”
回平台休整了一小时,天彻底黑透了。高原天黑晚,这时候怕是快九点了。分了弹药干粮,胖子从尸骨堆里翻出几把藏刀,在岩石上磨得锃亮——虽说被腐蚀得厉害,磨开后照样锋利。
我挑了把最轻的,瞅见张海杏选的那把,掂量着自己力气未必比她大,却也不妄自菲薄了——老子靠的是经验。】
黎簇使劲憋笑,转头瞅关根,见他脸还白着,忍不住挤眉弄眼。关根察觉到他的目光,默默翻了个白眼。
胖子凑过来拍关根肩膀:“可以啊,大天真,还自称老子,够硬气。
【准备妥当了,在温热的岩石上歇了一晚。天亮后戴上防毒面具,挨个钻进裂缝往下走。
足足爬了五天,才瞅见裂缝底部。越往深走缝越宽,从一开始的三四人宽,到最后竟有座桥那么长,无数青铜锁链横贯其间,跟蜘蛛网似的。
底部堆着大小不一的落石,都是山体开裂时崩下来的,有些卡在岩壁中间,倒成了天然的石桥。
我们在碎石滩上坐了半天,才缓过劲来。刚站起来,张海杏突然低呼一声。
顺她的目光看去,裂缝尽头的乱石后面,赫然立着道青铜巨门——跟长白山那座几乎一模一样,手电光扫过去,根本照不全,门上的花纹繁密得让人眼晕。】
吴峫看着屏幕里的巨门,一脸不可思议:“还真有人费这劲,1:1复刻长白山的门?长白山和喜马拉雅山,八竿子打不着啊。”
胖子叼着烟嘟囔:“说不定是同一拨人造的,闲的。”
【走到巨门前,所有人都没说话。冯腿一软,“噗通”坐地上了,脸色惨白。
多久了?记不清上回见这门时是啥感觉了,只记得崩溃,觉得啥都不可靠。
可现在,心跳是快,心里却稳得很。
又见面了啊。没想到这辈子还能再瞅见这玩意儿。
长白山、喜马拉雅山……这些巨山底下都藏着这门,谁造的?图啥?
“没鬼玺,也不知道机关,这门能开不?”胖子率先打破沉默。
我摇了摇头,径直走到门前,把手贴了上去。冰的——在这闷热的裂缝里,巨门凉得刺骨。
指尖划过花纹,精致得吓人。这么大的门,要铸出这种线条,现代技术怕是都难。
鬼使神差地使劲推了推,幻想着门能缓缓打开。结果纹丝不动。
果然,开这门的注定不是我。
退回来坐石头上,张海杏问:“你说我们张家的‘终极’,就在门后?”
“不是我说的,是你们族长说的。”
“就没别的线索?”她追问。
“问你们族长去。”我盯着巨门,在这裂缝里,它大得像整个世界。
会不会是任意门?推开就见闷油瓶胡子拉碴地在里头啃蘑菇?
想着想着,自己都笑不出来。
张海杏走到门前,盯着花纹瞅了半天,突然纵身一跃,手脚并用地往上爬——她手上戴着类似爪子的东西,抓得还挺稳。爬到门顶又下来,眉头紧锁。
“上面封得死死的。”她说,“怪就怪在,这么重的门压在岩石上,按理说早该陷进去了,上面该有空隙才对。”
我挑眉:“说明啥?”
“要么门没想象中重,要么地基被特殊处理过。”
“要是门是空心的呢?”胖子突然摸出颗手榴弹,“要不试试结实不?”】
吴峫看完这段,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好好的青铜门,咋就跑到喜马拉雅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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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们,说个好消息藏海花第一册写完啦!!!!
第104章 “死鬼,要不要爽一把?”
(宝子们,藏海花第二册正式开整!)
【胖子掂量着手里的手榴弹,撇嘴道:“这玩意儿来路不明,搞不好是广东黑市淘来的残次品,能不能响都两说。”
这手榴弹没什么破片,专在封闭空间里玩冲击波,离远了就没戏。好在咱们也不用它杀人,就想炸开这门看看底细。
他话音刚落,我就觉得头皮发麻。这门看着就邪性,用手榴弹招呼?这种蛮干的路子,我这辈子就没见它出过好结果。可胖子偏对来硬的情有独钟,拦都拦不住。】
关根捂着胸口低咳几声,喉间泛起铁锈味。他垂眸看着指间的玻璃杯,水面晃出细碎涟漪——谁说不是呢?从前总嫌胖子莽撞,如今自己不也成了信奉“火力至上”的人?
老话怎么说的来着?恐惧源于火力不足。只要家伙够硬,鬼神都得靠边站。
【换作从前,我指定得掰开揉碎了分析利弊,可这次却愣是没吭声。心里像揣着团乱麻,就像从小没见过爹娘的孤儿,突然撞见认亲的机会,那股子翻腾的情绪早把理智冲得七零八落。明知道这一炸准没好事,偏生按捺不住那点期待,连阻止的话都咽回了肚子里。
还是张海杏沉得住气,抬手按住胖子:“山体结构特殊,冲击波往上走会带塌碎石,咱们得被埋在这儿。再说这手榴弹威力太次,硬碰硬的话,碎片全得反弹回来。”
“老太婆懂行啊?你爷爷我年轻时候玩爆破那会儿——”胖子话没说完就卡壳了,在张海杏冷眼下哪敢倚老卖老,打个哈哈改口,“爷可是爆破界的顶流,轰隆美周郎听过没?”】
(宝宝这里吴邪,吴峫这两个名字那就不冲突了,都是一个人哈。因为我感觉作者以后可能会在这两个名字上打个颠倒,所以提前跟大家说一下,就不改了哈啊)
吴邪听得脑壳疼,闭着眼往额头上拍了把。摊上这么个活宝兄弟,他算是把脸面搁地上反复摩擦。尤其在这么多双眼睛盯着的时候,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关根倒还稳得住,用吸管慢悠悠挑着碟子里的豆子。脸色虽依旧苍白,比起先前却好了不少,只是时不时还会呛咳几声,重起来时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少贫,赶紧的。”我催道。
“得嘞。”胖子麻溜地指挥,“这玩意儿威力不够,得用石头压在门缝,拉线远点操作。既能缓冲冲击波,还能把力道往里头送。”
他边说边招呼我搭手,看他那熟稔劲儿倒不像吹牛。张海杏也过来帮忙,胖子却只摸出一颗手榴弹。我瞅着纳闷:“你也太抠了吧?”
“抠个屁。”胖子白我一眼,“先探探虚实,要是实心的,绑一卡车也白搭。这破玩意儿连坦克都炸不穿,还想啃动航空母舰似的门板?”
忙活妥当,胖子捏着拉环试了试,冲我们喊:“后退后退,都躲到那块巨石后头去!”他颠颠跑过来,把拉线往我手里塞,挤眉弄眼道:“死鬼,要不要爽一把?”】
第105章 还会平地摔呢。
吴邪被这不着调的话噎得够呛,抬脚就往胖子鞋上碾。胖子疼得嗷一声:“天真你疯了?”
吴邪压根没理他,转头看向三叔那边。
关根原本就没血色的脸更白了,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咳的。
刘丧倒是学了张起灵几分神韵,用眼神刀子似的剜胖子,可惜对方压根没接收到。
【我这火噌地就上来了,刚捏住线头想试试手感,手却抖得厉害,怎么都攥不住。折腾几下,张海杏一把抢过去,猛地一扯就抱头蹲下。
我和胖子慢了半拍,见状赶紧缩头。那七八秒像熬了半辈子,轰然巨响炸开时,连雷声都得靠边站。几乎同时,整扇青铜门像被激活的巨兽,震出一连串毛骨悚然的声响,听着竟像无数人在同时惨叫。
碎石没溅到身上,可那回声一波接一波,压根没要停的意思。胖子脸色煞白地先站起来,举着手电照过去。我刚直起身,就被他薅住胳膊疯跑:“我操!快跑!”】
观影厅里的人都跟着揪紧了心,屏幕里黑漆漆的啥也看不清,只能听见那瘆人的动静。
小花眉头皱了又松,松了又皱,指节捏得发白。
黑瞎子脸上那抹常驻的笑也敛了去,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扶手。
【我被他拽得踉跄,压根没看清啥情况,狂奔几十步就跟胖子一起摔进石堆里。后面的动静更吓人了,我缓过神来没瞅见张海杏,四周黑得像泼了墨,手电光就跟萤火虫似的,啥也照不清。
我扯着嗓子喊了声,可青铜门那边的声响太大,离一米远说话都听不见。胖子比我利索,脑袋磕破了也不管,爬起来还想拽我跑,被我甩开:“到底啥东西?”
话音未落,一个黑影就把胖子拍翻在地。我还当是张海杏,直到胖子一脚踹开,才发现那玩意儿压根不是人。
“子弹上膛!背靠石头,我给你照!”胖子在地上吼。这种时候他的判断从没错过,我不敢耽搁,摸出枪正上膛,胖子那边又惨叫一声,手电哐当落地,灭了。
我举着枪瞎比划,手电光贴着地面扫,啥也看不见,就听见胖子在那儿骂骂咧咧。得,果然不能指望硬来,早知道会这样——
忽然背后一闪,回头就见远处亮起冷烟火,一个接一个甩向黑暗里。红光乍现时,我看清了那是张海杏,可光没照到我们这边。那些影子在光晕里晃来晃去,竟像是没有实体似的。
“这边!”我挥着手电示意,瞬间明白该往她那边靠。回头找胖子,却见他颠颠跑过来,身上还挂着几个黑影子,跟黏了年糕似的。
“你丫太没义气了!”我边骂边跟上去,脚下恨不得生风,总算冲进红光范围。还没站稳,脚下突然一空,连人带石头往下陷——敢情这碎石堆底下是空的!
下半身卡在石缝里,几乎到胸口。我在石头缝里扒拉,摸到的全是滑溜溜的泥浆,跟抹了油似的,压根踩不实。外面吵得厉害,喊也没用,只能把手电筒往缝隙里不停闪。
没多久胖子就冲过来,伸手想拉我。可他身上全是泥浆,刚抓住就滑开了。折腾半天,这家伙甩下来一根皮带。
我把皮带缠在手上,被他拽得露出半个身子。就见外面的泥浆跟喷泉似的往上涌,黑乎乎的一团团喷到半空又砸下来。
“你能让我省点心不?”胖子边拽边骂,“我把楼下小卖铺阿姨叫来都比你强!你除了掉坑还会干啥?”
我心里嘀咕:还会平地摔呢。】
这段明明写得挺滑稽,观影厅里却没人笑得出来。屏幕里的人还没脱离险境,每个人都揪着心,连呼吸都放轻了。
第106章 还是一如既往的恶心人。
【“意外,纯属意外。”我赶紧打岔,“到底咋回事啊?”
“我哪知道。”胖子翻个白眼,“门炸破了。”
我惊得瞪圆眼:“这么容易就炸开了?”
“管它容易不容易,”胖子抹把脸,“这些泥浆全从门里涌出来的,妈的,我还以为发洪水了。”】
黎簇突然皱着眉开口:“青铜门不是很难弄开吗?怎么这么轻易就炸破了?”
这话正问到众人心坎里,纷纷看向关根。关根抬眸淡淡瞥了眼这小狼崽子,缓声道:“这是假的……咳咳咳……”刚说完又咳得直不起腰。
吴老狗看着自家孙子这模样,眉头拧成个疙瘩,想说什么终究还是咽了回去。其他人听得一头雾水,脸上都挂着茫然。
【走到张海杏身边,就见她站在一块大石头上抽烟,眼神扫着四周。胖子接着说:“好在这峡谷够深,泥浆全顺着石缝往下流了。要不是这些碎石填了峡谷底,这门压根就在半山腰上悬着。”
看这泥浆量,怕是多得吓人。亏得胖子反应快,不然跑慢一步就得被卷走。
“青铜门后面怎么全是泥浆?”我忍不住问。
“鬼知道。”胖子咂嘴,“你听这动静,这门分明就是道水坝,把泥浆全堵在里头了。”
“可小哥那次,啥也没喷出来啊。”
“情况变了呗。”胖子往青铜门那边瞅,冷烟火把视线挡得严严实实,“等着吧,啥时候泥浆排光了再说。现在也走不了,石头都被冲松了。”
正说着,一团泥浆啪地拍在旁边石头上。我们赶紧躲开,才发现这泥浆黏得要命,沾身上跟口香糖似的撕不下来,看着就不对劲。
张海杏倒是镇定,浑身是泥也不管,就靠在石头上抽烟。我们只能在边上耗着,听着外面的动静渐渐小下去。从震耳欲聋到死寂,那反差让人浑身不自在。
等彻底安静下来,胖子才长舒一口气:“总算拉完了,这山怕不是吃坏肚子了。”】
刘丧忍不住吐槽:“胖爷你这形容,还是一如既往地恶心人。”
胖子这次没回嘴,大概也没心思斗嘴。
他到现在都没搞明白,刘丧为啥老跟他和关根不对付,偏又透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汪灿倒对这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挺好奇,毕竟除了长相,性子简直天差地别。
听天道说这里没人戴人皮面具,除了那个戴了二十多年的傻子,看来是真有缘分。
【我们收拾干净身上的泥浆,打着手电重新来到青铜巨门前。眼前景象让我倒吸口凉气——原本以为最多炸出个拳头大的洞,没想到竟裂开个十米多高的豁口,翻卷的边缘跟张开的嘴巴似的,里面黑得瘆人。黏在上面的泥浆已经凝固成条状,挂在锋利的豁口上。
“跟伤口似的。”胖子用手电戳了戳,突然指着地上,“天真你看!”
只见青铜门旁边有块碗状凹陷,大概十乘十米,上面的花纹跟别处不一样。胖子已经撕掉不少泥浆,露出底下的纹路。我蹲下去一看,顿时愣住——这图案有一部分竟和德国人笔记里的一模一样!
“像乌龟壳。”胖子扭头问我,“笔记本还在不?”
我赶紧掏出来比对,虽然不完全相同,但排列和表意明显一致。“这是壁画,刻在青铜上的,”胖子摸着下巴,“讲的应该是这青铜山洞的来历。”
“你看得懂?”
“猜呗,”胖子咧嘴,“这玩意儿没人敢说完全看懂。得找第一幅浮雕顺下去看。”
我们把圆盘上的泥浆全清理干净,点燃最后一支冷烟火。其实不用找源头,圆盘中心就是起点。胖子用手电一照,中心是个奇怪的圆球,密密麻麻全是孔洞。
“这是马蜂窝?”张海杏挑眉。】
第107章 薛定谔的猫
吴邪盯着屏幕里那颗陨石,心里疑团更重。
真有九块陨石坠落在不同地方?怎么会这么巧?
所有人的命运好像被无形的手推着走,就像提线木偶,沿着既定轨迹往前挪,连逆天改命都做不到。
他甚至觉得,自己后来变成关根的样子,都是被这轨迹死死框住的。
胖子往他嘴里塞了颗瓜子:“说不定是老天爷打麻将,手滑撒了一地骰子。”
“你见过谁家骰子能把人一辈子框死?”吴邪扯出个笑,比哭还难看,“从杭州铺子到秦岭树,从塔木陀到长白山……我以为关根是自己选的路,现在看来,不过是换了身戏服的提线木偶。”
【“不是。”我摇头时,胖子的烟屁股正好烫在靴底。我们俩视线撞在一起的瞬间,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那抹沉底的寒意——这东西太眼熟了。
“是陨石。”我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西王母城地下见过整块的,秦岭山腹里也嵌着半块。”
顺着浮雕纹路找脉络,这手艺是爷爷手把手教的。第二幅图很快撞进眼里:德国人笔记里画的那场天崩地裂,先民跪在地上,看天上的火球碎成九片,拖着焰尾砸向大地。
“这青铜洞的来历清楚了。”我用手电圈住图案,“一颗中空的陨石气泡,撞进山体后凝住了。后来有人凿开外壳,在里面刻了这些玩意儿。”
这么说,长白山青铜门里的、西王母城那坨、秦岭青铜树的根,还有这喜马拉雅山下的,都是同个娘胎里出来的?可哪有青铜做的陨石?
再看浮雕上的轨迹,母陨石像颗被砸偏的炮弹,从东边扎进大气层,裂成几块嵌进地壳。按比例算,长白山那颗比这大上百倍,若是中空的,怕是能装下半个西湖。
“几亿年前的东西,古人怎么找全的?”我摸着下巴上的胡茬,“还能顺着轨迹追着捡?”
胖子突然踹了踹浮雕:“你看这儿——房子塌了,山裂了,石头缝里露着这破玩意儿。”他用手比划,“跟老面发起来似的,要么是陨石引了地震,要么是地震把石头震露了脸。”
“像掰开杏仁酥。”我突然通了,“断面肯定会露出杏仁。硬东西嵌在软石里也一样,裂缝处必然会显出杂质,因为它早把整体结构给搅乱了。”
胖子啪地拍我后背:“也就是说,地震时岩层开裂,这些青铜陨石就跟脓包里的脓核似的,非冒出来不可?”
“差不多这意思。”
“继续看。”张海杏催促。
下一幅浮雕里,无数人围着露出的陨石雕刻。胖子突然把脸凑过去:“这些人咋回事?好多手,跟蜘蛛似的。”】
“是万奴王!”胖子突然嚷嚷,“天真你看,是不是万奴王?”
吴邪被喊得回神,抬头看向屏幕。画上的东西虽然抽象,但那么多手——除了万奴王还能有谁?
【“是万奴王。”我揉了揉眼睛,刚想细看,胖子突然猛地回头,手死死按在墙上,盯着陨石洞深处。
“谁?”他低喝一声。】
观影厅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在消化这些匪夷所思的信息。太多未知和不解,就像薛定谔的猫,在真相揭开前,永远处于混沌的叠加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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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感谢尹知怡、DM盼归、宋宋狸狸、爱吃爱心披萨的沈博士、荟幼、壑谦宝贝们打赏的花×1
再次特别感谢壑谦宝贝打赏的一封情书×2,打赏的催更符×1
第108章 “尸玉里的确有东西,跑了。”『加更』
(为古希腊掌管邪门的神宝宝的礼物加更。)
【我才发现张海杏不在身边,她刚才没搭话,不知啥时候挪地方了。“怕是老太婆搞事。”我跟胖子说。
“不是,她在那儿。”胖子指我身后,张海杏正蹲在角落抽烟。
“那咋了?”我后颈突然发毛。
胖子咂嘴:“刚才总觉得有人瞅我。”
我俩盯着那角落看了半晌,连根烟屁股都没动。胖子转过来挠头:“难道是我年纪大了,神经过敏?”
话音刚落,张海杏就喊:“别瞅了,过来,有个更邪门的。”
“啥玩意儿?”
“这儿有个人。”】
黎簇指着地上的尸体撇嘴:“你说的人就是这玩意儿?”
关根闭着眼没睁眼,只轻轻摇了头。再问,他索性装睡,任凭谁问都不搭腔。
【我们走过去,就见老太婆跟前躺着个人形物件。
“小哥?”念头刚冒就被我掐了,不可能,他不在这儿,也绝不会出现在这儿。
那东西裹在黑泥浆里,几条藤蔓似的玩意儿缠着,胖子扯掉藤蔓,露出三根青铜锁链——就是这玩意儿把它固定在这儿,没被泥浆冲跑。
看形状胖乎乎的,也不知是不是真人。
“难道是腹泻神?拉虚脱死在这儿了?”胖子啧啧称奇,“意思是刚才那些玩意儿都是他产的?这得兢兢业业拉了多少年?”
“你没听过那首歌?我想再拉五百年。”我接话时,张海杏已经翻了第三个白眼。】
老九门的人对着屏幕叹气,这俩活宝怕是专为插科打诨生的,啥时候都能抖包袱。
【张海杏望着天花板叹气,显然对我们无语到了极点。
胖子还贫:“老姐姐别这样,俏皮话不耽误咱干活,还能活跃气氛不是?”
“少废话。”张海杏踹了脚石壁,“你们俩跟说相声似的,不累?”
“艺高人胆大嘛。”胖子瞥了眼我和张海杏,伸手去碰那东西。
指尖触到的地方硬邦邦的,没半点凹陷。胖子使了点劲,依旧纹丝不动。
“石化了,活不了。”他拍着手,“就算活着也动不了,咱朝他撒尿都行。”
“你确定?”我盯着那东西,“万一是什么金刚葫芦娃呢?”
“要是葫芦娃,咱就是在做梦。”胖子作势要撕脸上的泥,“看看脸就知道了,做梦的话,我希望是铁臂阿童木。”
我脑子里突然闪过个念头:按胖子的说法,这绝不是神——哪有神待在自己排泄器官里的?撑死是职场里的蛔虫。这想法刚冒就知道是太紧张了,大脑在强迫我走神。
胖子念叨半天,终于开始撕那层黑泥。脸上的泥块一掉,手电筒照出片白森森的骨头。
他继续撕扯,一张奇怪的人脸慢慢露出来——不是石头也不是化石,倒像半透明白玉,里头缠着黑脉络。
脸四周绕着蛛网似的东西,用电筒拨弄,发现是石化的,一使劲就碎,不结实。
脸皮龟裂得厉害,棱角分明,看着像个老人。领口的衣服烂光了,该是被泥浆冲的,只剩些纤维和不容易烂的藏族银器。
“蜘蛛侠?”
“是个茧。”张海杏突然上手,把浑身黑泥全撕了。
奇迹似的,里头的衣服居然还算完整,是一件被泥浆浸透硬化的皮衣。
“藏族人?”
“是汉人。”张海杏点烟时,从尸体脖子上扯下块玉佩丢给我,样式是汉人的。
“能看出年代不?”玉佩样式简单,没啥细节能判断。
张海杏摇头:“知道也没用,就算知道他是谁,又能怎样?”
“行吧。”我把玉佩还她,“那这就是你们族长说的终极?未免太弱了点。”
“这人是外来的。”张海杏踢了踢锁链,“青铜锁链是实心铁的,钉在地下。再仔细看看。”
尸体蜷缩着,看着挺胖,按下去却硬邦邦的。
“这儿有个洞。”张海杏突然照向尸体胸口,我们才发现那些黑色棉絮纹路全在胸口聚成个黑团。
“你认识这东西?”我惊讶道。
“我是有备而来的。”她又点支烟,“这叫尸玉,尸体在特定环境下石化成的玉。我们挖过不少三千年以上的墓,见过类似的。但这种整具尸体都变成这样的,还是头回见。”
“我好像在哪儿见过。”话出口又想不起,“可他为啥会在这儿?”
“知道原因也没用。”张海杏吐了个烟圈。
胖子突然喊:“快看后背!”
我们翻过去才发现,尸体后心有个大洞,里头全是黑玉渣,碎片散在底下——胸腔是空的。
“空的?”胖子挠头,“难道是自然现象?”
“不是。”张海杏脸色骤变,“有东西从里头跑出来了。”】
关根感觉到齐刷刷的目光扫过来,依旧没睁眼。
张起灵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有东西。”
意思是尸玉里确实有东西,而且真的跑了。至于别人听不听得懂,就不关他的事了。
关根这时才懒洋洋睁眼,替他解释:“尸玉里的确有东西,跑了。”
……
第109章 “这是……草泥马?”『加更』
(为宋宋狸狸宝贝的礼物加更。)
【“什么东西?”
“不知道,但肯定混在刚才的泥浆里,冲到外面去了。”张海杏捏着烟的手指泛白。
“未必。”胖子突然变了脸色,猛地扯下枪,手电筒照向山洞深处。
我这才想起他刚才的异样,赶紧端起枪。
光束扫过的黑暗里,许多个佝偻的黑影缩在那儿,像在瞅我们。
“谁?”胖子把光束怼过去,才发现是地面升起根柱子。
那柱子碗口粗,半人高,雕满了纹路——精细程度比四周墙壁上的高百倍。
柱顶两侧挂着翅膀似的青铜物件。
“会飞的棒子?”胖子咋舌。
“底下有机关?”我敲了敲地面,胖子已经朝那柱子走过去。没走几步,他突然停住,光束转向另一边。
那边也立着根一模一样的柱子。
光柱慢慢转动,我们才发现,以尸体为中心,每隔四五步就升起根柱子,绕成一圈。
“这到底是啥?”
沉默半晌,胖子憋出句:“有点无聊。”
“是支架。”张海杏踢了踢柱子底座,“本来该有个盒子盖在尸体上,我们触发了机关,柱子把盖子顶飞了。”
“飞哪儿去了?”胖子四处瞅,“这儿空荡荡的,连点洋落都捡不着。”
“我们触发了什么?”我更关心这个,“重量?”
“可能脚下这圆盘能感重量。”张海杏蹲下去摸地面,“我们站上来,机关就启动了。”
“试试就知道。”我示意他们退开。
三人刚退出圆盘,那些柱子就慢悠悠缩回地面,悄无声息的。
张海杏摸着柱根:“缝隙藏在花纹里,这墙里说不定也藏着东西。”
“你是说……”我看着空旷的山洞,突然觉得后背发凉。
“否则这儿也太旷了。”
我叹了口气,要是这儿真啥都没有,那小哥守青铜门的日子,岂不是天天对着铜墙铁壁发呆?
那也太可怕了。
也许终极就是啥都没有,空旷的房间象征一切归于虚无。我们之前想的全是妄想。
万物归阴阳,阴阳归混沌,混沌归无。
这念头刚冒,就被我掐了。不可能,发生了这么多事,怎么可能是这样?而且闷油瓶不是会怕无聊的人。
胖子这时说:“天真,你以前说过,考虑问题先看目的。所有人做事都有目的。”
我点头,这是爷爷常说的。
“那你说,这地方存在的目的是啥?”
“别信那些没根据的。”张海杏嗤笑,“古人做事常没目的,全凭任性和迷信。”
“迷信也有来由,那来由就是目的。”我摸着墙上的花纹,突然想起秦岭的经历,“胖子,我刚才是不是说‘方向’了?”
“是啊,咋了?”
“有水壶吗?”
胖子递过水壶时还嘟囔:“就剩这点了。”我没理他,拧开就往地上倒。水流渗进缝隙,像朵花在地面绽开。】
齐铁嘴突然拍大腿:“该用血!”
关根在黑暗里勾了勾唇角,还真说对了,忍不住想要为这人鼓个掌
最后还真是用血才成的。
【胖子瞪圆了眼:“你咋想到的?”
“见过类似的,水流在细纹里会形成图案。”
我们仨站成三角,看着水流被无形的力导向四周,图案越来越复杂。
十几分钟后,水流停下,地上的形状让我们全愣住了。
胖子憋半天:“这是……草泥马?”
我揉着眼睛叹气,还真像只羊驼。要是这就是答案,我们等于白忙活,问题反倒更复杂了。
“要是这是在跟上帝对话,那咱肯定打扰他午睡了。”
“再来一次。”张海杏指着水渍,“水流轨迹太顺了,不像偶然,方法没错。”
等地面干透,张海杏在同一地方倒水。这次的形状像只倒转的毛鸡蛋。
“上帝让我们滚蛋。”胖子把水壶揣回兜里,“没水了,再折腾只能喝尿了。”
“不是水。”我盯着水渍消失的地方,突然想起群里分析的花纹,后背一凉。
“是血。”说着就拔出了匕首。】
第110章 怕失控『加更』
(为哦嗯了了宝贝的礼物加更)
解雨臣皱着眉,看着屏幕里的青年割开手掌,指尖无意识地捏紧了茶杯。他最烦有事没事就用血开路的,更烦教坏他发小的人。
他冷冷瞥了眼张起灵——要不是这人,他家发小怎么会学这些?明明该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少爷。
【看小哥做过太多次,我熟门熟路。他总挑血流得快又容易止血的地方割。
刀刃划下去时没感觉,两三分钟后才传来刺痛,血已经落在地上,顺着纹路蔓延开,流速比水快得多,像无数小触角在探路。
“血的密度不同。”我盯着那些血丝,“这些花纹是专门导血的,错不了。”
“操,爬到墙上去了!”胖子的手电筒跟着血丝移动,那些红色竟沿着墙壁往上爬,以我为中心,在墙上绘出巨大的图案。
“对了!”我按住伤口挤血,“再多来点儿。”
“先止血。”张海杏递过绷带。
我摇摇头,现在停了就前功尽弃。空间这么大,谁知道这点血够不够?
得撑到极限。
“好多框框。”胖子突然说,“你的血画出了好多门。”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刚迈脚就眼前一黑,栽了下去。】
张起灵看着屏幕里倒下的青年,眉头拧成疙瘩,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出声。
黎簇在旁边嗑着花生,最乐意见这神经病吃瘪:“想放血直接抹脖子多快。”
关根懒懒抬眼瞥了他一下,收回目光时轻嗤一声,咳嗽了两声,依旧没搭话。
【迷蒙中,有个声音突然钻进来:“为啥他最后还是走了,还去了下一站?”
我眼皮沉得像灌了铅,勉强掀开条缝,见胖子正嚼着压缩饼干,腮帮子鼓得老高,八成是他在问。
“你说啥?”我想开口,喉咙里却只发出气音——嘴根本没动。
“我问小哥为啥最后走了,还往长白山去了?”胖子居然听见了,吧唧着嘴追问。
一股颓丧劲儿顺着骨头缝往外冒。明摆着,闷油瓶在这儿待过不短日子,最后还是走了,去了长白山。显然是在这儿找着了线索,却没寻到要找的东西,才转战下一站。
可我们明明看着他走过的路,却啥也摸不着头脑。
胖子为啥突然问这个?我正犯迷糊,他又抛来一句:“你懂张家人不?那么横,为啥还瞎折腾这些破事?”
“横?”我没太明白。
“废话,他们还有对手吗?”胖子啧了声,“能把他们逼得四处跑,到底图啥?”
也是。张家那势力,旁人连叫板的资格都没有。他们内部拧得跟钢筋似的,我一直觉得人这种玩意儿组成的体系,骨子里都是松的,可张家偏不,硬得邪门。
说到底,还是他们那变态的自制力,跟常人不一样的血,把整个家族焊成了铁板。这种根基,除非掀了整个世道重来,不然杀几个人、抢点东西,根本动不了分毫。】
关根指尖无意识地敲着膝盖,视线落在屏幕里的岩壁上。吴峫凑过来低声问:“你说,张家到底在怕啥?”
关根没回头,淡淡道:“怕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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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读者可能会觉得这本书逻辑松散、叙述杂乱,在此我真心建议:如果读着不适应,不必勉强,尽早换本合心意的书就好。我向来文笔平平,写这本书时也没太在逻辑上多做雕琢,实在担不起大家较真。
与其让你耐着性子读到最后,留下“太乱”“没逻辑”“糟糕”之类的评价,不如现在就放手——读书本是图个自在,不必在我这浪费时间。
第111章 没有时间了!
【我头又晕起来,胖子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又晕了?”
“想点事。”我说着,忽然想琢磨琢磨张家这怪物到底咋运作的。
真正跟张家交过手的人,第一感觉准是那种无形的、却让人舒坦的控制。他们像编网似的,把社会分成三六九等——皇帝、贵族、百姓、奴隶,让这些人窝里斗,耗着精英,磨着时间。一个闭环,里头的人觉得身不由己,却又说不出哪儿不对。甭管是皇帝还是草寇,都瞅不见环外的张家,正懒洋洋地看着他们瞎折腾。
我脑子乱成浆糊。中国历史那套循环,几百年一轮回,跟卡着表似的,太邪门了。
这咋做到的?要是皇帝没了对手,会不会慢慢发现,自己的江山早不在手里了?
人总被眼前的事困住。可真正吓人的是那些没啥事干的人,空着就有功夫瞅旁人的笑话,一眼就能看穿那些麻烦都是环外的人递过来的。
所以啊,不能让人闲着。
张家最擅长的就是给对头两边递刀子。就像项羽和刘邦身边的谋士,其实是一伙的,白天对着干,晚上凑小树林对台词。
想到这儿我忍不住笑了,摸出烟点上。刚吸两口,猛地想起爷爷当年问我的话,心一下子揪紧了。
那会儿我才几岁,缠着爷爷出谜语。
三岁看老,你小时候爱猜谜,现在好了,整个人生都成了谜。
爷爷当时在院里晒暖,被我缠得没法子,扔了个问题过来,“你把金子藏山洞里,雇个守卫看着,那金子是你的,还是守卫的?”
“秘密都知道,那他才是真的横。”
“那我要变横,就得多知道点秘密?”
爷爷点头又摇头:“我以前也这么想,可秘密这东西,既是不知道的根,也是熬人的药。”
“爷爷你耍赖,这不算谜语!”我当时还闹了脾气。“你给我讲故事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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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情。”我没说下去——心里隐隐有个答案,张家古楼底下藏的,八成就是这东西。那答案,有人拼命想知道,有人打死不想知道,可一旦攥在手里,差不多就能拿捏所有人了。
“是命运,对不?”胖子忽然抬头看我】
观影厅里静了瞬,霍仙姑捏着手帕的手顿了顿:“命运?张家人真能攥着这东西?”
齐铁嘴摸了摸八字胡:“要是能算准将来,那可就不是横了,是神了。”
关根没抬头,只是指尖的节奏快了些。
【我忽然觉得这推论傻得可笑:“你别耍我,这根本站不住脚,咱想象力太丰富了。”
胖子却突然眼神发直,仰头喃喃:“没有时间了……没有时间了……”
我跟着抬头,猛地僵住——头顶的岩壁不见了,变成了西王母城那马蜂窝似的陨石,无数个小哥的脸从孔洞里探出来,齐声嘶吼:“没有时间了!”】
观影厅里一片抽气声,苏万吓得攥紧了杨好的胳膊,连霍仙姑都皱紧了眉。黑瞎子吹了声口哨:“小三爷做的这梦也是够狠,专往心窝子里扎。”
张起灵的视线落在屏幕里那些重叠的面孔上,指尖微微收紧。
第112章 顿顿吃麒麟肉?
【没等想明白,眼皮又沉得抬不起来。
再醒时,手上的伤口已经包好了。没有谁凑过来说“你可醒了”——不像以前,潘子总守在旁边,我一睁眼准能看见他。
远处只有一点昏暗的手电光,胖子在光里翻着笔记。除了头晕,倒没啥大碍。
忽然想起潘子,他总能在我睁眼的瞬间就察觉,肯定是一直盯着我。这心思,除了胖子,怕是没人能有了。
有些人,真的没法替代。】
潘子坐在后排,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裤缝,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关根看了潘子好几眼之后悄悄别过脸,假装看屏幕。
【我咳嗽了一声,胖子才抬头,绿光打在他脸上,有点阴森。“还行?”
“嗯,头有点晕。”
“累脱了,又流了点血,歇会儿就好。”胖子说,“失血量不大,就是你身子虚。”
“晕多久了?”
他比了个“二”:“没多久,胖爷抽了半包烟,啃了块压缩饼干,还跟那老太婆吵了一架。”
我瞅了瞅手,被缝了几针,针脚歪歪扭扭的,不知道是胖子还是张海杏的手艺,心说这疤怕是要留得难看了。抬眼看见胖子手上也包着纱布,忍不住挑眉——难道是张海杏忍无可忍动手了?
“你晕了之后,胖爷我也想为革命事业流点血。”他扬了扬手,“本以为我这血能红遍大江南北,结果全窝成一团,白瞎了。”
他指了指远处,黑乎乎一摊,是他的血没顺着纹路散开。】
屏幕暗下去的瞬间,胖子先骂了句娘,把手里的压缩饼干包装袋揉成一团:"他娘的,合着胖爷我这血就是地沟油提炼的?"
吴邪在一边倒是咯咯直笑
关根没接话,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背上的旧疤,此刻突然有点发烫
目光却不由自主飘向身后张起灵。对方抱着自己的黑金古刀,仿佛对刚才的画面毫无触动。
【“说不定是你血脂太高,堵了。”我逗他。
“放屁!老太婆也试了,她身子够结实吧?照样没用。看来还得是你的血。”胖子撇嘴,“也就你的血能顺着纹路走。”
“张海杏呢?”我没看见她。
“出去发电报了,让张海客多带点人来。就咱几个,够呛。”
我点头,心说这女人胆子真大,这么黑的路也敢一个人爬。不过她独来独往惯了,我这小身板跟上去也是累赘。
胖子又说:“看来小哥能进青铜门,他那血也是关键。你这血跟他的有点像,就是没他的顶用。”
“为啥?”我瞅着伤口,难道跟情绪或吃的有关?
“我琢磨着,他可能是胎里麒麟。”胖子煞有介事。
“啥?泰迪麒麟?”我没听清,“卷毛的?”
“滚蛋!”胖子笑骂,“听过胎里素不?老娘信佛吃素,怀了娃也一直吃素,唐僧不就是?胎里麒麟就是这意思,他那血是祖传的,可能传了好几代。你这是半路出家,野路子,当然差点意思。”】
"哑巴张,"黑瞎子突然凑过去,用胳膊肘撞了撞他,"胎里麒麟这说法靠谱不?你娘怀你时是不是顿顿吃麒麟肉?"
第113章 抽一管化验化验呗。
张起灵眼皮都没抬,倒是胖子接了话:"吃个屁,胖爷我看就是基因好。不过话说回来,那老太婆也太不地道了,放血就放血,还惦记着叫人来,合着把咱当探路的?”
"海杏向来这样。"张海客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带着点说不清的复杂,"况且,族里的人,向来只认结果。
"结果就是得靠小三爷的血呗。"黑瞎子吹了声口哨,转向关根,"我说小三爷,你这血到底啥来头?要不要瞎子我给你抽一管化验化验?"
"滚蛋。"关根苍白着脸和黑瞎子笑骂
吴邪心里却犯嘀咕——爷爷当年的话突然清晰起来,那些关于秘密和权力的隐喻,此刻听着格外刺耳。
解雨臣的手搭在椅子的扶手上,轻轻的敲击,音调非常的缓慢,“按照你们刚才的推测,张家古楼底下藏的是能预测未来的秘密?”
“不是预测。”关根摇了摇头,又轻轻的咳了几声,说,“更像是早就写好的剧本。”
"那可太没劲了。"霍秀秀晃着两条腿,"要是什么都被算好了,咱折腾半天算什么?”
"所以才说'没时间了'。"胖子突然开口,"说不定剧本快到结局了。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安静下来。张起灵终于抬了抬头,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关根后脑勺上,关根轻轻"嗯"了一声。
"别这么丧行不行?"胖子拍着大腿又说,"就算有剧本,胖爷我也得给它改改结局!再说了,那黑泥还没搞明白呢,说不定就是破局的关键。"
【我瞅着伤口,心说难道这麒麟血跟酒似的,越陈越香?我这才两三年,顶多算新酿。
总比胖子那满是地沟油的血强。
吃了点东西缓过劲,我去看自己的“成果”——血在地上漫出一个个框,有方有三角,更多是圆乎乎的,不太规则。
“胖爷我把笔记翻烂了,也没瞅出啥名堂,这到底啥意思?”胖子挠头。
我心说就你那外文水平,看懂才怪。蹲下来闭着眼,想象着要是把血涂满整个山洞,会是啥样。
脑子里,那些没蔓延开的血继续顺着纹路爬,漫过岩壁,爬上洞顶,慢慢连成一幅完整的图。
深吸一口气,想象自己飘起来,在山洞里打转,把整个空间摊成平面。
睁眼时,我问胖子:“还记得西王母城地下那陨石不?”
胖子点头。我敲了敲地上的血框:“这些是孔洞,跟那陨石一样,这些纹路标的是所有孔洞的位置。”
“就这?标这干啥?老子又不想钻。”
我挠挠头,也是瞎猜。是啊,费这么大劲标洞口,图啥?万一胖子扔个手雷,炸出实心的,我这脸往哪搁?
走到一个框里跺了跺,脚感没啥不同,一股无力感涌上来——说白了,都是瞎猜,看着挺像那么回事,其实没半点证据。胖子说得对,要是光标洞口,整个脸盆大的机关就够了,犯得着把纹路刻满山洞?
我揉了揉脸:“咱得换个思路。”
第114章 “此一时彼一时嘛。”
……
“换!你说咋换就咋换。”胖子倒是痛快。
“别总往以前的事上套。”我说,“咱经历的太多,总爱瞎联系,巴不得所有事都串成一串。可有时候从A到Z,中间还差着百八十个字母呢,硬扯只会走歪。”
“你能不能说人话?”胖子翻白眼。
“比如,要是西王母城那陨石上的洞,不是天生的,是人挖的呢?”我举例子,“那这些纹路就不是标洞口,是标该在哪儿挖洞。”
胖子皱起眉。我继续说:“我就是打个比方。意思是得抛开以前的经验,从这儿的事儿本身琢磨,才不会跑偏。”
胖子似懂非懂:“你觉得对就干,咋才算从本身出发?”
“从实打实的事儿推。”我说,“咱现在能确定的就一件:我的血能顺着纹路走,画出这些玩意儿。说明刻这些纹路的人,对这血的了解比咱深多了。”
“废话,等于没说。”
“谁最懂这血?”我反问,“咱知道这血,不就是因为小哥?这些纹路肯定跟张家有关。”
“可你也有啊,你姓吴。”胖子说,“这玩意儿能后天弄着。”
他说得在理。我叹了口气,心说看来得先弄明白这麒麟血的来历,它到底是啥玩意儿。张海杏说不定知道,等她回来问问。
“还有呢?光说这有啥用。”胖子催道。
“反过想,只有有这血的人能看见这些纹路,那这些纹路可能就是个身份验证。”我说。
“差不多。”
“可身份验证,弄个脸盆大的机关就行,犯得着把整个山洞都刻满?”我敲了敲岩壁,“这么大工程,总得有个理由。”
“说不定就是古人炫技。”胖子猜测。
“炫技也是给上头看的,比如秦始皇陵,都是讨好皇帝的。”我说,“工匠不会瞎折腾,再牛的玉雕大师,也只做自己能搞定的活儿,还得让人看见才叫炫技。在这深山老林里弄这么大场面,肯定不是一个人干的,一群人费劲巴力弄这个,八成是为了讨好谁。”
“所以要么是上头那人就喜欢花里胡哨的,要么这纹路有实在用处。”胖子摸出笔记本记着,“得,推论又分岔了。”
“要是单纯讨好,没必要弄完就走,肯定常来,甚至住这儿。”我说着,和胖子一起看向那具人蜕,“难道是给这玩意儿弄的?”
“不好说。”胖子摇头,“也可能是牢房,哪个变态把仇人关在这儿,看着他烂成这样。”
“第三个事儿,这尸体不正常,要么本来就不正常,要么是到这儿之后才变成这样。”
“没法证明,谁知道这变化要多久。”胖子踢了踢脚边的碎石,“看这样子,死了有年头了。以前这儿说不定全是泥浆,那些黑糊糊的玩意儿,可能就是让他变成这样的原因。”
我点头,忽然抓住了点什么:“泥浆从哪儿来的?这洞里有地方能渗泥浆进来吗?”】
吴峫摸着下巴琢磨:“泥浆?难道这洞底下连着啥地方?”
胖子哼了声:“管它从哪儿来的,先炸开看看不就完了?”
关根瞥了他一眼:“你上次炸青铜门,差点把自己埋了。”
胖子悻悻地摸了摸鼻子:“此一时彼一时嘛。”
第115章 赌你个头『加更』
(为古希腊掌管邪门的神宝贝的礼物加更)
【胖子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用工兵铲挑起一坨黑糊糊的东西:“这哪是正经泥巴?瞅着倒像棺液。咱一路摸过来,半滴这玩意儿都没见着,这地方又封得跟铁桶似的——也就是说,是修这儿的人故意灌进来的,青铜门一关,就再没动过。”
我蹲在地上抠着石缝里的泥渣,脑子里跟过筛子似的:“你看这几个事儿凑一块儿——第一,这地方封死了就没法再进来,至少不是随随便便能开的。要是为了显摆或者让人参观,犯得着这么绝?肯定是一次性的。”
“第二,这些纹路全被泥浆糊死了,压根没法看。白费这么大功夫雕花纹,还藏得严严实实,不是一次性的是什么?”胖子踹了踹墙,“可灌这些浆子干啥?存泥浆用得着盖这么豪华的地宫?除非这些花纹跟存东西有关,不然谁闲得慌给仓库镶金边?”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老祖宗可没这规矩,哪有把仓库修得跟龙宫似的?”
“所以这些泥浆不是来当存货的,”我顺着他的话头捋,“它们是给这地方当‘伙计’的,专门伺候正主儿。”
眼角扫过角落里那具蜷着的尸体,还有它周围半埋在泥浆里的机括,后脖颈子突然冒起一阵凉气——这布局,太眼熟了。
“是古墓。”我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声音都发飘,“这他妈是座古墓!”
封闭的空间,精雕细琢的纹饰,一具死得蹊跷的尸体,外加四周环伺的机关——这不就是古墓的标配么?
胖子用铲子扒拉着尸体周围的泥浆:“那这些浆子是棺液?为了护着这尸体灌的?可哪有把自己锁死在里头的墓主人?”
我深吸一口气,喉结上下滚了滚:“葬的不是这尸体,是它肚子里的东西。这是具人蜕棺,有人把真东西藏进了这躯壳里。”
“藏东西用得着锁这么死?”胖子突然瞪圆了眼睛,“我操,难道入殓的时候,这‘棺材’还是活的?他们把那玩意儿塞进出气儿的人肚子里,灌上浆子锁死——折腾个活人当棺材,图什么?”
图的自然是那东西。
可我们眼前这具尸体,早就空得只剩下层壳子了。它肚子里的正主儿,早就没影了。
】
观影厅里的灯暗着,屏幕上的泥浆还在缓缓晃动,底下的人却都没出声。
吴三省指间的烟燃到了头,烫着手指才猛地回神,往烟灰缸里一摁:“隔着层屏幕,瞅着再真也不是实景。”
霍仙姑端着茶杯的手没动,眼尾扫过屏幕里那具空壳尸体:“摸不着闻不到,光看个影儿,哪能断定里头有什么。”
胖子在旁边啧了一声,往嘴里塞了颗花生:“要我说,还是得实地瞅瞅——你看那机括的纹路,跟咱上次在秦岭见的是不是有点像?”
小花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着,没接话,目光却落在屏幕里被泥浆覆盖的纹饰上,眉头微蹙。张日山端坐着没动,只是眼角的皱纹似乎深了些,旁边的尹南风抱着胳膊,忽然嗤笑一声:“活人当棺?亏他们想得出来。”
角落里的黎簇往苏万身边凑了凑,低声嘀咕:“这玩意儿不会诈尸吧?”被苏万肘了一下才闭了嘴。
吴邪自己倒没怎么琢磨,只是瞅着屏幕里的“自己”,忽然想起当时后脖颈子冒的凉气——有些事哪怕重来一次,该瘆人的还是照样瘆人。他瞥了眼旁边的小哥,对方眼神落在屏幕上,没什么表情,手指却无意识地摩挲着黑金古刀的刀柄
黑瞎子突然笑出声,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椅子扶手:“猜来猜去没意思,不如赌一把?我赌那东西早就顺着泥浆流出去了。”
“赌你个头。”胖子头也不回地怼他,“真流出去了,咱现在还能在这儿看戏?”
关根听着他们讨论的声音,并没有出声
屏幕上的泥浆还在静静泛着泡,观影厅里的议论声低低地飘着,谁都知道,隔着这层光影,再怎么琢磨也摸不透那地宫里的门道。
第116章 嘶……
【“行了,咱来还原下现场。”我跟胖子顿了顿,感觉思路顺了点,想一口气推到底,“一伙人在这儿搞了这么个地方,把个死物塞进活人体内,锁起来,再灌那种泥浆似的玩意儿——你说这人是不是直接淹死了?”
话没说完,身后传来张海杏的声音,带着点喘:“未必会淹死。泥浆灌进口鼻,人会窒息脑死亡,但很多案例里,体细胞还能活很久,甚至靠泥浆里的营养继续生长。”
我回头,见她从黑暗里踉跄着出来,一脸疲惫。胖子惊道:“我靠,你这来回爬得够快啊!”
“外面变天了,没出去。”张海杏说着,坐到我面前,“吴邪,你分析能力不错,就这点信息能推到这份上。但你没猜到,被锁在这儿的人,其实还活着——至少身体是活的,靠泥浆里的营养维持着。”
“那他肚子里的东西呢?”我追问。
“不清楚,但肯定爬出来过。”张海杏瞥了眼人蜕的方向,“刚才这儿全是泥浆,它一定是在泥浆里,被冲出去了。”
我忽然反应过来:“你刚才不是想出去,是去找那东西了?”
张海杏冷笑一声。我追问:“找到了?”
她点头:“找到了。”
“在哪儿?快带我去!”我急得想站起来。
“就在这儿。”她忽然伸手,撕掉我手上的纱布,撩起我袖子。
手腕上密密麻麻爬满了黑色棉絮似的东西,我惊得去抹,却怎么也抹不掉。“这他妈是啥?”
“我们都吸了泥浆,但只有你能跟它融合。”张海杏的声音冷得像冰,“这玩意儿已经钻进你体内了。”
“为啥只有我——”话没说完,她突然扭住我的手,反手就把我胳膊拧到背后,不知用啥东西,瞬间捆死了我的手腕。
“张海杏你干什么!”我大骂着挣扎,她力气大得吓人,膝盖一顶我腰眼,我疼得腿一软,她顺势捆住了我的脚。】
观影厅里一片低气压,老九门那边的人脸色都沉得能滴出水。霍秀秀攥着小花的袖子,低声骂:“这冒牌货真恶心。”
黎簇浑身冒冷气,眼神跟刀子似的刮过屏幕里的张海杏。张起灵忽然俯身,指尖在关根侧腰轻轻一捏。
“嘶——”关根猛地睁眼,声音里带着点惊惶,随即反应过来,回头瞪向张起灵,耳根却悄悄红了。
张起灵眸子里闪过一丝笑意,缓缓坐直。周围人被这声低呼逗得松了点气,关根假装没看见那些揶揄的眼神,摸了摸腰,低声嘀咕了句什么,没人听清。
【“张海杏,别以为你是女人我就不揍你!”我怒得挣扎,“再发疯我不客气了!”
“我不姓张。”她嗤笑,“你真以为张家人会跟你合作?手指长就姓张?”
我心里咯噔一下,冷汗瞬间下来了:“你到底是谁?胖子!胖子救命!”
“胖子?他在外面踩了我的套。”张海杏把我推翻在地,“你以为喇嘛庙那次,是测你们抗青铜铃铛的本事?那么多虫子出现在幻觉里,你不觉得太巧了?”
“你是想测谁的血有问题?为什么!”我吼得嗓子发疼。
“找个有你这种血的人,容易吗?”张海杏脱掉我的鞋,按住我的脚,脚踝突然一阵剧痛,血顺着小腿往下淌。“你看到的图案,不是纹路认血,是洞里有东西,只有你的血会避开它——那些血没蔓延的地方,就是它待过的位置。”
她打开手电,光束扫过地面,我的血果然又开始蔓延。她抓起胖子的枪上膛,甩了枚冷焰火到血蔓延的方向。
我躺在地上,手脚被捆得死死的,只能眼睁睁看着。忽然灵机一动,开始往裤管里蹭血——能多流点是点,说不定能看出点啥。
张海杏见状,一脚踹在我肚子上,我疼得肺都缩成一团。“老实点,血不够了我再给你划道口子。”】
第117章 心疼发小/又恨又爱
小花指尖转着玉扳指,指节泛白。黑瞎子拍了拍他肩膀,被他嫌弃地甩开。“别碰我,看着烦。”
黑瞎子嘿嘿笑:“心疼你发小?”
小花没理他,眼神冷得能结冰。
【“操你妈的,老子是任你摆布的人吗?”我恶向胆边生,猛地往旁边一滚。
没练过滚地翻,滚起来天旋地转,但我死活不停——能让她难受一秒是一秒。
我真是蠢透了,就因为她手指长,就信了她是张家人?现在才明白,信任这东西,崩起来比纸还快。以后再见着手指长的,我先给一闷棍再说。
滚到洞壁边没地方去了,我靠着岩壁喘气,看着张海杏走过来。一路滚过来滴的血,在地上画出歪歪扭扭的线,顺着纹路蔓延开。
“你比报告里野多了,不好控制。”张海杏倒提着枪,看样子是想给我来一下。
我死死贴着岩壁,心里骂自己活该——老好人当多了,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要是能活过这关,再有人骗我,老子追到天涯海角也得搞死他!
闭着眼等了半天,没等来拳头。睁眼一看,张海杏脸色惨白,手抖得厉害,不仅没过来,还在往后退,眼神直勾勾盯着我身后。
我猛地回头——身后的岩壁上,我的血画出了个巨大的轮廓,三个人高,顶着个硕大头颅,无数只“手”张牙舞爪,像个千手观音,却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这是……”我吓得魂都飞了,那轮廓还在动!
血开始乱蹿,本来规整的图案全塌了,一块一块往不同方向挪——这东西在动!我的血在躲它!
就像水里有艘看不见的船,你只能看到水花在逃。】
张海客握着水果刀的手紧了紧,切水果的力道大得差点把盘子戳穿。旁边的张海杏皱眉:“别浪费。”
他瞥了眼屏幕里的冒牌货,把切好的苹果递给她,没说话。
【看这血的架势,这东西正往天花板上爬,趴在洞壁上,像只巨大的透明蜘蛛,浑身长满了手。
张海杏突然开枪,子弹全打在岩壁上,却没半点击中肉体的闷响,只有火星和金属撞击声——全打空了。
她把子弹打光,只剩扳机空响。血终于停下,乱成一团麻,那东西显然已经离开。但她还是举着枪,警惕地扫视四周和头顶。
死寂里,只有我们的喘息声。我累得瘫在地上,眼睁睁看着手电光晃来晃去,连扭头的力气都没了。心里只剩一个念头:要出事就出在这娘们身上,欧美恐怖片不都这样?谁开枪谁先死。
黑暗里突然传来声喘息,张海杏夹着手电冲过去。她一走,我这儿彻底黑了。
刚想滚到角落躲躲,腿突然被什么东西抓住,拖着就往黑暗里去。地上的纹路跟搓衣板似的,磨得我皮都快掉了。心说果然,怪物都爱挑快死的下手。
挣扎到没劲了,突然感觉手脚的绳子被切断。胖子的声音传来:“老子就出去一会儿,你能把自己搞成这样,真是服了你了。”
我松了口气,却虚得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他扶我起来:“找地方躲好,我去收拾那娘们。”
我一把拉住他:“别大意,你未必打得过她。”
按平时,胖子准得吹牛逼说“胖爷我还收拾不了个娘们”,但这次他只拍了拍我:“知道了。”
我愣了下——这货啥时候认怂了?连闷油瓶都没让他服过软。
他要走,我赶紧把刚才的事扒拉给他听,语无伦次地说:“还有个怪物,好多手,看不见!”
胖子一边听一边咋舌:“我靠,我才出去多大会儿?你这体质是招怪体质吧?”
我委屈得不行:“这能怪我?还不是你们总把我留下!换你留下试试,保准比我还招怪!”】
黎簇瞅着旁边的关根,一脸愤愤不平——凭啥这人对别人就能撒娇,对自己就跟吃了枪药似的?
关根被他盯得烦了,低声道:“有话就说。”
黎簇被他这声吼得一哆嗦,突然觉得又气又无奈。就像你明明恨一个人,真要下手时,却发现自己舍不得。
关根见他不说话,干脆闭眼靠在椅背上,不知是真睡还是假睡。观影厅里的人识趣地没出声,都盯着屏幕。
第118章 任劳任怨的专属佣人
【“屁,你出去才容易出事,到时候还得老子去救你。”胖子骂道,“就你这体质,适合拍个《粽子来了》,比《死神来了》还火,进个古墓啥都引出来了,直接省了特效钱。”
“你到底去不去?”我怒了,心里却发虚——难道真是我的血有问题?
“不去。”胖子说得理直气壮,“有怪物先让他们斗,老子最后出场,渔翁得利。”
我想想也是。胖子突然压低声音:“但我怕这怪物跟你有缘,不找那娘们,专找你呢?”
“这可说不准——”话音未落,面前的黑暗突然涌动了一下,胖子惨叫一声,人瞬间飞了出去,接着就是重物落地的滚动声。
“胖子!”我大喊,就听他在不远处骂:“天真你个混蛋,赶紧跑!别待在那儿!”
“你怎么飞出去那么远!”
“老子是被拍飞的!”他吼着,我刚想爬起来,脖子突然被一只手攥住,整个人被举到半空。】
吴二白看着看着就生气了,一拐棍就敲在了吴三省的腿上
吴三省抱着腿龇牙咧嘴——吴一穷又在揪他耳朵,这次还拧了个圈。
吴二白眼都没斜,一门心思盯着屏幕里的大侄子,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齐铁嘴指挥张日山:“那个橘子,对,剥了皮递过来。”
张日山任劳任怨。尹南风看得直叹气——这哪是九门副官,分明是八爷的专属佣人。
【我死命抠那只手,却啥也摸不到。突然身后一声巨响,手榴弹的冲击波撞得我五脏六腑都移了位,脑子里一片空白。
“操你妈的胖子!这地方能扔手榴弹吗!”我在心里狂骂。
震动稍减,我咬牙爬起来,刚蹲一半,就见胖子又咬开个手榴弹扔出去。我顺势扑在地上,第二声爆炸把我的听力彻底炸没了,啥都听不见,只剩嗡嗡响。
这货要是再扔一个,我就得交代在这儿了。刚站起来,就见他左右手各举一个手榴弹,正要抛。
我大骂着冲过去抱住他,想把他摁地上,可这货太壮,我只撞得他趔趄了一下。旁边的张海杏也冲了过来,跳起来用膝盖顶胖子脖子,三个人瞬间缠成一团。
两颗手榴弹一前一后炸了,火光冲天。我仰躺在地上,借着光看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血雾里浮着个巨大的轮廓,像只站着舞动的蜘蛛,全靠我的血避开它才显形。
胖子还想扔,我拽住他大吼:“没用!跑!”
耳膜坏了,我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也听不见他的。只能拖着他往洞口方向跑,跌跌撞撞冲出去,也不知道张海杏跟没跟上来。
胖子掏出最后一根冷焰火:“还有啥照明的?这是老子藏裤裆里的最后一根。”
我摸出个打火机:“就这。”
“有总比没有强。”胖子一边收集地上的黑色泥浆,一边说,“赶紧弄个火把,不然这点光就是咱们的断头灯。”
我们退到离洞口十七八米远的地方,我死死盯着洞口,心说这时候不跑路等着被拍死?但冷焰火一灭,我才明白胖子的意思——没光,在这鬼地方也是死。
胖子收集的泥浆竟然能点燃,火越烧越旺,照亮了四周。我正纳闷他咋知道这玩意儿能烧,就听他惊呼:“躲起来!快!”】
第119章 我教你
霍秀秀看着屏幕里爬出来的东西,皱着眉嫌弃:“张家人审美这么差?弄这么丑的玩意儿。”
小花无奈地摇摇头——小姑娘的关注点永远这么清奇。
黑瞎子凑过来想搭话,被小花一句“滚”怼了回去,却嬉皮笑脸地又凑过来,来来回回好几次。
关根被吵得睁开眼,瞪了黑瞎子一下。黑瞎子嘿嘿笑,没再作妖——虽说这徒弟没大没小,但他还是有些人性的
虽然说有的时候没有
不过这不要紧
吴邪瞅着黑瞎子跟小花腻歪,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就像自家白菜被猪拱了,还没法拦着。
小花大概也这么想——他家发小这颗白菜,不也被张起灵拱了?所以他看张起灵的眼神,总带着点不忿。
只能说,不愧是发小,连想法都这么一致。
【我顺着胖子的视线看过去,洞口的火光里,一个巨大的东西正爬出来。诡异的是,在洞里的部分完全看不见,探出洞外的部分却瞬间显形——黑黢黢的四肢,裹着岩石和金属片做的铠甲,跟喇嘛庙毛毡上画的阎王骑尸里的阎王一模一样!
那东西在火光里闪了一下,又缩回洞里消失了。速度快得像幻觉。
“你看到了没?”胖子问。
我点头,他又朝另一边喊:“你看到没?”
石头后面传来个虚弱的声音:“看到了。”
冯浑身是血地走出来,我才想起还有这么个人。胖子问:“你不是啥都知道吗?这是啥?”
话没说完,一块石头飞来砸翻了胖子。张海杏从另一边跳出来,冯立马缩回石头后。她踩着岩石翻到胖子面前,胖子刚捂着头坐起来,就被她用脚夹住脖子,想凌空拧断。
也就胖子反应快,顺势往同方向一滚,看着像被她拧得凌空翻了圈,实则自己借力翻到地上。张海杏也被带得摔了一跤,却比胖子爬得快,一脚踢在他头上。
胖子不动了,我一看不对,卯足劲跳起来踢飞腿——结果没踢到张海杏,正好落在她面前。
】
观影厅里,胖子自己先乐了,拍着大腿说:“瞧见没,胖爷我这演技,能拿奥斯卡!”
吴邪白了他一眼:“就你能耐,被人踹脑袋还装死。”
“那叫战术,懂不懂?”胖子梗着脖子,“总比某人飞腿踢空气强。”
关根靠着椅背,嘴角勾了勾,没说话。张起灵看了他一眼,伸手替他理了理被蹭皱的衣领。黎簇在旁边瞅着,心里那股又气又说不清道不明的劲儿又上来了,狠狠“啧”了一声。
霍秀秀捅了捅小花:“这冒牌货身手倒是不错,可惜心术不正。”
小花捻着玉扳指,淡淡道:“跳梁小丑罢了。”
黑瞎子凑过来,笑嘻嘻地接话:“要我说,还是胖子这招装死高明,回头我也得学学。”
“你还是学怎么少挨揍吧。”小花斜了他一眼。
吴一穷听得直皱眉,又伸手拧了拧吴三省的胳膊,吴三省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作声。
霍秀秀捂着嘴笑:“吴邪哥哥这飞腿要是让二爷爷看见,保准得罚他扎马步。”旁边的霍仙姑淡淡点头:“确实毛躁,二月红的徒弟要是这身手,早被打断腿了。”
黎簇在一旁看得牙痒痒,忍不住嘟囔:“逞什么能,上去送人头吗?”
关根听见了,转头凉凉地瞥他:“总比躲在石头后面强。”
“你——”黎簇气结,却被苏万拉了拉袖子。苏万小声说:“别跟师兄吵,鸭梨,你还是稍微闭闭嘴吧!”
白昊天拉着王盟的袖子,小声问:“王盟,你说小三爷那时候怕不怕?”
王盟认真的说:“老板看着慌,但肯定没怂。”
杨好小声说:“那是吓傻了吧。”
正好不巧被王盟给听见了
“放屁!”王盟突然出声,脸涨得通红,“老板那是勇敢!”
全场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响的笑声。胖子笑得最欢:“哎哟喂,王盟你这护主的样子,跟当年潘子护着小三爷似的!”
“要我说,”黑瞎子忽然凑到关根耳边,“不如改天我陪你练练?保证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你能一脚把人踹飞三丈远。”
关根闭着眼,面无表情的将这张脸推远了一些
他发现,一开始有人起身不告知天道,天道屏幕还会闪一闪,现在他妈的压根不管了
张起灵却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我教你。”
关根一愣,转头看他。张起灵眼神认真,不像开玩笑。周围瞬间安静下来,连屏幕里的打斗声都仿佛远去了些。
胖子最先反应过来,嚷嚷道:“哟哟哟,小哥要亲自授课啊?大天真你赚大了!”
屏幕上的打斗还在继续,观影厅里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倒比刚才那凝重的气氛活络了不少。关根打了个哈欠,往张起灵那边靠了靠,眼神里带着点困意,却还是盯着屏幕没挪开。
实际上就是靠了个空气
就是身体往张起灵的方向倾斜了一下
观影厅里的气氛重新活络起来,吴邪看着屏幕里自己笨拙却拼命的样子,忽然觉得,不管是过去的自己,还是现在的自己,骨子里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其实从未变过。
第120章 冒牌货
【张海杏正对着胖子下死手,我瞅准空子踩了她一脚,她吃痛反手就甩来一耳光,打得我眼冒金星滚在地上。混乱中我摸起块石头,晃晃悠悠刚站直,下巴又挨了一脚,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岩壁上。
再爬起来时,浑身骨头跟散了架似的。余光瞥见胖子借着我这一下纠缠,总算逃出张海杏的攻击范围,跑到块大石头后喘气。张海杏瞥了我一眼,那眼神里的轻蔑跟刀子似的,转头就朝胖子走去。
我深吸口气想冲过去,胖子却吼道:“别过来!胖爷我跟她单挑!”
我趔趄着停在原地,就见张海杏已经到了胖子跟前,反手抽出皮带——我心说坏了,这是要下死手。可下一秒,她“嗖”地一下就没影了,快得跟宇宙飞船穿梭似的,不是掉下去,是凭空消失在胖子面前。
紧接着胖子抬脚就把面前的碎石往地上的缝隙里踢,二三十块石头下去,缝隙里传来闷响。我凑过去一看,张海杏半截身子被埋在里面,石头还在微微晃动。胖子上去狠狠踩了两脚,下面彻底没了动静,他啐了一口:“真当胖爷是吃素的?早在这儿挖了六个陷坑等你跳呢!”】
观影厅里一阵低笑,胖子拍着大腿:“瞧见没?这叫运筹帷幄!”
吴邪白他一眼:“是是是,您老最能耐,踩着人家还不算,还得补两脚。”
“那叫斩草除根懂不懂?”胖子梗着脖子,“对这种要你命的主儿,心软就是对自己残忍。”
关根靠着椅背没说话,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膝盖,张起灵似乎察觉到什么,倾身向前,伸手覆在他手背上,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关根的指尖顿了顿,没再动。
【胖子朝石头后喊:“行了,你那招管用,出来吧。”
冯浑身是血地挪出来,盯着被石头埋住的陷坑,声音发颤:“真掉进去了?”
“掉得结结实实。”胖子踹了踹旁边的石头,“麻溜的,别磨蹭。”
我这才反应过来他俩早有预谋,忙问咋回事。胖子边解背包边说:“这娘们忒狠,刚才把我诓出去,说那边有圈火插着荧光棒,我一过去就见冯先生被绑在石缝里,手心都穿了铁丝。”
“我刚想救人,脚下那片泥潭突然塌了,下面全是硬化的泥浆,埋着不少碎石子。”胖子啧了声,“得亏冯先生滚过来给我当肉垫,不然我现在还在泥潭里扑腾呢。他说这女的想把咱们全灭口。”
我瞅着陷坑里露出来的衣角,心里发寒——刚才她对我下死手时,眼里半点儿犹豫都没有。胖子已经把昏迷的张海杏从陷坑里拖了出来,先捆了手再捆脚,绑得跟粽子似的。
“这女人肯定有办法解绳子,光这样不够。”胖子翻出透明胶带,蹲下去把张海杏的手指缠成了哆啦A梦的圆爪子,“打蛇打七寸,绑人就得绑手指。”
我看着那滑稽的造型,总算明白过来——张海杏这种人最看重手指的灵活性,这么一绑,她再想解绳开锁,门儿都没有。
“她说她不姓张,你觉得是她一个人冒牌,还是这批人都不是张家人?”胖子抬头问我。
“看看有没有戴面具就知道了。”我蹲下去掰过张海杏的脸,手指从她脖子摸到脸颊。人皮面具最容易露馅的地方是衔接处的温度,戴久了会比正常皮肤高一点点,这点温差常人察觉不到,但我戴过那么久,一摸就知道。
摸了半晌,指尖传来的温度始终正常。我皱眉:“是她自己的脸。”
但她那句“你以为手指长的就是张家人”,显然意有所指。这批人就算不是张家人,也绝对跟张家脱不了干系。
胖子突然凑过来:“我说你摸够了没?再摸下去,胖爷我可要收费了。”
“收你大爷的费。”我没好气地推开他,“她没戴面具,但不代表这批人没问题。”】
黎簇突然开口:“那里面的张海客呢?也是冒牌货?”
关根抬眼看向他,眼神里带着点复杂:“张海客是真的,只不过是跟小哥在几十年前布的局。”他顿了顿,指尖划过膝盖,“汪家想渗透张家,替换了张海杏,这事我后来才查清。但等我找到汪家基地时,早就没了她的踪迹——汪家在全国各地都有据点,端了总部还有分部,漏网之鱼太多了。”
第121章 长生
(有小剧场是众人的,在雨村的,不过也可以说是小天真和大张哥的,就看宝宝们怎么磕了。)
张海杏坐在前排,手指攥得发白。张海客递过来瓶水,低声道:“跟你没关系。”她没接,只是盯着屏幕里那个冒牌货,眼神冷得像冰。
【“如果这批人都不是张家人,那网络上那些信息全是伪造的。”我点了支烟,尼古丁顺着喉咙往下滑,才压下心里的烦躁,“他们一步步把我引到这儿,唯一没算到的是胖子会跟来——你看张海杏对胖子那股恨,装都装不出来。”
胖子插嘴:“那是,胖爷我自带主角光环,专治各种不服。”
“别贫。”我瞪他一眼,“真正麻烦的是接下来怎么走。”
这地方是喜马拉雅山腹地,原路返回要经过墨脱,到时候人困马乏,保准被动;找新出口更是找死,随便走错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胖子转向冯:“你们跟这批人到底啥关系?她拿你当鱼饵,你们当初合作就没留后手?”
冯喝了口水,缓过劲来:“我们第一次见是在纽约,清理裘德考公司的档案时。”
他说裘德考公司破产后,德国公司收购了剩余资产,他们去接管时,对接的全是中国人——这些人在野外待惯了,不介意雇主是谁,只要有活干就行。
“但这批人不简单。”冯的眼神沉下来,“裘德考死的当天,他们就启动了一个秘密项目,动用了公司大半资源,董事会都插不上手。”
我心里一动——裘德考晚年那股近乎偏执的执着,背后果然有人推手。
“你们收购后没动他们?”胖子追问。
“动不了。”冯苦笑,“大老板看过他们展示的东西后,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不仅延续了这个项目,还砸了不少钱。我们这些原本的执行团队,反倒成了辅助。”
“啥东西这么神?”胖子眼睛发亮。
冯没直接回答,而是说起更吓人的事:“我查过他们的资料,有十几个人四十年前就在裘德考公司入职了。”
“四十年?”我和胖子异口同声,“那不得六十多了?”
“但他们现在看着都才二三十岁。”冯的声音发颤,“照片对比过,四十年前跟现在几乎一模一样。”】
观影厅里一片死寂,霍秀秀倒吸口凉气:“这不就是长生吗?”
小花指尖捻着玉扳指,淡淡道:“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黑瞎子突然笑了:“说不定是驻颜有术呢?比如我们花儿爷,驻颜术就练得不错。”被小花一脚踹在凳子腿上,闷哼一声不敢再贫。
【“大老板就是被这个打动的。”冯继续说,“但公司里不是所有人都想看着这批人长生——年轻董事们怕被夺权,我就借着这点,逼着这批中国人同意我们随行。”
“所以她才想除掉你?”我理清了头绪。
冯点头:“我还留了后手,要是两个月内没回去,关于他们的资料会自动发给各国相关部门。本以为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结果人家压根没把你放眼里。”胖子总结道,“现在说这些没用,咱们得赶紧想辙出去。”
我看向昏迷的张海杏:“这娘们咋办?”
“带上。”胖子扛起她,“说不定还有用。”
“照明是个大问题。”我瞅着快烧完的冷焰火,“还有那个阎王似的怪物。”
胖子拍胸脯:“好办,要么引出来干掉,要么调虎离山。总之此地不宜久留,先往上走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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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们,提前说一下小天真在小剧场中是有全部记忆的)
小剧场:
雨村的雨总带着股缠绵劲儿,淅淅沥沥下几天,歇几天,山雾就趁这空档漫上来,把青黛色的峰峦泡得发绵,远看像幅洇了水的水墨画。
雨后山路最是难缠,泥里裹着碎石,脚底下稍不留神就打滑。但铁三角总爱这时候上山,爬到最高那座峰顶往下看——云雾在山谷里翻涌,能把前半生的惊心动魄都泡软了。
新年早晨的空气还潮乎乎的,吴邪本来让小花他们上午过来,临了又改了主意:“雨刚停,路不好走,下午再说。”
他窝在被子里听着窗外的动静,知道大张哥肯定又去巡山了。这人闲不住,让他像自己这样蜷在躺椅上晒太阳,怕是比下斗还难受。吴邪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难得享受这份不用动脑子的懒。
下午小花那边说要迟点到,吴邪也没多问。雨又开始下了,细得像筛过的粉,飘在玻璃上连成一片雾。胖子在厨房挥着锅铲,嗓门比抽油烟机还响:“小哥,鸡切大块点!过年吃就得有嚼头!”
大张哥手里握着刀,动作稳得像定海神针,案板上的鸡肉块大小均匀,骨缝都透着利落。吴邪躺在廊下的躺椅上,看雨看得眼皮发沉,没多久就打起了轻鼾。
开饭时小花他们还没到,秀秀大概跟他们一起。胖子催吴邪打电话,小花在那头说:“还得俩小时。”胖子从柜里摸出坛老酒,三个人对着满桌菜,谁也没动筷子。
一个半小时后,引擎声从雾里钻出来。吴邪眯着眼看小花他们拎着大包小包进来,红的礼盒绿的水果,把玄关堆得像个小集市。胖子赶紧把菜回锅热了,蒸汽裹着肉香漫了一屋。
晚上九点,餐桌旁终于坐满了人。吴小毛醉得最快,趴在桌上嘟囔着谁也听不懂的话。吴邪也喝了几杯,肺上的毛病让胖子和大张哥盯得紧,但他趁人不注意偷抿了不少,此刻脑袋有点发飘,像踩在云里。
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只有零星雨星子在风里打旋。吴邪摇摇晃晃起身往门口走,大张哥无声地跟在后面。
门槛有点高,吴邪扶着门框站定,望着墨蓝的夜空。山风带着湿意扑在脸上,他忽然想起前几天张海客来的样子,那人坐在堂屋里,说什么“家族兴衰系于一身”,眼睛直勾勾盯着大张哥,像盯着块失而复得的宝玉。
“吴邪。”
大张哥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平得像一汪静水。吴邪转过头,嘴动了动,却把话咽了回去。大张哥把条灰毯子披在他肩上,羊毛的料子蹭着脖颈,暖得让人发愣。
吴邪往后一靠,后背抵着冰凉的门板。屋里的笑闹声漫出来,和门外的寂静撞在一起,倒显得这夜更静了。他数着远处山头的轮廓,忽然抓住大张哥的衣领,把人往下拽了拽。
“你不许。”他说,舌头有点打结。
大张哥眼底闪过点笑意,故意逗他:“不许什么?”
“不许走!”吴邪急了,又拽了把,力道没轻没重。大张哥顺着他的劲弯下腰,两人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山风卷着草木气钻进来,吹得吴邪睫毛颤了颤。
“不去。”大张哥的声音低了些,带着肯定的暖意。
吴邪立刻笑了,拉着他胳膊左右晃,像个得到糖的孩子。晃着晃着脚下一软,整个人撞进大张哥怀里,脸埋在对方肩窝处。呼吸带着酒气,热乎乎地喷在颈窝里,有点痒。
大张哥抬手拍了拍他的背,像安抚一只闹脾气的猫。吴邪脑子懵懵的,却本能地往温暖里缩了缩,脸颊蹭着对方的锁骨,嘴唇偶尔擦过颈侧的皮肤,带着点无意识的亲昵。
屋里的碰杯声和笑声飘过来,混着雨星子落在瓦上的轻响。大张哥低头看着怀里醉得迷迷糊糊的人,慢慢收紧了手臂。
雨村的夜,总算把所有人都拢在了一起。
第122章 番外1:再见
“关根。”
吴邪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散了山间的雾。他望着躺椅上的人,这两个字在舌尖滚了好几圈,才终于落下来。
关根闻声抬眼,神情没什么意外,仿佛早等在这里。“来了。”声音平静得像雨村屋檐下积的水。
吴邪盯着他,忽然晃神。当年从青铜门接回张起灵,这人就凭空消失了。小花说过,若他想藏,世上没人能找到——可明明关根自己说过,小花是唯一能找到他的人。
他去找小花时,只看到对方眼底的红血丝和掩不住的疲惫,那是装不出来的倦。那一刻吴邪才懂,不是找不到,是这人根本不在他们的时空里。
所以他瞒着所有人,独自回了长白山。竟真在这里,找到了这个曾在十年里托梦般提点他、让他无条件信任的人。
“坐。”关根从躺椅上起身,小桌旁有把竹椅。他拎起茶壶倒了杯茶,水汽氤氲里抬眼示意吴邪。
吴邪眼神复杂地坐下,指尖碰了碰茶杯壁,温的。“观影厅里的事,我想起来了。”
关根“嗯”了一声,啜了口茶:“知道。”
“是你吗?”吴邪抬眼,是你让天道把我们拉进去的?你改了这一切?
关根却明白了他想问什么
关根笑了笑,摇头:“我没这能耐。”他举着茶杯在阳光下转了圈,茶水清透,“万物都有生灭,小花要土,猫狗要食,天道也一样,得靠东西滋养才能维持。它不是不灭的。”
“所以你帮它?”吴邪抿了口茶,苦涩漫开。
“不。”关根放下茶杯,“我有想要的,不是无欲无求。”
吴邪望着他,这人像凭空凿出来的影子,来时没声息,走时没痕迹。唯一的证明,是小花替他办的身份证,上面印着“齐羽”两个字。谁都知道齐羽,知道关根,却没人知道这两个名字背后站着谁。
“还会回来吗?”吴邪轻声问。
关根笑了:“应该会。”
他自己也说不准,却觉得总有再见的时候。
雨村那边,胖子在院子里转圈,嗓门透着急:“天真这孙子跑哪儿去了?”
手机突然响,是小花。“私人飞机往雨村飞了,直接来长白山,装备我备好了。”话音刚落就挂了。
胖子愣了愣,听见头顶传来引擎声,抬头就见架飞机悬着,绳梯直晃悠。他揣好手机往上爬,心里直犯嘀咕:小花这阵仗,天真该不是捅了马蜂窝吧?
三小时后,长白山脚下。胖子换好装备下了飞机,就见小花、黑瞎子带着一群人站在雪地里。张起灵也在,靠着块石头,眼神扫过来时,胖子心里咯噔一下——看来小哥早来了。
“他在里面。”小花眉头皱着,语气烦躁,“进去吧。”
几人往山里走,按理说不到两小时就能到当年青铜门附近,可深一脚浅一脚走了快五个钟头,雪没到膝盖,四周还是白茫茫一片。
胖子瘫在雪地里喘粗气:“邪门了,这山怎么跟长了腿似的?胖爷我这体力,搁以前能扛着小哥跑二里地!”
风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视线越来越模糊。恍惚间脚下一空,再睁眼时,竟看见吴邪正坐在小桌旁,对面是个陌生男人。
张起灵先醒的,黑瞎子和小花紧随其后,最后是胖子。四人站在雾里,看着那边的动静。
关根像是察觉到了,对吴邪笑了笑:“你的朋友来了。”
吴邪一愣,转头才看见雾里的几人,赶紧起身迎过去:“你们怎么来了?”
“你都跑长白山撒欢了,我们能在家待着?”胖子拍他胳膊,眼神却瞟向关根,“这位就是……”
“关根。”吴邪介绍道。
小花看清关根的脸时,瞳孔猛地一缩——是他。当年替“齐羽”办身份证时见过的人,帮助了吴邪的人,但是这人消失得比谁都快。
关根朝他们举了举杯:“进屋坐吧,胖子和小哥该回来了。”
他说的是北京那边——早上胖子和张起灵说要去北京办事,让关根看家。此刻说这话,倒像是算准了时间。
几人没多问,进屋围着炭火聊些家常。直到傍晚五点,关根看了看天:“你们该回去了。”
吴邪抬头:“还会再见?”
“会的。”关根笑了。
四人对视一眼,道别后走进屋外的大雾里。雾气像活的,转眼就吞了他们的身影。
关根望着雾散的方向,刚转身,就听见院门口的动静。
“胖爷回来喽!”胖子提着腊肉和鱼,脸上堆着笑,“村头王婶给的,今晚上红烧鱼!”
张起灵跟在后面,手里拎着袋糖蒜,还有……一只扑腾的大鹅?
关根盯着那只鹅,眼皮跳了跳:“小哥,这鹅哪来的?”
张起灵顿了顿:“路上捡的。”
话音刚落,远处突然传来老太太的哭喊:“我家的鹅呢?谁偷了我家的鹅啊!”
关根抬手捂着脸,二话不说拽着张起灵就往屋里冲。刚进门,就见胖子举着菜刀从厨房出来,一脸茫然:“谁啊这是,哭这么惨?”
关根把来龙去脉一说,胖子手里的菜刀“当啷”掉在地上,半晌憋出一句:“要不……今晚铁锅炖大鹅?回头咱再给大娘赔一只?”
关根从里屋出来,闻言把鹅往胖子怀里一塞,又抽走张起灵手里的糖蒜:“快去,抓只像样的鹅赔给人家。”
张起灵没说话,跟着胖子往外走。关根看着两人的背影,忽然笑出声——这日子,倒比他独自待着时热闹多了。
第123章 密扎陀『加更』
(为古希腊掌管邪门的神宝贝的礼物加更)
〖发小之间的关心不喜欢的话,小剧场误入〗
吴三省摸着下巴,指尖在胡茬上蹭了蹭,低声跟解连环道:"这批人跟当年的汪家路数像,都盯着长生那点事不放。"
解连环往椅背上靠了靠,指尖敲着膝盖:"但比汪家能藏,窝在公司体系里几十年,这份忍功倒是少见。"
"忍到最后不还是栽在小三爷手里?"潘子在后头瓮声瓮气接了句,粗粝的嗓音里带着点得意。
吴邪耳尖,闻言回头瞪他:"别瞎说。"
潘子嘿嘿笑了两声,没再接话。关根盯着屏幕里被捆成粽子的冒牌货,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有时候最吓人的不是粽子,是藏在人堆里的鬼。"
张起灵侧头看他,黑眸沉沉的,没说话。
【我听得哭笑不得,反问:"用什么干?"
胖子拍了拍腰间的手榴弹带子,又指了指冯,粗声粗气地说:"你给咱们说道说道,天真,这里面这玩意儿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冯皱着眉:"我说了我不知道。"
"你刚明明说你知道的,就你跟我念叨的那些。"胖子不依不饶,手指头在冯胳膊上戳了戳。
冯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胖子,一脸不情愿,可眼下这境况也由不得他拿捏,最后叹了口气:"这么说吧,这东西不是头回出现,我头回见着是在德国一个走私码头。"
冯说的这事儿,算是他们公司掺和裘德考公司重组的由头。当年他们公司有批地下货物走那个码头入关,他作为清算师去现场清点——二十四个箱子,打开一看全是石棺。
卖家是裘德考的公司,这批货本是抵押资产。说白了就是裘德考那边借了德国公司的渠道,派了四个科考队进去,结果出了岔子,付不起费用,就用这些石棺抵账。
那时候正好是裘德考公司要黄的时候,资不抵债,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冯他们开石棺的时候,见缝隙里没什么痕迹,知道以前没被开过,心里还挺满意。至于里面的东西值不值钱,那就跟赌石似的,全看运气。
这批石棺是他们分布在中国的专家挑的,出土地靠谱,本以为稳赚不赔。前几个开得顺,到第十六具的时候,众人都松了劲,结果棺材开到一半,发现里面镶着层青铜裹尸,裹尸里空无一物。
他们以为是具空棺,正想爬进去细搜,里面的东西就出来了。】
吴邪盯着屏幕里那扇青铜门,眉头拧得死紧。他一直以为那是传说里的阎王,可心底深处总有个声音在说——不是这样的。
想了想,他还是把疑问抛了出来。
吴二白呷了口茶,慢悠悠替他解惑:"这东西叫密洛陀。里头通常有黑毛蛇,还是你爷爷当年跟我说的,那时候我只当是故事听。"
吴三省接话,语气里带着点过来人的笃定:"这玩意儿是张家人养的防御怪物,身子跟琥珀岩似的,断了还能自己长好,邪门得很。"
等吴三省说完,关根补充道:"也叫密扎陀。在瑶族神话里是创世母神,用风和气流造了万物。到了张家这儿,就成了守家的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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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这几天吴邪没在雨村歇着,长沙铺子的事搅得他心烦。王盟虽说在盯着,可架不住他这阵子来得少,手底下那帮人又开始毛躁,连假账都敢做了。
之前一直是小花帮他照看着这边,偏巧这几日解雨臣要往娱乐圈里扎,正忙着铺路,抽不开身,便把他喊了过来盯摊。结果他才晚到几天,底下人就敢偷账漏账,三天里他已经撸了五六个人。本来想着只要把账补上就睁只眼闭只眼,可给了两周时间,这帮人还是拖着不补,吴邪这火就没下去过。
烦躁了他就往小花那儿跑,只是长沙到北京来回折腾,连解雨臣都觉得好笑,干脆调了架私人飞机给他用,省得他路上耗功夫。
这天他又扎在了小花的住处,本想等对方回来再说说话,结果窝在沙发里就睡着了。听见开门声时他猛地惊醒,脑子还有点发沉——这几天被长沙的事搅得,觉就没睡踏实过。
他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怎么这么晚才回?”
小花揉着太阳穴坐在对面,后背往椅背上一靠,声音里带着点疲惫:“处理进娱乐圈的事。”
吴邪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懒洋洋地问:“怎么突然想搞这个了?”
“正好有空档,试试水。”小花说得轻描淡写。
吴邪没多问,商人嘛,哪个行业火就想掺一脚,何况这几个月娱乐圈势头猛得很,多少人盯着想分杯羹,可惜没几个能真正站稳的。就像前阵子有人想碰文物行当的蛋糕,结果折腾俩月就灰溜溜退出去了,不是这块料,强吃只会硌着牙。
他又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点水光。
小花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勾了勾:“怎么不回房睡?”
“别提了,”吴邪摆摆手,语气里带着火气,“长沙那帮孙子又做假账,这几天净跟账本较劲了。”
小花早从旁人口中听过这事,知道吴邪能应付,也就没多插手。
吴邪瞅着对面人眼底的青黑,问:“明天还得去忙?”
“嗯,不过差不多了,再过几天就能交出去。”小花点头。
两人道了晚安回了各自房间,过了没几分钟,吴邪估摸着隔壁没睡,端着杯牛奶敲了门。正好撞见小花从浴室出来,头发还带着湿意。
“牛奶,记得喝。”他扬了扬手里的杯子。
小花瞥了眼,应了声。
吴邪把杯子搁在床头,转身时嘴角悄悄勾了勾——没人知道,那杯牛奶里掺了点“好东西”。
第二天中午十二点,解总裁破天荒地睡过了头。
坐在床上揉着额角时,小花一眼就瞥见了床头柜上的空杯子,哪儿还不明白昨晚的牛奶有问题。
这小子,倒是越来越“贴心”了。
他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失笑——吴邪这招,倒是精准掐断了他今天的行程。
第124章 半个小时后交货。『加更』
(为宋慕皖宝贝的礼物加更)
说着,他想起什么,又把密洛陀的神话顺了一遍:"广西都安、巴马那边的瑶歌里唱过,说天地混沌时,有座会动的大山叫密洛陀,九百九十五年后炸开,蹦出个女神来。她用远祖'师傅'的尸首造了天地,感风怀了九个儿子,还射落过十个太阳......"
他语速平稳,把女神造人、除虎的故事娓娓道来,末了才停住,目光扫过屏幕。
【里头的东西跟刚才一模一样,离了青铜裹尸就现形,后果不用多说。冯啧了声:"肯定是裘德考设的局,以前从没遇过这档子事。"
他们后来研究那青铜裹尸上的花纹,才摸出点门道,这才动了收购裘德考剩余资产的心思。
我听出点意思,追问:"这么说,你们带资料来,早料到会遇上这东西?"
"不全是。一路上补了资料,修正了不少推测,看到阎王骑尸的图案时,才觉得八成要撞上。"冯解释道。
胖子把所有手榴弹的拉环都扣在指间,试着往腰上缠带子,嘟囔着:"能伤到未必能干掉,先别想着弄死,引出来再说。"
我皱眉:"用什么引?刚才差点出来又缩回去,说不定它知道自己不能出这洞口。"
胖子忽然拍大腿:"你还记得小哥说的喇嘛庙?那些人用断手断脚的女人当诱饵。咱们虽然不能对张海杏来这个,但法子能仿啊。"
他说着就把张海杏的胳膊反捆在背后,用布料死死勒住关节,让她没法伸直,腿也同样处理了,又在她周围摆上黑色泥浆的干块,四周挖了圈陷阱。
"等会儿引出来,就把她往陷阱那边拖。"胖子绑好绳子,拍了拍手,"绳子用布料搓的,够结实。"
我看着张海杏,总觉得不妥:"这样......不太好吧?"
"矫情啥,她是冒牌货!"胖子翻了个白眼,又问冯,"你们上次是怎么搞定这东西的?"
"只要让它离开青铜区域,就能伤着它。"冯答得干脆。
胖子掂了掂手榴弹:"先试试引它出来。"
我忽然想到关键:"喇嘛用掺人骨的香熏女人,那尸体味儿肯定重要。张海杏一身香水味,那东西能认?"
胖子挠头:"刚在上面没想着拿人骨头,现在都是活人,咋弄?"
"干湿味的主要成分是脂肪、皮肤、毛发、骨骼......"我盯着他,忽然有了主意。
冯接口:"牙齿、头发、皮肤都行。脂肪的话,人粪便里有,越胖含量越高。"
胖子摸了摸瘪肚子,哭丧脸:"饿好几天了,拉不出来啊。"
"屎这东西哪能拉干净?"我拍了拍他的背,"相信你的肚肠。"】
屏幕外,黎簇听到这话,脸"腾"地红了,默默低下头。苏万、杨好跟他一个德性,恨不得把脑袋埋进地里。刘丧也抿着嘴,耳根有点发烫。
果然,下一秒就听见胖子在屏幕里嚷嚷:"行吧,各找地方,半小时后交货,看谁贡献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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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宝宝们,这里先说明一下哦——
这一章暂时没有小剧场~
另外可能有宝宝注意到,之前我和另一位宝宝聊过一些关于书本内容的话,但那些其实是针对另一本书的,和现在这本完全没关系哦!
当时具体聊的是“关根那边的人都死了,他从他的世界来到了另一个世界”,这些情节都属于那本独立的书,和咱们现在看的这本观影类作品毫无关联,大家千万别弄混啦~
再和宝宝们交代下背景:本来我打算把另一本书从大号挪到小号重写,但大号出了点小故障,就想着先在小号写点别的练练手,正好就开了这本观影类的文。
目前的计划是,先把这本观影类写到200多章,打好点基础,之后再把另一本书从大号移过来继续写~
所以真的不要把两本书的内容混为一谈呀,感谢宝宝们的理解!咱们继续专注看眼下这本就好啦~
第125章 不容易啊,不容易!
【后面的过程没法细说。
我当时就琢磨,以后见了小哥或小花,是不是能吹句"老子在青铜门里憋过条"?
等我们捧着石头出来,面面相觑,把"成果"全推到张海杏旁边时,她正好醒了。
那眼神,跟见了鬼似的。虽然没说话,但我知道,她心里肯定在骂娘。
】
屏幕里
【胖子抹了把脸:"头发、指甲、皮肤都好办,就差骨头了。"
他说着就往自己嘴里抠,"咔哒"一声拽下颗松动的牙,丢进"材料堆"里:"刚被张海杏踹的,正好派上用场。"
冯也动了动嘴,用舌头舔下一颗牙,面不改色:"我这颗也是她打的。"
我摸了摸自己的牙,个个坚硬如铁,心说张海杏对我还真手下留情。
捡起块石头,闭着眼就往下巴砸——疼得我眼冒金星,手一松石头掉了,捂着下巴直抽气,再舔,牙纹丝不动。
冯和胖子盯着我,一声不吭。我干笑:"两颗应该够了吧?我头发多,贡献大。"
"这又不是做买卖。"胖子递来块更大的石头。
我看着那石头,心说这一下下去,下巴得直接分家。正琢磨辙,冯忽然又吐出一颗牙:"算你的。"
我赶紧道谢,心说这哥们儿被张海杏揍得不轻。
把这些东西全扔进火里,很快冒出股怪味,我们使劲往青铜门里扇。张海杏在旁边挣扎,厉声问:"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等会儿就知道了。"胖子目不转睛盯着洞口,"来啊来啊......"
扇了十几分钟,半点动静没有。胖子骂骂咧咧:"你这破法子根本没用!"
我正烦躁,忽然有水滴到胖子头上。他猛地抬头,就见头顶的黑暗里开始往下滴水,跟下雨似的。】
屏幕外,胖子"嘿"了声:"想当年这招虽然馊,但最后不也引出来了?"
吴邪捂脸,压根不想和旁边的人搭理
黑瞎子拍着关根的肩,笑得上气不接:"我就说你训练时抗压能力强,原来早有经验——憋屎憋尿还得憋牙,不容易啊。"
小花皱着眉嫌弃的看了对面的几人一眼,道:"你们能不能说点干净的?"
张起灵没说话,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无奈
霍秀秀捂着嘴笑:"吴邪哥哥,你还有这本事呢?"
吴邪瞪她:"小孩子别乱听。"
潘子在后排嘿嘿笑:"小三爷当年这招,够爷们!"
黎簇、苏万、杨好三个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显然还没从刚才的冲击里缓过来。刘丧更是红着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关根倒是淡定。指尖在膝盖上敲了敲
胖子那边不知道和别人说了些什么
顿时炸毛:"那不是急中生智吗?总比被它拍成肉泥强!"
关根听着浅笑了一下,感受到了喉间的痒意,用手背抵住唇齿之间,轻轻咳了几声
吵吵嚷嚷间,屏幕里的水滴越来越密,渐渐汇成水流,顺着岩壁往下淌,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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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是真没想到,评分出来得这么快。
也认认真真看了各位宝贝们的点评,在这里想跟大家说一声:作者都知道啦~
(以下小剧场内容均为虚构创作,大家看个乐子就好,不必过于较真哦~)
小剧场:
杭州这两日也落了雨,不大,只是淅淅沥沥的蒙丝雨,缠缠绵绵地裹着老巷。
吴邪今儿又赖在吴山居没挪窝。
往常他去北京,总得跟黑瞎子碰个面。俩人大眼瞪小眼,凑一块儿准没好事,保准能琢磨出些馊主意来。
就说上次,本是打算去趟新月饭店,可谁都知道,自打前回把那儿砸了个底朝天,尹南风早就把他们列进了黑名单。门口那块“吴邪与狗,不得入内”的牌子,后来不知何时又添了“及胖子”三个字,透着股子咬牙切齿的劲儿。
连花儿爷出面说情都没用,照样被拦在门外。没辙,他只好去找黑瞎子碰头。
黑瞎子听完这茬,眼睛一亮,当即出了个更损的主意:“想进新月饭店?把张日山那老东西骗出来不就完了?”
可张日山哪是那么好骗的?活了百十来岁的人精,心里跟明镜似的——真被骗出去,指不定就回不去新月饭店了,到时候连个落脚地都没有。吴邪三番五次让人去骚扰,老爷爷硬是没露面,只隔着门撂下几句“不行不行”,那语气欠揍得让人牙痒痒。
关键是,真要动手,吴邪也打不过这位“老爷爷”。
至于为啥不找大张哥?人家这两天正跟胖爷在雨村过小日子呢,滋润得很。再者说,秀秀最近好像要跟小花联手做点什么,他过来本就是来凑个热闹的,犯不着去打扰张起灵和胖子,让他们安安稳稳待着挺好,等回去了再让胖子给炒俩硬菜。
于是他又去找黑瞎子,对方晃着脑袋说:“你这招不行,换个路子。”
这次的主意更绝——让吴邪冻一盘尿,找人偷偷放张日山床上。黑瞎子拍着胸脯保证,尹南风那性子,准得嫌张日山晦气,把他扫地出门。
还真让他说中了,张日山当天就被扔了出来。可吴邪却没敢再去找老爷子——尹南风嫌他“太脏”,直接禁了他的足,连新月饭店的门都不让再踏进一步,这两天只能在外面凑合。
其实吴邪想去新月饭店,也没别的心思,就听说那儿要拍卖件大物件,卖家还是个家底殷实的世家,单纯想去凑个热闹。原以为把张日山弄出来,说不定能跟着混进去,结果老爷爷自己都进不去,这通折腾纯属白费功夫。
他没再找张日山,老爷爷反倒找上门来了。毕竟是被他间接“赶”出来的,又没地方去,自然要来吴山居讨个说法。吴邪一听说张日山要去杭州找他,脚底抹油似的窜到了小花那儿,这几天一直躲在解家院子里。
巧的是,今儿正好碰上了黑瞎子。对方晃了晃手里的罐子,说是在外头瞅见的彩漆,摊主拍胸脯保证能用水洗掉。
俩人心照不宣,当即在小花院子里忙活起来,涂涂画画地搞起了“艺术创作”。最后一个Q版小人刚画完,小花就推门进来了。
吴邪和黑瞎子心虚地杵在原地,吴邪瞪着那双狗狗眼,可怜巴巴地望着自家发小。可小花哪会吃他这套,叉着腰让俩人把彩漆擦干净,擦不掉就卷铺盖滚蛋。
结果可想而知,黑瞎子妥妥是被摊主坑了。俩人大汗淋漓擦了一个钟头,漆半点没掉,反倒把自己弄得满身花花绿绿。
小花气得脸都青了,直接把这俩活宝扔了出去。黑瞎子不知窜去了哪儿,吴邪灰溜溜地投奔秀秀,被对方笑得直不起腰。
……
不过说到底,小花最后也没舍得把院子里那幅画抹掉。画上是他们所有人,一个个圆头圆脑的Q版模样,在雨丝里透着股说不出的鲜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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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清野>、赞辰、张烟玲宝贝们打赏的花×2
感谢吴家小佛爷吴邪宝贝们打赏的一封情书×4
感谢絮呓、武东城的杉本四叶、绝望的樱花、古希腊掌管邪门的神宝贝们打赏的花×1
感谢TX玄落尘歆、晚夜安宁看微雨、风化思念、久六王、一在零之上宝贝们打赏的用爱发电×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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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感谢宋慕皖宝贝打赏的催更符×1
第126章 申诉通知
宝宝们,在这里跟大家说件特别让人揪心的事。
不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咱们一直在追的这本书突然被投诉了(这一点,作者不确定),作者第一时间就去申诉了,可第一次申诉的结果不太好,显示没有通过。
一开始我还以为是平台的突击检查,没太往心里去,想着配合检查就行。但就在今天下午更新到第125章的时候,我收到了一条通知,上面写着让我尽快审核作品内容是否属实、是否为原创。更让人着急的是,通知里说要在3个自然日内提交两次申诉,如果这两次都失败了,这本书就必须得下架。
我赶紧去问了客服,想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客服说可能有两个原因,一个是被人投诉了,另一个就是正常的内容检查,让我不用太担心。可他后面又特意提醒我,一定要仔细看看自己作品里的内容是否属实。
说到这里,可能有些宝宝也有过创作经历,大家都知道,如果作品里有抄袭的内容,那章节根本发不出去,会直接被系统拦截进“小黑屋”。所以我觉得,这次的问题应该不是出在抄袭上,可我翻来覆去地想,实在弄不明白到底哪里“不属实”了。
我一直觉得自己的这部作品算是二次原创,里面的每一个情节、每一个文字都是我用心打磨出来的,凝聚了很多心血。从构思故事框架,到一点点填充细节,再到反复修改字句,就是希望能给大家呈现一个精彩的故事。可现在突然遇到这样的情况,我真的既委屈又迷茫。
到现在为止,我还是不清楚这到底是被人恶意举报了,还是真的是突击检查出了问题,又或者是这本书本身存在什么我没发现的漏洞。
作者现在正在拼尽全力修改大部分内容,希望能通过接下来的申诉。但说心里话,我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在这里,我想给诸位宝宝道个歉。对不起,因为这些突发状况,浪费了大家这么多时间和精力追更。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和陪伴,我都记在心里,真的特别感谢大家。
今天晚上我会通宵达旦地准备第二次申诉,尽我所能去争取。可如果最后还是没能通过,那真的只能跟大家说声抱歉了。
所以,宝宝们也做个心理准备吧。这本书能不能留住,现在真的不好说,万一真的被下架了,大家也别太难过,趁早去看看别的书,别让这件事影响了心情。
另外,因为不确定这本书最终的走向,我已经开了另一本书,算是提前做个准备。如果这边真的没办法继续了,大家也可以去那边找找我,我会在新的故事里继续努力,不辜负大家的期待。
最后,还是想跟大家说声谢谢。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包容和鼓励,不管结果怎么样,这段一起追更的日子,对我来说都是特别珍贵的回忆。我会一直在这里等着申诉的结果,有任何消息都会第一时间告诉大家。
第127章 巧克力/锦鲤
【“下雨了?”我愣了愣,这地底下怎么可能下雨?怕不是什么邪门的气象。
胖子抹了把脸,周围落下的液体越来越密,高处的黑暗里渗下零散的水柱,还有更细的水粉尘,打在脸上只有凉意,没寻常雨水的潮湿黏腻。
水越下越急,岩石缝隙里传来哗哗的水声。我接了点在手心,水还清亮,没腐蚀性,还真他妈是雨。
“喜马拉雅山里下雨不奇怪,”胖子抬头瞅着洞顶,“但这地方不该下雪吗?难道上头下暴雪,融了顺缝流下来了?”
冯皱眉:“理论上任何地方都可能下雨,但这里海拔太高……”
我盯着地面迅速积起的水洼,心说再这么下,咱仨得成灌汤包。“下面空间肯定不小,水应该能渗下去,”胖子突然摸了摸屁股,“赶紧把火灭了藏好,胖爷我攒点‘燃料’不容易,可不想再拉一回。”
我们找了个没水的角落藏好火种,四周已经跟瀑布似的,水势涨得飞快。拖着昏迷的张海杏换了三次地方,干燥的落脚点越来越少,整个人像困在暴雨里的蚂蚁。
听着哗哗的水声,瞅着眼前的漆黑,忽然觉得这场景眼熟——那盘录像带里,拍摄者不就是在这样的黑暗雨幕里往前走吗?
难道就是这儿?不对,录像带里有闪电,该是更开阔的地方,而且按时间线,那应该是蛇沼才对。
正走神,胖子突然低喝:“你们听见没?”
屏住呼吸细听,水声里混着奇怪的响动——像有东西穿过雨幕,带着水迹从身边经过。胖子打开手电扫过去,我俩瞬间僵住。
前方三米开外,下落的雨水突然被什么东西挡住了,水流顺着那玩意儿的轮廓淌下来,勾勒出个巨大的人形。诡异的是,水流过的地方完全隐形,没被水浇到的部分却泛着金属铠甲的光泽,忽明忽暗,跟幅会动的3D画似的。
“水里有变色微生物!”胖子突然反应过来,伸手去接雨水。】
观影厅里有人倒吸凉气,霍秀秀攥着小花的胳膊:“这玩意儿比粽子吓人多了,看不见摸不着的。”
小花拍了拍她的手:“有光就能显形,不可怕。”
黑瞎子凑过来:“我倒觉得挺别致,要是能扒下来当夜行衣,肯定抢手。”被小花用扇子柄敲了下脑袋。
关根指尖在膝盖上轻点,张起灵忽然递过来块巧克力——上次在雨林里遇到类似的隐形怪物,他就是靠这个稳住心神的。关根接过来剥开,可可的苦味在舌尖散开,眼神亮了些。
黎簇瞅着屏幕里那团会流水的影子,又看了看关根手里的巧克力,突然觉得有点别扭——这人怎么啥时候都有人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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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吴邪在房间书桌上趴了一下午,手里的铅笔在图纸上勾着些奇奇怪怪的线条——算不上正经建筑图,倒像是些零碎的、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结构示意。
连着几天埋在这些线条里,脑子有点发木,对周遭的感知都慢了半拍。他盯着纸面愣神,忽然生出种莫名的恐慌:就这么舒舒服服待着,会不会某天夜里一闭眼,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晃了晃脑袋把这念头甩出去,他起身走出房间,往院儿里的藤椅上一瘫,任由午后的阳光往身上泼。
下午三点十五分,太阳正烈,暖融融地裹着人,舒服得让人想打瞌睡。后院传来胖子哼哧哼哧的动静,夹杂着鸡飞鹅叫,闹哄哄的,却让人心里踏实。
迷迷糊糊间,眼前忽然多了个人影。
吴邪眯眼一看,是张起灵。视线往下滑,瞅见对方手里好像攥着什么。
张起灵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手掌轻轻一翻。是块方糖,还有半张没剥完的糖纸,彩色的塑料膜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吴邪这才想起看表,指针都快指到六点了——好家伙,就这么躺了俩钟头,舒服得把时间都给忘了。
“小哥回来了。”他冲张起灵笑了笑,声音带着点刚醒的懒意。
张起灵点点头,走过来把那块剥好的糖递到他嘴边。吴邪也不矫情,张嘴就含住了,橘子味的甜丝丝在舌尖散开,不齁,刚刚好。
“哟,这小日子过得滋润。”胖子从后院钻出来,手里还拎着个洒水壶,“走不走?晚上去钓鱼,村主任说邻村今儿开灯会。”
吴邪琢磨了一下,想起上次灯会溪边的热闹,点头应了:“行啊。”
傍晚顺着山路往上走,到了常去的钓点才发现,好家伙,人山人海。不认识的村民们在溪边扎堆,手里都忙着糊纸灯、折纸船,红彤彤一片晃得人眼花。
三人倒也不凑那热闹,找了个僻静角落支起小马扎,鱼竿一甩就钓上了。
吴邪盯着浮漂发呆,说实话,他到现在也没搞明白这水里到底有没有鱼。偶尔倒也能钓上两条,只不过次次都是红鲤鱼,有回还钓上条金灿灿的锦鲤,被胖子宝贝似的拎回了喜来眠,扔进了店里那个闲置了好久的鱼缸。
“你懂什么,”当时胖子还振振有词,“这叫转运鱼,说不定能给咱店招点财。”那会儿刚下过雨,空气潮乎乎的,他拎着水桶走在前面,背影倒挺像那么回事。
今儿许是沾了灯会的喜气,胖子那边连杆上鱼,桶里溅起的水花比平时大了不少,而且——终于不是红鲤鱼了。
“得嘞!”胖子把刚钓上来的鱼扔进桶里,拍着手道,“今晚这几条够鲜,明儿给你俩整个石锅鱼,保准香!”
吴邪看着桶里扑腾的鱼,笑着点头。胖子的手艺,确实没话说。
第128章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可能是眼前的景象太过魔幻,看得我们一愣一愣的,看着胖子手里的水水在火光。下光影变幻似乎蕴含了好几种复杂的颜色,最后变成了透明
胖子死死盯着那东西,“水里的东西从石头流过,里面的变色微生物模仿这里的石头的纹路,看上去就像保护色一样流过那东西。”
我问,“别科普了,现在怎么弄吧?把这些屎给他?”
张海杏正面对着那东西比我们近得多,现在浑身紧绷,竟然也没有惊叫,显然是见过世面
】
观影厅里静了片刻,黑瞎子突然笑出声:“胖爷这主意够绝,用‘生化武器’对付怪物?”
胖子瞪他:“那叫物尽其用!总比你站着说风凉话强。”
小花指尖敲着膝盖:“那微生物能模仿环境,说明对光线和震动敏感。”他看向张起灵,“类似当年蛇沼里的鸡冠蛇?”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目光落在屏幕里那团流动的影子上,眉峰微蹙——这种隐形的把戏,他似乎在哪见过。
【“别急别急,”胖子压着嗓子道,“咱现在占下风,这狗东西杀了个措手不及,离太近了吃亏,先往后撤撤。”
我瞅着藏火种的角落,那点宝贝玩意儿是真舍不得,但眼前这东西实在邪乎——闪烁的光线下,它身上的金属铠甲泛着怪色,金的、暗金的、青金的、银的,老锈里透着淬了毒似的冷光,鳞片似的一片叠一片,看着就瘆人。
最吓人的是它那脑袋,始终藏在水流里看不清轮廓,光露出来的身子就大得离谱。这要是真阎王,它骑的尸身估计得是河马那量级的,张海杏这小身板,塞牙缝都不够。】
观影厅里有人低笑,霍秀秀戳了戳小花:“吴邪哥哥形容得还挺形象,河马量级,亏他想得出来。”
小花勾了勾唇角:“至少说明这东西体型确实惊人。”
黑瞎子摸着下巴:“我比较好奇那铠甲上的毒,是见血封喉还是慢性发作?还是那并不是毒?”
“你可以试试。”尹南风凉凉地接了句,黑瞎子立刻赔笑:“还是南风小姐有见识,这种脏活哪能劳烦我。”
关根看着屏幕里那片流动的金属光泽,忽然道:“那不是毒。”
众人都看向他,他解释道:“是铠甲氧化后混着微生物分泌物的颜色,看着像毒,其实没毒性,但硬度极高,子弹都打不穿。”
张起灵忽然点头,像是在印证他的话。黎簇啧了声:“合着又是虚张声势?”
“虚张声势也能吓住人。”吴邪道,“当时我们哪知道这些,光看着那颜色就发怵。”
胖子不服气:“胖爷我那是战略撤退!懂不懂?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潘子在后排接话:“要是三爷在,直接一雷管炸了,哪那么多废话。”
吴三省踹了他凳子一脚:“就你能耐。”脸上却带着点得意。
屏幕里的“阎王”还在雨幕里杵着,水流顺着铠甲的纹路淌下来,在地上积成小小的水洼。观影厅里的议论声渐渐低了,谁都看出来,这东西绝不是光靠吓唬人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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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们,你家的作者解释一下,本来是打算昨天晚上发的,结果码字码着码着睡着了
呃,对不起
之后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发现没电了,之后这会儿才发,哎呀,对不起嘛,宝宝们,原谅你家作者呗꒰⌗´͈ ᵕ `͈⌗꒱৩
第129章 要坏菜
【胖子刚想过去把张海杏薅过来,脚还没挪利索,那东西“呼”的一下就压了过来。脑袋从高处探下来的瞬间,我们总算看清了——一张青铜面具,没怎么氧化,原有的鎏金光泽上沾着些黑锈点子,看着又古又凶,眼窝子那俩窟窿里像是淬了冰。
它把胖子逼得连连后退,接着就钉在那儿盯着张海杏不动了。张海杏被捆得跟粽子似的,脸埋在胳膊肘里,看不清表情,可那身子抖得跟筛糠似的,不用看也知道是吓破胆了。
更邪门的还在后头——那东西背后忽然冒出好些胳膊,跟蜘蛛腿似的上下挥着,最后竟摆成了佛像的姿势。
“千手观音尸!”我脑子“嗡”的一声,“这是穿了铠甲的千手观音尸,跟万奴王是一路货色!”】
观影厅里顿时炸了锅。吴邪脸色发白,下意识往张起灵身边凑了凑:“万奴王?长白山底下那种?”
胖子啧了声,往嘴里塞了颗花生:“比那玩意儿邪乎,你瞅那胳膊动的,跟装了轴承似的,比黑瞎子转刀都溜。”
屏幕里的千手尸还维持着佛像姿势,水流顺着胳膊缝淌下来,在地上积成一滩滩水洼,映着晃动的火光,活像幅渗人的水墨画。观影厅里的议论声渐渐低了,谁都看出来,这东西绝不是摆摆样子那么简单。
【青铜门、峡谷、千手观音——这组合怎么看怎么眼熟。
上回那千手观音尸,不就是被炸开的吗?这么一想,我底气顿时足了些,猫着腰想往前挪两步。就在这时候,张海杏突然发出一阵怪响,“咯咯咯”的,跟老母鸡卡了嗓子似的。
我和胖子对视一眼,心里都咯噔一下——要坏菜。
果然,那千手观音尸猛地扬起头颅,竟也回应了一声,那声音更怪,像是生锈的铁片在互相刮擦,听得人牙酸。
张海杏还在“咯咯”地叫,千手观音尸不再盯着她,缓缓转过头,青铜面具正对着我和胖子。】
观影厅里的气氛一下子揪紧了。吴邪皱着眉敲了敲扶手:“这玩意儿是在对暗号?”
胖子一口啐掉花生壳:“他娘的这娘们果然跟这怪物勾搭上了!早看她不是好东西!”
关根靠在椅背上,脸色还有点发白,只是抬眼扫了对面的张海客。张海客面无表情,心里却门儿清——这冒牌货的本事,本就是计划里的一环,没她这手,怎么引汪家人现身?
张起灵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像块石头砸在水里:“会模仿。”
黑瞎子立刻接话,手里转着刀:“模仿人类的声波?这玩意儿成精了?赶明儿是不是还得学几句歇后语?”
小花摇头,指尖在膝盖上敲着节奏:“更像是预设的触发机制,听到特定频率就换目标,跟老九门那会儿的机关匣子一个道理。”
【“这年头懂一门外语,比什么都强。”冯说。我们三个人面如土色,开始慢慢往后退。】
第130章 分散注意力/猪肉脯
【巨大的铠甲移动起来竟毫无声息,整个场景被雨水泡得发涨,连空气里都飘着股铁锈混着霉味的气息。我瞅着那晃动的影子,脑子里竟还冒出个念头——这场景倒有点说不出的文艺。】
胖子拍了吴邪后脑勺一下:“也就你这脑回路,命都快没了还琢磨文艺不文艺?合着当年被人面鸟追出的心理阴影还没好,现在看铠甲都觉得亲切了?”
吴邪正想反驳,又不是自己说的,可一想,屏幕中的那人就是自己
正好,屏幕里自己“咯咯”的声音就传了出来,他瞬间红了脸,梗着脖子道:“笑个屁!那不是吓的吗?换你被一堆胳膊怼脸试试?保准你叫得比老母鸡还响!”
【我一边退一边也学着发出咯咯的声音,当然,屁用没有。
……
我们用炸弹把这阎王逼进了石缝里。这玩意儿想爬出来,可胳膊太多,在这儿反而成了累赘。胖子举着火把守着,地下的石头太大,根本没法搬来当武器,只能不停地挥动火把虚张声势。
但那东西挤了几下就停住了,一个劲往外扑腾,却再也进不来半分,那些胳膊伸得老长,就是够不着我们。
等周围静下来,那东西的手还在不停地摆动。我胳膊上的剧痛开始排山倒海似的压过来,冷汗瞬间就浸透了后背。
胖子用火把一照,啧了一声,把火把往石头缝里一插,过来帮我复位。
这手艺我太清楚了——胖子哪懂这个?小花对人体关节的了解跟神仙似的,可胖子更擅长的是猪排骨怎么剁最入味。但眼下胳膊就这么瘫着,我什么也做不了。胖子抓住我的手腕用力一按,我立马惨叫起来:“你就不能找点东西分散我注意力吗?”】
吴邪看得龇牙咧嘴,指着胖子道:“他娘的你那手艺是杀猪练的吧?我现在看着都觉得胳膊疼!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真以为胳膊要被你按断了!”
胖子梗着脖子:“那也比你瘫着强!再说了,后来不也没落下后遗症?换你自己来,难不成还真要我给你块猪肉脯让你啃着?”
这话一出,众人都笑了。
张起灵看向吴邪泛红的耳根,又瞥了眼屏幕里胖子笨拙却认真的动作——那双手平时拿枪、摸金、抓烤鸡,此刻却死死攥着吴邪的手腕,指节都泛了白。他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数着什么,又像是在应和着心跳声。
吴三省在后排哼了声,对解连环道:“你看这俩小子,当年就这么不靠谱。”解连环没接话,只是看着屏幕里吴邪疼得龇牙咧嘴的样子,眼底闪过点笑意——这股子韧劲,倒真像老吴家的人。
刘丧在角落里嘀咕:“换我来肯定比胖子专业……”话没说完就被坎肩怼了一下:“拉倒吧,当时让你去,保准比小三爷叫得还惨!”
白昊天抱着爆米花,小声问王盟:“王盟,你说吴邪老板当时是不是特疼啊?”王盟推了推眼镜:“何止疼,后来回铺子躺了三天,连红烧排骨都没力气啃。”(有些肯定在原著中没有,所以就别费力去否定这些。)
屏幕里的吴邪还在惨叫,屏幕外的吴邪被众人笑得脸更红,偷偷往张起灵那边看了眼,却见他正看着自己,眼神里没什么波澜,可嘴角好像比平时柔和了点。他心里一动,刚想开口,就被胖子塞了块猪肉脯:“喏,给你,分散注意力用的。”
“去你的!”吴邪笑骂着拍开他的手,眼角却悄悄热了。
第131章 为了吴邪也有义务拯救
【“呃……其实你那牙刷,老子每次去你家都用了。”胖子手底下猛地一使劲,我嗷一声弓起背,冷汗瞬间浸透了后颈,腾出一只手去推他,“等等等等!这事儿是够我跟你拼命的,但还没到能分我心神的份上!”
胖子抖了抖手腕,又抛出一句:“那我可说个你扛不住的——小哥找你之前,先找过我,还跟我说了些事。”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像被重锤砸中,“你说什么——啊!”】
观影厅里的人听着屏幕里青年撕心裂肺的喊声,后槽牙都跟着发酸。那痛感太真实了,仿佛自己的胳膊先断了,又被胖子硬生生按回去,骨头碴子磨着肉的疼直往天灵盖冲。
【我吼出这辈子最大的一声怒喊,一半是疼的,一半是气胖子瞒着我。舌尖尝到血腥味的时候,皮肉里钻心的剧痛才慢慢散了些,那种能让人脑子空白的剧痛退去,剩下的肿胀感虽然还钻心,至少能让人喘口气了。我试着动了动胳膊,疼得龇牙咧嘴,却总算能思考了。】
关根像是刚醒,慢慢睁开眼,睫毛随着动作颤了两下。许是身子骨本就虚,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垂下的眼睫像掩着片化不开的沉郁。
【“韧带肌肉全拉伤了,软骨也伤得不轻。能不用就别用这只手,出去给你整个绷带挂脖子上。你先试试,这么装对不对?要是装反了,胖爷我再给你掰回来重弄——真残废了,我可赔不起。”
我躺下喘了半天气,缓过劲来就问:“他跟你说什么了?”
“谁说什么了?”胖子含糊其辞,也跟着躺下,对还在旁边扑腾的阎王视若无睹。
“不够意思啊,这时候打马虎眼?”我瞅着他,“你肚子里能说的事多了去了,偏偏挑这句,说明是真的,还憋得快炸了吧?别跟自己较劲了,说吧。”
胖子瞪我一眼:“小样儿,最近能耐了啊,说话一套一套的。胖爷我就不服气了,我憋——”
他那表情,明摆着被我说中了。但我知道,这胖家伙要是跟我较上劲,再憋几天也不是没可能。可他憋得住,我憋不住。】
胖子哪能憋不住?不然也不会让吴邪这时候才知道,早该竹筒倒豆子了。
周围人眼神不自觉往关根那儿瞟,连吴邪自己也看了过去。
关根忽然低笑一声,问:“被人蒙在鼓里、牵着鼻子走的滋味,怎么样?”没等谁接话,他又自己答了,“确实不好受,腻歪人。”
【我脑子一转,有了主意。虽然不怎么地道,但眼下没别的法子了。“我也有件要紧事没跟你说,我也憋得住。”
“你胡扯!”胖子立马爬了过来。
“信息交换。”我说,“你知道我不是拿这事扯谎的人。”
胖子琢磨琢磨,还真信了,指着我:“谁教你这么坏的?以前不这样啊,这可不对。”
“你先说,我就说。”我瞅着自己指甲缝里的泥,心里门儿清,想套话就得有这心态。胖子那点心思,早憋得牙根痒痒,就等着往外倒呢。
胖子躺回去,慢悠悠道:“他说,你可能会来。还说,要是你遇到三件事,就让我把一样东西给你。”
“哪三件?”我心里出奇的静。胖子说得平铺直叙,一点没拖泥带水,绝不是瞎编。我早跟自己说过,不能再被任何消息搅乱心神。
“头一件,找到他的雕像。”胖子道,“这说明你找着他跟这世道开始断联的地方了。那雕像是当年寺庙里最好的工匠给弄的,算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影子。”
我手心冒潮,不是紧张,是疼出来的冷汗还没干。
“第二件呢?”
胖子摇头:“第二件你还没到那份上,胖爷我不能说。”
“说了我才能更快找到啊。”
“告诉你?就你那钻牛角尖的性子,不得耗一辈子去找?”胖子哼了声,“小哥是你朋友,胖爷我也是。朋友就得有朋友的规矩,不能看着你把一辈子搭在个没谱的目标上。走着瞧,咱们准能到第二件。”
“他让你给我的东西,带在身上呢?”我心里盘算着,实在不行偷抢都行,反正胖子舍不得真弄死我。
“不在。”胖子道,“在你最后到的地方。那儿东西多,你分不清哪个是,到时候我告诉你。”
我吸了口凉气,心里头怪得很。使劲压着情绪,可还是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涟漪在翻。必须压下去,不然心跳一快,焦虑劲儿上来,能把人逼疯。
“你们俩能别腻歪了吗?搭把手!”缝隙最里头的冯喊,“摸着个怪东西,像道石门。”
我和胖子谁都没理他。我盯着胖子:“这可不像咱们以前的默契。你以前说过,你懂我。”】
黎簇侧头看向旁边的人,眼神有点沉。他以前从没见过张起灵,只听着吴邪为这人拼命,赌上所有人的命,总觉得有点不真实。可真见了,又觉得好像……也不是不能理解。就像他自己,为了吴邪,不也能豁出命去?好像也有份义务,得把这人从那局里捞出来。
第132章 我没忘/不愧是我瞎子的徒弟
【“胖爷我后来算琢磨透了,还是懂小哥那性子更靠谱。”胖子往地上啐了口,翻个白眼,“老子才不整那些酸文假醋的。你当小哥说的事就单是他自己的?告诉你,他的事归他的事,你不知道,我也摸不清,估摸着他自己都稀里糊涂的。但他要你知道的,十有八九跟你自个儿的小命脱不了干系。”
我以前总觉得,追着小哥的脚印跑,大概就只是追着他一个人的事。后来才咂摸出味儿来——真掉进这局里,管你追着谁的影子,最后总得把自个儿的根刨出来晒晒。谁是棋子,谁是执棋的,哪说得清?上一秒还被人捏在手里,下一秒可能就握着别人的命门;这刻刚觉得自己能控盘,转头就成了别人棋盘上的弃子。
小哥这辈子,总在失忆和找回忆里打转转,像个没根的人。我呢?就总在被人盯着的日子里熬着,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眼皮子底下,连喘口气都得掂量掂量。
后来在墨脱那雪山上,苏难裹着军大衣,哈着白气跟我说:“你觉得那圣婴被架上神坛可怜?那你被人从头盯到脚,连做梦都有人记着的日子,就不可悲?”】
观影厅里静了片刻,霍秀秀忽然偏头看向吴邪,声音轻得像羽毛:“吴邪哥哥,你觉得呢?”
吴邪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膝盖,没看她,只望着屏幕里雪山的影子,半晌才扯了扯嘴角:“以前觉得冤,后来……”他顿了顿,喉结滚了滚,“后来忙着折腾,倒没空琢磨悲不悲了。”
关根在一旁低笑,指尖敲着扶手,声音里带点冷意:“悲?等你发现连‘可悲’这念头都是别人算计好的,才真有意思。”
胖子踹了他凳子一脚:“瞎扯什么犊子!大天真你那会儿哪想这么多?不就一门心思找人、拆局吗?”
“胖爷说得是。”黑瞎子忽然开口,镜片后的眼睛扫过众人,“不过啊,被人盯着不可怕,怕的是盯着盯着,自己都忘了为啥要跑了。”
小哥始终没说话,只是往吴邪那边挪了挪,吴邪愣了愣,随即放松下来,往他那边靠了靠,低声道:“我没忘。”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像落进雪地里的石子,闷声闷气,却带着股钻劲儿。
【……
胖子以前绝不是这副蔫了吧唧的样子。我转头瞅他,见他眼睛一个劲儿瞟冯,忽然反应过来——我这是失了分寸了。这姓冯的在这儿杵着,胖子就是有天大的事想说,也得憋回去。
我心里头邪火直冒,琢磨着不如干脆一脚把冯踹死算了。正憋着劲呢,就见那家伙不知在石头堆里扒拉什么,忽然“哎哟”叫了一声。
“你们搭把手看看成不?”冯在那儿磨磨蹭蹭,从石缝里扯出一条锈迹斑斑的锁链。
“别动!千万别动!”胖子立马炸了毛。
冯吓了一哆嗦,见胖子伸手要接,赶紧把锁链那头递过去,手一抖,轻轻拽了那么一下。
我和胖子脸当时就黑了,盯着冯心里暗骂:这么轻轻一下,总不至于出什么幺蛾子吧?
结果刚僵持没几秒,头顶的石头“咔哒”一声往下沉了沉,大概也就一个指甲盖的高度。
我脸“唰”地就绿了,跟胖子对视一眼,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回爬。可刚一动,脚下的石头就松了,连带着地面都晃了晃。与此同时,头顶的巨石又往下压了压,石头摩擦的“嘎吱”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眨眼的功夫,脚下的地面“轰隆”一声塌了。
我们连人带石头一起往下掉,半空中只听胖子吼得震耳朵:“脚贴地!稳住!”
……
掉下来之后,上面的石头还在哗哗往下砸。
就这么几秒钟的事儿,真要是被头顶那巨石拍下来,啥都别想了,下辈子投胎能做张糖油饼都算运气好。】
观影厅里一片唏嘘,胖子瞅着屏幕里自己那狼狈样,摸了摸下巴,忽然乐了:“嘿,想当年胖爷我还以为小天真就是个傻白甜,哪料到这小子心里头戏这么足?”
“可不是嘛。”霍秀秀往嘴里塞了颗糖,含糊道,“这哪是‘蛮多’,简直是九曲十八弯,比我那衣帽间的镜子还能绕。”
吴邪耳根有点热,踹了胖子凳子一下:“少来,当时那情况,换谁不想把那搅事的踹下去?”
关根在一旁慢悠悠转着指尖的笔,抬眼瞥他:“何止想踹,我看你那会儿都在琢磨怎么踹得无声无息,还能伪装成意外。”实则现在他说出来的话,其实是他当年真实的想法
“嚯,够狠啊小三爷。”黑瞎子吹了声口哨,镜片后的眼睛弯成月牙,“不愧是我瞎子的徒弟。”
第133章 斗尸
【转头扫了圈四周,注意力立马被吸住了——周遭岩石上全是开凿的痕迹,明摆着是个人工凿出来的石室。头顶那块“天花板”看着像道活门,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墙根底下堆着不少枯骨,身上还套着康巴落人的衣服,就是烂得厉害,一碰就掉渣。我随手捡起一把藏刀,早就锈成泥了,刚拿到手里就碎成了渣子。
一侧有道石门,走过去一推,门后竟是道悬崖,深不见底。
喊胖子过来瞅,估摸着有六七米高,下头像是个更大的空间。火折子的光就够照见跟前这点地方,但我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炼青铜的窑口,他们当年就在这儿炼金属。
“那啥玩意儿?”胖子指着窑口中间,我顺着看过去,那儿并排摆着些东西,全是跟那阎王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石头脑袋胚子。
“咱的事待会儿再说。”我对胖子道,那一排石头脑袋看得我心里发毛,有种极其不祥的预感。
胖子显然跟我想到一块儿去了,俩人对视一眼,他咂摸道:“那阎王……该不会不止一个吧?”
按常理说不该啊,一路过来,从没听说过阎王是成群结队出没的。但这一排头颅摆在这儿,再加上胖子刚才说这东西是斗尸,就说明这玩意儿绝对不是独一份。】
观影厅里,杨好、苏万、黎簇三个人听见“斗尸”俩字,跟按了开关似的,齐刷刷转头瞅向旁边的关根。
关根察觉到他们的目光,像是轻轻叹了口气,又好像只是呼吸重了点,过了片刻才开口,声音平得没什么起伏:“具体的说不清,也就些传说里的记载。早年间南北派在长江流域斗得凶,最先从北派那边传出来个说法——说是有个驿站出了桩大案,人死得支离破碎,凶手没找着,就驿站靠水的地方留着三只小船,船上各搁了口老棺材。”
他顿了顿,指尖在膝盖上敲了敲:“三口棺材,朝代样式都不一样,外头裹着层干泥壳子,一看就是刚从地里刨出来的。盖子全敞着,里头的古尸没影了。”
“邪乎就邪乎在这儿,”黑瞎子忽然插话,往嘴里扔了颗瓜子,“道上都传,那三口棺是从各地养尸地里起出来的,用铜钱压着,送到北派那处空着的驿站,人立马撤了个干净。跟着就出事了——僵尸破了关,把驿站里的人全宰了。”
关根瞥了他一眼,继续道:“北派当时认定是南边干的,不光是挑衅他们的势力,更是打他们的脸。南派咬死了不认,两边血拼了好一阵子,死了不知道多少人,这事也没个说法。后来南边道口的船队在渡口扎营,瞧见几个北派的人乔装往深山里钻,就跟了上去,以为北边又要越界搞事,想截胡。”
“结果呢?”苏万忍不住追问。
“结果发现那几个北派的推着辆牛车,车上搁着个大铁桶。”关根道,“南边的人把北派的解决了,把铁桶拖回营地打开——里头爬出来一具无头巨尸,见人就撕。南边的人死伤惨重才制服了那东西,翻过来一看,尸体里灌了不少特制的白沙,好几个穴位上全钉着木钉。”
他停了停,语气没什么波澜:“那是北派养的斗尸,埋在铁桶里沉在养尸地吸阴气。练出这么一具,不管是自己人还是对头,都得填进去不少人命。当然了,这些都是道听途说,真真假假,没人说得清。”
胖子在旁边哼了一声:“管他真假,听着就不是好东西。当年要是真遇上这么个无头玩意儿,胖爷我非给它再钉十根木钉不可。”
小花把玩着手机,忽然抬眼:“养尸、炼尸,南北派斗了这么多年,手段没少翻新,就是不知道这阎王跟那些斗尸比,哪个更难缠。”
吴邪没接话,只是盯着屏幕里那排石头头颅,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看向小哥:“你以前……遇上过类似的?”(宝宝们有时候不用太较真呀,可能书里有些情节在原著里并没发生过,但除了括号里的内容,其他都是作者原创的。作者大概率也没想到那么多细节,不过为了让文字读起来通顺,难免会有一些和原著不太一致的地方,所以不用太纠结这些哦。)
小哥沉默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这一下,连张日山都抬了眼,显然对“类似的东西”来了兴趣。关根却忽然笑了笑,没再多说,只是把目光重新投向了屏幕。
第134章 居延古国【加更】
(为古希腊掌管邪门的神、 沙海邪帝、阿雨.ァ、想和你做朋友、 DM.盼归、黑花灿丧金婚瓶邪锁死、喜欢树葫芦的苏学士、羡三岁阿羡、絮呓、媛爱磕cp、爱吃爱心披萨的沈博士、荟幼、壑谦、尹知怡、落诺安承、解玉初、唐有幸、 DM.瞬、洂零、秦蒽玖、喜欢玉鲭的楚小姐、 DM.唯爱盗笔、 、文笔不好、暮倾醉宝宝们打赏的加更)
【按我爷爷的说法,他这辈子没撞见过能叫“尸王”的粽子。老辈儿传下来的故事里,这种名号的主儿,多半是古代武将变的,身板比常人壮硕得多,甲胄上能凝出层黑霜。可想想也知道,埋着武将巨棺的养尸地,哪那么容易遇上?真要是撞上了,现实里估计谁都得认怂——枪子儿打上去跟挠痒似的,黑驴蹄子递过去,人家兴许还当点心嚼。
我转头问胖子:“你知道的跟我差不多吧?”
胖子却摇了头,往地上啐了口带壳的瓜子:“你家老爷子这话有点武断。故事可能是瞎编的,但里头的门道总有来头。胖爷我虽说没老爷子见多识广,可实打实见过一回所谓的‘斗尸’。那是好些年前的事了。”】
观影厅里静了静,霍秀秀托着下巴问:“胖爷您见的那斗尸,跟这阎王比,哪个更邪乎?”
胖子摸了摸肚子,啧了声:“不是一个路数。”
观影厅里有人低笑,吴三省在后头敲了敲桌子:“你爷爷那是没碰上真格的。当年长沙城外那座将军坟,若不是你太爷爷带了二十杆土铳,外加三斤黑狗血,咱们吴家坟头草都该三尺高了。”
吴邪挑眉:“三叔,您又来这套。我爷爷可没跟我提过,再说那些老记载,传的人多了,添油加醋的还少?说不定是哪个说书先生编出来骗酒喝的,这和满嘴跑火车的胡说八道,差不了多少。”
吴三省没再多说什么,事实确实如此。
打古时候传下来的这些说法,里头掺杂了太多民间忽悠、道听途说的传说,再混上些没成型的零碎学问,揉成了半真半假的概念。这些概念传得久了,经手添油加醋的人多了,表面上瞧着倒像是那么回事,处处能对上茬,看着挺有依据,像是能互相印证的真事儿,可往根里说,跟纯粹的胡说八道实在没什么两样。
【我们退到相对安全的地方,胖子便跟我念叨起他年轻时候的事。说起来也不是特别年轻那会儿,胖子说得简单,我只能照着他那口气复述。
"那会儿刚单干,手气还行,倒腾了几件不起眼的老瓷片,居然填上了之前瞎造的窟窿。"胖子扯着嗓子,"你知道胖爷我那性子,见钱就想翻翻,当时琢磨着下斗太玩命,不如倒腾古玩稳当,真做起来说不定能开个比潘家园还牛的铺子。"
这话不假,当时他确实在圈子里放了话,说手里有闲钱,专收别人不敢碰的硬货。没过半月,还真有个脸生的家伙找上门,揣着个油布包,打开是一沓泛黄的照片,最上面那张拍的是艘船。
"邪门就邪在那船上。"胖子忽然压低声音,"看着像清代土司家用的,可那船身干干净净,一点土沁都没有,倒像是供在祠堂里的物件。漆皮掉了大半,可露出来的金红纹样,绣的竟是水怪吞日,这在当时可是掉脑袋的纹样。"
更蹊跷的是照片角度——三十多张照片,愣是没一张拍船里头的。那卖家支支吾吾半天,才说那不是单只船,是两只船壳扣在一起,接缝处用铜钉死了,敲着是空的,里头八成藏着东西,他们不敢开,想找个胆子大的接盘。
"胖爷我当时年轻气盛,心想就算里头是块石头,这船本身也值回票价。"他一拍膝盖,"当场就拍板买下,扔在城郊一个废弃库房里,锁都没多上一把。"
变故出在三天后。那卖家收了钱就没了影,电话关机,住址是空的。胖子心里发毛,连夜坐绿皮火车赶过去,库房锁头好好的,可推开木门一看,后脖颈子的汗毛全竖起来了——那两只船壳不知被什么东西顶开道缝,黑黢黢的缝里,伸出来一只手。
"不是人的手。"胖子喉结滚了滚,"指甲盖泛着青黑,指尖跟鸟爪似的蜷着,看着就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他没敢碰,连滚带爬回了北京,连着喝了三天闷酒,酒桌上跟人胡侃时漏了嘴。没想到一周后,有人找上门,穿西装打领带,不像混圈子的,开口就问那船的事,报出的价码能买下当时半条胡同。
"我当时都懵了,"胖子嘿嘿笑,"心想这冤大头不宰白不宰,没要定金就让他们拉走了。后来去库房瞧了眼,地上堆着老些白沙子,跟咱们现在脚底下这玩意儿有点像,看库的老头说,那些人带了好几捆铁链子,卸车时叮叮当当响了半宿。"
钱倒是一分不少到了账。
"你扯这些没用。"我打断他,"先秦的文明就那么几个,哪来什么不知名的?"
"你懂个屁!"胖子瞪眼,"这不是中原的,是从一个日本人的报告里看来的。"他忽然压低声音,"鸟居龙藏,听过没?那老小子当年在辽西挖东西时,记过一个没名字的文明,说是居延古国的祖宗,就爱用白沙裹东西,裹的还不是活人......"
话没说完,他忽然闭了嘴,眼睛直勾勾盯着我身后。我回头一看,冯不知何时站在那儿,手里捏着块从墙根捡的白沙子,指尖正簌簌往下掉灰。】
第135章 古潼京/炸厨房【加更】
(为古希腊掌管邪门的神宝贝的礼物加更)
“居延古国是什么?”黎簇转头问旁边的苏万。
关根恰好听见,慢悠悠开口:“这古国挺神秘的。它的前身是先秦时期一个不知名的文明,那文明懂得用细沙制作斗尸,到元朝时就消失了。
古潼京就是跟它相关的重要遗址,汉代以前叫居延古城,在内蒙古,夹在红山文化和黑水城之间,是个没法断代的巨大文明遗迹。地下有庞大的建筑工程,可能是古皇陵,还是个蛇矿,藏着黑毛蛇矿脉,黑毛蛇算是它的标志。
东汉时,有支战败的军队闯进去,在地下找到了财富,却遭变异蛇攻击,只有几个人逃出来,还带出了死城地图。那地图后来到了个堪舆师手里,他画出了地下结构图,却没找到古潼京的具体位置。再后来,底下有宝藏的消息传开,吸引了不少人,大多有去无回。
1945年,张启山带了九门的人和国外专家上百人去了古潼京,搞了个056工程,想修复地下古城弄出秘密,结果黑毛蛇醒了,考察队死伤惨重,张启山带着伤回来,之后就下令九门的人不准再踏进去。”
要说古潼京,牵扯的东西确实不少。
“秦朝建立之前,这片沙漠里就有人开始用白沙了。”关根补充了一句。
【“不对啊,鸟居龙藏在辽西折腾那么久,最大的发现不就是红山文化吗?”我忍不住打断他,“红山跟居延古国隔着万水千山,朝代也对不上号,你在这儿扯什么淡?该不是当年被那卖船的忽悠了吧?”
胖子一听立马炸毛,嗓门陡然拔高:“你懂个球!老子还没说到正点子上,瞎插什么嘴?”
我赶紧举手作投降状,旁边的冯却突然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刚好压过胖子的火气:“在中国,那个文明确实没有名字。或者说,它不能有名字。我们那边的记载里提过,我大概知道王先生说的是什么。”
“你不是说对中国这些老古董一窍不通吗?”我差点把“装什么大尾巴狼”这句话甩出去,硬生生憋成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冯老师有什么高见,不妨说说?”
“冯只是个代号,不必当真。”他摸了摸下巴,指尖划过胡茬的动作透着股说不出的怪异,“是这样——在红山和居延之间,准确说,是黑水城到红山这片戈壁里,藏着个没法断代的大家伙。这文明邪门得很,国内一直不承认,多少带点保密性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我们身后黑漆漆的矿洞深处,像是在确认什么:“为啥保密?有三个说法。第一,这文明的痕迹太杂——从商周到元朝,各个时期的地层里都能挖出它的东西,样式还几乎没变过。可你去翻同期周边文明的记载,半字不提。就好像这文明在辽西荒漠里藏了几千年,谁都没撞见,跟鬼似的。”
“第二,”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抗战那会儿,不少资料被日本人弄走了。本来证据就少,鸟居龙藏的报告又藏着掖着,这文明的底裤,早就被扒得七零八落,想考证都没处下手。”】
“公元前120年到公元前220年,汉朝的时候,汉军跟大月氏打仗,找附近的海子补充水源,打赢后设了军司,建了居延古国。古潼京就在这古国附近,后来那个不知名的民族灭亡了,留下古潼京这座死城,城下有奇怪的地下墓穴和蛇矿。
那民族灭亡,说不定就是因为蛇灾。
东汉1900年左右,汉军又回到海子边上,结果全消失了。没多久,有人从古潼京的荒废遗址里带出了地图,说城里有大量宝藏。朝廷里有个看风水的,画出了石山和地下结构,叫《古潼京沙海图》,石山是地下结构的入口。这图最后刻在一只碧玺屏风上,藏在一个汉代佛像肚子里封了起来。后来汉军又带着地图回沙漠,打了几次仗,终究没找到那死城。”黑瞎子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接过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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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雨村的院子里,今天就吴邪和大张哥俩人。
胖子不在,是回巴乃了——再过两天是云彩的忌日,每年这时候他都得回去待着。走之前,胖子跟喂猪似的给冰箱塞满了吃的,全用外卖盒打包得整整齐齐,边塞还边叨叨:“你俩一个做饭没准头,一个八成不会开灶,我可警告你们,别瞎琢磨开火,等我回来厨房要是炸了,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这话不是没由头。上上次新年,那叫一个惨烈。
那会儿大家伙儿都说要在雨村过年,吴邪想着反正平时也多半在这儿,热闹就热闹点,没成想差点把家给烧了。
那天胖子本想让别人去买调料,可该来的人还没到,剩下俩又被他支去干别的,琢磨着也不远,就自己拎着篮子出门了。
结果回来的时候,远远就瞅见自家方向冒黑烟,起初还以为谁家走水了,压根没往心里去。走近了问路边大娘,大娘说:“前面那家好像失火了哟。”
等胖子挪到自家门口,人都傻了——滚滚浓烟正从厨房往外冒,那烟黑得跟墨汁似的。他站在门槛外,瞪着俩眼,脑子里一片空白。
屋里的吴邪瞧见胖子回来,头都快埋到胸口了,心虚得厉害。可不是嘛,屋里这帮人,就没一个身上是干净的,全跟刚从煤堆里滚过似的。黑瞎子还不嫌事大,站在院角摆了个自以为很帅的pose,脸黑得只剩牙白。
好不容易等火灭了,烟也散得差不多,胖子掐着腰问:“咋回事?我就出去买袋调料的功夫,回来家就快没了?”
没人吭声。
其实是小花先到的,见家里没人,就跟吴邪合计:“要不咱先弄点吃的?”俩人凑到厨房折腾,不知怎么就碰到了什么,火“噌”地就起来了。等他俩连滚带爬冲出来,活脱脱俩黑煤球。
遭殃的还不止他俩,后头来的小辈们,连带着张起灵和黑瞎子,都被卷进来救火,个个弄得灰头土脸,只不过比吴邪和小花稍强点罢了。
这会儿吴邪坐在院子里,瞅着冰箱里胖子塞的那些吃食,忽然有点想胖子了。
第136章 重量级保安
【冯接着说下去:“所以后来国内没人愿意在资料匮乏的情况下二次考古,那跟地毯式瞎搜没区别。再者,这文明的不少特征太颠覆认知了。它的宗教看着跟佛教沾亲带故,骨子里却完全是两回事。就说假设印度佛教是靠某个关键节点发展起来的,这文明明明也有类似的契机,最后弄出来的宗教却差着十万八千里。”
这些话在眼下的处境里听着,跟耳边风没两样。胖子这些故事的路数,我闭着眼都能猜个大概——无非是古董交易里传得变了形,把些忽悠人的说辞、道听途说的民间故事和没成型的野路子学说揉在一起,弄出些半真半假的玩意儿。这种东西传得人多了,添油加醋的人多了,表面上瞧着倒像那么回事,好像处处有依据,能自圆其说,其实扒开了看,跟瞎编乱造没区别。但胖子说的事是真的,他肯定跟那个没在历史上留下片言只语的文明扯不上关系。我只认准一件事:胖子确实买过那只船棺,棺材里的白沙,指的是某个特殊的沙漠,有人在不计代价地找那地方。
船棺里的尸体填着白沙,说明尸身是在那沙漠里处理的,这说不定就是某个部落的习俗,跟什么文明压根不沾边。要说沙漠里藏着个特隐秘的部落,那倒有几分可能。我扫了眼四周的岩矿工厂,心里直打鼓,祈祷着千万别只有一个出口,不然我们仨就真成瓮里的鳖了。三个人往工厂深处挪,眼睛死死盯着墙壁和洞顶,盼着能找出通往别处的洞口。往里走了没多远,瞧见些石坑,我起初还以为是处理尸体的地方,凑近了才看见上面堆着些碎瓦罐和破烂的生活用具,这才回过神——这是工匠住的窝棚。
】
小哥忽然看向关根,关根会意,淡淡道:“白沙养尸,铁链锁棺,那船里的东西,怕是比胖子想的更麻烦。”
胖子在旁边听得不乐意了:“嘿,合着胖爷我当年是捡了个烫手山芋?早知道那船里是这玩意儿,给多少钱都不接!”
黑瞎子笑出声:“可你最后不是拿钱了吗?还是天文数字呢。”
胖子梗着脖子:“那不是不知道嘛!再说了,有钱不赚王八蛋!”
众人一阵哄笑,观影厅里的气氛缓和了些,可屏幕上那片幽深的岩矿工厂,依旧透着说不出的寒意。
【工匠早没影了,但这地方藏得深,生活痕迹倒留得齐整。胖子手欠,专挑没破的瓦罐摆弄,有的封得跟酿了百年的酒似的。
“哎我说,这儿要是有坛陈酿,高低得整两口。”他舔了舔嘴唇,我在旁边瞅着直皱眉。
“少来,这地方看着就邪乎,谁知道是酒还是别的什么。”我拍开他的手,“上次在斗里喝那‘玉液’,你忘了拉了三天肚子?”
胖子悻悻地拿起一罐晃了晃,听了听动静,泄气似的扔回原地:“得,就算是酒也成酒糟了,干得能当柴烧。”
再往里走,岩壁上凿出不少隔间,跟教室似的,探头一瞧全封死了,里头堆的全是同款瓦罐。胖子扒着门框嘀咕:“这要是搁老北京,高低得挂块‘XX酱园’的匾。”
我没接话,心里却犯嘀咕——这绝非酿酒的地方。看那些瓦罐的规制,更像是处理尸身的容器,里头装的说不定是防腐用的料浆。
绕了一圈,前头有十来级台阶往下,半层落差底下积着水。胖子一瞅见水就乐了:“先说好,大小便离这儿远点,谁知道水里有没有食人鱼,别到时候成了鱼粪。”
水看着倒清,刚没过膝盖,应该是雨水顺着石缝渗进来的。我们找了几个完整的瓦罐,先灌满了水备用。火折子快灭了,重新点着时,三人脱了鞋蹚水往里走。
“知道不?老辈子说美人的洗澡水叫‘美人汤’,能入药。”胖子踩着水瞎侃,“咱仨这脚汤,高低得叫‘三鲜汤’——胖爷我的洗脚水最补,喝了能壮阳。”
我回头瞪他一眼,刚想骂两句,就见冯从水里捞起个东西。
“我靠,你这就喝上了?”胖子咋咋呼呼,“别急啊,这玩意儿得常喝才见效,万一咱困在这儿,有的是机会……”
话没说完,冯把那东西甩了甩水——是个巴掌大的摆件,看着像只乌龟,却长着龙首。
“嘿,还是只老王八!”胖子眼睛一亮,“这可是好东西,说不定是镇水的神兽。”
“不是乌龟。”冯开口,我凑过去一瞧,心里咯噔一下——这是赑屃】
观影厅里,白昊天举着手问:“小三爷,赑屃是啥?听着像个神兽?”
这东西老一辈的都熟,小花、秀秀他们也耳濡目染,年轻些的就未必知道了。关根正喝着水,闻言放下杯子解释:“赑屃(bì xì),龙九子之一,看着像巨龟,其实头是龙形,爱驮重东西。常被刻在石碑底下当碑座,民间叫‘石龟’或‘龟趺’。”
他顿了顿,补充道:“有俩说法。一说它是龙和龟生的,继承了龙的力气和龟的耐力,能负重,活得又久,古人觉得让它驮石碑,能让碑‘千秋永存’,从秦汉就有这规矩了。另一说,它上古时帮大禹治过水,治水成了,大禹让它驮着记功绩的石碑,从此就成了石碑的‘守护者’。”
小白恍然大悟,点头道:“哦——就跟门卫似的?”
众人都笑了,胖子拍着大腿:“这比喻接地气!说白了就是古代‘重量级保安’!”
第137章 一个诱饵(小剧场1/2)
(各位读者朋友,芙蓉在这里提前说明一下:
小剧场一是铁三角在雨村的日常片段,喜欢他们平淡生活的可以看看。
重点说下小剧场二,这部分是吴邪与关根的水仙向内容,会有一些偏暧昧的互动描写。如果不太能接受这种设定,建议看到小剧场二时就可以停在这里了,不用继续往下翻~
特意在这里提前提醒,就是希望大家能根据自己的喜好选择观看。如果明明看到了提醒,还是继续看了小剧场二,之后又在评论区提出相关争议性的意见,可能就不太合适啦,还请大家多些理解呀。
)
【那赑屃雕得挺放得开,线条不板正,倒像是工匠凭着兴致刻的,不像干活,更像解闷。
“是汉人工匠的活儿。”我跟冯对视一眼,他点了点头。我想起刚才那些瓦罐,样式也是汉地的。
这地方处处透着中原味儿:外面青铜门上的花纹,斗尸的规矩,连工匠用的瓦罐都带着汉风,倒不像当地民族的手笔。
我把赑屃扔回水里,胖子却赶紧捡起来揣怀里:“别扔啊,说不定值俩钱呢!”
我没理他,快步往里走。蹚水走了几十米,脚下又出现台阶,往下走时,水猛地没过了腰。火折子的光越来越暗,我和胖子拧了拧上面的铜环,火苗变小了些,却能烧得更久。
继续往前蹚,水底突然掠过一片巨大的阴影。起初以为是石板,赶紧拧亮火折子举高——这一下,所有人都愣住了。
水下铺着一层又一层的青铜板,早就朽了,锈得发紫,一块叠着一块,跟鱼鳞似的。
“青铜门也是这么造的?”我爬上一块稍高的青铜板,膝盖刚露出水面,赶紧掏出剩下的火折子全点亮,举过头顶。
眼前的景象看得人头皮发麻:这半层空间里,堆着小山似的青铜料,水下还有更大的阴影——竟是些巨型冶炼设备,看着像坩埚、风箱的残骸。
“是就地取材。”我指着石壁,“这石头里含铜量高,说不定还有锡矿。他们就地冶炼,铸成这些青铜板。难怪之前那青铜门是空心的,里面肯定有复杂的力学结构撑着。”】
观影厅里,小花指尖在膝盖上敲了敲:“就地冶炼,说明这地方不是临时据点,而是长期运作的工坊。青铜门的结构复杂,需要大量材料和技术,能支撑这种工程的,绝不是小部落。”
黑瞎子摸着下巴笑:“这么多青铜,够打多少口棺材?看来这文明挺舍得下本钱。”
张起灵盯着屏幕里的青铜板,忽然道:“和长白山的不一样。”
张海客接话:“长白山青铜门用的是‘母铜’,质地更密,这里的青铜掺了锡,更脆,但熔点低,适合批量铸造。”
吴三省哼了声:“不管用啥料,能造出这么大的门,背后肯定有股子势力在撑腰。要么是王室,要么是……”他没说下去,但众人都明白——多半和张家、汪家这类隐秘势力脱不了干系。
胖子突然拍了下大腿:“我说当年那船棺怎么那么沉!合着也是这青铜铸的?早知道拆下来卖废品,也能换几顿烤全羊!”
吴邪笑他:“您可拉倒吧,就您那身板,拆得动吗?再说这锈得都快成渣了,废品站都未必收。”
屏幕里的水还在哗哗响,观影厅里的议论声却低了——所有人都盯着那些紫色的青铜锈,心里清楚,这地方藏的秘密,恐怕比想象中更深。黎簇悄悄对苏万说:“你觉不觉得,这青铜板看着有点眼熟?像不像古潼京里的……”
苏万赶紧捅了他一下:“别瞎联想,再联想又该被卷进去了。”
关根听见了,回头笑道:“怎么?还没吃够苦头?”
黎簇挠了挠头,没说话。张日山看着屏幕里的冶炼设备,对尹南风道:“这种鼓风技术,倒是和元代的‘将军炉’有点像,但更粗糙,像是急着赶工弄出来的。”
“急着造青铜门,为什么?”尹南风皱眉,“总不会是闲得慌。”
关根看了一眼后说,“这是一个诱饵,引诱一批又一批人来的诱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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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1
雨村的午后总带着点黏糊糊的热,吴邪蹲在院门口择菜,眼瞅着胖子从屋里搬了张竹躺椅出来,往枇杷树下一搁,优哉游哉地躺下,还不忘冲他喊:“天真,今儿这茄子得多放蒜,昨儿那味儿太素,没压住土腥气。”
“知道了,您老就差把蒜当饭吃了。”吴邪头也不抬,手里的茄子蒂扔得挺准,全落进脚边的竹筐里。
张起灵从山上回来,裤脚沾了些草屑,手里拎着个竹篮,里面装着半篮红得发亮的野草莓。他没说话,径直走到吴邪身边蹲下,把草莓往他面前一递。
“哟,小哥可以啊,这野草莓够水灵!”吴邪眼睛一亮,捏起一颗塞嘴里,酸甜的汁水漫开,瞬间驱散了几分暑气。他又捏起一颗,往胖子那边抛过去:“胖子,接着!”
胖子手忙脚乱地接住,塞嘴里嚼着,含糊道:“还是小哥会找吃的,比天真种的那几棵草莓强——挂了果跟鹌鹑蛋似的,还酸得掉牙。”
“那是还没熟!”吴邪瞪他一眼,又转向张起灵,“小哥,下午去不去河里摸鱼?昨儿我瞅见那片回水湾里,有不少巴掌大的鲫鱼。”
张起灵点头,算是应了。
正说着,院门外的土路上传来“哒哒”的马蹄声,是隔壁村的王婶,骑着头老黄牛,手里挎着个篮子,远远就喊:“小吴,在家呢?”
吴邪赶紧起身迎上去:“王婶,啥事啊?”
“这不新做了点米糕,给你们送几块尝尝。”王婶把篮子递过来,里面是白白胖胖的米糕,还冒着热气,“你家那枇杷树结得真好,等熟了,婶子来讨几个啊?”
“那还用讨,到时候我摘一筐给您送过去!”吴邪笑着接过来,又往王婶篮子里塞了把刚择好的青菜,“刚摘的,新鲜着呢。”
王婶乐呵呵地走了,胖子凑过来,伸手就想去抓米糕,被吴邪拍开:“洗手去!刚还躺地上打滚,脏不脏?”
胖子悻悻地去洗手,回来时嘴里还嘟囔:“胖爷我那是接地气。”
三人坐在枇杷树下分吃米糕,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张起灵吃得慢,一小口一小口的,吴邪就把自己手里那块掰了一半给他,胖子瞧见了,嚷嚷着:“天真你偏心!凭啥小哥多一块?”
“谁让你刚才吃了俩草莓?”吴邪挑眉,又把自己剩下的小半块塞给胖子,“喏,给你,堵上你的嘴。”
胖子乐滋滋地接过去,三两口就咽了,拍着肚子道:“还是雨村好,饿了有米糕,馋了有草莓,比在斗里啃压缩饼干强百倍。”
吴邪笑了,看向张起灵,后者正望着院墙外的稻田,眼神平静得像门前的溪水。他忽然觉得,这辈子要是就这么过下去,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下午摸了鱼,晚上做个鲫鱼豆腐汤。”吴邪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胖子烧火,小哥剖鱼,我掌勺,分工明确。”
“得嘞!”胖子应得响亮,张起灵也跟着站起来,嘴角似乎微微扬了一下。
风从稻田里吹过来,带着稻花的香,枇杷树的叶子沙沙响,像谁在低声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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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2
吴邪蜷在沙发里翻旧相册,指尖划过一张泛黄的合影——那是他刚入行时,在三叔铺子前拍的,眉眼间还带着点没褪尽的青涩。
“还看呢?”另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
吴邪没回头,知道是关根。这人总爱趁他不注意时悄无声息地靠近,跟猫似的。“瞅见这张了,那会儿还觉得倒斗是多威风的事,现在想想,纯属脑子进水。”
关根走过来,没坐对面的单人椅,反倒挨着他在沙发沿坐下,膝盖几乎要碰到一起。吴邪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混着点阳光晒过的味道,和自己常用的那款沐浴露气息很像——上次一起去超市,关根拿了两瓶,说“省得挑”。
“后来不也没后悔?”关根的目光落在相册上,指尖轻轻点了点照片里吴邪的肩膀,“至少那会儿,你还敢笑成这样。”
吴邪心里一动,抬眼时正撞上关根的视线。这人的眼睛总像蒙着层薄雾,平时瞧着漫不经心,此刻却看得格外清,像要把他从里到外都看透。他不自在地别过脸,抓起桌上的橘子剥起来:“吃吗?刚买的,挺甜。”
关根没接,反而伸手按住他的手腕。他的指尖微凉,触碰到吴邪剥橘子弄得有点黏的指腹时,吴邪像被烫到似的缩了一下,却没挣开。
“剥慢点儿,”关根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要贴在他耳边,“汁溅眼里了,又该龇牙咧嘴。”
吴邪的耳尖腾地就热了。他能感觉到关根的呼吸扫过耳廓,带着点若有似无的痒。“哪那么娇气。”他嘴硬道,手上的动作却慢了下来。
关根没再说话,就这么看着他剥橘子。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两人交叠的手腕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吴邪剥好一瓣递过去,关根张嘴接住,舌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指尖,软而温热。
吴邪猛地缩回手,假装去拿纸巾擦手,心脏却跳得像要撞开肋骨。他听见关根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像羽毛搔过心尖。
“慌什么,”关根拿起另一瓣橘子,递到他嘴边,“又不是第一次喂你吃东西。”
吴邪瞪他一眼,却还是乖乖张嘴咬住。橘子的甜混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在舌尖慢慢散开。他忽然觉得,这屋里的空气好像有点太暖了,暖得让人想耍赖似的往旁边人身上靠一靠。
关根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往旁边挪了挪,留出的空隙不多不少,刚好能让吴邪舒服地靠过来。
“懒死你。”关根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手却很自然地搭在他的腰上,轻轻揽了一下。
吴邪没反驳,往他身上靠得更实了些,鼻尖蹭到关根的毛衣领口。旧相册还摊在腿上,可他忽然觉得,那些过去的惊险和荒唐,好像都没此刻耳边的呼吸声来得真切。
“下次去雨村,”吴邪闷声说,“把那棵老槐树修修枝,去年的槐花蜜还剩半罐。”
“嗯,”关根应着,指尖在他腰侧轻轻画着圈,“再带你去溪边钓鱼,你上次念叨的那只石斑鱼,该长大了。”
阳光慢慢爬到两人交叠的膝盖上,暖融融的。吴邪闭上眼,听着关根平稳的心跳声,忽然觉得,有些没说出口的话,不说好像也没关系。
第138章 终极(加更)
(为古希腊掌管邪门的神宝宝的礼物加更)
(大家好呀,芙蓉在这里跟大家说明一下~
关于文中一些人物设定或情节,可能会有和原著不太一样的地方,甚至是原著里没明确提到的内容。毕竟大家都知道,原作本身还有一些坑没填完,不是完全完整的状态。
我写这些的时候,是基于自己对故事和人物的理解来创作的,肯定会有一些原创的补充。所以希望大家看的时候,不用太纠结“原著里有没有”这一点~
咱们看文图的是个开心,要是总揪着这些细节在评论区讨论,反而容易让大家都觉得不自在。大家轻松看,我也能更专注地写,这样对咱们都好呀~ 谢谢大家的理解啦!
芙蓉再跟大家说一下哈~
小剧场一,是吴邪和张起灵的暧昧向小剧场。有喜欢看的宝宝可以去看看,要是不感兴趣,直接划过去就行啦。
小剧场二,是副官和八爷的暧昧向小剧场。因为不太确定大家能不能接受太像恋人之间的互动,所以目前写的都是带着点暧昧感的。要是有想看更具体互动的宝宝,可以告诉我,我会试着写写看。
另外,每章开头我都会说明小剧场里写的是谁、是什么内容,免得有些宝宝没分清,在评论区产生误会~ 谢谢大家啦!)
【我学的是建筑学,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前见过的细节——长白山山顶那扇青铜门,论古老程度和体积,用这种空心架构根本撑不住自重。按物理逻辑,现实里那门压根不可能打开,而且细节的复杂程度,比咱们现在看到的这扇要精密得多。
“这青铜门是复制品。”我叹了口气,“是汉族工匠在这儿就地打造的,用当时的工艺仿得挺细,他们是在模拟青铜门的修建过程。”
胖子嗤了一声,踢了脚旁边的青铜碎片:“这帮人有病?没事干凿这破玩意儿?黑灯瞎火的,又不能拿出去显摆。”
“这是个陷阱。”我声音沉了沉。外面的石头船没多少,可修这青铜门和里头的山洞,怕是得花上几十年,甚至超出常人的寿命极限。能有这份隐忍和耐力,还得有足够长的寿数……这工匠的来路,基本能对上号了。
可他们费这么大劲,造一扇能随便丢弃的青铜门,要是陷阱,是给谁挖的?我心里隐隐有了个念头。】
观影厅里,吴邪皱着眉敲了敲扶手:“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哪有人耗一辈子仿造一扇门?除非这门本身就是个幌子。”
小花指尖在膝盖上轻点:“模拟修建过程,要么是在研究怎么破坏原版青铜门,要么是在练手,准备造更复杂的东西。”
“我更倾向于前者。”解连环忽然开口,“长白山那扇门太重要,想动它的人不少,先仿个模型练手,再找弱点下手,这路数很常见。”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目光落在屏幕里那扇青铜门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那动作,和他当年触摸长白山青铜门时一模一样。
胖子啧了声:“管他给谁挖的陷阱,胖爷我最烦这种绕弯子的。有本事直接开干,搞这些阴谋诡计,娘们唧唧的。”
黑瞎子笑了:“胖爷这暴脾气,也就北京你家院子里的枇杷树能治住你。不过话说回来,能让工匠耗一辈子做一件事,这背后的利益肯定大得吓人,要么是长生,要么是颠覆什么东西。”
“多半是冲着‘终极’来的。”吴三省在后头哼了声,“那门后藏的东西,谁不眼馋?仿造门是假,找开门的法子才是真。”
白昊天听得一头雾水,拉了拉王盟的袖子:“王盟,他们为什么不直接问小哥怎么开门啊?”
王盟:“我老板说过,有些秘密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
屏幕里的吴邪还在盯着青铜门沉思,观影厅里的议论声渐渐低了。黎簇忽然低声对苏万说:“你觉不觉得,这场景有点像咱们在古潼京拆机关?明明是死路,偏要硬找出一条活路。”
苏万点头:“而且越像真的,陷阱越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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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一
雨村的夜来得早,晚饭刚过,外头就飘起了毛毛细雨。吴邪窝在堂屋的藤椅里翻书,眼角余光瞥见张起灵从里屋走出来,手里拿着条薄毯。
“夜里凉。”张起灵把毯子搭在他腿上,声音很轻,带着点雨后的湿润。
吴邪“嗯”了一声,顺势往旁边挪了挪,给人腾了半张椅子:“坐会儿?胖子去村头老王那打牌了,得后半夜才回来。”
张起灵没推辞,挨着他坐下。藤椅不大,两人的胳膊肘时不时会碰到一起,吴邪能感觉到对方袖子上沾的草木香——是后山那片竹林的味道,早上他还瞧见张起灵在那儿打坐。
雨声淅淅沥沥的,屋里只有翻书的沙沙声。吴邪其实没怎么看进去,目光总忍不住往旁边瞟。张起灵正望着窗外的雨帘,侧脸在油灯下显得柔和,睫毛很长,投下一小片阴影。
“小哥,”吴邪忽然开口,指尖无意识地卷着毯子的流苏,“你说咱们在雨村住了多少年了?”
“三年零七个月。”张起灵答得很快,像是早就算好了。
吴邪笑了:“记得这么清?”
张起灵转过头,眼神落在他脸上,没说话,但那意思像是在说“当然”。吴邪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正想移开视线,手腕忽然被轻轻攥住了。
他一怔,低头瞧见张起灵的手指搭在自己的手臂上——那17道刀疤。张起灵的指尖很凉,摩挲着那道疤时,吴邪觉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
“还疼吗?”张起灵问,声音低得像耳语。
“早不疼了。”吴邪喉结动了动,“都多少年了。”
张起灵没松开手,就这么轻轻握着。他的掌心很稳,带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吴邪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七星鲁王宫,也是这双手把他从血尸堆里拉了出来。
雨下得大了些,打在窗棂上噼啪响。吴邪忽然觉得有点热,想把毯子往下拽拽,刚一动,就被张起灵按住了膝盖。
“别动,”张起灵说,“会着凉。”
他的手就那么放在吴邪膝盖上,隔着薄薄的毯子,温度却烫得惊人。吴邪不敢再动,眼睛盯着书页上的字,可那些字全变成了模糊的影子。
过了会儿,张起灵忽然起身,往灶房去了。吴邪正纳闷,就见他端着碗热汤回来,是下午炖的姜汤,还冒着热气。
“喝了。”张起灵把碗递给他,眼神里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意思。
吴邪接过来,吹了吹热气,小口小口地喝着。姜汤有点辣,喝下去却暖烘烘的,从喉咙一直暖到肚子里。他喝完把碗递回去,张起灵伸手去接,手指碰到他的指尖,两人都顿了一下。
张起灵没立刻收回手,反而顺势帮他理了理额前的碎发。他的指尖擦过吴邪的眉骨,带着点微凉的湿意,像是沾了窗外的雨。
“头发长了,”张起灵说,“明天我帮你剪。”
吴邪“嗯”了一声,感觉耳尖有点热。他望着张起灵转身去洗碗的背影,忽然觉得这雨声、这灯光、这满屋子的姜糖味,都变得格外软。
也许不用再说什么了,他想。就这么坐着,听一晚上雨,也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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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2
齐铁嘴摇着他那把从不离手的扇子,晃进张日山办公室时,正瞧见对方对着一叠旧卷宗出神。台灯的光打在张日山侧脸,把他下颌线绷得愈发锋利,倒比卷宗上的朱砂印还显冷硬。
“我说副官,”齐铁嘴把扇子往桌角一敲,带着点戏谑的笑,“这都三更天了,还在翻这些陈芝麻烂谷子?当心熬出白头发,到时候尹小姐该心疼了。”
张日山抬眼,目光在他脸上落了两秒,又低头去看卷宗:“你要是闲得慌,不如去清点新月饭店的库存,昨儿账房说少了两坛三十年的花雕。”
“哎哎,提那干嘛。”齐铁嘴嬉皮笑脸地凑过去,胳膊往桌沿一搭,几乎要碰到张日山的手,“不就两坛酒吗?回头我让伙计补上。倒是你,对着这‘九门旧案’看了三天,难不成想重操旧业?”
他说话时离得近,扇子里的檀香混着点蜜饯甜气飘过来,张日山握着钢笔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顿了顿。“查清楚当年的漏网之鱼,省得日后麻烦。”他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却往旁边挪了挪卷宗,给齐铁嘴腾出块地方。
齐铁嘴挑眉,顺势把下巴搁在胳膊上,几乎要贴到卷宗上:“我瞅瞅……哟,这不是陈皮阿四当年私藏的那批货吗?我说怎么查不到下落,原来是被你扣在这儿了。”他指尖点了点卷宗上的朱砂标记,“副官可真行,什么宝贝都瞒不过你。”
指尖擦过张日山的手背,微凉的触感像带了电。张日山没躲,只是抬眼瞥他:“再动手动脚,就把你那扇子拆了烧火。”
“别啊,”齐铁嘴立刻缩回手,作势护着扇子,“这可是我吃饭的家伙。”嘴上这么说,身子却没挪,反而得寸进尺地往张日山那边靠了靠,膝盖抵着对方的椅子腿,“说真的,当年要不是你拦着,我早把这批货倒腾出去了,够咱们在北平买个四合院,天天听戏喝花雕。”
张日山合起卷宗,声音沉了些:“忘了当年是谁被陈皮阿四追得躲在棺材铺三天?”
齐铁嘴噎了一下,随即又笑了:“那不是有你吗?副官一出手,什么妖魔鬼怪不得靠边站?”他忽然伸手,飞快地替张日山理了理歪了的领针——那领针还是前儿他陪着挑的,说是“配副官的气场”。
指尖划过颈侧时,张日山的喉结动了动。他没拍开那只手,只是盯着齐铁嘴的眼睛:“说完了?说完就回去,明早还要清点药材。”
“急什么。”齐铁嘴慢悠悠地收回手,指尖似乎还沾着对方衬衫上的雪松味,“我带了壶新沏的龙井,陪你再坐会儿。”他从怀里摸出个小巧的锡壶,往桌上一放,“知道你不爱喝那些甜腻的,特意让伙计泡的明前茶。”
张日山看着那锡壶,没说话。齐铁嘴就自顾自地倒了两杯,把其中一杯往他面前推了推,水汽氤氲里,他忽然低声笑了:“副官,你说咱们认识这几十年,是不是比家人还亲?”
张日山端起茶杯,热气模糊了他的表情:“废话。”
窗外的风卷着雨丝打在玻璃上,屋里只有茶杯轻碰的脆响。齐铁嘴摇着扇子,看着张日山低头喝茶的样子,忽然觉得这长夜也没那么难熬了。有些话不用说透,就像这茶,初尝是苦的,回味却带着点甘,就像身边这个人,看着冷硬,实则比谁都靠谱。
他轻轻哼起了前儿听的戏文,调子婉转。张日山没打断,只是握着茶杯的手指,似乎松了些。
第139章 利益捆绑/长生
(各位读者朋友,提前说明一下:
小剧场一是吴邪与张起灵的虐心向内容,情节可能会让人觉得沉重,如果心理承受能力较弱,建议直接跳过这部分。
小剧场二是张日山(副官)与齐铁嘴(八爷)的甜蜜向互动,带有CP感描写,若不喜欢这类设定,也可以选择跳过。
特意在这里说明,是希望大家能根据自己的喜好选择观看,避免带来不适~)
【我以前看过篇科幻小说,讲一个人劫了飞船,揣着物资跑到冥王星,自己吭哧吭哧建基地。整整一辈子就耗在那上头,到九十岁才成,真就靠着那破基地,把地球政府给要挟了。你说邪乎不邪乎?我瞅着眼前这情形,跟那小说里写的,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观影厅里,胖子啧了声:“一个人干一辈子?疯了吧?换胖爷我,顶多撑仨月就得掀桌子。”
吴邪点头:“关键是那份心气。你想啊,明知可能看不到结果,还非得干到底,要么是执念太深,要么是被什么东西逼到这份上了。”
小花忽然开口,指尖在膝盖上敲了敲,“自愿耗一辈子做一件事的人太少,但被家族、被利益捆绑的,多了去了。就像当年老九门,谁不是被推着往前走?”
齐铁嘴摇着扇子接话:_这叫‘愚公移山’的邪门版。愚公移山是为了子孙,这主儿倒好,为了个威胁计划,把自个儿活成了孤家寡人。”
张日山看着屏幕,忽然道:“九门里也有过类似的人。当年有个伙计,为了守一处秘道,在山里住了四十年,临死前就留了句话——‘门没开,放心’。”
尹南风挑眉:“值得吗?”
“对他们来说,‘值得’这俩字,比命重。”吴三省在后头哼了声,“就像有人为了长生,能把自己折腾成粽子;有人为了守个秘密,能烂在斗里不出来。”
白昊天似懂非懂,问王盟:“王盟,他们不累吗?”
王盟推了推眼镜:“老板说,人最怕的不是累,是心里没个盼头。他们有盼头,哪怕那盼头跟鬼画符似的,也能撑下去。”
【康巴落的传说传了多少年了,红铜跟锡矿凑一块儿本就少见,这儿偏偏有。
要说这青铜门修在这种地方,绝不是什么好选择,八成是没辙了才在这儿动工。
普通人扛不住这么久的活,可对那些活得长的主儿来说,要是十年一换,轮着班儿来,人虽少,工期拖得再长也说得通,倒也不算太违人性。这家族的人本就天生带点孤性,十年与世隔绝,对他们来说兴许不算啥大事。甚至反过来想,说不定就是因为他们耐得住长时间独处,才慢慢养成了这种性子。
我越想越觉得这猜测有意思——这么说,小哥在长白山山顶那十年,难不成是在那儿当孤独的铁匠,埋头搞工程?所谓的十年之约,其实是他的工期到了?
要是家族人丁散了,各地的人联系不上,工期到了没人来换班,他们就得在山里没完没了地干,直到把活干完为止。
想想都觉得惊险。但长白山底下的秘密哪能这么简单直白?这边这青铜拱门明摆着是仿造的,里头还弄了斗尸,就这车间瞧着,斗尸绝不止一头,峡谷底下指不定还藏着多少。这地方,十有八九是个陷阱。
张家人怕是早就布好了局,就等找青铜门的人往里头跳。花这么大耐心耗在这陷阱上,绝不可能只为了对付一两个人。】
观影厅里,吴邪这话刚落,胖子就“噗嗤”笑出了声:“合着小哥那十年是去当包工头了?”
吴邪没理他,只是看向张起灵,张起灵倒是什么都没说,当然他的脑子里什么都没有,不知道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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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1
雨村的梅花开得正盛时,吴邪的咳嗽声越来越重。
他窝在藤椅里,裹着张起灵刚烘暖的毯子,看对方蹲在院角劈柴。斧头落下的声音很闷,像敲在棉花上,吴邪知道,自己的耳朵又开始背了。
“小哥,歇会儿。”他扯着嗓子喊,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张起灵回头,阳光刚好落在他睫毛上,白得晃眼。他没说话,只是放下斧头,走过来摸了摸吴邪的额头,指尖微凉。
“不烧了。”吴邪笑了笑,想抬手拍开他的手,胳膊却沉得抬不动。这些日子总是这样,力气像被梅雨季的潮气泡化了,一点点从骨头缝里渗出去。
张起灵没说话,转身进了屋,出来时手里拿着个青瓷碗,碗里是黑乎乎的药汁,气冲冲的。吴邪知道那是胖子托人从城里捎来的,据说能“吊着口气”。
“喝了。”张起灵把碗递过来,声音还是那样平,听不出情绪。
吴邪皱着眉接过来,刚凑到鼻尖就咳得撕心裂肺。药味混着血腥味涌上来,他慌忙偏头,一口血溅在青石板上,像朵骤然绽开的红梅。
张起灵的手猛地攥紧了,指节泛白。他伸手想擦吴邪嘴角的血,手到了半空又停住,像是怕碰碎了什么。
“没事没事。”吴邪喘着气笑,“老毛病了,吓不着你。”
张起灵还是没说话,只是蹲下来,用帕子一点点擦石板上的血。帕子是吴邪去年给他绣的,上面歪歪扭扭绣着只胖猫,此刻被血浸了,红得刺眼。
夜里吴邪咳得更凶,半梦半醒间感觉有人在给自己擦脸。他眯着眼,看见张起灵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那只绣猫的帕子,动作轻得像在碰易碎的瓷器。
“小哥,”吴邪哑着嗓子问,“你说,我能活到枇杷结果吗?”
张起灵的手顿了顿,半晌才低低地“嗯”了一声。
吴邪笑了,往他身边挪了挪,想抓住他的手,却抓了个空。他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连伸直都费劲。
“我要是走了,”吴邪喘着气,“你别守着这院子,太闷了。跟胖子去北京,或者回长白山……都行。”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把他的手捂在掌心,一遍遍地摩挲着。吴邪能感觉到他指尖的茧子,那是常年握刀、劈柴、给自己掖被角磨出来的。
“还记得吗?”吴邪忽然笑了,“在蛇沼,你把我从野鸡脖子堆里拽出来,我抓着你的手,觉得比啥都稳。”
张起灵的喉结动了动,终于开口,声音哑得不像他自己:“记得。”
“那时候我就想,”吴邪的声音越来越低,“要是能跟你这么耗一辈子,挺好。”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些。吴邪能听见他的心跳,很稳,像长白山的雪,像雨村的溪流,像他们一起走过的所有路。
天亮时,吴邪醒了一次,看见张起灵坐在窗边,手里拿着那把黑金古刀,正一点点擦拭。刀身映着他的脸,没什么表情,却让吴邪想起当年在青铜门前,他转身走进雾里的样子。
“小哥,”吴邪轻声说,“刀……收起来吧。”
张起灵回头看他,眼神里有什么东西碎了,像冰落在地上。
吴邪笑了笑,慢慢闭上了眼。他好像听见胖子在院外喊着“枇杷熟了”,听见张起灵在耳边说“等你”,听见很多年前,自己在七星鲁王宫第一次喊他“小哥”时,他回头的那一眼。
后来胖子说,那天雨村的梅花开得最好,张起灵抱着吴邪坐了一整天,直到太阳落下去,才把人轻轻放进早就备好的棺木里。棺木里铺着吴邪最喜欢的那床蓝印花布被,旁边放着那只绣歪了的胖猫帕子。
张起灵没去北京,也没回长白山。他守着那座院子,把枇杷树修剪得整整齐齐,把吴邪没喝完的药熬了又熬,把那把黑金古刀擦得锃亮,放在床头。
有人说,偶尔能看见一个穿蓝色连帽衫的男人,坐在院门口的藤椅上,手里拿着两只碗,像是在等什么人回来,一起喝碗热粥。
院子里的梅花一年年开,枇杷一年年熟,只是再也没人听见那声带着点温润的“小哥”了。
小剧场2(各位宝宝,提前说一句:
写的时候总觉得人物性格可能和原著有点偏差,要是看着觉得不贴合、看不下去,千万别勉强自己,直接跳过就好。
毕竟我笔力有限,实在没能完全写出原著里的感觉,还请多担待啦~)
中秋的月亮把新月饭店的天井照得跟铺了层银似的。齐铁嘴抱着个食盒,踩着梯子往房檐上爬,嘴里还哼着跑调的《贵妃醉酒》,裤脚沾着的桂花落了一路。
“我说八爷,”张日山站在梯子底下,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赏月在院里就行,非得爬房檐?摔下来我可不管。”
“你懂什么?”齐铁嘴回头冲他晃了晃食盒,里头的酒坛叮当作响,“这叫‘登高望月,财运亨通’,我刚掐指算过,今儿房檐上的风水最好。”他拍了拍身边的瓦片,“上来啊,给你留了位置。”
张日山没辙,只好也踩着梯子爬上去。齐铁嘴早把食盒打开了,里头摆着两碟月饼、一碟桂花糕,还有个小酒壶——是张日山爱喝的青梅酒,封口处还沾着两朵干桂花。
“尝尝这个。”齐铁嘴递过块月饼,油酥掉了他一手,“我让后厨特制的,少糖多馅,知道你不爱吃甜腻的。”
张日山接过来,咬了一口,果然是他喜欢的火腿馅,咸香里带着点酒气。他看了眼齐铁嘴,对方正捧着块豆沙月饼啃得欢,嘴角沾着点红,像偷喝了胭脂水粉。
“慢点吃,没人抢。”张日山从怀里摸出块帕子,伸手替他擦嘴角。指尖刚碰到,齐铁嘴就跟被烫着似的缩了缩,眼睛却亮晶晶地看着他:“张副官今儿怎么这么好?”
“再贫就把你扔下去。”张日山收回手,帕子上沾了点豆沙渍,倒比平时看着鲜活些。他仰头喝了口酒,青梅的酸混着桂花香,顺着喉咙往下滑,暖融融的。
齐铁嘴忽然凑过来,肩膀挨着他的胳膊,声音压得低低的:“你看那月亮,像不像去年我给你算卦时掉的那枚铜钱?”
张日山抬头看了眼,又低头看他。月光落在齐铁嘴脸上,把他的睫毛照得像镀了层银,眼里盛着的笑意比月光还亮。他忽然想起去年算卦时,这人拿着枚铜钱瞎晃,说什么“张副官今年有桃花”,结果手一抖,铜钱掉进了香炉里,烫得他直跳脚。
“不像。”张日山说,“比铜钱圆。”
齐铁嘴“啧”了声,从食盒里摸出个小东西往他手里塞:“给你的,中秋礼。”
是枚玉佩,雕的是只歪歪扭扭的狐狸,玉质不算顶尖,却被摩挲得光滑温润。“我瞅着像你。”齐铁嘴笑得狡黠,“机灵,还能镇宅。”
张日山捏着玉佩,指腹蹭过狐狸的耳朵,忽然觉得这手艺有点眼熟——前阵子见齐铁嘴总躲在账房里磨石头,原来在捣鼓这个。他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个小锦盒递过去。
齐铁嘴打开一看,是支木簪,簪头雕着朵桂花,木料是上好的紫檀,看得出雕得极用心。“这是……”
“上次你说喜欢巷口那家的桂花簪,”张日山的声音有点沉,眼神往别处飘,“那铺子的手艺糙,我让木匠师傅照着样子做了支。”
齐铁嘴捏着木簪,忽然笑出声,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他把簪子往头上一插,歪着头问:“好看不?”
月光下,他鬓边的桂花落了两朵,混着紫檀木的香,竟比戏园子里的花旦还俏。张日山喉结动了动,嗯了一声,声音低得像怕惊着谁。
两人就这么坐着,你一口我一口地喝着酒,偶尔说句话,更多时候是听着院里的虫鸣,看着月亮慢慢往西移。齐铁嘴喝得有点晕,脑袋一歪就靠在了张日山肩上,嘴里还嘟囔着:“明年……明年咱们去长白山看月亮,听说那儿的月亮离得近……”
张日山没推他,只是把自己的披风解下来,搭在他肩上。披风上还带着他的体温,混着淡淡的雪松味。“好。”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像月光,“明年去长白山。”
齐铁嘴没应声,想来是睡着了。张日山低头看他,见他嘴角还翘着,像是做了什么好梦。他伸手,轻轻把他鬓边的桂花摘下来,指尖划过他的脸颊,温温的,带着点酒气。
月亮爬到中天时,张日山小心地把齐铁嘴抱起来,顺着梯子往下走。怀里的人动了动,嘟囔了句“再喝一口”,然后往他怀里缩了缩,像只贪暖的猫。
张日山低头笑了笑,脚步放得更轻了。院里的桂花香飘过来,混着怀里的檀香味,甜得像刚开封的蜜。他想,这中秋,倒比往年热闹多了。
第140章 屠宰场/拆自家的雷
【“我们中计了。”想到这儿我长叹了口气,这陷阱在这儿埋了不知道多少年,肯定不止我们一拨人栽进来。张家人八成早就布好了局,在世上撒了大把线索——真正的青铜门藏在长白山底下,还有那座巨大的殷商皇陵,都是单凭个人绝无可能完成的工程,怎么可能一点痕迹都不露?
可他们动了手脚,把那些线索的指向全改了,硬生生引着人往喜马拉雅山深处钻。在这儿造了个假的青铜古迹,还设下这么多要命的陷阱。
被这些假线索引到这儿送命的,指不定有多少。后来这地方被藏人发现了,多半是瞧见些邪门事,才说是什么魔鬼出没的地界,于是修了喇嘛庙,建了康巴落的村子。
结果呢?这个神秘部落反倒成了最好的幌子,让那些流传在外的线索看着更真,谁来了都得信以为真。】
观影厅里,吴邪这话说完,胖子往地上啐了口:“这帮孙子够阴的!合着把这儿当成屠宰场了?来一个宰一个,来一双宰一双?”
【胖子摸着下巴琢磨半天,慢悠悠道:“这么说来,小哥一路瞒着你,还真可能是为你好。”
“怎么说?”我追问。
“你想啊,张家那么大个家族,为了他们那点目的,能把现实里的历史线索改得面目全非。就说那本指向长白山皇陵的古籍吧,他们进了古墓,把里头的关键页换了——后来人顺着线索找到这本,拿着伪造的玩意儿当真历史,能不跑偏吗?胖爷我估摸着,这种坑他们绝不止挖了一个。”
要是闷油瓶早知道家族把历史线索改得乱七八糟,还在这些线索后头埋了一堆凶险玩意儿,那在他眼里,我们一头扎进这些谜团,不就跟在布满捕兽夹的黑林子里瞎闯一样?
从他在西藏的经历来看,他这族长怕是临危受命,压根没人告诉他那些陷阱在哪儿。几千年的浑水,这世上的线索哪些是真、哪些是假,闷油瓶自己能分清吗?
他想弄明白自己的秘密,恐怕也得在家族设下的这些线索里一点点扒,这或许就是他总在各个古墓间打转的原因。我当年稀里糊涂卷进来,才下了几个斗就到处撞邪,难不成这些地方全是他们设的陷阱?个个凶险万分,就为了宰盗墓贼?】
观影厅里,吴邪这话一出,胖子先炸了:“合着咱以前闯的那些斗,全是人家下的套?怪不得总遇上邪门事,感情是量身定做的‘催命符’?”
小花指尖在膝盖上敲了敲:“未必全是陷阱,但至少有一部分是。张家需要筛选‘合格’的人靠近秘密,也需要清除‘不合格’的窥探者,古墓是最方便的筛子。”
“更狠的是篡改历史。”解连环冷笑一声,“连过去都能动手脚,还有什么做不出来?当年九门就是被这些真假线索搅得团团转,才一步步掉进他们的局。”
张起灵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分不清。”
三个字让厅里静了静。吴邪心里一揪——原来他当年也是摸着黑往前走,和自己没两样。
“那小哥这些年四处跑,就是在拆自家的雷?”白昊天小声问。
王盟推了推眼镜:“老板说过,张老板总在我们遇到危险前找到生路,现在想来,他可能早就知道哪些地方是死局。”
第141章 胖爷有觉悟
【“两位,工匠在这儿呢。”一直没吭声的冯突然开口。
我举起火折子往前照,才发现路到了头,前面是道矮趴趴的石门,门前堆着老高的人骨,像座小丘。
这些骨头散得乱七八糟,但底下几层被压得实,还能看出点死前的姿势——瞧那样子,像是拼了命想推开这石门,结果全死在这儿了。
“你说他们是想从这儿逃出去,还是想堵着门,不让外头的东西进来?”我问。
“堵门哪能堵得把自个儿全堵死?”胖子撇撇嘴,“我瞅着像出了生产事故,没跑了。”
冯蹲下去,捏起一截骨头,稍一使劲就碎成了渣,粉末扬起来,呛得他直咳嗽。
浮出水面的骨头早就干透了,脆得像饼干,风一吹就能化灰。我和胖子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在这种地方,吸进肺里点啥怪东西,可不是闹着玩的。
冯咳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没啥别的异样。我们仨用衣服捂住口鼻,开始扒拉那些骨头。
数数下来,得有四十多个工匠,不算少了。可惜骨头风化得太厉害,断得七零八落,我也没法从碎渣里看出啥门道。也就搬那些相对完整的尸骨时,能看清手骨——奇怪的是,没瞧见我想找的特征。
看样子都不是姓张的,反倒个个带点残疾。
把石门露出来后,我们试着推了推、拉了拉,这是扇推门。门轴还算完整,没锈死,可一使劲就知道,门后有个死沉的东西顶着。
胖子后退几步,抬脚就朝门上踹,结果被弹了回来,“噗通”一声摔进水里,四脚朝天跟个翻壳的王八似的。
我们仨一起上也白搭,我肩膀还被门撞得肿了老高,疼得钻心。
石门缝挺宽,胖子举着火折子想往里探,我们也凑过去,把眼睛贴在缝上使劲瞅。胖子干脆从鞋里抽出根铁丝,绑在火折子上往里戳。
也就巴掌宽的缝,顺着从上往下照,很快就瞧见了顶门的东西——表面带着纹路,看着像青铜的,正卡在两扇门中间。我心里直犯嘀咕:又是这破铜烂铁。对付这玩意儿我倒有点经验,正琢磨着能不能找法子把这青铜块撬松点,那东西突然转了一下,紧接着,一张脸从门缝后面冒了出来。】
吴邪皱眉:“四十多个工匠,全死在门前……要么是门后那东西太邪乎,要么是他们断了后路,没别的选择。”
“我更倾向于后者。”小花指尖在椅扶手上敲了敲,“残疾工匠、集中死亡、拼死推门……像是什么人故意把他们困在里头,断了念想。”
关根这会儿正悠闲地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支钢笔,目光扫过屏幕里那堆人骨
【我早不是当年一吓就慌的愣头青了。门后那东西转过来时,我也就眼皮跳了跳,下意识偏了偏头——就这功夫,好像有什么玩意儿喷了出来。
那一瞬间我看清楚了,是具蒙着灰的破防毒面具。估计是我刚才晃门的动静,搅乱了门后堆积物的平衡。我又使劲摇了摇门,看着没动,里头却传来哗啦啦的声响,像是杂物摔了一地。胖子和冯立马凑过来搭手,没几下,门后的响动就成了连锁反应,稀里哗啦掉下来不少东西,全砸进水里。底下的淤泥被搅得翻上来,浑得像浆糊。
胖子喊了声“躲开”,自己抬脚就朝门上踹了几下。还真松动了,听着有大家伙儿从门后垮下来,溅起的水花从缝里扑了我们一脸。再来一脚,门“吱呀”一声开了。
推开石门的瞬间,我俩都愣了——门后堆着满坑满谷的物件,铜的铁的,看着有老古董,也有带着现代气的。我捡起刚才瞥见的防毒面具,一掂量就知道不对劲,里头沉甸甸的——倒出来一看,是颗头骨。刚才瞅见的“青铜”,原是只藏式头盔,套在头骨上。
这人戴着防毒面具,外头还扣着藏式头盔,看着怪,其实也不算新鲜。这地界本就新旧玩意儿混在一块儿,墨脱那边,穿藏袍玩iPhone、开四驱越野的多了去了。当年驼峰航线在这儿摔了多少运输机?康巴落藏着些二战军备,不稀奇。
我们打着手电四处照,石门后竟是个漆黑的大洞,里头立着一个又一个木塔,瞧着像个巨型仓库。积水漫到腰际,往远处照,一排一排的木塔在洞里戳着,跟书架似的,每层都堆着东西。有些塔塌在水里,木头泡得发涨腐烂,多数倒还完整,就是上头蒙的灰能呛死人。
胖子手欠,从旁边架子上扯下块像厚抹布的东西,拍了拍灰——那玩意儿“哗啦”散了,底下的木塔没了支撑,“轰隆”一声塌进水里。
手电照过去,才看清他手里攥的是一叠草叶裹着的金属片。
“这是图书馆?”胖子嘀咕。
我也觉得像。康巴落人把经书看得比命金贵,说不定是灾荒前把宝贝全搬这儿存着了。
可再一瞅,塔上哪止有经书?什么破烂都有,就是灰太厚,看不清真面目。木塔看着脆得很,我可不敢再碰了。
冯突然“啧”了一声,我们把手电扫过去,就见一座比别的都高大的木塔,浑身刻着康巴落的纹路,上头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物件。
“不是图书馆。”冯说着,手电往塔里照,“这些塔是……他们把生前的东西当陪葬堆在这儿了。”
塔里果然坐着个黑影,像个人形。
“康巴落人?”我皱眉想照得更清楚些。
胖子在旁边咋呼:“哪有人拿这玩意儿陪葬的?”
我们转头一看,他正用手电照着塔上一个灰扑扑的玩意儿——竟是颗手榴弹。
“不过这合胖爷的性子!”他拍着大腿,“等胖爷挂了,记得在棺材上搁几捆炸药,谁要是敢来动胖爷的坟,直接给丫炸回姥姥家!”
冯没理他,捏着眉头四处扫,忽然手电定住了——照着那颗手榴弹的拉环,一根细线从环上绕出来,在木塔上缠了好几圈,绷得跟弓弦似的。
“这些不是陪葬。”冯的声音沉了沉
……】
观影厅里,胖子一看屏幕里自己那嘚瑟样,先乐了:“嘿,合着胖爷我当年就有这觉悟?这叫啥?这叫死了都得拉几个垫背的!”
吴邪白他一眼:“就你能耐,真等你躺棺材里,我看你怎么拉弦。”
“这陷阱够阴的。”小花指尖在膝盖上敲得飞快,“用陪葬当幌子,把炸弹藏在里头,谁碰谁倒霉。康巴落人够狠,连自己的坟都敢改造成雷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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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们,到这里为止,藏海花相关的内容就全部结束啦。
要是让芙蓉来续写藏海花的后续,说实话,我觉得难度还挺大的,所以就不打算写这部分啦。
下一章我可能会写个小番外或者小剧场,内容会和《相逢此间》这首歌有关。
不过要是把这首歌的内容全写进去,又怕涉及侵权,所以我打算先试试——实在不行的话,就只用歌词的前三个字,后面接上观影的内容,再加上观影厅里大家的对话。
这首歌真的很好听,大家可以去听听看,尤其是视频版,感觉更棒哦~
第142章 小剧场1《相逢此间》(加更)
(为宋慕皖宝贝的礼物加更)
观影厅的灯光刚暗下去,屏幕上就跳出一行字:《相逢此间》
前奏像山间雾气漫上来时,吴邪正给身边的张起灵递爆米花,手忽然顿在半空。
“那年杭城微风中初见面”的调子刚飘出来,屏幕上的画面就定在了吴山居门口。穿连帽衫的青年背着长条布包从三叔铺子里走出来,布面被里面的东西撑出冷硬的轮廓,和探头探脑的吴邪撞了个照面。擦肩而过的瞬间,屏幕外的吴邪忽然笑了——那时候他只觉得这人眼神冷得像长白山的雪,哪会想到十年后,这人会在雨村帮他劈柴。
画面猛地切到七星鲁王宫,血尸的指甲擦着吴邪鼻尖掠过时,张起灵反手将他按在身后,黑金古刀划破黑暗的刹那,胖子在旁边“啧”了一声:“我说天真,你当时那怂样,跟见了猫的耗子似的。”吴邪没反驳,只看着屏幕里那个把后背彻底交出去的自己,指尖无意识蹭过膝盖——后来无数次生死关头,这个背影总在他前头。
“尘封旧卷开启轮回诗篇”唱得沉,画面跟着切进吴山居内堂。年轻的吴邪趴在桌上翻那本线装笔记,泛黄的纸页上“盗墓笔记”四个字被手指摩挲得发亮。“爷爷留下的这破本子,算是把咱全拽沟里了。”胖子往嘴里扔了颗花生,屏幕里的吴邪正对着帛书皱眉,浑然不知那墨迹里裹着的,是能缠一辈子的谜团。
“若青铜神树可解长生无忧,他何必追寻终极无止无休”的问句响起时,秦岭的浓雾从屏幕里涌出来。青铜神树的枝桠刺破云层,像老天爷倒插的巨簪,年轻的吴邪抓着藤蔓发抖,对着树影喊“老痒”的声音都在颤。“那破树邪门得很。”胖子拍了拍张起灵的胳膊,“当时你拽这小子回来的时候,他手凉得跟冰坨子似的。”张起灵没说话,目光落在屏幕里神树顶端的光影上,那点漠然的眼神,和他当年站在陨玉前看西王母壁画时一模一样——长生从来不是解药,是更深的枷锁。
“此生若只是大梦一场,梦中有太多凶险难防”的调子压得低,蛇沼的沙暴突然卷着野鸡脖子扑过来。屏幕里的潘子把吴邪往石头后一搡,猎枪托撞在蛇鳞上的闷响隔着银幕都发沉。“潘子叔当时枪都打红了。”霍秀秀往嘴里塞了颗糖,声音有点闷,屏幕里的阿宁正举着枪后退,红景天在她脚边开得疯,下一秒画面就定在她倒在沼泽里的瞬间。吴邪忽然端起水杯猛灌了一口,杯沿上还留着张起灵刚才碰过的温度。
“盘旋缠斗獠牙之间,在另一段时光 你是何模样”响起时,黑瞎子突然笑出声。屏幕上闪过他戴着陈皮阿四墨镜的年轻模样,正蹲在地上数冥器,侧脸在墓火里忽明忽暗。
“大花你那会儿唱戏,能料到日后要给某位爷收拾烂摊子?”胖子说
解雨臣正转着折扇,闻言瞥向屏幕里新月饭店的自己——那会儿他靠在二楼栏杆上,看吴邪傻乎乎点天灯时,哪会想到这傻子后来能独挑沙海的大梁
“也曾镜花水月不知深浅,也曾相逢故人天灯误点”唱得戏谑,新月饭店的水晶灯突然炸开一片光。屏幕里的吴邪穿着借来的西装,手忙脚乱拍桌子喊“点天灯”,解雨臣在二楼笑得扇子都歪了,黑瞎子叼着烟给他比了个“蠢货”的口型。“某位爷当年差点把吴山居都抵给霍家。”解雨臣用扇骨敲了敲吴邪的脑袋,“要不是我和瞎子堵着后门,你现在得给尹南风当跑堂的。”吴邪挠挠头,屏幕里的胖子正拽着他往后门冲,枪声混着戏楼的胡琴,倒真像场荒唐的梦。
“在肝胆相照间道最后离别”的调子刚起,阴山古楼的画面就漫了出来。潘子靠在石壁上,枪托抵着下巴笑:“小三爷,往前冲就是了。”屏幕外的吴邪猛地攥紧杯子,水晃出来溅在手上,张起灵悄悄往他这边挪了挪,肩膀轻轻撞了撞他的胳膊。
“谁在青铜门前说好久不见”这句飘出来时,整个观影厅突然静了。长白山的雪从屏幕里漫出来,吴邪和胖子裹着军大衣在雪地里跺脚,睫毛上的霜花结了又化。当张起灵从青铜门后走出来的瞬间,屏幕外的胖子突然没了声音,吴邪眼角的余光瞥见他在抹脸——就像当年在雪地里,这糙老爷们哭得直抽抽,嘴里还骂着“他娘的这破门”。张起灵这时轻轻“嗯”了一声,声音不高,却像往吴邪心里投了颗小石子,漾开的圈里,全是雨村屋檐下晒着的腊肉香。
……
最后一段旋律漫上来时,屏幕开始快放:黎簇在沙漠里用刀刻地图,苏万抱着吉他在帐篷外弹跑调的曲子,小白举着相机追得吴邪满院子跑,王盟在吴山居门口贴春联,把“生意兴隆”贴成了“生易兴隆”……画面最后落在雨村的院子,吴邪蹲在菜地里拔草,胖子在灶台前颠勺,张起灵坐在门槛上擦刀,阳光透过葡萄藤,在三人身上织出金晃晃的网。
“故事万千,相逢此间”的尾音散在空气里时,灯光“啪”地亮起。胖子揉着眼睛骂:“他娘的谁选的歌,比胖爷的酸菜还酸。”吴邪刚要笑,就听见张起灵开口,声音清得像山涧水:“再放一遍。”
“对!再放一遍!”胖子立刻接话,手忙脚乱摸出手机,“我叫坎肩送二锅头来,就着这歌下酒,绝了!”
吴邪看着身边吵吵闹闹的人,忽然懂了“相逢此间”的意思。所谓终极,哪是青铜门后的秘密,分明是这些人能凑在一块儿,再看一遍走过的路——从杭城的微风,到雨村的炊烟,一个都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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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宝宝们~ 这次写的可能还有点生涩,细节没打磨好,大家就多担待啦~ 千万别往心里去呀~
其实敲完这章的时候,我自己回头看了好几遍,总觉得有些地方没把那种感觉写透,不过既然发出来了,就先这样啦,你们要是有什么想法,随时在评论区告诉我,咱们慢慢调整~
至于新章嘛,我这会儿正抱着电脑在改稿呢,要是今晚能把那几个场景顺顺当当理清楚,争取零点前给大家更出来~ 毕竟想到你们等着看,我这手速都快了不少呢~(芙蓉尽量,芙蓉尽量)
好啦不啰嗦啦,我继续加油赶稿去~ 等我好消息呀,么么哒~
第143章 小剧场:雨村记事·忘川[记得看作者说]
( 为宋宋狸狸宝贝的礼物所加更)
雨村记事·忘川
雨村的梅花开到第三场时,张起灵开始忘事。
起初只是忘了刚放在石桌上的茶杯,吴邪笑着把杯子递到他手里,说:“小哥,你这是被江南的湿气泡得犯迷糊了。”他没接话,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时,睫毛颤了颤,像是在回忆什么,最终却只轻轻“嗯”了一声。
那时胖子还在院子里腌腊肉,听见这话直乐:“我说天真,你别欺负小哥嘴笨,他是懒得理你。”张起灵坐在门槛上擦刀,黑金古刀的寒光映着他平静的脸,吴邪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忽然觉得这画面能存一辈子。
变故是从一场暴雨开始的。山里的雨下了三天三夜,吴邪在灶房煮姜汤,回头时发现张起灵站在屋檐下,望着雨幕发呆。“小哥,进来暖暖,别淋着。”他走过去想拉人,却被对方躲开了。
张起灵的眼神很空,像蒙着雾的湖面:“你是谁?”
吴邪的手僵在半空,锅里的姜汤“咕嘟”冒泡,热气模糊了眼镜片。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笑着打哈哈:“小哥,别逗了,我是吴邪啊。”
对方没说话,只是往后退了半步,握着刀的手紧了紧,那是一种本能的戒备。胖子端着腌菜坛子从屋里出来,见状骂了句娘,把吴邪拽到一边:“别硬凑,他许是淋了雨犯病了。”
那天晚上,张起灵缩在墙角坐了一夜。吴邪把棉被披在他肩上,他没拒绝,却也没看吴邪一眼。天快亮时,吴邪迷迷糊糊趴在桌边睡着,醒来发现身上盖着那件深蓝色的连帽衫,带着淡淡的松木香——那是他初见时,张起灵穿的那件。
他开始忘记很多事。忘了胖子最爱的下酒菜是油炸花生米,忘了吴邪不能吃太辣,忘了雨村的路怎么走。有一次他走到后山的竹林里,直到天黑还没回来,吴邪和胖子举着灯笼找到他时,他正蹲在溪边,对着水里自己的倒影发呆。
“小哥,咱回家了。”吴邪的声音发哑,张起灵抬头看他,眼神里有瞬间的清明:“吴邪?”
“哎,我在。”吴邪赶紧应着,怕这声应答慢了,他又会变回那个陌生的眼神。
“我好像……丢了东西。”张起灵的声音很轻,像风拂过竹叶,“很重要的东西。”
吴邪的心像被什么攥住了,疼得发慌。他知道张起灵说的是什么——是那些刻在骨血里的记忆,是七星鲁王宫的血尸,是蛇沼的蛇潮,是青铜门前的十年之约。那些他拼命想替对方分担的沉重,终究以另一种方式,成了剜心的刀。
梅花开尽的时候,张起灵彻底认不出吴邪了。
他会对着胖子笑,因为胖子总给他递肉吃;会对着院子里的老黄狗发呆,因为狗总蹭他的裤腿。但他看吴邪的眼神,永远是初见时的疏离,像看一个闯入者。
吴邪还是每天给他泡热茶,在他擦刀时递上干净的布,在他半夜惊醒时坐在床边守着。有一次张起灵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吓人,眼睛亮得惊人:“你见过青铜门吗?”
吴邪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见过,我在门外等了你十年。”
“哦。”张起灵松开手,眼神又暗了下去,“里面……有个人,我忘了他是谁。”
那天晚上,吴邪在灶房喝了半瓶白酒,胖子坐在他对面,一根接一根地抽烟。“天真,放手吧。”胖子的声音很沉,“他这样……或许是解脱。”
“解个屁!”吴邪把酒瓶摔在地上,碎片溅起时,他忽然想起在长白山,张起灵说“十年之后,如果你还记得我,就来接替我”,那时他以为十年是终点,却没想到,真正的离别,是对方连你的名字都记不起。
张起灵走的那天,雨村的天空很蓝。他背着那个旧布包,像很多年前离开吴山居时一样,悄无声息地出了门。吴邪发现时,只在石桌上找到一张纸条,上面是张起灵的字迹,歪歪扭扭:“我去寻东西。”
他没追。
胖子说,看见张起灵往山里走了,背影很稳,像早就知道要去哪里。吴邪坐在门槛上,摸着那件被留下的连帽衫,上面的松木香渐渐淡了,就像那些再也回不来的时光。
后来的很多年,吴邪都会在梅花开时,往山里走。他不知道张起灵有没有找到他要找的东西,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在某个路口,突然想起有个人,在雨村等了他一辈子。
只是偶尔在梦里,他会回到初见那天,杭城的风很轻,张起灵从三叔的铺子里走出来,擦肩而过时,吴邪想说“我叫吴邪”,却被对方先一步按住肩膀。
梦里的张起灵眼神很温柔,像雨村的春水:“我好像……认识你。”
吴邪想笑,眼泪却先一步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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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个小剧场,原本是打算埋在后面的剧情里的,结果刷评论区的时候,看见好多宝宝都在催更沙海相关的,眼睛亮晶晶地等着,实在不忍心藏着啦,干脆先拎出来让大家尝个鲜~
说起来,这一段最初的计划是写成番外的,想着等主线告一段落,用它来填填之前挖的小坑。但琢磨了半天,觉得当作小剧场放出来好像更合适——毕竟里面的情节嘛,算是我开的一个小小脑洞,带点“芙蓉”相关的私设,严格来说算是架空的平行时空故事。
既然是随手创作的,肯定有不少地方顾不上细究,比如某些情节的时间线可能和主线对不太上,有些人物的反应或许也偏理想化了些。说白了就是放飞自我写的,难免有不周到、不合理的地方,大家看个热闹就好,千万别拿着放大镜较真呀~
不过话说回来,能被大家这么惦记着,我心里还是挺暖的。后面的主线剧情会继续按原计划推进,这个小剧场就当是给等待更新的宝宝们加的一道小甜点啦,希望你们能喜欢~
第144章 起源1(加更)
(为古希腊掌管邪门的神宝宝的礼物加更)
“大天真,能敞开说说不?”胖子戳了戳关根的胳膊,眼里带着点探究。
关根点了头,手下意识往裤兜摸去,想掏烟盒,指尖捞了个空才反应过来——这是今儿第二回犯这蠢了。他低低笑了声,摇摇头把那点惯性压下去。
(宝宝们注意哈,这段内容看着可能跟前面有点像,但真不是水字数!是故事里必须交代清楚的关节,少了这块后面就接不上啦~(ฅ́˘ฅ̀)♡︎)
“几亿年前有颗青铜陨石,进了大气层碎成九块砸在地球上。”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沉些,“新疆塔木陀、长白山、四川四姑娘山、长沙边上的矿山、广西巴乃、秦岭、银川、墨脱,还有巴丹吉林的古潼京——这九个地方各落了一块。几万年前差不多是新石器时代的时候,根据病毒宗教起源论,新石器时代的先民进入极端的环境中,被某种病毒破坏了大脑产生了奇怪的想法。开始根据幻觉来造神,这些人出去后带回古神的传说并对古神进行了崇拜,原始宗教(苯教)开始产生,值得注意的是古书中(十万龙经)记载的古神可以以奇怪的方式存在,但后来这些古神逐渐被人格化了。”
“为啥?”黎簇突然插了句,眉峰挑着,还是那副小狼崽子似的模样。
关根知道他问的是古神那茬,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着:“第一是怕。先民对着极端环境和搞不懂的事儿,总得找个说法压惊。病毒闹出来的幻觉里那些‘古神’,非人的样子、怪诞的存在方式,刚好撞上他们对‘超自然’的想象——觉得是这些东西在管着天地万物,能决定他们活不活得下去。崇拜说白了就是讨个心安,求个庇护,少点担惊受怕。”
他顿了顿,看了眼听得认真的胖子,继续道:“第二是传下来了。见过幻觉的人把这些说出去,一辈辈传下来,‘古神’就成了老祖宗认的‘权威’。后来人没亲身经历过,也跟着敬畏,慢慢弄出些固定的仪式,成了族群里心照不宣的东西。《十万龙经》记那些,就是把这些老故事写成了字。”
“那为啥又变成人的样子了?”吴邪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茫然——像很多年前在鲁王宫第一次听说“长生”时那样。
“人总爱用自己能懂的方式想事儿。”关根解释道,“先民觉得万物都有灵,看那些抽象的古神费劲,就不由自主往人身上套——给它们安上喜怒哀乐,觉得敬了就赏、不敬就罚,这样才好理解。”
“再者,社会慢慢有了规矩,有了头领,这些也会映到神身上。”他指尖停顿了下,“把古神说成跟首领似的有意志、能奖惩,既符合大伙儿对‘权威’的认知,也能借‘神的意思’把规矩立得更牢。”
“还有就是宗教本身得让人好懂。”胖子在旁边接了句,像是突然想通了,“总弄些云里雾里的,谁信啊?变成人的样子,有名字有故事,才好往下传,仪式也能弄得具体点,比如整个雕像啥的。”
第145章 起源2[加更]
(为宋宋狸狸宝贝的礼物加更)
关根点头:“差不多是这意思。说到底,都是那会儿人认知有限,想把世界理出个头绪,又想把族群拧在一块儿,才琢磨出这些来。”
“这么说,也不能全怪这些神神叨叨的?”吴邪又问,声音轻了些。
“可以这么说。”关根应着,话头转了方向,“后来先民在这些‘古神’出没的地方搞祭祀,慢慢摸出些门道,成了原始苯教的各种说法,甚至有传言说用血能召神,换些特别的本事——但这买卖不稳妥,代价太大。再后来他们发现了陨铜,就在这些地方修‘青铜奇观’,以为能靠这股子永恒的力量压住古神,其实白搭。”
他话锋一转,提到了喜马拉雅山:“有说法是几亿年前那儿的山谷里出过‘黑暗古神’。有可能就是那块陨石本身,也可能是先民被病毒折腾出幻觉,慢慢演变成当地像‘黑暗天女’这类的形象,甚至可能跟那儿仿造的青铜门里的东西有关。”
“前几年有人在那山谷弄了个巨大的黑金属球。”关根补充道,“古人为了陨铜修过不少青铜玩意儿,西藏本就是落陨石的地方,那黑球说不定就是人造的。山洞里那些细花纹,看着像康巴落人刻的,也可能是其他人。”
“再往后,五千多年前,原始苯教跟中原和本地的宗教混在一块儿,弄出了一堆神仙体系。”他继续梳理时间线,“西王母大概是伏羲部落的,后来自己立了门户,在塔木陀建了国,那儿多的是玉俑。传说她有长生药,引得后来人拼命往昆仑山里钻——但我怀疑,她用尸蹩丹设了个局,就为了让人不停地往昆仑跑。”
“先秦那会儿,居延古国的前身就有了,古潼京离那文明不远,当时还不是沙漠。底下的古城不知道是哪个民族建的,秦朝没立起来前,那儿的沙漠里就有人用白沙了,说不定本来就长那样。”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格外慢:“三千五百年前起,有股力量——可能就是青铜门——用了很长时间,把原始苯教传了几千年的那些古神力量,一下子全抹掉了。”
空气静了会儿,只有窗外的风刮过树叶的声音,像墓道里远处传来的回响。(虽然是在观影厅,但还是有窗户,观影的时候是拉着窗帘的,外面的景象是正常的,只不过是不能回到自己的世界)
关根默了默,指尖在膝盖上蹭了蹭,继续往下说:“三千三百多年前,殷商那时候,云顶天宫就有皇陵了,还有穿盔甲的长脸佣兵,听说那会儿就有共生的法子。再往后,西周时期,周穆王从文献里瞅见西王母有长生药,就带兵往西打到昆仑山。结果西王母国的蛇把他们揍了,他回去后没说实话,编了套在西王母那儿讨药的瞎话,用‘长生’当幌子,把自己看到的真相藏了起来。”
“这老王八蛋,心眼子够多的。”胖子在旁边啐了一口,手里的瓜子壳捏得嘎嘣响。
第146章 起源3
“他不光编故事,还开始盗墓,往墓里撒鲁黄帛,故意把后世求长生的君王和盗墓贼往世界真相那儿引。”关根的声音没什么起伏,“还弄了个龙纹石盒,上面的数字按十年一变的规矩倒着数,最后会显出‘02200059’。等数字齐了,打开石盒能找到他藏的所有信息——这一石盒,把盗墓贼捧成了能跟统治者叫板的角色,也让张家背了几千年的霉运。”
他顿了顿,扫了眼众人:“表面看,石盒里是长生的秘密,用那串数字打开,能得到里面活物。实际上是周穆王的阳谋,就盼着后人顺着鲁黄帛找到石盒,瞧见那串数字,再从打开的石盒里,挖出他藏的真正东西。”
“那石盒里是不是装着个婴儿?”吴邪突然插了句,眉头拧着,“周穆王想借那婴儿重生?”
关根挑了下眉,点了头:“是。”
“接着说。”胖子催了句,显然听入了迷。
“后来有群人头蛇身的厍国人,造了青铜树。周穆王的部队冲进去,跟守卫打了起来——厍国据说跟华胥古国扯得上关系,是从那儿分出来的后裔。周朝的青铜活儿,好多都堆在那地方,包括青铜树的铸造。周穆王最后把龙纹石盒埋到了青铜树下的山底。”
他舔了舔下唇,像是在回忆什么细节:“他自己吃了长生药,一百零五岁那年对外说死了,人却没影了。这期间他摸到山东瓜子庙底下,发现个宗教场所,就在九头蛇柏下头搞秘修。再后来,那个戴青铜狐狸面具的(八成就是他本人,也就是铁面生),跟鲁国公说周穆王墓里有长生药,还把鲁殇王推了出来。”
“鲁殇王听了他的,往井里蹲了四十九天,带出周穆王的诏书和鬼玺,之后又给这狐狸面具找了玉俑。等鲁殇王快死时,自己吃了药,把玉俑里的‘周穆王’拖出来,自己钻了进去。而真的周穆王,早就布完局,躲在只有石盒里记着的地方,等三千年后这摊子事成了。”
“公元前102年到公元前220年,汉朝的时候,汉军跟大月氏打仗,在附近海子补水后赢了,就在那儿设了军师,建了居延古城——古潼京离那古城不远。”
“一千九百年前,有个不知名的民族灭了,留下古潼京死城,底下有个怪墓穴,还有好多蛇。估计就是蛇灾把他们折腾没的。”关根的语速慢了些,“东汉时,中原部队又跑到海子边,结果全没了。没过多久,有人从古潼京遗址里带出地图,说死城底下全是宝藏。朝廷里有个看风水的,画出石山和地下结构,叫古潼京沙海图,石山就是入口。这图最后刻在碧玺屏风上,装石函里,封在一尊汉代佛像肚子里。后来汉军拿着图回沙漠打了几仗,压根没找着古潼京。”
他忽然顿住,眼神飘了飘,像是在脑子里过筛子,过了会儿才开口,声音压得比刚才低:“但后面这些事,你们大概没听过。”
第147章 起源4
关根指尖在桌面上敲着,声音不高不低,像在数着什么:“一千多年前,张家在西边设了个档案馆,算是他们最早琢磨陨石的地方。里头主要管两样东西——蓝色的藏海花,还有族长的记忆。后来又在中南部添了档案馆,说白了就是盯着‘终极’的动静,世上但凡有点离奇的事,全得被他们摁下去,防的就是那最终的变数。”
“藏海花?那不都是红的吗?”胖子皱着眉插了句,“蓝的?你别是跟那青铜门似的,又整出什么颜色骗局?”
关根抬眼瞥了他一下,继续道:“红的有,蓝的也有。红的据说能入药,吊着口气不让人咽,蓝的里头怕是藏着别的门道——对活物修复力极强,张家长寿的秘密,说不定就搁这儿了。”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这只是推测,没实证。”
话锋一转,他话里带上了些冷意:“同样是一千多年前,北魏那会儿,守着某酋长陵墓的厍国先民被屠了个干净,厍国就这么没了。”
“厍国?”吴邪挑眉,“秦岭青铜树里面的那个?”
“差不多。”关根点头,“公元480年,孝文帝十三年,有人在矿里挖出了青铜古器。皇帝派了两队哑巴军去找源头,最后倒是找到了青铜树,还带了三千死囚封山接着挖。只不过头一队哑巴军,走着走着就没影了,多半是被残余的厍国人宰了。”
齐铁嘴摇着扇子啧啧称奇:“三千死囚?这是拿人命填啊。皇帝想要的,怕是不止青铜树那么简单。”
“五年后,也就是485年春天,”关根没接他的话,自顾自往下说,“死囚们挖出个龙纹石盒,连夜送进了宫。皇帝打开石盒,召了大臣连夜密谈,结果后半夜宫里就走了水,大臣除了一个活口,全没了性命,说是失火,谁信?”
“那活口指定是留着传消息的。”吴三省在后头哼了声,“帝王心术,杀的是知道太多的,留的是能替他办事的。”
“皇帝赏了《河木集》,它的主人和一堆士兵,让他们去爬那青铜树。”关根顿了顿,像是在翻找记忆,“再往后,580年,隋朝泗州古城建起来了;到了隋末,黑水国一夜之间被风沙埋了。再后来西夏人占了那地儿建黑水城,没撑多久又被蒙古人端了。”
张海客忽然开口:“蒙古人那会儿最是野,不光抢地盘,还到处挖坟,不少古籍里都记着他们刨开古墓找宝贝的事。”
“1215年到1218年,蒲鲜万奴反了,建了个‘大真’国,后来东迁改叫‘东夏’。”关根的声音没什么起伏,“1233年,跟蒙古人打了一仗,输得底朝天,蒲鲜万奴被擒。蒙古人追着东夏人杀,剩下的带着抢来的金银钻进长白山,在里头发现了地热裂缝里的大蚰蜒,还编进了女真神话里。”
胖子听得直咋舌:“大蚰蜒?胖爷我在云顶天宫见的那只,该不会是它们祖宗吧?”
“他们在山里摸到了火山口的皇陵,还有青铜门的秘密。”关根瞥了张起灵一眼,“这期间东夏人还发现尸体能动,甚至能尸变——就是后来的万奴王。靠着献祭那套,竟也琢磨出点不老的法子,在长白山里撑了一百六十多年,换了十四任皇帝。依我看,这帮人多半是女真族的一支。”
“再后来,”关根的声音轻了些,“叫居延古国的那个文明,也悄无声息地没了。”
“又是一个被历史吞了的?”霍秀秀往小花身边靠了靠,“这世上到底还有多少没被挖出来的秘密?”
小花指尖在膝盖上敲着:“秘密多了去了,只不过大多成了枯骨。能留下点痕迹的,都是拿命堆出来的。”
胖子咂摸了半天,总结道:“合着这么些朝代,这么些人,折腾来折腾去,不是为了长生,就是为了那破青铜门?最后还不都是尘归尘,土归土?”
“至少留下了这些故事。”吴邪低声道,“不然咱们现在,也不会坐在这儿说这些了。”
关根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只是指尖的节奏快了些,像在盘算着什么未说出口的线索。观影厅里静了静,窗外的风卷着落叶打在玻璃上,倒像是那些被遗忘的朝代,在暗处轻轻叹了口气。
第148章 起源5
关根指尖在桌上敲出轻响,像是在数算年份:“1372年,明朝的军队打黑水城,传说守着城的蒙古人把金银财宝全带进了巴丹吉林沙漠的古潼京。中原部队进城时,只瞧见满地衣服武器,人没了——说白了,是附近的海子把他们引去了古潼京。”
“古潼京?”黎簇猛地抬头,“我去过的那鬼地方!沙子底下全是机关,合着早几百年就被蒙古人趟过了?”
苏万推了推眼镜:“说不定咱们踩的脚印,底下就有蒙古人的骨头。”
关根没接话,继续道:“到了1379年到1384年,张家想把古楼挪去广西羊角山,找了汪藏海做前期设计。特别是古墓机关这块,汪藏海还按他们的意思,把羊角山瑶寨复刻成了最初的巴乃。”他顿了顿,声音沉了沉,“也就是这时候,汪藏海摸到了张家的秘密。之后,张家就把那瑶寨屠了。”
“够狠。”潘子在后面哼了声,“为了个破楼,就敢屠寨?”
“他们要的是绝对保密。”张海客说,“瑶寨的人见过古楼设计图,留着就是隐患。”
“张家老祖宗打得好算盘,”胖子啐了口,“先放火烧了周围的树,说是羊角山瑶寨遭了天火,其实是种上能长百年的木材,等着以后当建材。还耍盗墓的手段,用盗洞运东西,够能装的。”
关根瞥了他一眼,继续往下说:“元末明初那阵,汪藏海去长白山查张家的线索,被东夏人抓了。那帮人想从他这儿捞好处,逼着他修缮殷商皇陵——就是后来的云顶天宫。他在那儿的时候,进过一次青铜门。后来雪崩,整座天宫全被埋在了雪底下。”他说着还时不时地伴随着几声咳嗽
“雪崩?”吴邪看向张起灵,“是不是那次把东夏人彻底埋了?”
张起灵点头:“火山爆发引发的雪崩,东夏灭亡。”
“汪藏海倒是机灵,带着工匠从地道跑了。”关根道,“后来他跟着当时的皇帝去长白山祭天,估摸着就是借着这由头,又回了趟云顶天宫。”
“这老小子够能折腾的。”齐铁嘴摇着扇子,“68岁还不安生——洪武二十九年,皇帝死前两年,派人让他带着几十号人去塔木陀。从那儿回来,汪藏海就知道了所谓的‘世界真相’,还说这真相能跟世界互动。”
“互动?”白昊天没听懂,“真相还能说话?”
王盟:“老板说过,有些秘密像活物,你碰了它,它就会反过来找你。”
“汪藏海想利用这真相设局斗张家,”关根的声音带着点冷意,“想在将来亲手拆了张家的网,让那所谓的‘世界意识’自由来去。从塔木陀回来,他去了康巴落,在那儿建了汪家,用当地的凤凰图腾做纹身,还立下规矩,汪家人得无条件听康巴落的。”
“这叫什么?借壳上市?”胖子嗤笑,“可惜啊,他想让世人知道终极,消息刚散出去就被张家掐灭了。”
“所以他才搞了蛇眉铜鱼那套。”吴邪接口道,“在龙脉穴眼的古墓里藏铜鱼,改了战国帛书当地图,引着懂风水的盗墓贼往长白山跑。跟周穆王一个路数,都是利用人的贪念。”
“周穆王放的是帛书,他放的是铜鱼,换汤不换药。”解连环冷笑,“结果呢?还不是让咱们这帮后人替他跑腿。”
“1400年前后,汪家找了块地扎根,经营了几百年。”关根道,“他们没搞财阀那套,倒把家族体系维持得挺稳。”
“没 money 还能稳住?”胖子不信,“胖爷我瞅着,汪家人穿的用的,可不像是喝西北风的。”
“靠的是规矩硬。”张日山淡淡开口,“汪藏海定的规矩比张家还死,背叛者的下场,比死还难受。”
“永乐年间,汪藏海死了,说是葬在西沙湾礁的沉船里,真假不一定。”关根干咳了几声,继续说,“到了康熙年间,1662年到1722年,张家内乱,族长在泗州古城被人刺杀,有人故意放水淹城,那古城就这么沉到了地下。”
“乾隆年间,1736年到1796年,”他抬眼扫过众人,“你们猜怎么着?当年那个龙纹石盒的事又冒出来了——皇帝打开食盒,连夜召大臣进宫,结果又是一场血光,除了一个活口,全没了。”
“历史重演啊。”霍秀秀咋舌,“这石盒是个催命符吧?谁碰谁死。”
小花指尖停在膝盖上:“不是石盒要命,是里面的秘密。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黑瞎子忽然笑了:“可咱们这帮人,偏偏就爱往死路上闯。当年在西沙,在云顶,不都是明知山有虎吗?”
吴邪没说话,只是看向张起灵。对方正望着屏幕里闪过的泗州古城地图,眼神里没什么波澜,仿佛那些几百年的恩怨,都只是过眼云烟。
“不管是张家还是汪家,”吴邪忽然开口,“争来斗去,最后还不是一场空?”
关根看了他一眼,没反驳,只是合上了笔记。观影厅里静了静,只有窗外的风还在呜呜地吹,像在诉说那些被埋在时光里的血腥与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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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宝宝们到这里截止(起源)就说完了
明天可以正式开沙海了
第149章 “十年之约”“吴邪”
许久不曾响起的电子音在此刻突然炸响:
[叮咚!观影内容:“吴邪”正式完毕!
观影内容:“十年之约”“吴邪”
正式开始。]
电子音消散的瞬间,关根心里猛地一紧,那股莫名的焦虑像藤蔓似的缠上来,很快就显在了身上。
起初只是几声干咳,没片刻就演变成弓着腰的干呕,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从喉咙里翻出来才肯罢休。胖爷眼尖,大概是打从一开始就盯着关根这边,见状“哎哟”一声蹿起来,手忙脚乱倒了杯温水,粗糙的手掌一下下拍着他的后背:“慢点慢点,这是咋了?”
干呕持续了好一阵子才渐渐平息,关根脱力似的靠回椅背,闭着眼,睫毛微微发颤,那模样像是连睁眼的力气都没了,谁也不想见。
小花坐在旁边,眉头拧得能夹死蚊子,视线一直没离开关根。其实在场的人都清楚,关根就是吴邪,是将来的那个他。所以此刻的关切,从来不是偏心——总不能因为知道是同一个人,就眼睁睁看着眼前人难受吧?他们之间的默契早就刻进骨子里,面对这种事,根本不需要多余的解释。
就在这时,大银幕上突然传来哗啦的翻书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按在暗纹封皮的笔记本上,封面上“盗墓笔记”四个字张扬得很,像是用钢笔写的,墨迹边缘有点晕开,透着股年头久远的陈旧感。
【“认识我不?”青年的声音听着漫不经心,跟胡同里打招呼似的,细品却带着点说不清的距离,“估计大半人都不认得了。”他用指尖敲了敲封面,“吴邪,我叫这名儿。铺子里挂的‘吴山居’,听着是古董铺,其实收东西、跑腿……啥杂活都接。”
他忽然低低笑了声,那笑意里裹着点自嘲:“祖宗三代都是吃土行家,偏偏我是个半吊子。名字带个‘邪’字,旁人倒总喊我‘天真’——这词儿,后来想想真他妈讽刺。”】
荧幕里的光线暗了暗,翻页的动作顿了顿。
【“故事得从二零零三年二月一日算起。那天快打烊了,店里闯进来个老东西,脸皱得跟块陈皮似的,一进门就把块战国帛书拍我柜台上。”指尖在纸页上点出个日期,“人常说因果循环,大概从那天起,我这辈子的‘因’,就全缠上了。”】
镜头突然切了段独白,背景里能听见淅淅沥沥的雨声,他的声音沉了些:
【“人是啥时候变的?自己往往说不清。我从来没打算活成现在这副模样,可走着走着,回头看时连自己都觉得陌生。”他顿了顿,像是在碾烟蒂,沙沙声透过荧幕传出来,“我没揣那么多弯弯绕绕去应付世事,旁人看我的眼神,却早把我扒得只剩层皮。变的哪是我?是他们眼里的算计。”】
底下的人都仰着头,眼睛瞪得溜圆,连大气都不敢喘。吴邪自己看得直皱眉,关根则眯着眼,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画面接着走,青年的声音里染上点疲惫:
【“说起来我这一辈子,平淡淡得像杯白开水,偏又掺了些刀子似的波折。广西那事了结后,胖子赖在巴乃不肯走,说那儿的云彩比别处好看;小哥……”他喉结滚了滚,没再说下去,就那么含糊带过,“他回了青铜门。潘子没能从张家古楼里出来。”】
这话一出来,跟往平静的湖里扔了块石头似的,立马荡开一圈圈涟漪。
吴三省的脸“唰”地白了,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直勾勾盯着荧幕。吴邪更是懵了,下意识转头看潘子。
潘子自己也傻了,手按着腰间的枪,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来——他啥时候死过一回?这他妈哪跟哪啊?
荧幕里的吴邪抬手按了按眉心:
【“小花伤得重,躺了大半年才能下床。那时候我总觉得,这就是结局了。”
“直到一只蝎子撞进了我的眼里。”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豁出去的狠劲,“张起灵的秘密,藏在西藏的风雪里。我得去看看。”】
画面猛地一转,刺眼的灯光“啪”地亮起,晃得人下意识眯眼。梁湾正拽着黎簇站在玄关,客厅沙发上的人影被灯光勾出轮廓——棕色夹克的袖口卷着,露出半截手腕,黑手套扔在茶几上,旁边摆着杯早就冷透的咖啡。
黎簇瞅见那身影,心里“咯噔”一下,苏万在旁边拽了拽他的袖子,小声嘀咕:“那不是……”
话没说完,就被荧幕里突然响起的声音打断了。
第150章 背后
【沙发上的人原本靠着靠背假寐,睫毛在眼下投出片浅影,灯亮时眼皮都没颤一下,慢悠悠掀起眼。】
观影厅里的目光跟带了钩子似的,不着痕迹地往黎簇身上绕。苏万在后排“啧”了声,胳膊肘怼了怼旁边的杨好:“瞅这眼神……跟刚才讲故事那主儿不是一路子啊。”杨好没吭声,只是盯着屏幕里那截转烟的手指,眉头拧成个疙瘩。(当然肯定没有吸烟)
【“吴邪。”那人站起身,个子颀长,往那儿一站就带股不动声色的压迫感。他摸出烟盒抖出支烟,没点火,就那么夹在指间转着圈,“手下人毛躁,让二位受惊了。”目光扫过梁湾和黎簇,最后定在黎簇脸上,“我们的交易,还没算完。”】
观影厅的议论声跟被掐了脖子似的,猛地低了下去。吴邪坐在前排,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椅套边缘——屏幕上那张脸,眉眼轮廓跟镜子里的自己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可那眼神里的东西,像沉在深潭底的石头,是他现在踮着脚也够不着的。
“这小子……”黑瞎子用胳膊肘撞了撞旁边的张起灵,指尖转着墨镜笑,“你看这股劲儿,不像当年蛇沼里那天真了,就是不莽撞了,成精了都。”小哥没说话,视线落在屏幕里那支转来转去的烟上,睫毛微不可察地颤了颤,指节在膝盖上轻轻磕了下。
解雨臣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骨节分明的手指在青瓷杯沿划了道浅痕。他太清楚那副云淡风轻底下藏着多少刀光剑影,霍秀秀坐在旁边,忽然往他身边凑了凑,声音压得低:“小花哥哥,他后来……是不是遭了很多罪?”
当然小花是不能够给她说什么的,因为他现在还不曾参与
吴老狗的拐杖(随便安排的)在地上“笃”地磕了下,沉闷的声响让周围静了静。老爷子(当然还没那么老)望着屏幕里那个游刃有余的年轻人,又瞥了眼身旁坐立不安的吴邪,浑浊的眼睛里翻涌着潮声——当年抱着还在蹒跚学步的娃子在院子里晒太阳时,哪想过这孩子将来要扛这么多事。
张日山端起茶盏呷了口,茶早凉透了,涩味顺着舌尖往下钻,像他此刻的心境。当年跟在吴三省身后问东问西的毛头小子,如今站在那儿不动,就比新月饭店的铜门还沉得住气。尹南风坐在他旁边,指尖捻着茶盖没说话,心里却在琢磨:这吴邪,倒比他那三叔更像能成大事的。
王盟缩在角落,偷偷瞄了眼白昊天——小白正盯着屏幕里那杯冷透的咖啡,眼圈红得像浸了水的樱桃。坎肩和李加乐凑在一块儿咬耳朵,声音压得跟蚊子哼似的:“老板后来还喝这牌子?”“你傻啊,这分明是装给那俩人看的……”刘丧坐在另一边,耳朵动了动,没吭声,只是盯着屏幕里吴邪转烟的手指,指节泛白。
【梁湾的声音都发了抖,脚底下跟长了草似的,一个劲往后缩。黎簇被她带得也慌了神,后颈的汗毛直竖,跟着往后退,后背几乎贴到了玄关柜上。
才退了没两步,身后突然传来“叮”的一声轻响,电梯门缓缓滑开,从里面走出几个牛高马大的汉子,黑T恤绷着结实的肌肉,面无表情地拦住了去路。
“我不会伤你们。”吴邪往前走了两步,声音平稳得像结了冰的湖面,“手下人急了点,用了蠢办法。给我五分钟,就看看这位小兄弟的后背。五分钟后,我们立刻走。”
“我、我这里有图!”梁湾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手忙脚乱从包里摸出个信封,几乎是扔了过去,“你把图拿走,放我们走行不行?”
“我要的是皮肤上的真东西。”他说着把烟凑到嘴边,没点燃,只是含了含又拿下来,眼神里带了点不容置疑的冷,“我们赶时间,得立刻去下一个地方,麻烦快点。”】
胖子在旁边看得直咂嘴,拍了拍潘子的胳膊:“你瞅瞅这小子,现在跟个老狐狸似的,想当年在七星鲁王宫,见着个尸蹩都能蹦三尺高。”潘子没接话,只是望着屏幕里那个从容不迫的吴邪,又看了看身边脸色发白的吴邪,喉结滚了滚——他总觉得,能让这小子变成这样,中间定是吃了不少常人扛不住的苦。
吴三省和解连环一个在前,一个在后,对视一眼都没说话。屏幕里那股拿捏得恰到好处的压迫感,像极了当年他们在西沙群岛布局时的样子,只是这小子身上的狠劲,比他们俩加起来还稠。
二月红的影像坐在前排,望着屏幕里的年轻人,眼神里带了点恍惚。这股子看似温和实则强硬的劲头,倒有几分像当年的丫头,认定了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头。(哈哈,这一段随便写的,不想看直接跳过)
黎簇在观影厅里坐得浑身不自在,被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后颈跟爬了虫子似的。苏万凑过来小声说:“鸭梨,你后来真把后背给他看了?这看着也太吓人了。”黎簇没吭声,只是盯着屏幕里那个步步紧逼的吴邪,心里暗骂:这狗日的吴邪,果然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
第151章 狠戻暴虐/傻呆天真[2合1]
【黎簇被按得死死的,脊背朝上,四肢被几个壮汉攥着,半点动弹不得。他上身赤着,那老板摸出手机开了应急灯,强光直打在他背上,眼睛几乎要贴上去,一寸寸打量那些狰狞的伤疤。】
观影厅里一片死寂,所有人的脸都僵着。
他们早知道后来的吴邪变了,变得让人认不出,却没料到会是这副模样——狠戾得像换了个人。
这当中,反应最烈的反倒不是旁人,是黎簇自己。
刘丧虽也受过他磋磨,却没经受过这种……
黎簇低着头,手指捏着吸管在杯子里搅来搅去,杯壁上凝的水珠打湿了指节,他也没察觉。瞳孔散着,谁也说不清他在想什么,只知道屏幕里那具淌血的脊背,正一刀刀剜着他的记忆。
【黎簇那时哪有什么选择?他看向梁湾的眼神里全是无奈——无论选什么,都得先护着她。真要硬抗,激怒了这群人,后果只会更糟。
投降是唯一的路。
正想着,后背上忽然覆上只手,小心翼翼地按动。伤口还没长好,那力道压下来,火辣辣的疼顺着骨头缝钻进去,他死死咬着牙,愣是没哼一声。
“你最好去洗洗手,不然他伤口该感染了。”梁湾的声音带着颤。
老板头也没抬:“泡咖啡前洗过。”说着反手从后腰摸出个东西,叮铃哐啷响,像是从钥匙串上摘下来的。
黎簇心里一紧,刚想抬头,后颈就被人按了回去。下一秒,一个冰冷的物件在背上划开,带着金属特有的寒气,顺着方才按过的地方游走——是刀子。】
屏幕上寒光一闪,观影厅里顿时起了些细碎的抽气声。
胖子最先沉不住气,喉结滚了滚,猛地灌了口茶,茶梗卡在牙缝里也没顾上剔。在场的姑娘们大多别过脸,只有霍仙姑、阿宁、张海琪等等几个依旧坐着,眼神里没什么波澜,仿佛早见惯了这种场面。
霍秀秀攥着衣角,指节泛白,往小花身边靠了靠。小花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着,目光落在屏幕里梁湾挣扎的身影上,没说话。
【“你想干什么?!”梁湾的声音劈了叉,“他伤口刚缝好,都清过了,能有什么鬼东西!”
老板充耳不闻,刀刃已经挑开了第一根线。黎簇疼得浑身发抖,额头上滚下的汗砸在地板上,溅开一小片湿痕。
梁湾看得眼睛都红了,还想再骂,后颈突然被人掐住,声音卡在喉咙里,变成细碎的呜咽。
“别伤她。”老板终于开口,声音平得像冰,“这不算什么。他背上的图才是关键,线索都在里面。但不是每根线都有用——真正藏着东西的,是他最早刻的那些,又慢又仔细,伤口最深,也最乱。找到这些,就能化繁为简。”
说着,他拿着刀子,一根接一根挑开缝合线,把尚未愈合的伤口硬生生拨开。】
杨好“腾”地站起来,又被苏万一把拽坐下。两个半大的小子脸色惨白
苏万的手指却死死扣着杨好的衣服没松。
杨好挣了两下没挣开,索性攥紧拳头抵在膝盖上,指节泛白得像要嵌进肉里,喉结滚了滚,没骂出声——他知道这时候掀桌子没用,可屏幕里那把刀每挑开一根线,他就觉得那刀尖像是扎在自己心上。
苏万低下头,刘海垂下来遮住眼睛,没人看见他睫毛抖得有多厉害。他手心里全是汗,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常备的药瓶——那是后来跟着黎簇跑多了危险地界,养成的习惯。可此刻这药瓶硌在手里,连半分用处都没有。
他们仨从沙海那会儿就绑在一块儿,挨过打、吃过亏,后来跟着黎簇闯南闯北,刀光剑影见得多了,下手也越来越利落。可谁也没像现在这样,眼睁睁看着黎簇趴在那儿挨刀子,后背的血顺着伤口往下淌,连哼都没哼一声。
那不是后来并肩作战时带着狠劲的伤,是把一个半大孩子按在地上,硬生生剜肉似的疼。他们头一回见黎簇这副模样——不是那个带着他们往前冲的领头人,不是那个疼了会骂娘的混不吝,就是个被按在地上,连反抗都不能的、活生生的人。
黎簇的肩膀在屏幕里微微耸动,苏万忽然觉得鼻子发酸,悄悄往杨好那边靠了靠。杨好没动,只是攥着的拳头松了松,又攥得更紧了。
王胖子盯着屏幕里那个自称“吴邪”的背影,眉头拧成个疙瘩。他见过吴邪第一次下斗吓得攥着自己胳膊的样子,甚至见过他变成关根后,在沙漠里用刀划开自己掌心时的决绝。可这么直观地看着他把刀划向一个半大孩子的后背,胖子心里像塞了团湿棉花,闷得发疼。
“这小子……”他低声骂了句,没再说下去。
吴三省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瞥了眼身旁的解连环。解连环摸着下巴,目光在屏幕和关根的座位间转了圈
小花忽然轻笑一声,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周围:“倒是比当年的我们,能忍。”
黑瞎子在一旁接话:“忍不忍,也由不得他。”他摸了摸自己的墨镜,“不过,能让小三爷亲自下手划开的图,倒真是稀罕。”
白昊天拽着王盟的袖子,小声问:“王盟,小三爷以前……也这样吗?”
王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摇了摇头。他跟着吴邪那么多年,见过他对着账本发愁的样子,见过他为了找三叔急得满嘴燎泡的样子,却怎么也没法把眼前这个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关根”,和记忆里那个会对着夕阳发呆的青年重叠在一起。
阿宁看着屏幕里梁湾被制住的样子,指尖在膝盖上点了点。
潘子看着大屏幕上的青年,眉头紧锁,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那里本该有把枪。
张海客几人低声交谈着什么,语气听不出喜怒。张海琪瞥了眼黎簇,又看向张起灵,眼神里带着点探究。
整个观影厅里,只有屏幕上的刀刃还在反光,和黎簇压抑的喘息声,一起在空气里弥漫。
第152章 “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有座位图】
【黎簇疼得脸色发青,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后背的伤口像是被火钳反复碾过,可他除了牙齿打颤,愣是没挪动半分。
吴邪将照片上的标注画完,抬手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旁边的手下立刻递过医疗包,朝梁湾扬了扬下巴——意思是让她来缝。】
胖子这才后知后觉地咂摸出不对味,手里攥着的一把瓜子仁全塞进嘴里,另一只手里没磕完的瓜子“啪”地扔在桌上:“不对劲啊!我跟小哥呢?怎么镜头里就剩天真一个?”
黎簇扬了扬眉,慢悠悠抬起头,声音发飘:“你俩……本来就没在啊。”
观影厅里的人脸色齐刷刷变了变。
先前看吴邪和胖子搭伙冒险时,就没人见过张起灵的影子,可谁也没敢问他去了哪。这会儿听见“十年之约”四个字,本就一头雾水,被黎簇这么一说,更觉得心里发堵。
关根坐在那儿,活像只煮熟的鸭子——嘴硬得很。要么等着大屏幕往下播,要么就把他嘴堵上,想从他嘴里撬出一个字?门儿都没有。他怎么可能在这帮人面前提自己干的蠢事?
难道要说自己为了一个人闯了趟沙漠,还把十七个孩子拖下了水?哦不对,加上黎簇这小狼崽子,是十八个。
手臂上那十七道刀疤,脖子上的割伤,他们看见了又怎么样?只要他不吭声,谁能知道来龙去脉?
打死也不能说。
【梁湾明显怵了,没再嘴硬,可医生的本分还在,套上手套,消毒、清创,动作却带着颤。医疗包里有麻药,剂量却只够打一半,缝针时她的手一抖,黎簇后背的肌肉就猛地绷紧一次,可他愣是没吭一声。
就像小时候被他爸揍得半死,他也是咬着牙不喊疼。
三个小时的剧痛熬过去,黎簇重新坐起身时,听见吴邪说:“你很能扛,有点出乎我意料。”
黎簇后背火烧火燎地疼,心里却在骂:姓吴的,今天这笔账我记下了。等出去就报警,让警察把你揍得连爹妈都认不出,蹲大牢时我还得托狱警给你送掺玻璃碴的馊饭!】
当然,这纯属瞎想。
就像后来吴邪拍着胸脯说自己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谁信啊?
这位可是“吴·欠债不还抢拍品,窝藏黑户闯雪山,下海淘沙贩文物,逼好友弃家产,为计划喂蛇毒,非法持枪带队伍等等·邪”,光数罪状都得喘口气,还遵纪守法?
【吴邪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笑了笑:“但想成事,光扛疼没用。”他抬了抬手,身后的人立刻架起梁湾。
黎簇和梁湾都慌了,黎簇忍着疼吼:“你们想干什么?”
“跟这位小兄弟谈点事,梁大夫先去里屋歇会儿。”吴邪摆了摆手,示意手下轻点。
梁湾被锁进里屋,吴邪才扔给黎簇一根烟:“长话短说,跟我去趟沙漠,十二天,报酬你开,装备我们备。”
黎簇疼得脑子发懵,抓住最后几个字:“什么装备?”
“沙漠用的特殊装备,你带几条换洗衣裤就行。”
黎簇愣了愣,像是没听清:“等等……去沙漠?”
“哪儿的沙漠?”
“巴丹吉林,内蒙古的,中国第三大沙漠。”吴邪说得轻描淡写。
“凭什么是我?”黎簇觉得自己快疯了,这叫什么事?补偿他?还不如直接跟他去自首,他保证劝法官给他判重点!】
这话在观影厅里一飘,凝重的气氛倒松快了些。
关根刚抬眼,就对上解雨臣的目光。小花的眼神里没什么波澜,却像是盯了他很久,那目光里的探究,让关根莫名有点不自在,下意识地别过脸去。
胖子在旁边咂嘴:“嘿,这小年轻胆儿不小啊,还想送天真蹲局子?”
黑瞎子在一旁笑:“后生可畏,就是不知道后来他有没有如愿。”
张起灵坐在角落,目光落在屏幕上的吴邪身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没说话。
【座位图在章评中间,但不要参考座位图为标准。】
第153章 有些路,一旦踏上去,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你别觉得突然,我也不想带你这个累赘。”吴邪指尖敲着桌沿,目光扫过黎簇后背,“但你背上那东西太复杂,刚才那点时间,我怕看漏了什么。把你带在身边才稳妥——放心,有报酬,你开价。”
黎簇扯着嘴角笑了笑,头摇得像拨浪鼓:“还是算了吧,我跟你们这群人合不来。”
吴邪从身后拽过个鼓囊囊的包裹,“哗啦”一声扯开拉链,红得扎眼的百元大钞露出来。“忘了你是学生,可能对行情没概念。”他抬抬下巴,“这里十二万,点头就能拿走。”
黎簇刚想再摇头,话到嘴边卡了壳:“您太……什么?多少?”
他盯着那堆钞票,喉结滚了滚。吴邪冲他比了个“12”的手势,眼神里没什么波澜。】
屏幕外,胖子咂摸着嘴,冲身边人挑眉:“嘿,咱们大天真啥时候这么阔了?”他摸着下巴琢磨,“前阵子吴山居连水电费都快欠着,这反差够劲啊。”
旁边的王盟听了直点头,他最清楚吴山居那阵子的窘迫。
这话倒是没说错。吴家好歹是老底子,就算吴山居撑不住了,家底子也不可能真败光。只是吴邪这性子,向来不爱动家里的钱,总想着自己挣,偏他那点生意经又实在拿不出手,最后闹得连王盟的工资都得拖俩月。
屏幕里,黎簇眉头拧成个疙瘩,心里头翻江倒海。
【干这行的都这么富?刚才那十万加上这十二万,二十二万了。他这辈子,连带他爹,怕是都没见过这么多现金。可这钱……真能这么好赚?
“回来之后,再给这么多。”吴邪看着他变幻的脸色,忽然笑了,“你比我想的要谨慎,是好事。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纯得跟张白纸似的。”他顿了顿,“想让你放心也容易,刚才给你的支票和这些现金,你先拿走。我再写份情况说明,附带上我的照片资料,你交给最信得过的朋友。十二天内你没回来,就让他把东西寄去警察局。”】
张日山端坐着没动,目光落在屏幕里吴邪的侧脸上。这时期的青年,已经褪去了早些年的青涩,眉眼间多了层算计,却又没到后来“关根”那般冷硬,倒像是个过渡期,棱角初显,还带着点刻意藏起的温度。
关根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膝盖。压抑住了喉间的痒意。
多可笑啊。命运这回旋镖,终究还是扎回了自己身上。
他看着屏幕里的黎簇,总觉得像看见年轻时的自己——却又比那时的自己聪明得多。至少黎簇还知道,这钱能不能赚是一回事,有没有命花是另一回事。
而他当年呢?不过是个不安分的少爷,一门心思往外闯,觉得天下没什么坎儿是过不去的。那张白纸,从被染上第一笔颜色开始,就再也回不去了。黄的,黑的,五彩斑斓的,最后全搅成一团,辨不出原本的模样。
【黎簇盯着吴邪的眼睛,竟莫名觉得有几分真诚。可理智又在尖叫:这事儿太不靠谱,这些人看着就危险。报酬是诱人,换哪个穷学生都得被砸晕,但他清楚,钱不是这么好拿的。他就是个普通学生,根本扛不住这里头的风险,再高的报酬也白搭。
他看着吴邪的神情动作,心里门儿清:摇头没用。这人看着不像要用强,但自己要是不答应,他指定能在这儿跟自己耗一整夜,一遍遍地磨,直到自己松口——跟大臣跪在宫门外死磕,非要等皇帝召见似的,只不过吴邪是大咧咧翘着二郎腿,没那么多规矩。
可他想错了。
吴邪要真想让他去,有的是办法,胁迫也好,威胁也罢,由不得他选。
这件事太重要了。黎簇是他计划里的一环,关键的一环。送上门的机会,他不可能放走。】
观影厅里静悄悄的,谁都不是傻子,屏幕上那青年眼底的不耐烦,藏得再深也瞒不过这些人的眼睛。
这时期的吴邪,跟刚进厅时看到的那个愣头青,或是后来谈及张起灵身世时的模样,都判若两人。就像中间缺了一大块,却硬生生被扯到了一起,那跨度看得人心里发紧。
霍秀秀悄悄拽了拽解雨臣的袖子,声音压得极低:“吴邪哥哥那时候……已经变成这样了吗?”
解雨臣没说话,只是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他比谁都清楚,有些变化不是一天两天来的,是一刀一刀刻出来的。
这时候的吴邪,早没那么心软了。他能跟你坐下来好好谈,也能直接把你捆着走。
前面十几个孩子的教训摆在那儿。或许面对第一个时,他还有过心疼,有过“不想害了这孩子”的念头,有过愧疚。可到了后来呢?
他利用过那些孩子的好奇心,利用过他们对未知的冒险欲。一开始或许还想过拉一把,可日子久了,心也就硬了。
满脑子想的都是那个局,怎么才能完美收网。至于那些孩子……不过是些已经凋零的年轻生命罢了。
潘子坐在吴三省旁边,脸色沉得厉害。他想起那些没来得及护住的人,指节攥得发白。吴三省看着屏幕,烟在指间烧得老长,也没顾上弹烟灰。
黑瞎子忽然低笑一声,声音不大,却让周围人都静了静:“人啊,有时候不是想变,是被逼着,不得不变。”他瞥了眼身边的张起灵,对方目光落在屏幕里吴邪的侧脸上,睫毛垂着,看不清神色。
黎簇自己坐在那儿,后背有点发凉。他看着屏幕里的自己,再看看旁边坐着的关根,忽然懂了——有些路,一旦踏上去,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第154章 旁观者/亲历者
【黎簇心里憋着股劲:不能就这么答应,得想个辙。
他年纪不大,这点弯弯绕却学得快,跟人精似的。深吸一口气,指尖有点发凉——他其实发怵,万一这小伎俩惹毛了对方怎么办?但事到如今,总得争一把。】
要说耍心眼,黎簇这点道行在吴邪面前,就像刚出壳的雏鸟跟老狐狸叫板。
吴邪的脑子转得快,理论实践两头都拎得清,这些年摸爬滚打下来,早就把“人心”这东西看得透透的。爷爷那句“比鬼神更可怕的是人心”,当年听着只当是句吓唬人的老话,如今却成了刻在骨子里的信条。
从前有多天真,现在就有多剔透。
观影厅里没人多话,只几声轻轻的“啧”,算是默认。旁观者看这些事,总是最清醒的。他们不是亲历者,不用淌那浑水,却更能看清一个人身上的疤是怎么结的。
可他们不知道,吴邪到底经历了什么,才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这世上的人,大抵分两种。一种是打小就在泥里滚,早早就练出了一身硬骨头和七窍玲珑心,比如解雨臣;另一种是被护得好好的,无忧无虑过了小半生,突然被扔进狂风暴雨里,脱层皮才能活下来,吴邪就是后一种。后者的蜕变,往往更疼,也更让人心里发沉。(当然并不是说第1种不令人心疼。我是在引用突出。)
【黎簇摸了把脸,抬头迎上吴邪的目光:“要我答应也行,你得先应我一件事。这才能让我信你有诚意。”
吴邪挑了挑眉,冲他做了个“你说”的手势,眼底带着点玩味。
黎簇心里咯噔一下——他本想提个对方绝对不会答应、但眼下又合情合理的要求,把难题甩回去。要是对方真如他说的不喜欢用强,这难题就能让他知难而退;要是对方只是装客气,自己也能早点防备。
他定了定神,一字一句道:“我要知道你们做这事的目的,才跟你们走。”
说完死死盯着吴邪的眼睛,想从那一瞬间的神色里看出点什么。没成想,吴邪连犹豫都没有,直接点头:“好,没问题。”
“没……没问题?”黎簇懵了,这跟预想的剧本不一样啊。
“你当我们是穷凶极恶、满肚子坏水的人?”吴邪笑了笑,“这目的,就算登报上头条都无妨。但我得说清楚,我告诉你了,你就得跟我们走,不能反悔。”他点了支烟,吸了一口。
黎簇这才反应过来——对方是在赌他不敢听!一旦吴邪说了,自己就再没理由拒绝。
他咬了咬牙:“你说。”
吴邪猛吸一口烟,掐灭烟头,抬眼道:“你知道巴丹吉林沙漠深处,有个叫古潼京的地方吗?”
黎簇摇头。
“那就是我们要去的地方。”吴邪的声音沉了沉,“我去那儿,是想解开心里一个结。”】
胖子看着屏幕,轻轻啧了两声。论旁观者清,他比谁都清楚。黎簇想从吴邪脸上看出点啥?难。
他太知道吴邪这变化是怎么来的了,定是经了天大的事,受了剜心的疼,才把自己打磨成现在这副样子。黎簇这小狼崽子再精,看的也不过是吴邪想让他看的——那七分是演,三分是藏,真真假假混在一起,哪那么容易看透。
【接下来半个钟头,吴邪把来龙去脉说了说,那些事在黎簇听来,跟小说似的,玄乎得很。可吴邪讲的时候,眼神笃定,半点没有犹豫,绝不像临时编的。
黎簇想从话里挑刺,好说对方是骗他,可琢磨来琢磨去,又觉得不对劲。要是为了骗他去沙漠,就得编这么大一出天衣无缝的瞎话,那这帮人也太闲了。
要么,吴邪这人根本不能用逻辑揣度;要么,他说的都是真的。】
就在这时,屏幕里的镜头忽然晃了晃,第三人称的视角像被人猛地拽了一把,猝不及防地沉了下去——变成了第一人称。
观影厅里有人低低“咦”了一声,吴邪下意识往前凑了凑,关根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住,眯起眼盯着屏幕,像是想从那晃动的画面里,抓出点什么熟悉的影子。小哥的目光也微微动了动,视线落在屏幕边缘那片模糊的光晕上,没说话。
第155章 呦,是看上人家了
【接下来要说四个关于我的故事。
第一个,得从一个晴朗的午后说起。江南河边有家藏式咖啡馆,我那会儿身份不是什么倒斗的,是个叫关根的摄影师——这身份是为了混进些考古项目瞎编的,不过为了装得像,摄影倒是正经学了不少日子,摆弄起相机来,倒也像模像样。】
胖子瞅着屏幕,乐了:“嘿,没想到啊大天真,以后还玩上这雅的了?”
吴邪笑了笑,心里也犯嘀咕,自己怎么就跟摄影扯上关系了?但转念一想,既然学了,八成也差不到哪儿去。听屏幕里那话的意思,倒像是有点天赋在身上的。
解雨臣挑了挑眉,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没多言语。黑瞎子在旁边晃悠着,一脸戏谑:“小三爷这技能点得够偏啊,深藏不露。”
谁能想到,吴邪后来会琢磨起摄影来?只是这背后藏着什么道道,他们暂时还看不透。
【那咖啡馆叫“可可西里”,墙上挂满了藏式挂毯和帷幔,嵌着转经轮,摆着半人高的金刚法相,墙角那只鎏金香炉里飘出藏香,浓得化不开,视觉嗅觉全是藏地的味儿。
可我实在不喜欢这儿。窗外是江南运河,能看见汉式的飞檐木楼,坐在藏式咖啡馆里看这些,怎么看怎么别扭。大概是搞摄影的毛病,对风格协调有种近乎变态的执念,眼里容不得这种混搭的突兀。
显然,这场聚会的主人不在乎这些。
来的都是些当地名流:俩老评论家,一个出版商,一个女作家,加上我这个“摄影师”,还有俩记者。聚会俩月前就定了,为的是给那女作家即将动笔的沙漠题材新书做策划。这年头写书早不是闷头死磕了,作家刚动笔,预热策划就全铺开了——她俩月前去巴丹吉林采风,当时就被炒成了新闻,闹得沸沸扬扬。】
黎簇的注意力一下子被勾了过去,眼睛直勾勾盯着屏幕里的女作家。这张脸看着眼熟,在哪儿见过?
他猛地想起来了——吴邪跟他提过蓝庭,说她身上出了些诡异的事,后来还没了。可他自己再进沙漠时,竟然撞见了她,当时吓得以为撞了鬼,或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现在看来,说不定是吴邪那神经病搞的鬼?黎簇皱了皱眉,心里嘀咕着,旁边的苏万推了推他:“看啥呢,入迷了?”
【聚会从早上九点开始,磨磨蹭蹭到下午,我压根没听明白他们在聊啥。出版商、作家、记者、摄影师,没一个靠谱的,聊着聊着就跑题八百里,从书名扯到了中东局势,也是没谁了。
我没掺和,一来我这活儿单纯,策划跟我没关系,就是来义务旁听的;二来,我注意力全在那女作家身上——她有点不对劲。
她叫蓝庭,自由作家,名片上这么印着。这年头作家印名片的不多,透着点奇怪。但这名字我熟,近几年常在书讯上看见,专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算是后起之秀。我总觉得这名字跟《兰亭序》沾点边,印象挺深。
蓝庭长的是真漂亮,自然卷的长发,穿得波西米亚风,眼神灵动,有种少见的空灵劲儿,跟桌上那些蓬头垢面的老男人完全不一样。我认识的作家不少,多是“非丑即怪”的男性,看来女作家和男作家真是两种生物。】
胖子转头冲关根挑挑眉:“哟,大天真这是看上人家了?”
关根翻了个白眼,干咳两声,脸上有点不自在。胖子见状,不动声色推过去一杯水,眼底藏着笑。
第156章 塔木陀出来单纯是累的
汪灿坐在旁边,莫名觉得这场景挺有意思,目光在吴邪和关根之间来回飘,嘴角还带着点看热闹的笑。解雨臣虽不精心理学,但当家主的人,察言观色还是会的,隐约觉得哪儿有点不对劲,却没点破,只是端起茶杯抿了口。
黑瞎子正闲着,剥了颗瓜子仁,用吸管一吹,“嗖”地朝关根飞去。关根面无表情抓了把花生扔回去,准头十足,刚好砸在黑瞎子手背上。
“嘿,准啊!”黑瞎子笑得更欢了,半点不顾及关根还是个病号。
那边老九门的人看得津津有味,齐铁嘴指挥着副官拿这拿那,副官脸上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被齐铁嘴瞅见了,还纳闷这小子咋了:“咋了这是?谁给你气受了?”
副官赶紧摇头:“没,八爷,我这就去拿。”
当然坐在旁边的尹南风看到这一幕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心里也不知道默默的在唾弃谁。
原本老九门的座位离得远,可张起灵先默默把椅子往前提了半尺,其他人见状也就没了顾忌,纷纷把椅子往前凑,谁也没多说一句。反正天道也就让那屏幕闪两下,真要管别的也管不住。有这么大块屏幕能看新鲜,不看白不看——哪怕看完转头就忘,这会儿也值当了。
观影厅里大多是看热闹的,或是沉思的,只有关根在走神。刚才天道突然在他脑子里说了句话,没头没尾的,让他皱着眉琢磨,半天没回神。(哈哈,当然芙蓉是不可能说的,宝宝们等后续吧。只不过可能有些太后了。)
张起灵像尊人形冰块坐在旁边,关根本来觉得厅里温度刚好,可张起灵在身边,竟莫名觉得这温度挺舒服,刚才心里那点烦躁也淡了些。
【蓝庭吸引我,是因为她看着不自在。满桌人聊得放松,甚至手舞足蹈,她却不动声色,很少说话,手还下意识地摆弄头发,一根一根绕着指尖转。
别问我怎么看出来的。学摄影得懂点心理学,得会用话调动模特情绪;干古董行当,察言观色更是基本功。这种小动作,按我的经验,多半是心里紧张焦虑,藏着事呢。
可这环境下,她焦虑啥?总不至于担心书卖不卖得动,或是跟出版商有啥猫腻吧?哪犯不着这么紧张,脸都透着点白。
我越看越好奇,可她除了这小动作,再没别的异常。后来也倦了——作家嘛,总有些怪癖。纳博科夫非得在三英寸宽五英寸长的纸片上写,蒲松龄得旁边放箱烂苹果才动笔,也没规定女作家不能平白无故紧张。这么一想,也就释然了,就是她那焦虑劲儿有点传染人,搞得我也坐立不安。
一桌子人从上午聊到傍晚,吃完晚饭才算有了点阶段性成果。都是老手,再细细聊聊,策划方案就定了。最后没了心理负担,开始瞎聊风花雪月,从红酒聊到香水,没个正经。
入夜后咖啡馆人多了,气氛活泛起来,我也来了精神。聊着聊着,就扯到了沙漠。
我说我特喜欢沙漠,国内几大沙漠都跑过。2007年底在巴丹吉林待过,那会儿混在国家博物馆遥感和航空摄影考古中心的联合考古队里,在阿拉善盟待了阵子。那趟旅行特有意义,沙漠里没人烟,却是摄影的天堂,红蓝天色衬得啥都有味道。当时中心负责人说“沙漠让男孩变成男人,让女人变成女孩”,这话我觉得说得绝了,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在理。】
关根总算从走神里回过神,揉了揉眉心,恍惚想起2007年去巴丹吉林,好像真就是为了拍照,来来回回跑了一千多公里,脚都磨出了泡。
胖子对那句“沙漠让男孩变成男人,让女人变成女孩”深表赞同,拍着大腿说:“这话在理!胖爷我就是在沙漠里蜕的皮,那回从塔木陀出来,感觉自己能被火车扛着跑!”
潘子在旁边接了句:“小三爷也是,从沙漠里出来,眼神都不一样了。”
吴邪听着,没说话,只是端起水杯喝了口,眼底闪过点复杂的光。
第157章 招蜂引蝶
【那趟我全程跟着,在沙海里跑了一千多公里,大多是自己深一脚浅一脚踩出来的。有时候遇上沙丘,爬上去得俩小时,下来倒快,哧溜一下就滑到底,就是沙子能灌一裤兜。
转了四五个古城遗迹,拍了两千多张照片。俩月时间,没喧嚣没烦扰,感觉整个人被拎出来洗了遍,连毛孔都透着干净,心里头那点堵得慌的事,好像也被沙子埋了。
可惜这感觉一回到城市就没了。俩月净化的身子,几小时就被污染回去,汽车尾气、钢筋水泥味儿,扑面而来,不得不说,城市这玩意儿真够猛的,能把人那点精气神全给磨没了。
聊起这段经历,我越说越起劲,不知不觉说了不少。聚会到晚上七点多才散,没想到这时候出了点岔子。
大家商量着拼车回家,出版商开着宝马7系,说送蓝庭回宾馆;俩老头和记者要去泡吧,说要品品新到的威士忌;我聊了一天,脑子有点空,想沿江南河边走走,让冷风醒醒神,不然回去估计得失眠。】
关根心里清楚,城市和乡村、沙漠之间,他肯定选后者。在城市待久了,听够了喧嚣,就格外想念乡村的烟火气,或是沙漠的纯粹——那地方能洗去城市里沾的一身灰,哪怕只是暂时的。
霍秀秀凑到解雨臣耳边小声说:“吴邪哥哥好像很喜欢沙漠?”(哈哈,这里芙蓉写的单纯是胡扯。)
解雨臣点头:“去过的人,大概都会有点念想吧。”那地方太干净,也太残酷,能让人记一辈子。
【冬天天短,黑得早,这会儿江南河边还算安静。路灯昏黄,照着水面,泛着点光。我刚走没几步,身后有人喊:“关老师。”
回头一看,竟是蓝庭。“怎么,你老板的车坏了?”我半开玩笑地问,心里有点纳闷,放着宝马不坐,跟我这走路的瞎凑啥。
她迎着风笑了笑,有点羞涩,拢了拢头发:“不是,我不想坐车,想跟你走一段,行吗?”
蓝庭个子真高,跟我差不多。路灯下她穿件长衣,看着有点单薄,风一吹,头发飘起来,倒真有点楚楚可怜的意思。我瞅了眼身后,出版商的宝马已经启动开走了,尾灯在夜色里缩成个小红点。
换了大学那时候,我大概会以为走了桃花运,说不定还得紧张半天。但经历多了就知道,这种小说里的情节不靠谱——多半是她不想坐车,又觉得我看着最无害,才找我搭伴,总不能跟俩老头去泡吧吧。
可后来的事证明,我还是想简单了,这人心里藏的事,比我想的复杂多了。】
胖妈妈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忍不住问:“大天真,后来咋了?这女的是不是有啥事儿啊?”
关根愣了愣,说:“后面应该会讲。”
他暗自庆幸,还好不是自己在讲,不然被胖妈妈这么一打岔,保准忘了后面要说啥,非得跟他怼起来不可。胖妈妈有时候知道他说正事不插嘴,有时候就不一定了,真要岔开了,这故事还不知道得绕多少弯才能接回去。
旁边的王盟听着,也忍不住嘀咕:“老板年轻时还挺招人的嘛。”
白昊天在旁边使劲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小三爷走到哪儿都有人缘!(是对于偶像的那种喜欢或者是赞美。并不是情情爱爱。因为芙蓉不喜欢写情情爱爱在他们身上。
综上所述,就是私设。)
第158章 可命运这东西,由不得人选。
【“刚听你说在沙漠待了挺久?”蓝庭主动搭话,双手插在衣兜里,步子迈得有点慢。
我点头:“算长吧,两三个月,而且挺纯粹——我们走的无人区,不是旅游路线,见不着啥人,就跟沙子较劲,感觉特值。”
她迟疑了下,踢了踢脚下的石子:“你说的巴丹吉林,我也去采过风,待了三周。你说的那些,我听着都挺怀念的。不过我们导游说,那只能算个小沙漠。”
我心里暗笑,想起他们当时有队人走失后那惊慌样,据说报了警,折腾了三天才找着,人都晒脱了层皮。巴丹吉林四万七千平方公里,是中国第三大沙漠,跟塔克拉玛干比是小,但对个人来说,足够大了,足够让人迷路,足够让人绝望。
她接着问,声音低了点:“你们在巴丹吉林,去过一个叫古潼京的地方吗?”】
张启山他们听到这地名,神色都变了。张启山眉头一皱,端着茶杯的手顿住了,眼底闪过点复杂的光。尹新月在旁边看出他不对劲,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怎么了?这地方有问题?”
“嗯,”张启山点头,声音低沉,“当年我们在那儿搞过工程,代号‘056’。”
旁边的二月红也想起了什么,叹了口气:“那地方邪性得很。”
1933年左右,张启山奉命令带着九门的人,还有一批建筑天才少年,在古潼京复原地下建筑群,挖蛇矿、捕黑毛蛇,研究那些蛇里的费洛蒙。后来黑毛蛇成灾,工程彻底败了,只能以“蛇灾”为借口停了项目,还杀了所有执勤人员,勒令九门后人不准再进古潼京。
万万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还是有人敢闯。吴邪打破这铁律时,恐怕也料到会被九门的人盯上——他是头一个主动撞进来的,胆子真够大的。
别说里面有啥宝藏了,光是黑毛蛇就够让人头疼,更别提还有条被黑瞎子叫做“白化烛九阴”的巨蛇,据说能跟秦岭青铜树里那条意念化的黑烛九阴比一比。谁敢带东西出来?能活着出来就烧高香了。
【我愣了下,没料到她会提这个。这名字听着耳熟,却又想不起在哪儿听过,像是被什么东西挡着,模模糊糊的。
在巴丹吉林,我不止一次听人说起古潼京,那地方在无人区深处,当地传得神神叨叨的。当地人就说“最好别去”,说那地方跟别处不一样,沙子是黑的,风里带着怪味,可为啥不一样,谁也说不上来,只说是老辈传下来的规矩。
这种讳莫如深不是故弄玄虚,多半是出过事,才留下这么个说法。搞考古的,对这种规矩通常会遵从,没必要拿命去冒险。反正那次考察发现的东西够多了,足够支撑下一次课题,犯不着去碰忌讳。
我摇头苦笑:“惭愧,我们计划里没这地方。队里有人想去,说听着就神秘,可向导不答应,说啥也不带我们去,脸都撂下来了,说去了就得散伙。”
“你们向导拒绝了?”蓝庭追问,眼睛亮了点,像是有点意外。
“是啊,”我说,“我们走的是无人区,向导是探险俱乐部的领队,路上他说了算,经验老到,他说不能去,我们没辙,总不能拿命开玩笑。”
蓝庭吸了口气,看着我,眼神有点复杂:“那你们真幸运,遇着个好向导。”
我听出话里有话,惊讶地问:“难道你们去了?”
她点了点头,顿了顿,停下脚步,转身正对着我,路灯照着她的脸,一半亮一半暗。“关老师,我听朋友说你稳重可靠,还懂摄影。有件事我想找人问问,又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事对我很重要,我能信你吗?”
我有点莫名其妙,但还是点头:“出什么事了?你说吧。”心里却打起了鼓,这古潼京,看来真有点不对劲。
她迟疑了好一会儿,咬了咬嘴唇,才低声说,声音有点发颤:“我在古潼京,遇到了些奇怪的事情,特别奇怪的那种……”】
黎簇听到这儿,心里咯噔一下,果然跟古潼京有关。他想起自己在沙漠里的遭遇,后背有点发凉,忍不住往苏万身边靠了靠。
黑瞎子拍了拍张起灵的肩膀,笑着说:“看来这古潼京,故事不少啊。”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目光落在屏幕上,眼神深邃
关根看着屏幕里的自己,又想起了后来发生的事,心里叹了口气。有些地方,一旦踏进去,就再也回不了头了,古潼京就是这样的地方。蓝庭不该去的,他自己,其实也不该去的。可命运这东西,由不得人选。
第159章 世道中的天方夜谭。
【我的第二件事:
我跟黎簇说过,大学时哲学老师讲过一句话:“世界上没有永恒不变的东西,唯一不变的,就是‘变化’本身。”那时候我不懂这话的分量,直到混了社会,在一趟趟变迁里撞得头破血流,才明白这道理有多实在。
什么都在变,大部分事只能瞎猜,没法预判。就像我遇着蓝庭那回,本以为就是普通合作关系,谁能想到会绕出这么些弯弯绕。
我实在搞不懂蓝庭想干啥。我们算不得初遇,却算是头回正经打交道,开完会散了场,她忽然追上来,说她也去过我待过的沙漠,还遇上些怪事。】
胖子突然插了句:“能有啥怪事?这天底下还能有比你小子肚子里弯弯绕绕更邪门的?我跟你说,当年在斗里见着的粽子都比你实诚。”
关根早料到他会来这么一茬,指尖在杯子底部轻轻敲了敲,清了清嗓子,像是要把话里的潮气都咳出去。他端起杯子。抿了口凉透的茶水,眉头微蹙,那点苦涩漫开,才缓缓开口:“她那事,邪门到我把能想的门道都过了一遍——哲学里的存在与感知,摄影那套光圈快门感光元件,甚至物理老师讲过的光学折射反射,全搭不上边。”
他顿了顿,指尖在桌面上划出个模糊的圈:“现在能沾点边的解释,要么是她进了古潼京,被什么东西迷了眼,看啥都带着幻影;要么就是她写故事写得太深,把自己绕进去了,脑子转不过弯,生出些没影的念头。”
旁边的黎簇听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往旁边凑了凑。他想起蓝庭说的那些——好好的人,在照片里变成一团模糊的影子,到最后连影子都没了,就像被这世道悄悄抹掉了一样。要说古潼京有啥古怪,能让相机都失灵,听着就跟说书先生嘴里的神话似的,离谱得让人想笑。
可他低头瞅了瞅自己胳膊上那几道还没消的伤疤,想起沙漠里那些会动的沙子,还有他自己总能在绝境里掏出些莫名其妙却又救命的玩意儿……又觉得蓝庭那点邪门事,跟自己经历的这些比起来,好像也没那么天方夜谭。这世道,本来就没多少按常理出牌的事。
胖子在旁边“嗤”了一声:“合着又是些没影儿的事?我说关根,你能不能说点咱凡人能听懂的,别总整这些玄乎的?”
关根没接话,只是望着屏幕里远处黑沉沉的沙丘,像是在看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半晌才低声道:“有时候,玄乎的事,才最实在。”
【这听着就像悬疑小说的开头,难不成她在测试自己的稿子够不够抓人?开个善意的玩笑?
可我瞅她那表情,是真较真。
搞摄影的,对人的表情有种直觉。技术到了份上,镜头抓的不是皮相,是里头的魂。那些能传世的照片,拍的都是人的灵魂。所以我看得明白,她眼里半分戏谑都没有,全是实打实的纠结。】
第160章 印象深刻/玩命【加更】
(为宋慕皖宝宝的礼物加更)
有人说“写作是燃烧”,创作时要么被激情推着走,吐完心里的东西就痛快;要么就得跟自己较劲,熬得肝疼。还有人说,写东西能让人疯魔,分不清自己是谁,笔下的人物又是谁,不知不觉就陷进去了。
可要是在这疯魔上头,再缠上点灵异的事,那就不是创作了,是玩命。
就像蓝庭说的这事,一开始我压根不信,可掰开揉碎了琢磨,又由不得人不信。
【“到底啥事儿?我就会拍个照,不是沙漠专家,未必能帮上忙。”我说。
她继续往前走,风掀起她的衣角:“正因为你是拍照的,我才找你。”
“哦?摄影上的问题?”我愣了下。
她勉强笑了笑,眼里透着点疲惫:“我也希望只是摄影的问题……你现在有空吗?前面有家茶吧,我跟你细说。”
我看了看表,虽说聊了一天有点乏,但架不住那点虚荣心——好歹也算半个“专家”,有人请教,总忍不住想露两手。】
当然,有时候卖弄得挺成功,有时候就纯属自讨没趣。
一开始还琢磨着咋把自己那点本事亮出来,后来才明白,自己怕是被人当枪使了。蓝庭那事,根本由不得他置喙。到最后,他只能判定,这女作家怕是精神上出了点岔子。
回家后翻资料,看到个法国学者的研究,说某些地方的磁场会让人产生幻觉,尤其在潜意识里种下些念头,让人对周围的一切深信不疑。就像六角铃铛的粉末,能让人在梦里迷迷糊糊,可这种幻觉,竟是在人清醒的时候缠上身,想想都觉得后怕。
【接着,她从包里掏出个信封,把里头的照片一股脑倒在桌上。
我笑着点了头,没多言语。
蓝庭明显松了口气,抬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太好了,前面有家茶吧,我熟,老板泡的三泡台地道。”
一路走过去,茶吧门脸不大,里头飘着股炒茶的焦香。老板是个矮胖的中年人,挺着圆肚子,一看见蓝庭就乐了,手里的抹布往围裙上蹭了蹭,递菜单时顺手从吧台底下抽了本书——正是她那本《塌陷之海》。蓝庭接过笔,指尖在扉页上流畅地签下名字,递回去时笑盈盈的,眼里带着点自然的熟稔,看来早被这种突如其来的“认亲”磨出了分寸,不见半分局促。
我见过不少所谓的“名人”,知道名气这东西能把人磋磨得没了脾气,哪怕心里头翻江倒海,脸上也得挂着公式化的笑。可蓝庭那笑不一样,软乎乎的,像晒过太阳的棉花,没一点扎人的棱角,倒让我愣了愣——这性子,倒不像是能写出那些诡谲故事的人。
她从帆布包里掏出个牛皮相册,翻开时哗啦啦掉出几张照片,瞅着是入门级单反的手笔。虽说拍照的人明显是新手,对焦偶尔发虚,但取景倒有几分意思,多半是沙漠的背景:铺天盖地的黄沙,透得发蓝的天,还有些歪歪扭扭插在沙里的路标,上头的字被风吹得只剩个模糊的轮廓。
我一张张翻着,蓝庭就在旁边絮絮叨叨地讲,说她们当初怎么攒的局,怎么跟领队砍价,进沙漠第一天谁差点被蝎子吓哭。
小说家说话是真有一套,哪怕是随口扯两句路上的琐事,都跟讲段子似的,带着股活泛的劲儿。经她那么一说,我手里的照片好像真活了过来,黄沙里仿佛能透出正午的热气,连照片上歪歪扭扭的路标,都像是在风里吱呀作响。
跟我这种揣着目的往沙漠里钻的不一样,蓝庭进沙漠就是纯玩,路线都是领队预先踩好的,哪段有补给,哪处能歇脚,门儿清。看着像是钻进了鸟不拉屎的荒地方,其实一举一动都在掌控范围内,真要是出了岔子,后头跟着的路虎救援车四个小时准能赶到。
这种级别的活动,正经出事的概率不高。顶破天就是哪个姑娘体力跟不上,长途跋涉晕了头,脱水脱得蔫蔫的,不过现在的领队精得很,队里多半带着懂行的医护,这种情况也少见了。
另一种麻烦,就是领队爱“加塞儿”——走半道上突然神神秘秘地说,有个“一般人进不去”的秘地,能看别人瞅不见的景,其实就是想多赚点外快,把行程往野路上拐一拐。蓝庭那回遇上的,就是这么档子事。
她那队人规格不算低,我翻照片时瞅见,合影里有个戴眼镜的,蓝庭说那是山东卫视的主持人,还有个总背着画板的姑娘,是个插画家。其中有几张,蓝庭跟那插画家贴得特近,俩人勾着肩,在沙丘上笑得露出牙,一看就关系不一般。
“这是叨叨,我大学室友,也是我最好的朋友。”她指着照片上那个扎着丸子头的姑娘,语气里带着点暖意,指尖在照片边缘轻轻碰了碰,“那会儿她总说,要把沙漠的颜色画进油画里。”(这一段作者又改了一下宝宝们别说改的不像。害怕审核不通过,所以又改了一下。)】
黎簇瞅着照片,眉头皱了皱。这插画家他没见过,只认得照片里的蓝庭——印象深刻得很。
要不是吴邪跟他讲过这故事,他压根不知道蓝庭早就自杀了。偏偏他后来再进沙漠,竟撞见了这女人,当时吓得差点以为撞了鬼,或是自己烧糊涂了出现幻觉。
现在看来,说不定是吴邪那神经病搞的鬼?他知道人皮面具这东西后,更觉得有可能——说不定是有人戴了蓝庭的面具,故意吓他。
以前他哪知道这些弯弯绕,混了这么久,也算开了眼,明白这世上真有能把人骗得团团转的玩意儿。
第161章 哪路邪门玩意儿捣的鬼【加更】
(为宋宋狸狸 宝宝的礼物加更)
【蓝庭端着茶杯,指尖在杯沿上磨了磨,声音带着点戈壁滩上晒出来的沙哑:“我们走到半道,在巴丹吉林西边二十来公里的地方歇脚,那地儿叫‘驴香巴拉’,听着倒像是那么回事,其实就是个驴友扎堆歇脚的窝子,跟香格里拉压根不搭边。但比起四周死气沉沉的沙子堆,总算能瞅见几间歪歪扭扭的破房子,还有几口早就干得见底的枯井,多少沾点人气儿。”
她顿了顿,抬眼往窗外瞥了瞥,像是透过茶吧的玻璃看到了当时的情景:“就在那儿,撞上另一拨人。一个个跟丢了魂的野狗似的,衣裳上全是沙子,脸上灰扑扑的,眼神直勾勾的,问他们话半天才回一句。后来才听出来,是刚从古潼京那地方钻出来的。”
“本来也就是听个新鲜,没成想我们那向导,是个混沙漠的老油子,蹲边上抽完根烟,凑过来说:‘那地方离这儿就七公里,你们这帮小年轻,要不要去开开眼?’”蓝庭嗤笑了一声,带着点自嘲,“那会儿我们几个,正是天老大我老二的年纪,出来跑了才一半路,精力没处使,当下就拍板:去!”
“第二天一早出发,走了两小时就到了。可那地方邪乎得很,前后待了不到十五分钟就撤了——实在让人浑身不得劲。”蓝庭端起杯子喝了口,喉结动了动,“离古潼京越近,我这心就越沉,跟被啥东西攥住了似的,闷得发慌,那股子害怕说不清道不明,就是本能地觉得不对劲。真到了里头,头还晕乎乎的,跟中了暑似的,哪还有心思细看,瞎拍了几张就赶紧往外撤。”
她拍的那些照片,我后来也瞅了,就是几座矮趴趴的盐山,被风沙吹得跟拧了的麻花似的,四周是一圈圈的沙丘,线条倒确实顺溜,蓝庭说像维纳斯的脊背,倒也不算瞎形容。
我自己也见过古潼京的照片,知道那地方大致就是这模样,就是没料到那些盐山散得那么开,跟被人随手撒在沙子里似的。单从蓝庭拍的那些照片看,实在瞧不出有啥特别的地方,平平无奇,甚至不如戈壁上偶尔撞见的海子让人觉得新鲜。
“但邪乎就邪乎在这儿。”蓝庭的声音压低了些,“当天晚上在客栈歇脚,我就做了一堆乱七八糟的梦,全是沙子和盐山,醒来一身冷汗。一开始以为是自己吓自己,可第二天看同行的那几个,一个个脸色都不对,眼窝子发青,跟熬夜打了三天牌似的,谁也没提做梦的事,但那表情,就跟吞了只死苍蝇似的,别扭得很。”(芙蓉小声碎碎念:审核大人放过审核大人放过。)
后来的旅途还算热闹,一路吵吵嚷嚷,加上新的风景往眼里塞,那点不安也就慢慢淡了,谁也没再提古潼京的事。直到蓝庭回了家,把一沓照片全摊在桌上,才发现那地方留下的东西,压根没那么容易甩掉。
说到这儿,她从随身的包里又掏出一沓照片,往我面前一推,指尖有点发僵:“这些是从古潼京出来之后拍的,你跟之前那些对比着看看,你能看出来什么不一样??”
茶吧里的灯光昏沉沉的,黄不拉几的光打在照片上,看着有点模糊。我把两沓照片拿到灯底下,眯着眼一张张翻。
说实话,一开始真没看出啥门道。从拍照的手艺来讲,这些照片顶多算业余水平,构图歪歪扭扭,光线也抓得一般,但这都是技术问题,算不上啥怪事。
我耐着性子把两沓照片翻来覆去对比了好几遍,手指在照片上划来划去,直到翻到一张在客栈门口拍的合影,才猛地顿住——
从古潼京出来之前的照片里,每次合影都有个扎着高马尾的姑娘,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蓝庭提过,那是她闺蜜叨叨。可再看另一沓照片,从离开古潼京开始,无论是在戈壁上跳起来的,还是在镇上饭馆里举着酒杯的,人群里那个扎高马尾的身影,凭空消失了。
就像……她压根没跟着队伍一起走出来。
我捏着照片的手指有点发凉,抬头看向蓝庭,她脸上的血色早就褪干净了,嘴唇抿得发白,眼里的那点恐惧,比古潼京的沙子还沉。(可能有些宝宝看过这原著。或许这一段描写的和原著差别有些大。但是不影响后续的剧情。害怕审核不通过,所以改动的有些大。)】
胖子挑了挑眉,眼角的褶子挤成一团,转头冲关根扬了扬下巴:“合着就这点事儿?听着还没你上次跟我吹的戈壁夜遇靠谱呢。”
关根没接他的茬,只点了点头,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敲:“对,这是第二桩。”
吴邪没搭话,眼睛盯着屏幕上那些照片的电子版,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他现在对摄影这行当确实一窍不通,光圈快门啥的听着跟天书似的,但架不住这些年在斗里摸爬滚打,见多了各种光怪陆离的幻境。脑子里头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就是——这八成又是哪路邪门玩意儿捣的鬼,弄出的幻觉。
倒也不是他思维固化,实在是吃了太多次亏总结出的经验。有时候吧,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比啥精密分析都管用。
人家都说女人有第六感,准得邪乎。他琢磨着,自己这大概得算第七感、第八感了?管它第几感,反正每次心里头咯噔一下的时候,准没好事,灵得很。
他正想着,屏幕中的青年已经打算说接下来的第三件事了。
(PS:没怎么大幅度的改。可能有错字,或者排版上有问题。宝宝们看见后可以艾特一下芙蓉。)
第162章 她们对自己的形象,向来比男生上心。
【接下来是我的第三件事。
要发现照片里少了个人,其实不容易。大部分照片是篝火晚会拍的,人多眼杂,乱糟糟的。我能瞅出来,是因为前一沓照片里,蓝庭跟那插画家几乎形影不离,合照一大堆,可这一沓里,连个影子都没有。
“那插画家呢?就那个叫啥……叨叨的?”我问。
“叨叨。”
“对,她咋不见了?中途退出了?”我看着蓝庭,心里有点发沉。按理说,要是好朋友出事了,她不该笑得那么灿烂。可照片里的她,眉眼弯弯的,看着实在不像心里有事的样子,难不成是我看错了?
蓝庭咬了咬下唇,声音低了点:“她没离开,一直都在队伍里。”
我指着照片,一脸不解。
蓝庭深吸一口气,说:“或者说,她就在这些照片里——”
我还是没明白:“这里头没有她啊。”
“有,大部分照片里都有。她特爱拍照,我好多照片都是以她为焦点拍的。”蓝庭的语气肯定得很。】
解雨臣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胳膊,眼里闪过点思索。
黑瞎子笑嘻嘻地抬眼,瞅着对面的关根:“小三爷觉得,这是咋回事?”
“黑爷,这事儿你我该想到一块儿去。”关根说,“没法用常理解释,幻觉是最可能的。要说相机坏了,根本说不通——人拍完照,总得翻出来看看吧?尤其女生,更在意这些。不管是蓝庭自己拍的,还是别人替她拍的,她肯定会翻一遍之前的照片,不可能拍完就扔那儿不管。”
关根分析起来头头是道,不愧是理论实践都沾边的人。单说女生这点,就挺在理——她们对自己的形象,向来比男生上心。
打个比方,女生出门前,头发乱了要梳,妆花了要补;吃饭时怕热气熏花了妆,下雨时怕淋湿了发型。男生就不一样了,除非是正处对象的,一群老爷们聚一块儿,别说头发乱了,就算脸上沾点灰,都未必在意。
【我忽然有点明白她想说啥了,可又不敢信,只能盯着她,等她往下说。
她顿了顿,像是鼓足了勇气:“可等我把照片洗出来,才发现她压根没在上面——哪怕是那些我确定是以她为焦点拍的,也没有。”
我倒吸一口凉气,又翻了遍照片,第一反应是:她是不是耍我?
常听说写悬疑小说的会把自己写神经,难不成蓝庭赶稿赶疯了,分不清现实和幻想了?
可我瞅她的眼睛,亮得很,半点迷乱都没有。
“会不会是你弄错了?你朋友故意躲镜头?我以前看过本小说,里头有个人的朋友失踪了,想找张照片当寻人启事,才发现那人从没在照片里露过正脸,不是侧脸就是被东西挡着。最后才知道,那朋友是个特工,受过躲避拍摄的训练。”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心里却想赶紧结束这莫名其妙的对话。
“那本小说是我写的。”蓝庭苦笑,“那只是小说。而且这里不是躲不躲侧脸的事——要完全避开所有镜头,太难了。”
“可……”
“关老师,我知道你不信。”蓝庭突然抬手打断我,“我跟你说这些,也不是非要你信,就是想问问,从摄影的角度看,有没有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我差点说“做梦的时候”,但还是咽了回去,心说陪你疯到底吧:“你那朋友,本人没啥异常吧?你能看见她?”
“当然能,不然我早疯了。”蓝庭点头。
“那当时一起的其他队员呢?你问过他们没,能不能确定叨叨当时在场?”
蓝庭的声音沉了沉:“问过,可他们对那天晚上的印象都模模糊糊的,没人能肯定叨叨在。这也是我最纳闷的地方。”
我琢磨了一下,说:“理论上讲,相机和人眼成像原理差不多。人能看见的,相机也该能拍到。光线照到人身上,反射到感光元件上,才有了影像。要让一个人在照片里消失,就得让她身上的反光没法在照片上曝光。”
蓝庭眼睛一亮:“就是说,有可能?”
我摇了摇头:“某些特种镜头或许能做到,比如以前闹得凶的透视相机,但那玩意儿也穿不透人体啊。穿透衣服还行,毕竟是棉线啥的,可人体里有骨头、皮肤、脂肪、肌肉,复杂着呢。真能穿透人体,那身后的沙子、石头也能穿透,最后啥都拍不到。更何况,镜头是一视同仁的,要是你朋友拍不出来,其他人也该拍不出来。所以你说的这情况,在物理学上根本不可能。”我说得斩钉截铁。】
“所以说,物理学和光学上都不可能。要么是幻觉,要么是相机坏了。”胖子难得正经分析了一句。
吴邪立刻点头:“相机坏了可以直接排除。”
不得不说,未来的自己对人性看得是真透,不知道琢磨过多少人,才能这么一针见血。
在场的女性听着,也没反驳。不管是在暗恋的人面前,还是在下属面前,她们确实比男生更在意自己的形象。哪怕嘴上说“不在乎”,真要是头发乱了、妆花了,心里还是会膈应。
男性就不一样了。这帮人多半是靠拳头和脑子闯出来的,只要身上不发臭、头发不打结,其他都好说。
第163章 执念用到吴邪身上合适
(有小剧场是吴邪和张起灵的,有想看的宝宝可以看一下。)
【蓝庭的眼神一下子黯淡下去,叹了口气,倒没表现得太失望,像是早有预料。
“这些照片看着都挺正常的,没有动过手脚的痕迹。”我继续说,“除非你说少了个本该在的人,那只能用灵学解释了,那更离谱。而且你也说了,当时在场的人都记不清叨叨在不在,说不定真是你弄错了。”
她把头发别到耳后,指尖沾着点凉茶的湿气,抿了口杯子里的茶:“真的没有任何可能吗?哪怕过程很复杂?”
我摇头,语气肯定:“肯定是你记错了。”
她苦笑,嘴角的弧度有点发涩:“我也希望是我记错了,可这是我亲身经历的,不是你说一句‘弄错了’,我就能当没发生过的。”】
“这姑娘挺倔的哈,跟天真你没啥两样。”胖子胳膊一伸,重重搭在吴邪肩上,笑得不怀好意。
吴邪没吭声,心里却默认了。换作是他,最好的朋友平白从照片里消失,旁人还都说“没见过”“你记错了”,他怕是能疯魔得更厉害。那种明明记忆清晰如昨,却找不到半点证据的滋味,比挨顿揍还难受。
霍秀秀在旁边轻轻“啧”了一声:“换作是我和小花哥哥,估计也得较这劲。”解雨臣瞥了她一眼,没反驳,只是指尖在膝盖上碾了碾——他懂这种感觉,有些执念,旁人劝不住。
但执念这种东西,小花认为用到吴邪身上才最为合适。
【我突然有点火了,感觉被耍了。看着蓝庭那张过分认真的脸,脑子里直琢磨怎么脱身。
蓝庭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声音轻得像羽毛:“关老师,你也别琢磨了,就当我讲了个笑话。不过……能不能再帮我个忙?你刚才说在巴丹吉林有朋友,能不能介绍几个靠谱的,带我再进去一趟?”
我皱起眉:“再去一次?”
“等驴友团太费时间了。”她语气挺坚定,“我要回古潼京。叨叨在那儿做过的事,我都做过,没理由她出事我没事。就一件事不一样——古潼京里有座石头山,特陡,我们都不敢上,就她爬上去了。我觉得,她变成这样,八成跟那石头有关。我这次也得爬上去,看看上面到底有啥。”
我觉得这想法简直离谱,为这么件没影的事,非要再闯一次沙漠?犹豫了半天,还是硬着头皮说:“蓝小姐,我劝你还是去看看心理医生。写东西写久了,很容易钻牛角尖。我见过这种情况,你这有点太入魔了。”
本以为她得炸毛,没想到她就叹了口气,像是瞬间被抽走了力气,脸色白得吓人。默默把照片拢到一起塞进包里,声音轻飘飘的:“谢谢你啊关老师,耽误你时间了。”说着就起身要走。
我有点不放心,追了句:“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蓝庭摇了摇头,魂都像不在这儿。我想了想,又追问:“对了,你直接问叨叨不就行了?她到底在山上看到啥了?犯得着自己再跑一趟?”
蓝庭已经走出茶吧门口,风把她的声音送过来,碎得像冰碴:“已经不可能了。”】
关根本以为胖子会先跳出来问“为啥不可能”,没料到吴邪先开了口,声音有点闷:“为什么?”
关根愣了一下,像是没料到他会接话,停顿了半分钟才慢悠悠道:“因为叨叨已经死了。”
话音刚落,观影厅里静了静。白昊天下意识攥紧了衣角,霍秀秀也收敛了笑意——女生对这种事总是更敏感些。尹南风瞥了眼张日山,见他神色没什么起伏,心里却也忍不住叹气:这沙漠,吞了多少人啊。
关根盯着屏幕里蓝庭的背影,忽然想起自己后来在沙漠里的日子,有些路,一旦踏上去,就真的回不了头了。
———————小剧场————————
雨下得很黏糊,把西湖边的青石板路浸得发亮。吴邪趴在铺子的柜台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看雨丝斜斜地打在对面的柳树梢上。
“小哥,你说这雨要下到什么时候?”他头也没抬,话却精准地飘向角落里的人。
张起灵正坐在竹椅上,手里摩挲着那把黑金古刀,闻言动作顿了顿,没说话。
吴邪早习惯了他这性子,自顾自地往下说:“我下午还约了王盟去进点货,这雨下的,估计得黄。”他啧了一声,撑着下巴转过头,“要不咱晚上吃火锅吧?我昨天在冰箱里囤了点毛肚,再买点肥牛卷,你觉得怎么样?”
张起灵抬眼看他,眼神平静得像深潭,却在吴邪期待的目光里,极轻微地点了下头。
“成!”吴邪立刻来了精神,从柜台后跳起来,“那我现在就去菜场,趁雨小点儿。”他抓过门边的伞,刚要推门,手腕却被轻轻攥住了。
张起灵站起身,把自己那件深蓝色的冲锋衣递过来:“穿这个。”
“哎?不用,我这伞够大——”
话没说完,冲锋衣已经被罩在了身上,带着点淡淡的、属于张起灵的味道。吴邪愣了一下,嘴角忍不住往上扬,故意逗他:“小哥,你这是怕我淋雨啊?”
张起灵没接话,只是帮他理了理衣领,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脖颈,带来一阵微麻的痒。
吴邪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咳了两声掩饰慌乱:“那我走了啊,很快回来。”
他推开门,雨丝立刻扑了满脸。身后传来张起灵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过雨幕:“早点回。”
吴邪脚步顿了顿,回头冲他笑了笑,用力挥了挥手:“知道啦!”
雨还在下,但他觉得这黏糊的雨天,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第164章 命与财富/关大摄影师
【有小剧场,是吴邪和关根的】
【吴邪把桌上的东西归置了归置,从兜里摸出枚硬币搁在桌子中央:“这是西夏的黑水城。”
又往旁边扔了包烟:“这是蓝庭说的大概位置,看出啥没?”
黎簇伸手比量了一下,眉头皱着:“离得挺近啊。”
“黑水城是古丝绸之路上的老城,隋代那会儿,一夜之间就被黄沙埋了,从此没了踪影。”吴邪指尖敲着桌子,“1909年被俄罗斯那帮盗墓的刨出来,洗劫一空,可世人都觉得,黑水城真正的宝贝压根没被找到。隋代之前,这儿是边关要塞,周围死的人能堆成山。”
他顿了顿,拿起那枚硬币转了转:“黑水城有过好几个鼎盛时期,党项人那会儿,守城的蒙古人攒了老鼻子钱。后来被中原大军围了,断了水源,只能突围往沙漠里跑。可大军进城后,连个铜板都没找着——有人说,那时候黑水城的财宝,全被这帮蒙古人带进了巴丹吉林,一路追着踪迹找,最后追到个叫古潼京的地方。”】
空间里的光线刚稳下来,幕布上就跳出吴邪整理桌子的画面。胖子正往嘴里塞牛肉干,腮帮子鼓鼓囊囊的,一眼瞅见那枚硬币,含混不清地嚷嚷:“哎哎,天真,你这是穷得开始摆摊了?西夏黑水城的物件儿,搁潘家园能换三斤猪头肉不?”
吴邪自己倒愣了愣,看着屏幕里的自己,手无意识地摸了摸下巴:“这时候……我怎么会琢磨起黑水城?”
他和胖子下意识转头看向关根,后者却跟没事人似的,手里转着根钢笔,笔尖在指间溜得飞快,眼皮都没抬一下。
张起灵坐在角落,目光淡淡扫过那枚硬币,指尖在膝盖上轻轻点了点,没说话——那地方他去过,黄沙底下埋的不止是财宝,还有数不清的骨头。
黑瞎子抬头,用墨镜镜片对着屏幕里的黎簇晃了晃,笑盈盈的:“这小屁孩看着面生啊,小三爷,你新拐来的?比当年跟着你闯七星鲁王宫的自己还嫩。”
说完,他视线又飘到关根旁边的黎簇身上。这会儿的黎簇跟屏幕里的可不一样,眼神里的青涩早被磨没了,见黑瞎子看他,只是皱了皱眉,没搭茬。
吴三省叼着烟,烟圈慢悠悠飘到解连环面前,俩人对视一眼,吴三省才嗤笑一声:“黑水城的财宝?九门当年挖的不过是些皮毛。真东西要是那么好拿,轮得到你小子在这儿比划?”
解连环接话,语气沉了沉:“重点是古潼京。那地方,九门里早年有人折进去,连骨头渣都没剩下。”
吴邪听得一怔——这事他压根不知道,毕竟现在的他还没经历过那些,只能默默记在心里。
关根还是那副事不关己的样子,钢笔转得更快了。他心里门儿清,要是真为了那点宝藏,九门这代人早死无葬身之地了。与其说被宝藏吸引,不如说是一步步被拽进局里,到底是居心叵测,还是另有所图,谁也说不准。
他爷爷吴老狗说过:“比鬼神更可怕的是人心。”以前他不懂,直到自己成了布棋的人,才明白这话的分量——有时候,连身边的亲人朋友,都不能全信。
霍秀秀凑到解雨臣耳边,小声说:“小花哥哥,这古潼京听着就邪门,跟当年二爷他们说的‘056工程’有关系不?”
解雨臣指尖在椅背上敲了敲:“十有八九。”
旁边的二月红听到“古潼京”三个字,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那地方,埋了太多九门的旧事。尹新月瞅着张启山紧绷的侧脸,伸手碰了碰他的胳膊:“又想起以前的事了?”
张启山没说话,只是捏紧了拳头。当年的工程,九门折了多少人,他比谁都清楚。
潘子在后排低声骂了句:“他娘的,这地方就是个销金窟,进去就别想囫囵出来。”
黎簇听着周围的议论,心里犯嘀咕。他去过古潼京,知道那地方有多邪乎,别说财宝了,能活着出来就该烧高香。苏万在旁边拽了拽他的袖子:“你说,那蒙古人的财宝真在那儿?”
黎簇白了他一眼:“你觉得命值钱还是财宝值钱?”
苏万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
关根转着钢笔的手忽然停了,目光落在幕布上那枚硬币上,眼神沉沉的。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后面的路,比黑水城的黄沙还要深。
————————小剧场————————
雨下得急,玻璃窗上蒙着层水汽。吴邪蜷在沙发里翻旧照片,指尖划过一张墨脱的合影,突然听见玄关传来钥匙转动的声儿。
“回来了?”他抬头,看见关根脱了沾着雨的外套,黑发梢滴着水,手里还拎着个牛皮纸袋。
关根“嗯”了声,把纸袋往茶几上一放,里头露出半盒桂花糕。“路过老铺子,还有最后一盒。”
吴邪眼睛亮了亮,刚要伸手,被关根按住手腕。对方指腹带着点薄茧,蹭过他手臂上的疤痕——那是沙海时留下的17道伤疤。“又翻这些?”关根瞥了眼散在沙发上的照片,语气听不出情绪,却伸手把最上面那张吴邪摔断腿时拍的丑照抽走了。
“看看嘛,”吴邪挣开他的手去拿桂花糕,塞了一块进嘴里,含糊道,“你说那会儿咱们怎么就敢往云顶天宫钻?换现在……”
“现在也敢。”关根打断他,给自己倒了杯温水,“只是现在知道,哪些地方该绕着走。”他坐在吴邪旁边,沙发陷下去一小块,两人肩膀挨着,能感觉到对方身上的温度。
吴邪嚼着桂花糕,忽然笑了:“你那会儿穿这破衬衫,我还以为你是哪个报社的记者,特想把你相机抢过来摔了。”
关根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了手臂上同样位置的伤疤。“摔了?”他挑眉,“那你现在床头摆的是谁洗出来的照片?”
吴邪噎了一下,伸手去挠他胳肢窝,被关根反手扣住胳膊按在沙发上。雨声噼里啪啦敲着玻璃,关根的呼吸落在他耳侧,带着点温水的气儿。“别闹,”对方声音压得低,“伤口还疼不疼?”
“早不疼了,你不也有吗?”吴邪挣了挣,没挣开,干脆放松下来,看着关根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没了当年的疏离,只剩点他才看得懂的软。“说真的,”他忽然正经起来,“有时候我总觉得,你好像……早就认识我。”
关根沉默了几秒,松开他的胳膊,伸手擦掉他嘴角沾的糕渣。“嗯,”他淡淡地说,“认识挺久了。”
吴邪没再追问。他知道关根的性子,该说的总会说。就像现在,对方起身去拿毛巾,回来时把温热的毛巾按在他眼睛上,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温柔。
“眼窝又青了,”关根的声音从毛巾外传来,“今晚不许再看那些资料。”
“知道了,关大摄影师。”吴邪笑着应了,把脸埋进带着阳光味的毛巾里,听见雨声里混着关根打开相机的轻响——大概又在拍他这副傻样。
也好。他想。管他过去是什么样,现在这样,就挺好。
第165章 吴邪的画饼
(有小剧场是吴邪和解雨臣的)
【黎簇听得直发呆,脑子里把吴邪说的细节串了串,隐隐有了个大概的结论。不管信不信,吴邪这故事讲得是真带劲,让人挪不开耳朵。
“他们找到蒙古残兵的盔甲武器,全散在沙子里,人却没影了。”吴邪指尖敲着桌子,“没血迹,没搏斗的痕迹,就剩下这些衣裳家伙什。”
黎簇“哦”了一声,顿了顿才开口:“那你的结论是啥?”
吴邪叹口气,重新点了支烟,吸了一口笑了:“按这传说,这批蒙古人肯定没跑远。财宝带在身上累赘,指定藏在沙漠深处,十有八九就在古潼京附近。要是那儿有座隐蔽的皇陵废墟,藏东西再合适不过。”
他拍了拍黎簇的后背:“这种消息,对我这种做古董生意的来说,简直是天上掉馅饼。我派了支队伍去查,四个月后总算找到了照片里的地方,可啥也没捞着。唯一的线索,就是这张图。”
“他们在古潼京外沿一个石窟庙的废墟里,发现了座佛像。”吴邪继续说,“那佛像身上的衣裳,带着不少古蒙古的特征。图就画在佛像背上,跟纹身似的。”
黎簇愣了——梁湾说过,图是从隋朝古尸背上看到的,合着是骗人的?后面的故事居然这么绕。“不是从隋朝古尸背上弄来的?”
“那是王盟瞎掰的。”吴邪弹了弹烟灰,“当时带队的叫黄严,我都快放弃了,他却跟魔怔了似的,非说这图跟古潼京有关系,一门心思要解开。后来我都摸不着他的踪迹,不知道他在瞎折腾啥。”
他顿了顿,眼神沉了沉:“我发现个明显的错误,没当回事,结果就出了你背上这档子事。”
“那黄严到底咋了?他怎么死的?”黎簇追问。
“他是被人做掉的,具体咋死的我不清楚。”吴邪的声音低了些,“但他临死前,把找到的线索全刻你背上了。这里面肯定藏着猫腻,你背上的图,说不定就藏着蒙古人财宝的下落。”
他看着黎簇:“把你留在这儿太危险,跟我们去沙漠吧。不管找不找得到东西,我都会对外说得手了。到时候你没了利用价值,也就安全了。”
黎簇摸了摸脸,心里清楚吴邪说得在理,可就是觉得不对劲。一股本能的欲望催着他跑——他这才发现自己有多怂,不是不会看形势,只是打心底里想逃。
“老板,你确实挺有诚意的。”黎簇咬了咬牙,“可正因为这诚意,我才觉得不安,总觉得有陷阱。你们这行的人,哪能这么实在啊?”
去古潼京多危险,搞不好还得疯,谁乐意去?这话他没敢说,只在心里打转。
“生意场上确实不会。”吴邪看了看手表,语气冷了些,“这些事说出来,你现在信了,回头睡一觉说不定又觉得我在扯淡。但你背上的图是真的,危险也是真的。该说的我都告诉你了。”
他站起身:“三天后我来接你出院。现在大家客客气气的,我信你,但你别耍我。你要是对不起我,我会变成另一个人,到时候你跑哪儿都没用,我一定能找到你。”】
屏幕里黎簇那呆愣的模样刚显出来,胖子就啧了一声,往嘴里扔了颗瓜子:“这小子当时是吓傻了吧?天真这编故事的本事,不去天桥底下说书可惜了。”
吴邪看着屏幕里的自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心里直犯嘀咕:那时候的我,怎么就有这么多弯弯绕?
黑瞎子跟着笑,手指在椅背上敲着不成调的拍子:“可惜喽,找到的人不是疯就是死,这买卖做得,血本无归哦。”
霍秀秀凑到霍仙姑耳边嘀咕:“奶奶,把财宝藏皇陵废墟里,这招够绝的啊。”
霍仙姑敲了敲她的脑袋,眼神里带着点复杂:“蠢丫头,那地方要是好藏,还轮得到蒙古人?早被人刨空了。”
尹南风在一旁冷笑,端着茶盏的手没动,眼底却划过一丝讥诮:“吴邪倒是会给人画饼,说得好像去了就能捡着金子似的。”
————————小剧场————————
解雨臣推门进来时,吴邪正趴在书桌上跟一堆账本较劲,笔尖在纸上划得沙沙响,眉头拧成个疙瘩。
“还在看这些?”解雨臣把手里的药箱往旁边柜上一放,走过去敲了敲桌面,“你那点账本,还不够我剧团三天的开销。”
吴邪抬头瞪他一眼,眼下泛着青:“你当谁都跟解老板似的家大业大?我这是在给铺子止损。”他说着打了个哈欠,伸手去够桌边的咖啡杯,被解雨臣先一步拿走,换成了杯温茶。
“喝这个。”解雨臣的指尖蹭过他手腕,带着点刚练完戏的薄汗,“你那胃再折腾,下次进斗我就得给你备胃药当干粮。”
吴邪撇撇嘴,却乖乖捧起茶杯。茶香混着解雨臣身上淡淡的戏服皂角味飘过来,他忽然笑了:“说起来,上次看你演《霸王别姬》,那身段,真以为程蝶衣活过来了。”
解雨臣挑眉,伸手捏了把他后颈的软肉:“怎么,想让我给你唱段《锁麟囊》?”他指尖带着常年练戏的巧劲,不轻不重地揉着,把吴邪积攒的乏劲揉下去大半。
“别,”吴邪缩了缩脖子,“上次你一开口,胖子差点把手里的烤串掉我头上。”
解雨臣低笑出声,笑声比平时唱戏时的调子沉些,落在耳边有点痒。他俯身,下巴轻轻搁在吴邪肩上,呼吸扫过对方耳廓:“账本别算了,晚上去吃你念叨了三天的那家涮肉。”
吴邪僵了一下,笔差点掉地上。他能感觉到解雨臣鬓角的碎发蹭着自己颈侧,带着点暖意。“那……账本怎么办?”他硬着头皮问,声音有点发飘。
“王盟会处理。”解雨臣直起身,顺手抽走他手里的笔,“再熬下去,你那黑眼圈都能当国宝了。”他转身去拿外套,动作利落得像在台上翻花枪,“对了,”回头时眼里带着点促狭,“上次你说要学的那套防身术,今晚吃完了教你。”
吴邪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账本也没那么重要了。他赶紧把桌上的东西拢了拢,追上去:“等等我!涮肉要多放麻酱啊解老板!”
解雨臣没回头,嘴角却弯了个浅浅的弧度,在走廊灯光里晃了一下,像极了他台上最后那个收势的眼神,藏着万语千言,却只轻轻落定在一个人身上。
小剧场2
解雨臣推开吴邪铺子后门时,正撞见吴邪蹲在地上跟一箱子零件较劲,额角渗着汗,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几道没褪干净的浅疤。
“还在捣鼓你这破录音机?”他踢了踢旁边的工具箱,金属碰撞声吓得吴邪手一抖,螺丝刀差点戳到指尖。
“啧,解老板走路没声儿的?”吴邪抬头瞪他,眼里却没什么火气,反而往旁边挪了挪,给人腾了块地方,“这是当年在西沙录的磁带,想修修看能不能再听。”
解雨臣没蹲,就那么站着看他摆弄,指尖无意识转着枚铜钱——那是早年跟吴邪去斗里捡的,边缘都被磨亮了。“有这功夫,不如想想下周霍家那笔账怎么算。”他语气淡淡的,却弯腰帮吴邪捡起滚到脚边的螺丝。
吴邪“嘿”了一声,手里的活儿没停,解雨臣说:“吴老板是不是忘了,当年是谁在新月饭店替你垫的三百万?”
“是是是,”吴邪低笑,解雨臣伸手在他汗湿的后颈拍了一下,吴邪说,“解老板财大气粗。”指尖刚收回来,就被吴邪反手攥住了。
吴邪的手心带着点机油的温度,捏着他手指轻轻晃了晃:“晚上请你吃饭,就上次你说的那家淮扬菜,怎么样?”
解雨臣挑眉,抽出被他攥着的手,顺势在他手背上拍了拍:“求我?”
“求你求你。”吴邪笑得没皮没脸,“主要是想让解老板看看,我新学的那手剥螃蟹的本事,比你差不差。”
解雨臣刚要说话,眼角瞥见吴邪手臂上的疤痕,被汗水浸得有点发红。他没再开玩笑,从口袋里摸出支药膏扔过去:“擦了。”
吴邪接住药膏,看着上面熟悉的牌子,忽然笑了:“你还带着这个?”
“备着总没错。”解雨臣转身往门口走,“六点,我来接你。迟到了就自己啃馒头。”
吴邪看着他的背影,手里的螺丝刀转了个圈。阳光从后门照进来,落在解雨臣肩上,把他那件深色衬衫染得有点暖。他低头对着那堆零件笑了笑,手里的动作不由得快了几分——可不能让解老板等急了。
第166章 只留下走下去的人,在里头越陷越深【加更】
(为宋宋狸狸宝贝的礼物加更)
(有小剧场是解雨臣和黑瞎子的)
吴邪听着,无辜地眨了眨眼,心里叹气:我又没经历过,干嘛都冲我说啊?
关根靠在椅背上,仰着头看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手指却无意识地收紧了——他比谁都清楚,那不是画饼,是刀山火海,是不得不踏进去的深渊。
吴老狗坐在那儿,又开始叹气,一声接着一声,像是要把这辈子下辈子的叹息都叹完。旁边的吴三省瞅了他一眼,没吭声,只是指间的烟燃得快了些——有些事,老一辈的比谁都揪心,却又只能看着后辈往里面跳。
白昊天攥着衣角,小声跟王盟说:“王盟哥,小三爷当时好严肃啊……你还瞎掰骗人家。”
王盟挠了挠头,尴尬地笑了笑:“那不是老板交代的嘛,我哪敢说实话。”
白昊天心里有点发堵,她认识的吴邪,向来温和,就算急了也带着点笨拙,从没像对黎簇这样,话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这种陌生感,让她有点慌。
陈皮阿四忽然笑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佛爷当年立下规矩,不准再进古潼京。那地方那么邪门,你们偏要往里头钻,图啥?”
关根听到这儿,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像根针似的扎进人心。
——你以为他想进?
——要不是为了了结这盘缠了几代人的烂账,他会踏进去?
——你们九门老一辈没干完的事,你们这代人摆不平的局,到头来还得靠他一个人扛。
他心里翻涌着,面上却没半点波澜,只有握着钢笔的指节泛了白。
齐铁嘴摸着胡子,脸色有点发白,掐着手指头算得飞快,嘴里念念有词:“佛像背纹图,残兵失踪,疯癫的探路队……哟,能说”最后停了手,吐出一句话,“这局太凶,太凶了!”
张日山端着茶盏,淡淡道:“凶地才藏真东西,就看有没有命拿。”
齐铁嘴赶紧拍了拍副官的胳膊:“说的我都口渴了,杯子递过来。”
副官老老实实地把桌上的杯子递过去,脸上带着点担忧——八爷这脸色,看着就不对劲,怕是算出了啥不好的。
屏幕里吴邪说出“你别耍了我”时,底下的吴邪自己都皱起了眉。潘子在旁边沉声道:“小三爷当时也是没办法,图在黎簇背上,不带着他,线索就断了。”
观影厅里静了静,不少人面色都有些难看。尤其是看着吴邪长大的那些人,心里头更不是滋味。
一开始见着吴邪,只觉得这小子干净,带着点不谙世事的天真,像是没被这圈子的污泥染过。可看到现在才真切地体会到,那点天真早被磨没了,换成了一身不得不硬起来的铠甲。就算中途见过他做的那些事,也不如此刻这般直击人心——这哪是转变,分明是被逼着长大。
吴三省的面色也不怎么好,指尖的烟烧到了尽头,烫了手才猛地回神。他心里清楚,这不就是他想看到的吗?可真见着了,又觉得堵得慌。既然当初纵容了,看着了,没拦着,那现在这副模样,不就是他们一手促成的?要是吴邪最后真成了关根那样,他们又有什么资格说不该?
胖子忽然打了个哈欠,往嘴里塞了颗花生:“管他娘的陷阱不陷阱,反正天真最后肯定没把这小子卖了。接着看,我倒要看看那佛像背上的图到底画了啥,能让一群人疯疯癫癫的。”
苏万拽了拽黎簇的袖子,小声说:“你当时怕不怕?吴邪那语气,听着有点吓人。”
黎簇瞥了他一眼,没说话——怎么不怕?但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的怕,跟后来在沙漠里经历的比起来,根本不算啥。
解雨臣看着屏幕,指尖在膝盖上轻轻点着。他太清楚吴邪那语气里的无奈了,有些话,说得越狠,心里越煎熬。
黑瞎子注意到他的神色,凑过去低声笑:“心疼了?”
解雨臣没理他,目光却落在了关根身上——那家伙还是仰着头,可他知道,关根听得比谁都认真。
有些局,一旦开始,就由不得人回头了。就像沙漠里的脚印,不管多深,最后都会被风沙埋了,只留下走下去的人,在里头越陷越深。
———————小剧场———————
小剧场一
后台的镜子蒙着层薄灰,解雨臣对着镜子勾眼线,笔尖刚触到眼角,手腕忽然被人从后面攥住。
“别动,”黑瞎子的声音带着点笑,气吹在他耳廓上,“再画就成唱戏的了。”
解雨臣没回头,用另一只手拍开他的爪子:“我本来就是唱戏的。”眼线笔在眼尾利落一挑,活脱脱台上那股子艳而烈的劲儿。
黑瞎子啧了声,从镜子里打量他:“解老板这身段,往斗里一站,粽子都得看愣神。”他说着,指尖滑过解雨臣后颈的碎发,那里有道浅疤,是当年在四姑娘山替他挡机关留下的。
解雨臣皱眉,把眼线笔扔回化妆盒:“再贫嘴,今晚的场子你自己盯。”
“别啊,”黑瞎子立刻告饶,从兜里摸出颗水果糖,剥开糖纸塞到他嘴边,“给您赔罪。葡萄味的,你上次说酸得正好。”
糖块带着点凉意贴上嘴唇,解雨臣没张嘴,用牙齿轻轻咬过来,舌尖尝到点酸甜。黑瞎子的手指被他牙齿蹭了下,像触电似的缩回去,却故意逗他:“解老板这牙口,不去啃粽子可惜了。”
解雨臣嚼着糖,忽然抬手,指尖精准地戳中他肋骨下的痒处。黑瞎子没防备,闷笑出声,伸手去挠他腰侧,两人在狭小的后台闹起来,衣料摩擦着发出窸窣声,碰倒的胭脂盒滚到角落,洒了点绯红在地上,像极了台上溅出的假血。
“行了,”解雨臣先停手,理了理被扯皱的衣襟,“装备都备齐了?”
黑瞎子收起玩笑的神色,从墙角拖过个帆布包:“齐活。不过我说,那斗里的机关跟你家戏台子似的,弯弯绕绕,到时候可得靠解老板您指点。”
解雨臣瞥他一眼,明知他在装傻,却还是从袖管里摸出张图纸递过去:“第三进的地砖有问题,记得踩着青砖走。”图纸边角被他折得整整齐齐,上面用红笔标着密密麻麻的记号。
黑瞎子接过来,没看,反而凑过去,在他脸颊上飞快地啄了一下。“得令,解老板。”
解雨臣的耳尖倏地红了,抬手想打,又硬生生停在半空,最后只是往他背上推了一把:“滚吧,迟到了别指望我等你。”
黑瞎子笑着应了,背着包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墨镜滑到鼻尖,露出双带着笑意的眼睛:“等我回来,给你带那只白瓷小旦的摆件。”
解雨臣没应声,只是低头收拾化妆盒,指尖碰到那颗没吃完的葡萄糖,糖纸在掌心硌出点细微的纹路。后台的镜子里,他的嘴角微微翘着,比刚才画的眼线还要生动几分。
小剧场2
解雨臣对着镜子卸戏妆,指尖沾着卸妆油,把眼尾那点绯红揉开。镜子里映出黑瞎子斜倚在门框上的身影,对方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墨镜滑到鼻尖,露出双似笑非笑的眼。
“解老板今天这《游园惊梦》,身段比杜丽娘还软。”黑瞎子慢悠悠开口,声音里带着点戏腔的调调。
解雨臣没回头,拿湿巾擦掉手上的油:“再贫,就把你那破墨镜摘下来,给我当道具。”
黑瞎子低笑两声,晃悠到他身后,从镜子里打量他卸了妆的脸。“说真的,”他伸手,指尖轻点解雨臣眼角的细纹——那是常年操心和熬夜熬出来的,“这几道印子,可比戏文里的苦情戏还入味。”
解雨臣拍开他的手,转身时手里多了把折扇,“啪”地打开,扇尖直指对方心口:“上周让你查的事,有眉目了?”
“急什么。”黑瞎子伸手捏住扇尖,往旁边一带,顺势握住他的手腕,“解老板刚唱完戏,该歇歇。”他指尖带着点烟草和阳光晒过的味道,力道不重,却让解雨臣挣了一下没挣开。
两人离得近,解雨臣能看见他墨镜后隐约的眼尾纹——这家伙看着不老,皱纹却比自己藏得深。他忽然笑了,扇子一收,敲在黑瞎子胳膊上:“松手,我渴了。”
黑瞎子松开手,从桌上拿起保温杯递过去。是温的蜂蜜水,他总记得解雨臣唱完戏嗓子容易干。
解雨臣喝了两口,瞥见黑瞎子袖口沾着点泥灰,眉峰挑了挑:“又去哪儿野了?”
“帮你去老地方转了转。”黑瞎子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自己的衬衫袖口,“那批货藏得挺深,不过——”他凑近,声音压得低,带着点只有两人能懂的默契,“没逃过你家瞎子的眼睛。”
解雨臣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忽然伸手,把他滑到鼻尖的墨镜推了回去,遮住那双总藏着算计和玩笑的眼。“今晚住这儿?”他问,语气听不出波澜。
黑瞎子“啧”了一声,抓住他推墨镜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蹭了蹭:“解老板留客,哪有不住的道理。”他顿了顿,拇指摩挲着解雨臣手背那道练戏留下的薄疤,“不过得先说好,明天早上不许用你的霸王别姬唱腔叫我起床。”
解雨臣抽回手,转身往内间走,声音从肩头飘过来,带着点笑意:“那用花枪戳醒你?”
黑瞎子在后面笑得更欢,几步跟上,顺手关了灯。戏台上的锣鼓声早就歇了,后台里只剩两人的脚步声,轻得像落在绸缎上的月光,缠缠绕绕,没了尽头。
第167章 他大概真是个神经病。
[【小剧场】
水仙向(关根×吴邪),小剧场一、二均为此设定
含亲密戏份,介意者慎入
注意:
- 介意仍点入者,后果自负
- 内容一旦观看,不接受“退货”(即不接受以此为由的不满反馈)
- 若有恶意言论,将进行一键举报
]
【黎簇听着电梯门“咔嗒”合上,直到那批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楼下,才腿一软靠在墙上,长长松了口气。
“快开门!老娘要被憋死了!”隔间里传来梁湾的大叫。黎簇手忙脚乱地打开门,她跟阵风似的冲出去,直奔厕所。】
这头的梁湾闹哄哄的,那头的张日山却半点没分心——他所有注意力都搁在斜后方的齐铁嘴身上。
一会儿给人端茶,一会儿递块桂花糕,连剥好的橘子都送到手边。八爷说句“渴了”,他立马倒水;说句“有点腻”,他转头就去拿酸梅汤。旁若无人的架势,看得周围人直咋舌。
霍秀秀戳了戳解雨臣:“小花哥,你看张会长这殷勤劲儿,八爷这是修了几辈子的福气?”
解雨臣没说话,只瞥了眼那边——齐铁嘴正乐呵呵地把块杏仁酥塞给张日山,后者面无表情地嚼了,眼底却藏着点笑意。这俩人的互动,旁人插不上嘴,也只能看着叹口气。
关根倒是被身后一道目光盯得有点烦,微微皱了眉。
他实在想不通,张起灵放着吴邪那边不去,非在他身后干什么。就因为他胳膊上的疤,还是喉间那道没褪干净的伤?
这点小伤,还碍不着他。眼下除了时不时喉头泛起的痒意,其他都算安稳。白玛给的药还在起作用,只是能压多久,他心里没底。
烦躁劲一上来,就想抽烟。尼古丁这东西,好歹能让他飞速运转的脑子歇会儿。要是有酒就更好了,灌上两口,或许能真的松快片刻。
这里明明是安全的,可他浑身的肌肉还是绷着,跟拉满的弓弦似的。老毛病了,改不掉。有时候连他自己都觉得,黎簇说得对——他大概真是个神经病。
可转念又觉得不是。至少他还清楚,要等他的神明回家。
哪怕张起灵已经回来了,就坐在不远处,他还是怕。怕这人哪天人影又没了,怕哪天醒过来,他又忘了所有事。这恐惧像根刺,扎在肉里,时时刻刻都在疼。
直到转头看见从前的自己,那股烦躁才稍稍退了点。现在的吴邪,眼里只有一个张起灵,只有他的闷油瓶。张起灵该去护着那个还干净的吴邪才对,别让他再走自己的老路。
当然,这想法也只是说说。真要重来一次,他照样会把吴邪推上这条路——只不过,或许能让他少受点罪。毕竟有人罩着,有人知道来龙去脉,哪怕没全盘托出,也比他当年摸着黑闯强。
人这东西,真是复杂。关根心里嗤笑一声,偏又偏偏是这份复杂,才能扛过那些过不去的坎。
【黎簇捧着脑袋,使劲想让自己放松,可浑身的骨头都跟散了架似的,软得提不起劲。
他咬着牙,心里把黄严骂了千百遍:他娘的,我到底造了什么孽?是不是被那孙子一板砖拍脑残了?现在活在幻觉里自己还不知道?
这种破事怎么可能轮到我头上?巴丹吉林沙漠?老子听都没听过这鬼地方!&*%¥#……(黎簇骂的脏话,被自动消音成了乱码)
梁湾从厕所出来,见他这副模样,皱着眉问:“怎么了?魂都丢了?”
黎簇有气无力地把刚才的事拣重点说了说。吴邪一走,他心里那点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恐惧就跟泼在宣纸上的墨似的,晕开一大片。天平“哐当”一声倒向退缩那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可他没别的选。
吴邪那话跟钉子似的钉在他脑子里。他越琢磨吴邪讲的故事,越觉得是编的——这帮人要带他去沙漠,肯定没安好心。吴邪刚走,他就打定主意了。
“姐,我得马上躲出去,这帮人脑子有问题。”黎簇拉着梁湾的胳膊,“你能不能先借我点钱?”
梁湾却没理他,转身就去掀他的衣服,查看后背的伤口,眉头紧锁着,像是刚才漏看了什么。黎簇叫了她好几声,她才回过神,慢悠悠地问:“你准备躲哪儿去?”】
解雨臣盯着屏幕,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袖口。他拼命想别过头,别去看关根那边,可眼睛像被粘住了似的,控制不住。
他曾经最大的愿望,就是让发小平平安安过一辈子,别沾这些打打杀杀的破事。可这愿望,早就成了泡影。
他还是走上了这条路,一条没回头的路。
是他没保护好吗?是他做得还不够吗?无数次午夜梦回,他都这么问自己。可答案永远模糊不清。(当然他们虽然在观影厅中看这场电影,但他们也是要正常睡眠的,他们是人不是机器)
再看看吴家那帮人,更是让他心里堵得慌。要说他们对吴邪不好,那是假的——能把心窝子都掏出来的好。可偏偏在某些节点上,他们又能联手做出伤害吴邪的事,像事先约好了似的。
就说吴三省,为了了结三代人的噩梦,把吴邪当成了最关键的棋子。可他又能在半路算出,自己这侄子往后会因为常年下墓,体内积满毒素,得肺纤维化。于是又不动声色地布下雷城听雷的局,一点点铺路。
关根当年知道这些的时候,只剩苦笑。他三叔这局中局,布得真是天衣无缝
第一个局,是汪家。第二个局,是雷城。
恨吗?怨吗?好像都没有。甚至在得知吴三省可能遇险时,他心里最先冒出来的,还是担心。
不止是吴三省,老九门的所有人,他都恨不起来,怨不下去。到最后,只能叹口气——这大概就是他的命。
解九爷看解雨臣脸色发白,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些事,不是你能拦的。”
解雨臣扯了扯嘴角,没说话。屏幕里的黎簇还在跟梁湾讨价还价,可他眼里,却只剩下关根那道孤零零的背影。
有些路,一旦踏上,就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了。
———————小剧场———————
小剧场一
吴山居2楼某间房中的窗帘拉得很严实,只留了条缝透进点灰蒙蒙的天光。吴邪盘腿坐在床上,手里捏着张皱巴巴的地图,指尖在“古潼京”三个字上反复摩挲,指腹都蹭得起了毛边。
“又在看这个?”
关根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吴邪没回头,听见布料摩擦的窸窣声,下一秒就被人从身后圈住了腰,下巴抵在他后颈窝,带着点凉意的呼吸扫过衣领。
“睡不着。”吴邪把地图往旁边一推,反手摸到关根胳膊上——果然,又没盖被子就爬起来了。他没好气地往回拽了拽,“穿件衣服,着凉了算谁的?”
关根没动,反而收紧了手臂,把人往怀里带得更紧些。“算你的。”他闷声说,嘴唇擦过吴邪的耳垂,“你负责治。”
吴邪被他弄得耳朵发烫,想挣开,却被按得更牢。这人看着清瘦,手上力气却大得吓人,跟他写东西时那副冷静到近乎冷漠的样子完全不搭。他啧了一声,却没真用力:“我哪会治这个,到时候还得麻烦小花。”
“不麻烦他。”关根的手指钻进吴邪的袖口,贴着他手腕内侧的皮肤慢慢摩挲,“你给我焐焐就好。”
吴邪笑出声,转头时鼻尖差点撞上他下巴。关根的眼睛在暗里很亮,像藏着片深潭,平时写稿时那点疏离感全没了,只剩下黏人的执拗。“你这人……”他话没说完,被关根凑过来堵住了嘴。
不算激烈,却带着股不容拒绝的劲儿。吴邪能尝到他刚喝的那杯冷茶的味道,混着点淡淡的烟草气。他抬手按住关根的后颈,摸到他头发里新长出来的硬茬,心里那点因为地图而起的烦躁,像被这吻一点点熨平了。
分开时两人都有点喘。关根额头抵着他的,拇指蹭了蹭他被吻得发红的嘴角:“别想了。”
“不想不行啊。”吴邪叹了口气,往他怀里缩了缩,“好多事还没弄明白。”
关根没接话,只是伸手把那张被遗忘的地图卷起来,随手扔到床头柜最底下。然后他捞起床上的薄被,把两人裹了个严实,像两只互相取暖的兽。
“明天再说。”他咬了咬吴邪的锁骨,声音低得像叹息,“现在,只当吴邪。”
吴邪闭上眼,听着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气息。窗外的天光还没亮透,但怀里的温度很实在。他往关根怀里拱了拱,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反正关根在,那些属于“关根”的算计和谋划,暂时可以先忘在窗帘缝透进来的灰光里。
小剧场二
雨下得很密,青石板路被浇得发亮,老城区的屋檐垂着串珠似的水线。吴邪缩在巷口的避雨棚下,手里攥着半块吃剩的桂花糕,糖霜被湿气浸得发黏。
对面茶馆二楼的窗开着,关根就坐在窗边,指尖夹着支没点燃的烟,目光穿过雨幕落在他身上。那身熨帖的深色衬衫在这样的阴雨天里显得格外冷,像他笔下那些不带温度的文字。
吴邪朝他挥了挥手,把桂花糕举起来晃了晃。关根没动,只是抬手敲了敲玻璃,示意他上去。
楼梯是木头的,踩上去咯吱响。吴邪刚走到门口,就被人拽着胳膊拉了进去,后背抵在门板上时,还闻到关根身上淡淡的墨水味。
“淋着了?”关根的手贴着他的后颈摸下去,指尖冰凉,“头发都湿了。”
“就跑了两步。”吴邪咬了口桂花糕,把碎屑蹭到关根手背上,“你怎么在这儿?不是说去码头看货吗?”
关根没答,只是低头舔掉他手背上的糖屑。吴邪痒得缩了缩,被他按住后颈吻住。桂花的甜混着雨气漫开来,关根的吻总带着点不容分说的劲儿,像在确认什么,又像在标记什么。
分开时吴邪的嘴唇有点麻,他看着关根被自己蹭上糖霜的唇角,突然笑出声:“关老师,你这模样要是被其他同行看见了,高冷人设就崩了。”
关根扯了扯他的衣领,把人往窗边带。雨雾里的老城区像幅晕开的水墨画
两人头对头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随后关根从茶碟中捻起一颗花生剥开壳递到了吴邪嘴边
吴邪含住花生,看着他低头在笔记本上划改的侧脸。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和窗外的雨声缠在一起,倒比任何情话都让人安心。他忽然凑过去,在关根耳垂上咬了口:“改吧,反正你拍什么都好看。”
关根的笔顿了顿,抬眼时眼底带着点笑,伸手把他揽进怀里。吴邪的脸贴着他衬衫第二颗纽扣,能听见他平稳的心跳,像这风雨里最稳的锚。
“外面雨大,”关根低头,下巴抵着他发顶,“等雨停了,带你去吃巷尾的馄饨。”
吴邪往他怀里蹭了蹭,把剩下的桂花糕塞进他手里:“给你留的,甜的。”
关根捏着那块软乎乎的糕点,指尖沾着吴邪留下的温度,忽然觉得那些需要修改的结局,好像也没那么难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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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事情已然发生了【加更】
(为 AA精神病院院长陈姐所打赏的礼物加更)
[有小剧场
小剧场一,张启山和二月红
小剧场二,张日山和齐铁嘴]
【“不知道,先买票,随便上辆车,去西藏也行,去苗疆也行,哪儿偏往哪儿钻。总之,得找个他们找不到的地方。”黎簇咬着牙,眼里全是豁出去的劲儿。
“我劝你还是别打这主意了,你绝对逃不出他的手掌心。”梁湾一边轻轻按了按他的伤口,一边慢悠悠地说。
“凭什么?”
“因为他在你背上留了张照片,你刚才疼得厉害,估计没注意。”
黎簇费劲地仰起脖子,接过梁湾递来的照片,刚扫了一眼就“嗷”地叫出声——说不清是背上的伤疼,还是被照片吓的。
那是张全家福,在后海拍的。照片里的他还小,扎着羊角辫似的头发,父母一左一右搂着他,笑得特亲,那会儿他们还没离婚。
“这是你爸妈吧?”梁湾问。
“是……可他怎么会有这张照片?他想干什么?”黎簇的声音都发颤了。
“意思还不够明白?”梁湾叹了口气,“如果你乱跑,最好带着你爸妈一起。不然你自己跑了,他们就得替你倒霉。”
黎簇捏着照片,五脏六腑都跟被冻住了似的,凉得发疼。
带着父母一起跑?怎么可能。他那强势的老爹,怎么可能听他这不着边际的话?老妈现在有自己的生活,他又该怎么跟她说这离谱的事?他们不会信的,从来都不会。小时候但凡他说点“怪事”,不是被当成胡扯,就是被骂“瞎琢磨”。如果他们当年肯多信他一点,或许也不至于走到离婚这一步。
他呆呆地看着照片,指节捏得发白,最后长长叹了口气。不是做了什么决定,而是发现自己什么决定都做不了——只能等着,看事情到底会糟成什么样。】
观影厅里静悄悄的,好些人脸上都透着点复杂。
胖子咂了咂嘴,往地上扔了个瓜子壳:“他娘的,天真这招够狠……不过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他嘴上这么说,眼里却没什么笑意——拿家人要挟,终究是戳人软肋的事。
吴邪看着屏幕里黎簇那惨白的脸,心里跟被针扎似的。他张了张嘴,想替那时候的自己辩解两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辩解什么呢?不管有多少苦衷,这事实在做得不地道。
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件事情已经发生了
白昊天攥着衣角,小声跟王盟说:“王盟,小三爷怎么能……”话说到一半又停了,她知道吴邪不是狠心的人,可这做法,实在让人心头发凉。
王盟挠了挠头,也不知道该说啥,只能含糊道:“老板那时候……大概是真没办法了。”
解雨臣指尖在膝盖上敲了敲,目光落在关根身上。后者依旧靠着椅背,侧脸冷得像块冰,可紧抿的嘴角却泄露了情绪——他大概也在为当年这步棋难受。
霍仙姑轻轻“哼”了一声:“拿家人做筹码,终究落了下乘。”话虽这么说,她却瞥了眼身边的霍秀秀,眼神软了些。谁还没个软肋呢?老九门的人,哪个不是被家人绊着脚?
张起灵坐在角落,目光落在屏幕里那张全家福上,指尖微微动了动。
关根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有点哑:“不这么做,留着他被汪家人掳走当活地图?”
这话一出,好些人都闭了嘴。吴三省皱着眉,没吭声——他当年为了护着吴邪,不也用了不少不上台面的手段?有些时候,心不狠点,护不住想护的人。
黎簇坐在那儿,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苏万碰了碰他的胳膊:“你当时……特怕吧?”
黎簇没说话,只是盯着屏幕里那个攥着照片发呆的自己。怕?何止是怕。那种被人捏着软肋的无力感,比在沙漠里被蛇咬还难受。
齐铁嘴摸着胡子,叹了口气:“这局布的,连后路都堵死了……可怜这孩子。”
张日山端着茶盏,淡淡道:“身在局中,由不得人。”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事,当年佛爷为了护住九门,不也做过取舍?
尹南风瞥了他一眼:“说得轻巧,被拿家人要挟的不是你。”
张日山没反驳,只是把一杯温水递到齐铁嘴面前——八爷刚才叹气太急,呛得咳嗽了。
屏幕里的黎簇还在发呆,照片被他捏得变了形。观影厅里的人看着他,心里各有各的滋味。
谁都知道,这一步棋之后,黎簇再也没法回头了。就像当年的吴邪,像当年的九门众人,一旦被卷进来,软肋就成了铠甲,再疼也得挺着。
———————小剧场———————
小剧场一
暮色漫进梨园时,二月红刚教完徒弟身段。他摘下墙上挂着的水烟袋,正往烟锅里填烟丝,就听见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是张启山那双军靴踩在青石板上的动静,沉笃,带着股不容错辨的力道。
“刚散了场?”张启山掀帘进来,手里还攥着份没看完的电报,军帽檐上沾着点白日里的阳光味。他瞥了眼桌上的戏本,是《霸王别姬》的谱子,边角都翻得起了毛。
二月红没抬头,划了根火柴点烟,烟雾慢悠悠地漫上来,模糊了他眼底的情绪:“明儿要加场,让徒弟们多练练。”他吐了个烟圈,“你倒是稀客,这个点不去巡营?”
张启山把电报往桌上一放,径直走到他身后,伸手替他松了松领扣——二月红唱戏时总勒得紧,时间长了颈后会泛红。“营里没事,”他指尖在那片温热的皮肤上稍作停留,“刚得了坛三十年的花雕,想着你许是愿意尝尝。”
二月红这才转过身,水烟袋被他随手搁在案上。他看着张启山肩上那道没捋平的褶皱,伸手替他抚平了,动作轻得像拂过一片羽毛:“你倒是越来越会投其所好。”语气里带点笑,眼尾却弯得认真,“不过今晚不行,得陪老太太说说话。”
张启山“嗯”了一声,倒也不失望,只是顺手拿起那本《霸王别姬》翻了两页:“那明晚?我让伙房备些你爱吃的醉蟹。”
二月红没立刻应,只是抬手碰了碰他鬓角新冒出来的几根胡茬,触感有点扎人。“明晚再说,”他收回手,重新端起水烟袋,烟雾缭绕里,声音听得不太真切,“你也早些回去歇着,看你眼下都青了。”
张启山合上书,指尖在封面上敲了敲,没再说什么。转身要走时,却被二月红叫住。
“张启山,”
他回过头,看见二月红正望着他,眼底的光比案上的烛火还要亮些。
“花雕留着,”二月红说,“等你得空了,咱们一起喝。”
门外的风卷着点花香飘进来,张启山喉结动了动,终是应了声“好”。
小剧场2
傍晚的新月饭店后巷有点闷,齐铁嘴摇着他那把快掉漆的折扇,踮脚往里头瞅了瞅——张日山说好了在这儿等他,人却影子都没见着。
“我说张副官,”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带着点唱戏似的拖腔,“您这守时的名声要是传出去,怕是得让九门的兄弟们笑掉大牙。”
话音刚落,就见拐角处转出个人影,黑色中山装熨得笔挺,袖口扣得严严实实。张日山手里捏着个油纸包,走近了才递过来:“刚处理点事。”
齐铁嘴眼睛一亮,接过来就闻了闻,眉梢立马挑起来:“哎哟,稻香村的芙蓉糕?你倒是记得我念叨了三天。”他拆开纸包捏了一块塞进嘴里,甜香漫开时,瞥见张日山袖口沾了点灰,伸手就想去拍。
张日山下意识地侧身躲了躲,齐铁嘴的手僵在半空,扇子“啪”地合上:“怎么,张副官还怕我碰坏了你这金贵的衣裳?”
“不是。”张日山的声音还是平平淡淡的,却伸手把他没拍着的那点灰擦掉了,“刚在库房翻东西,沾了点土。”他顿了顿,补充道,“你那扇子别总摇,风大,小心呛着糖渣。”
齐铁嘴“嗤”了一声,却乖乖把扇子收了,嘴里含着糕点含糊不清地说:“就你懂得多。对了,我今儿在街口遇见个算卦的,那家伙吹得天花乱坠,说我最近有笔横财……”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张日山就站在那儿听,眼神落在他被糖霜沾了点的嘴角上。等齐铁嘴终于说累了,他才从口袋里摸出块手帕递过去:“擦擦。”
齐铁嘴接过来,故意往他手背上蹭了蹭,看见那点水渍,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张副官,你说我这横财,会不会是你送的?”
张日山没接话,只是从怀里摸出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枚新磨的铜钱,边缘光润,一看就费了不少功夫。“上次你说那枚卜卦的铜钱裂了。”
齐铁嘴的笑顿了顿,捏着铜钱的指尖轻轻摩挲着。他抬头看张日山,对方脸上没什么表情,耳根却悄悄泛了点红。
“行吧,”他把铜钱揣进怀里,又捏了块芙蓉糕塞进张日山嘴里,“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本夫子就不计较你迟到的事了。”
张日山嚼着糕点,甜味漫到舌尖时,听见齐铁嘴又开始念叨晚上去哪家馆子,说要点一桌子他爱吃的。他没应声,只是跟着齐铁嘴的脚步往前走,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齐铁嘴的扇子偶尔扫过他的胳膊,带起一阵轻飘飘的风。
第169章 逃不掉,躲不过
[有小剧场:是小花和黑爷的(有亲密戏份)]
【“很久以前,我爷爷总跟我说,得弄明白人的动机,他管这叫‘最开始的目的’。”
“有段时间我总把动机和最终目的弄混,后来才琢磨明白——动机是打哪儿起的,目的却是走到最后的结果。可这目的啊,走着走着就变了,有时候甚至会跟最开始的想法拧着来。”
——吴邪】
屏幕上的字刚显出来,吴老狗就愣了愣,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浑浊的眼睛里泛起点水光,像是透过这行字,看到了当年趴在膝头听故事的小孙子。他当年随口说的话,这孩子竟记了这么久,还嚼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吴邪自己也看着那段话出神,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爷爷说这话的时候,他还嫌啰嗦,总觉得哪有那么复杂。可能也是后来踩了无数坑,才明白这世上最说不清的就是“动机”二字。
真的是没想到啊
关根靠在椅背上,目光沉沉地落在那几行字上。他太懂这种“目的跑偏”的滋味了——最开始不过是想找三叔,最后却把自己活成了棋盘,连回头的路都没有。
解雨臣轻轻“啧”了一声,跟霍秀秀对视一眼。这叔侄俩,连琢磨事的调调都像。
接着屏幕上跳出三个字:“两天后。”
【黎簇第二次在医院见到梁湾,是换药的时候。前阵子梁湾私自带他出院的事被捅到了护士长那儿,挨了顿狠批,他也被分到了另一个医生手里。
那医生戴着厚镜片眼镜,脸拉得老长,浑身透着股“别惹我”的严肃劲儿。黎簇打心眼儿里烦这种人,可转念一想,自己后背的伤还捏在人家手里,真要得罪了,随便在伤口上动动手脚,就能让他疼得哭爹喊娘。没法子,只能憋着脾气,乖得像只鹌鹑。
他和梁湾谁都没提报警的事。黎簇试过好几次,手指都按到报警电话上了,又硬生生缩了回来。那帮人走的时候,连句“不准报警”的威胁都没有,这份有恃无恐,比拿刀架脖子还吓人。
他想跟老爹说说这事,可电话打了好几个,全是忙音——那家伙不知道又野到哪儿去了。老妈那边更别提,她现在有自己的小日子,他哪敢拿这种离谱事去添堵?
还有那22万。
这笔钱像块烫手山芋,黎簇一分没动,全塞给了苏万。他用牛皮纸把钱裹得严严实实,塞进一个旧背包里,往苏万床底下一塞。
“万一……我是说万一,”黎簇当时挠着头,说得含糊,“我要是回不来,这钱你拿着。要么想法子赎我,要么……就给我爸妈送去,算个交代。”
苏万看着那鼓鼓囊囊的背包,眼睛都直了。他认识黎簇这么久,哪见过这阵仗?一个穷学生突然掏出这么多钱,不是抢银行就是卖肾了吧?他追着问了好几句,黎簇只摇头,啥也不肯说。
其实黎簇想过给苏万留封信,把前因后果写清楚。可笔拿起来又放下了——他怕啊。万一那帮人真跟吴邪说的一样神通广大,连累了苏万怎么办?最后思来想去,只给梁湾留了张字条,好歹她也算半个局内人。】
观影厅里静了会儿,潘子先开了口,声音有点闷:“这小子心里跟明镜似的,就是没处说去。”
报警?谈何容易。黎簇手里连根对方的头发丝都没有,真报了警,警察怕是只会当他被打傻了说胡话。就算警察信了,又能怎么样?那帮人连几十年前的老照片都能翻出来,想对付一家子普通人,还不是易如反掌?
胖子啧了一声,狠狠往地上磕了磕烟杆:“他娘的,看着这小子就想起当年的天真……明明怕得要死,还得硬撑着。”他这话一说,好些人都往吴邪那边看。
吴邪脸上有点发烫,心里却堵得慌。他不知道那时候的自己为什么要逼黎簇——古潼京那地方,多一个人就多一分照应,可看着黎簇这小心翼翼藏钱、连遗书都不敢写的样子,又觉得自己太混账。
“也不全是被逼的。”关根忽然开口,声音不高,“他心里清楚,这事躲不过。”
黎簇坐在后排,听到这话,扯了扯嘴角。是啊,躲不过。就像被扔进漩涡里,越是挣扎,陷得越深。苏万碰了碰他的胳膊,小声说:“你当时就该跟我说实话,我能帮你想办法。”
黎簇瞥了他一眼:“帮我?你那会儿估计正琢磨着要不要报警抓我这个‘抢劫犯’吧?”
苏万脸一红,不说话了。
霍仙姑叹了口气:“年轻人总觉得自己能扛,可这世上的事,哪是一个人能扛得住的?”她这话像说给黎簇听,又像说给当年的吴邪听。
吴老狗看着屏幕里黎簇那落寞的背影,又叹了口气。这圈子,从来都是这样——要么别沾,沾了就身不由己。
屏幕上的黎簇换完药,背着包慢慢往病房走,背影看着单薄得很。观影厅里的人看着他,心里各有各的滋味。
谁都知道,这一脚踏进沙漠,就再也不是那个普通的高中生了。有些债,一旦沾了边,就得用一辈子去还。
———————小剧场———————
解雨臣刚结束一场棘手的家族事务,身心俱疲地回到了自己的住所。刚推开门,就看到黑瞎子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优哉悠哉地听着小曲儿。
黑瞎子抬眼,看到解雨臣的瞬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花儿爷,可算把你盼回来了。”
解雨臣没好气地瞥他一眼,“你倒清闲,在这儿享清福。”说着,便将外套随手一扔,瘫倒在旁边的沙发上。
黑瞎子放下手中的唱片机,凑到解雨臣身边,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肩膀,“辛苦我们花儿爷了,来,让我给你放松放松。”他手法娴熟地给解雨臣按摩着,力道恰到好处。
解雨臣舒服地眯起眼睛,享受着黑瞎子的伺候,嘴里却还不饶人,“手法倒是有进步,没少练吧?”
黑瞎子笑着在解雨臣的脸颊上轻轻一吻,“就给你一个人练。”
解雨臣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吻弄得有些脸红,虽然两人早已心意相通,但黑瞎子时不时的亲密举动还是会让他有些招架不住。他伸手推了推黑瞎子,“行了行了,别贫嘴了。”
黑瞎子却不依不饶,顺势将解雨臣搂进怀里,下巴搁在他的头顶,“花儿,这么久没见,你就不想我?”
解雨臣靠在黑瞎子怀里,感受着他的温暖,嘴角微微上扬,“想,想得不行。”
黑瞎子听他这么说,心满意足地笑了,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相拥着,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与甜蜜 。过了好一会儿,黑瞎子才松开解雨臣,一脸认真地说:“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不等解雨臣反应,黑瞎子便拉着他出了门。两人来到了一处安静的小院,院子里种满了各种花,此时正值花期,花香四溢。
解雨臣看着眼前的美景,不禁有些动容,“你什么时候弄的这地方?”
黑瞎子笑着说:“就想给你个惊喜,以后这儿就是我们的秘密基地,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说着,他从背后拿出一束花,递到解雨臣面前,“送给你。”
解雨臣接过花,闻着花香,心中满是感动。他抬头看着黑瞎子,眼中闪烁着温柔的光芒,“谢谢。”
黑瞎子轻轻将解雨臣拥入怀中,低头吻住了他的唇。解雨臣先是一怔,随后缓缓闭上了眼睛,回应着黑瞎子的吻 。微风拂过,院子里的花轻轻摇曳,仿佛也在为这对有情人的甜蜜而祝福。
第170章 “真敢这么做?”
【第三次见到梁湾,她提着个网兜,探头探脑地往病房里瞅,见护士站那边没人,猫着腰溜进来,反手就把门锁了。
网兜里装着几根香蕉,皮上坑坑洼洼的,看着就不新鲜。她没递给黎簇,往床头柜上一扔,直截了当道:“有个好消息,有个坏消息,先听哪个?”
“我跟你好像也没啥关系了吧?”黎簇扯了扯嘴角,故意装出副淡然的样子,心里却嘀咕:爱说不说,反正我现在心如止水。
“好消息是,你背上那图是啥,我摸着点门道了。”梁湾挑眉。
“哦?”黎簇脸上没表情,耳朵却竖了起来。
“还是先听坏消息吧。”梁湾话锋一转,“那个吴老板好像不知道你换医生了,刚才派人把东西送到我那儿,我给你捎来了。”
黎簇瞥了眼那串歪瓜裂枣的香蕉,嗤笑道:“替我谢谢他,然后把这香蕉塞他屁眼里。”】
前阵子黎簇还笑胖子嘴损,这会轮到胖子指着屏幕乐:“嘿,这小子嘴够毒啊!比胖爷我年轻时候还冲!”
黎簇坐在底下,脸都快僵了。苏万和杨好还在旁边起哄,一个学他刚才翻白眼的样子,一个故意拉长声音喊“塞他屁眼里——”,闹得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浑身僵硬,连转头的勇气都没有——尤其是想到关根就坐在旁边,那眼神估计能把他戳出俩窟窿。
关根倒没看他,只是似笑非笑地把胳膊搭在了黎簇椅背上,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敲着扶手。没一会儿,他忽然低低咳了几声,拿起水杯抿了口,喉间的痒意稍缓。
他脑子里闪过个念头,想转头问问身边这半大孩子:“真敢这么做?”
但答案显而易见——借黎簇个胆子,他也不敢跟吴邪叫板。最后这问句终究没说出口,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嗤笑。
【“你能不能别这么粗鲁?”梁湾皱着眉,从包里掏出个牛皮信封扔给他,“自己看。”
黎簇把信封里的东西一股脑倒在被子上,零零碎碎的堆了一片。他先拿起个硬壳本子,封面印着“考察证”三个字,翻开一看,上面贴着的竟是自己的照片。
姓名:黎簇
年龄:27岁
身份:随队摄影师
27岁?黎簇摸了摸自己下巴上刚冒头的胡茬,心想我这张脸看着像27?还有这随队摄影师,又是哪门子的名堂?
他接着翻,底下压着张更小的证,是摄影师从业资格证,还有体检表、驾照副本、一沓百元现金、一张机票,甚至连假身份证都备齐了。最底下是个用橡皮筋捆着的文件夹。
黎簇把杂七杂八的东西扒拉到一边,扯掉橡皮筋翻开文件夹——里面全是探险队的资料:队员介绍、路线图、气温表、注意事项,密密麻麻写了好几页。
最后一张是集合通知,上面印着:明日下午3点,北京首都机场T3航站楼10号门集合。
他把东西往旁边一推,忽然觉得这事儿他妈还真有点意思。
“我明天能出院?”他抬头问梁湾。
梁湾摇头,随即又补充道:“不过你放心,送东西的人跟我说,必须准时把你送到机场,不然就弄死我。所以啊,就算绑,我也得把你弄出去。”】
听到“弄死我”三个字,胖子咂了咂嘴,冲吴邪挤眉弄眼:“瞅瞅瞅瞅,天真这蔫坏劲儿,真是青出于蓝啊。”
他这话没说错,吴邪的“坏”从不摆在明面上,却总能让人不得不跟着他的步子走。这种本事,不止体现在黎簇身上——当年跟他混过的,谁没被他坑过一两回?
胖子摸着下巴,心里嘀咕:幸好胖爷我机灵,不然早被这小子卖了还帮着数钱。真要是栽他手里,那老脸可就丢尽了。
吴邪被他说得脸上发烫,小声嘟囔:“可能那时候不是没办法嘛……”他还在帮未来的他洗白
当然,这没什么太大的作用
潘子在旁边帮腔:“小三爷这叫有魄力,办大事的人,哪能没点手段?”
关根指尖在文件夹边缘划过,目光落在那张假身份证上。照片上的黎簇一脸青涩,跟后来在沙漠里被风沙磨出棱角的模样判若两人。他想起自己当年伪造身份闯新月饭店的时候,不也一样手忙脚乱?
解雨臣看着屏幕里那堆伪造得天衣无缝的证件,嘴角勾了勾:“吴邪这手造假功夫,倒是比以前精进多了。”想当年他们去秦岭,那假证件差点被人看出破绽,现在看来,这些年没少练。
黎簇看着屏幕里自己拿着假证发愣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恍惚。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这张27岁的假身份证,会把他拽进一个多大的漩涡里。
苏万捅了捅他:“没想到你27岁长那样啊,还挺人模狗样的。”
黎簇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滚蛋,那是假的。”
可心里却清楚,从他拿起那张假证的瞬间,那个普通高中生黎簇,就已经死了。往后的日子,他得顶着这张假身份,在沙漠里趟出条活路来。
观影厅里的人看着屏幕上那堆证件,各有各的心思。老九门的人想起当年为了混进古墓,伪造身份、打通关节的日子;吴邪他们则想起那些年在刀尖上跳舞的时光。
有些路,一旦踏上,就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管它身份是真是假,能活下去,比什么都强。
第171章 番外2:副官与八爷
[因为是番外,所以加了梁湾这号人物,宝宝们悠着点看哈!要是觉得人物性格跑偏了,芙蓉先在这儿赔个不是~
有亲密戏份哦!
对了,请勿与正文相联系!!!]
今儿这情况有点邪门。
大伙儿正看得入神,大屏幕突然卡住了,跟死机似的。过了好一会儿,那许久没动静的电子音突然响起来:
[叮咚!观影内容:《副官与医生》
正式开始!]
观影厅里先是一阵懵。副官?张日山呗,这不难猜。可医生是谁?
梁湾坐在后排,看着屏幕上的字,心里跟明镜似的,嘴上却啥也没说,就安安静静瞅着。
其他人琢磨半天也没头绪,齐刷刷转头看向张日山。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张日山浑身都不得劲,他自己也一头雾水啊。
齐铁嘴更是好奇得不行,隔会儿就往前探探身子,嘴里碎碎念:“这医生是哪路神仙?能让副官上赶着?”张日山被问得头都大了,压根不知道该咋回应。
张启山坐在后面,盯着张日山的后脑勺,眼神里带着点玩味——这小子,怕不是有啥事儿瞒着?
直到视频开始播放,大伙儿才恍然大悟。
第一段视频里,张日山天天往医院跑。
【“巨星来了都得排队挂号,梁医生你自己说的。”戴眼镜的医生抱着胳膊,语气有点冲。】
画面一转,梁湾拿着病历本,边念边进了病房:
【“张日山,是吧?刀伤加炸伤,你这是一边放炮一边磨刀?”
等看清床上坐的人,她眼睛微微一瞪。张日山也缓缓抬眸看过去,四目相对,梁湾愣是看呆了,就那么直勾勾地瞅着。
“医生。”张日山开了口,见她没动静,又举起受伤的手晃了晃。
梁湾这才回过神,低头瞅了眼病历:“怎么伤的?”
“炒菜,锅炸了。”张日山面不改色地回答。】
看到这儿,齐铁嘴“噗嗤”笑出声:“哈哈哈哈哈!副官你也有这一天!”笑了没两句,他突然收了声,摸着下巴琢磨:“不对啊,你做饭能把锅炸了?”
张日山看着视频里自己跟那女医生的互动,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搁。想捂脸吧,又觉得没干啥亏心事;不捂吧,脸上又热得慌。这会儿被八爷追问,更是张口结舌,半天说不出个囫囵话。
张启山也纳闷——以往这副官受伤,自己找块布一包就完事儿,今儿个就一道刀伤,还跑医院来了?难道真对这医生上心了?
旁边的尹南风脸色更不好看,手里的茶杯都快捏碎了。她对张日山的心思,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可张日山对她,向来是长辈对晚辈的心态。
梁湾倒挺乐呵,虽说知道张日山可能没这些记忆,但看视频不就跟重温了一遍似的?
【“以后别做了,小心点。”梁湾说着,慢慢转过身。
“我见过你。”张日山从床上坐起来,语气挺肯定。
梁湾笑着回头:“太老土了吧?现在谁还用这借口搭讪?”
张日山没反驳,只是点了点头。
“好了,去结账吧。”梁湾挥挥手。
“我没钱。”张日山说得坦然。
“没事,我借你,留个电话号码?”梁湾挑眉。
“好啊。”顿了好一会儿,张日山蹦出俩字。】
“好?她说啥你都好?你还真要给号码?”齐铁嘴是真忍不住了,声音都拔高了。
“我没有!我不认识她!”张日山急忙否认,可视频就在那儿放着,越否认越显得心虚。
齐铁嘴撇撇嘴,没再追问,转头跟挪过来的二月红唠嗑去了。张日山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偏偏一句话也辩解不出来。
等第二个视频出来,他彻底哑火了。
【张日山手里捏着张启山给的二响环,最后竟把它戴在了梁湾手腕上。】
齐铁嘴虽然没盯着张日山,但余光一直瞟着屏幕。看到这幕,他瞳孔猛地一缩,啥也没说,只是朝张启山和二月红微微颔首:“佛爷,二爷,我出去透透气。”
张启山不动声色地扫了张日山一眼,点了点头。二月红拍了拍他的胳膊,没说话。
齐铁嘴扯了扯嘴角,起身往外走。张日山一看,也赶紧跟了出去。梁湾坐得离门近,也悄悄跟了出去。
观影厅里的人面面相觑,最后谁也没说话,气氛有点僵。
外面的光景可就不一样了。
梁湾出去就拉住了张日山的胳膊,张日山愣了一下,轻轻把她的手挪开,动作还算绅士:“抱歉,我不认识你。”他眼睛还瞟着齐铁嘴离开的方向。
梁湾心里有点刺疼,可她也知道,强迫没用。明知道这人啥都不记得,还逼他回忆,纯属自讨没趣。她没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站着。
张日山朝她微微颔首,转身就往齐铁嘴走的方向追。等追上时,他又愣了——八爷没哭,就是对着窗外发呆。
出了观影厅,走廊长得没尽头,两边的房间整整齐齐。窗外有风有光,有树有花,看着跟真的一样,可谁也走不出去。
齐铁嘴就那么望着窗外,连有人走到身边都没察觉。张日山看着他这模样,也没吭声,就那么站在后面陪着。
过了好一会儿,齐铁嘴缓过神,想转身,“咚”一声撞上一堵“墙”,疼得他嘶了一声,捂着鼻子直揉。
张日山赶紧把他的手拿开,瞅了瞅他发红的鼻头。齐铁嘴看着他按在自己手腕上的手,愣了愣,抬头笑道:“哟,副官,你咋来了?”
他絮絮叨叨地抱怨:“下次来好歹吱一声啊,撞得我鼻子都麻了。你这身子板是咋练的?跟墙似的……”
说着说着,他自己也没词了,就那么看着张日山。
张日山突然开口,声音低沉:“我不知道那些事。二响环,我不会给任何人。”语气里带着股郑重,像是在承诺。
齐铁嘴摆了摆手:“哎呀,副官,那是你的事,跟我说啥。”他又变回那个笑嘻嘻的八爷,跟平时一吓唬就发怵的模样没两样。
可张日山就是觉得不对劲,哪儿都透着股违和。
没等齐铁嘴反应过来,张日山突然把他按在了墙上,一只手将他的双手桎梏在头顶,另一只手捏着他的下巴往上抬,直接吻了上去。
齐铁嘴瞪圆了眼睛,心跳跟擂鼓似的,震得耳膜嗡嗡响。直到他喘不上气,张日山才松开他。
他整个人趴在张日山肩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我没骗你。”张日山也喘着气,声音带着点哑。
齐铁嘴眼神迷离,好像“嗯”了一声,又好像啥也没说。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只有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混着窗外吹进来的风,缠缠绵绵地绕着。
第172章 小剧场 “小孩”/“一物降一物”【加更】
[叮咚!今天是稻米们共同的节日!芙蓉在这里祝各位宝宝- 祝所有稻米们,在平行时空里,铁三角永远并肩,十年之约永不褪色,每一次重刷都有新的感动,往后的日子里,既能在故事里寻得热血与温柔,也能在现实中收获安稳与热爱~
- 愿我们都能带着从《盗墓笔记》里汲取的勇气与情谊,把自己的人生故事,也写成最精彩的篇章!817快乐,稻米们!]
(记得把一切的不开心都甩掉哦!所以今天的加更 就来几个小剧场吧!)
小剧场一(黎邪)
雨村的除夕夜总带着股潮湿的暖意,炭火在灶膛里噼啪响,把吴邪脸上的笑映得格外清楚。黎簇蹲在门槛上剥橘子,手指被橘瓣的汁水浸得发黏,忽然听见身后传来拖鞋蹭地的声音。
“小孩,过来。”吴邪的声音带着点刚喝了米酒的哑,他靠在堂屋门框上,毛衣领口歪着,露出一点锁骨。
黎簇把最后一瓣橘子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应了声,转身时被吴邪拽住手腕往怀里带。后背撞进一个温热的胸膛,他挣扎着想回头,却被对方下巴压在发顶轻轻蹭了蹭——吴邪总爱这么做,带着点说不清的占有欲,又像在确认什么。
“头发长了。”吴邪的呼吸扫过耳廓,“明天剪?”
“不剪。”黎簇挣开他,转身时手里还攥着半颗橘子,“留着挡挡你这双总骗人的眼睛。”
吴邪低笑起来,伸手捏了捏他后颈,指腹碾过那块因为常年暴晒而有点粗糙的皮肤。黎簇没躲,只是把橘子递到他嘴边,看着他咬下去时,指尖被牙齿轻轻勾了一下。
“除夕守岁,”吴邪嚼着橘子,眼神落在他被炭火熏红的脸颊上,“打算跟我耗到几点?”
“耗到你承认去年输给我的炸金花是故意让着我。”黎簇仰头看他,睫毛上还沾着点厨房飘来的白汽。
吴邪没说话,只是伸手把他额前的碎发捋到后面,拇指在眉心按了按。窗外的烟花突然炸开,亮光照亮两人交叠的影子,黎簇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混着鞭炮响,比炭火还要烫。
“承认了又怎样?”吴邪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贴在他唇上,“难不成小孩还要讨个奖励?”
吴邪没回答,只是抱着怀里的人又紧了一些。灶膛里的火渐渐缓下来,远处的烟花还在一朵接一朵地开,吴邪环在黎簇腰上的手紧了紧,像要把这个潮湿又温暖的除夕,连同怀里的人一起,妥帖地收进岁月里。
小剧场二(单纯在雨村的故事,也可以说是后续哟)
雨村的清晨总被鸡叫拽醒,吴邪趿着拖鞋去开门时,就见张起灵蹲在院角喂鸡,蓝布衫的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淡下去的旧疤。胖子在厨房嚷嚷着要吃红糖馒头,锅铲敲得叮当响,惊飞了檐下的麻雀。
“我说天真,你那菜畦子再不浇,月底就得喝西北风。”胖子端着搪瓷碗出来,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小哥都帮你薅了三回草了,你倒好,天天窝屋里看那破账本。”
吴邪摸了摸鼻子,瞥见张起灵正把最后一把米撒进鸡槽,转身时眼里带着点笑意——是那种极淡的、只有他们俩能看懂的弧度。他忽然想起十年前在长白山,这人也是这样,话少,却总把最实在的事扛在肩上。
“来了来了。”吴邪抄起墙角的水桶,刚走两步就被张起灵按住手腕。对方没说话,只拿过他手里的桶,往井边去了。井绳吱呀作响,阳光透过树叶落在他背上,像铺了层金粉。
“啧,一物降一物。”胖子凑到吴邪耳边嘀咕,“想当年小哥拿你当弟弟护着,现在倒像你成了那得让人哄着的。”
吴邪没反驳,只是看着张起灵把水倒进菜畦,水流过青蒜根部时,惊起几只蚂蚱。他忽然觉得,那些翻山越岭的日子没白过——不然怎么会懂,此刻的蝉鸣、饭菜香,还有身边这两个人,才是最该攥紧的东西。
中午炖了只老母鸡,胖子非要抢着掌勺,结果盐放多了,三个人围着桌子喝水,倒也喝出了点酣畅淋漓的意思。张起灵把自己碗里的鸡腿夹给吴邪,吴邪又偷偷塞给胖子,胖子乐呵着啃起来,油星子溅到了肚皮上的肥肉。
“说真的,”胖子抹了抹嘴,“以后就在这儿养老得了。等来年开春,咱把后山那片地开出来,种点西瓜,夏天往院里一躺,啃着瓜看星星,不比倒斗舒坦?”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往吴邪碗里添了块山药。吴邪咬着山药笑,甜丝丝的味道漫到心里——他知道,不管胖子说什么,只要身边这两个人点头,这雨村的日子,就能像门前的溪水似的,安安稳稳地淌下去,淌过一个又一个春秋。
第173章 有些坑,果然是代代相传的。
【梁湾说的法子,就是半夜里偷偷溜出去。当天晚上,梁湾支开了值班护士,黎簇咬着牙忍着背上的剧痛换好衣服,跟着她逃出了医院。在梁湾家的沙发上对付了一夜,第二天下午他随便在超市拎了几条内裤,径直往北京首都机场T3航站楼赶。
10号门前已经聚了十几号人,黎簇一眼就瞧见推车上堆着的大铝合金箱子,吴老板就站在那堆箱子旁边,身边跟着王盟,至于那天晚上见过的其他人,倒没在这儿露面。
梁湾送他到门口就回去了,机场送机的人多,车位早就排满了,根本没法停。黎簇手里攥着个装内裤的塑料袋,一步步朝那伙人走过去。
吴邪和王盟早就看见他了,一直等他走到跟前,吴邪才摸出支烟点上,又递了一支过来:“飞机上不让抽,先来一根?”】
看到这儿,观影厅里那些熟稔吴邪的人,渐渐品出点不对劲来——大屏幕里的吴邪,像是烟不离手,哪怕不点,也得叼在嘴里把玩。
底下坐着的大多不抽烟,顶多是烦到极致才抽上一两根。可按视频里这频率,怕是一周就得造完一包。
胖子胳膊一搭,直接架在旁边吴邪的椅背上,冲周围几个小辈嚷嚷:“学着点啊,别学你们天真哥,小小年纪不学好,烟这玩意儿碰不得。”
吴邪立刻举双手作保证:“放心放心,还没染上呢,这不一瞧见就明白过来了?以后绝对杜绝。”
这话听着斩钉截铁,可明眼人都知道,等他出了这观影厅,怕是转脸就得把这话忘到后脑勺去,那承诺碎得连拼都拼不起来。
【黎簇把头一摇:“少来这套,一根烟就想把事儿揭过去?没门。”
旁边正忙活的人听见动静,扭头问吴邪:“老关,这是哪位?”
“摄影师。”吴邪头也没抬地应道。
“我不是摄影师。”黎簇立刻顶了回去。
他心里正打着算盘:故意不给吴邪面子,看看对方会怎么反应,也瞧瞧这队伍是不是真都听他的。这一步很关键,得先把自己和吴邪的关系摆清楚。按他的猜度,这儿肯定不全是吴邪的人,不然也犯不着把他的年纪往27岁上瞒。
原来如此,不是他不想用硬的,是根本没法完全掌控这支队伍。
吴邪脸上半点波澜没有,抽了口烟才慢悠悠开口:“你知道这事对我有多重要。”
黎簇不吭声,等着他下文。
“你要是敢把这事儿搅黄了,我多少心血都得毁在你手里。”吴邪眼神沉了沉,“除非你现在告诉我你不怕死,不然就给我老实待着。这几年,我的脾气可没以前那么好。”】
观影厅里,黎簇低低“嗤”了一声,像是在回应屏幕里那个年轻气盛的自己。
这么一说,在场的人里,怕是只有黎簇真正挨过“邪帝”的磋磨。虽说见过他化身“关根”那副模样的人不少——张海客、苏万、杨好、坎肩都算,但要说亲身体验过那份压迫感的,还真没几个。
白昊天他们顶多是听说过,没真正掺和过那些腌臜事,自然不在此列。坎肩是后来跟着关根的,倒是实打实参与过他的计划,算是最直观见过关根手段的人。
【“要是连说话都得按你的意思来,这不就是胁迫吗?”黎簇扫了眼周围的人,忽然有了底气,直视着吴邪,“你不是说有诚意?不是说不喜欢用强?”
吴邪忽然话锋一转:“你爸是不是很久没回家了?不担心?”
黎簇猛地一愣:“你……难道你——”
“别瞎猜,”吴邪打断他,“我就动了点小手脚,他就是出趟长差。”他吐了个烟圈,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我就是想告诉你,你家里的事,我门儿清。别惹我,我说了这事对我至关重要,半点风险都冒不起。”
顿了顿,他语气稍缓,却更像裹着冰:“我答应过你,只要配合,不仅能安全回来,报酬少不了。当初是你自己点头的,要是那会儿不答应,我绝不会逼你。但答应了,就得认账,不然你就是来拆我的台。”
“你不来,我顶多麻烦点;你敢搞破坏,我拼着鱼死网破,也得弄死你泄愤。”吴邪把烟蒂摁灭,“所以,安安静静待着,就当是……旅游。”
“旅游?”黎簇一下子泄了气,这词儿听着就荒唐。
“喏,你的装备。”吴邪把脚边的箱子踢到他面前,嘴角勾了勾,带着点自嘲,“以前我三叔,也这么忽悠我的。”】
观影厅里的人听着前面的对话,脸上还没什么太大反应,可最后那句一出来,吴三省整个人猛地一僵,指间的烟差点没捏稳。烟雾缭绕里,他眼底的情绪翻涌,有惊愕,有无奈,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涩然,就那么定定地盯着屏幕,半晌没动。
旁边解连环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没说话,眼里却带着点了然——有些坑,果然是代代相传的。
(如有一切不合理,权当私设或者影视剧情)
第174章 明明心里淌着血,脸上还得笑着算计。
【吉普车在巴丹吉林边缘的胡杨林里疯跑,日头毒得像要把人烤化,正午的太阳跟下火似的。前头那辆车扬起的尘土裹着热浪翻卷,眯得人眼睛发涩,连呼吸都带着沙砾的糙劲儿。
巴丹吉林这地方,搁在内蒙古西部的阿拉善高原上,说是高原沙漠,那沙丘邪乎得很。当地人讲,多数沙丘都是活的,风一吹就挪窝,扬沙天更是家常便饭,有时候能把日头遮得只剩个黄圈,跟天上挂了个铜盘子似的。
吴邪、王盟、黎簇,还有个叫马日拉的,挤在同一辆吉普里。黎簇瞅着马日拉这名字,心里头转着圈儿琢磨——马日拉?拆开了能有七八种讲法,有的听着还挺逗乐,跟胡同里小孩起的外号似的,透着股不靠谱的机灵劲儿。
一路颠簸得五脏六腑都快移位,吴邪没闲着,跟黎簇念叨些有的没的,其实都是些该让他心里有数的底儿。比如这队伍里,吴邪自己用了个化名,叫关根,装成个跑遍大江南北的旅行作家,说话时还故意端着点文绉绉的调调;黎簇呢,就给他当摄影助手,拿个相机装样子,镜头盖都没敢打开过;王盟没改名,踏踏实实做他的生活助理,递个水、记个事儿啥的,就是脸色被晒得跟砂纸似的;马日拉是蒙古族人,当地好几种方言都能说,专门负责跟当地人搭话、给队伍当翻译,一口流利的汉语里总带着点草原上的调子,听着倒亲切。】
观影厅里,这会儿早炸开了锅,尤其是那帮老一辈的,嘴里“啧啧”声就没停过。
吴老狗坐在前排,手里摩挲着那串老珠子,浑浊的眼睛盯着屏幕里那个侃侃而谈的吴邪,眉头微微蹙着。在他印象里,这孙子小时候还是个跟在三叔屁股后面问东问西的愣头青,追着要听粽子的故事,被吓哭了还嘴硬。后来听说做事变得狠辣,却没料到还有这么一面——对着个半大孩子,把谎话编得跟真事儿似的,连身份、分工都捋得清清楚楚,那股子沉稳劲儿,倒有几分像当年的解九爷,算盘珠子打得噼啪响,面上却不动声色。
“这小子……”齐铁嘴叼着根塑料吸管,“以前只当他是凭着一股子蛮劲闯,没想到肚子里装的东西还不少。”
旁边霍仙姑端着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眼角扫过屏幕,语气里带着点复杂:“天真这名号,早该摘了。你看他安排得多周详,连翻译都找好了,这哪是愣头青能办的事?当年他爷爷要是有这心思,也不至于栽在血尸墓里。”
当然就算是再不想承认,这也是事实。
但他们的夸奖并不能让关根减少对他们的厌恶,只是指尖转着的钢笔慢了半拍。可他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对这些人的过往,确实好奇得紧,像猫爪子在心里挠似的。
老九门在他心里,是爷爷吴老狗故事里的“大人物”。小时候趴在爷爷膝头听故事——二月红的戏腔能震住粽子,一开口连棺材板都能震得嗡嗡响;解九爷的算盘打得比机关还精,几粒算珠就能算出墓穴里的机关;陈皮阿四的狠戾能吓退狼,据说他瞪一眼,草原上的牧羊犬都不敢吠;还有佛爷张启山带着队伍在长沙城里杀出血路,枪林弹雨里叼着烟都不皱眉……这些人在他印象里,是踩着刀尖活下来的传奇,身上带着他这种“普通小孩”望尘莫及的悍勇,像画儿里走出来的英雄。
但这份敬畏里,始终隔着一层时代的膜。他知道这些人厉害,却不懂他们的挣扎。就像他看爷爷留下的笔记,只看到“盗墓”的惊险,看他们如何斗粽子、破机关,却读不懂字里行间的身不由己——那些被“它”逼到绝路的无奈,那些为了护着家人不得不做的取舍,那些夜里对着账本叹气的时刻。
等他自己撞进这行才发现,老九门的债,早就算在了他们这一辈头上,像个无形的枷锁,套在脖子上,越挣越紧。
他不想掺和九门的恩怨,可汪家的追杀、张家的秘密、爷爷留下的谜团,哪一样都绕不开那些老辈人的过往。他会怨——怨他们把摊子铺得太大,留了一堆烂账,让后辈替他们擦屁股;也会气——气自己明明想过安稳日子,守着西湖边的铺子,喝喝茶、看看店,却被“九门后代”的身份绑得死死的,连逃的地方都没有。
就像他第一次听说“它”的存在时,心里肯定骂过:这些长辈当年到底惹了多大的麻烦?就不能安安分分过日子吗?可转头,还得咬着牙替他们收拾残局,拿着爷爷的笔记,一步步往火坑里跳。
他一开始总想着“我不是他们”。老九门的人狠辣、算计、为了目的不择手段。而他只想护着身边的人,胖子、小哥、潘子……安安稳稳过日子,哪怕日子过得紧巴点。可走着走着,他发现自己也学会了布局,学会了藏起天真,甚至学会了用狠劲逼自己往前走——就像当年的解九爷,像他三叔吴三省,明明心里淌着血,脸上还得笑着算计。
他不喜欢这种“变成他们”的感觉,却又不得不承认:老九门那股子“不服输”的韧劲,早就刻在了骨子里,像遗传基因似的,躲不掉。比如他明知古潼京是绝地,进去了可能连骨头渣都剩不下,还是要闯进去;明知对抗汪家九死一生,身边的人可能一个个倒下,还是拉着队伍硬扛。这股劲,跟当年佛爷守长沙、九爷斗“它”,其实没两样,都是被逼到墙角后的绝地反击,哪怕粉身碎骨,也得咬下对方一块肉来。
第175章 现在看来,是咱们老了
等他真正了解了老九门的细节——比如二月红为丫头求药,在雨地里跪了三天三夜(这个书中和剧中并没有明确,直接过就好),放下身段求佛爷,那份痴缠里的绝望;霍仙姑年轻时的骄傲,却不得不为了霍家在男人堆里周旋,那份无奈;解九爷在棋盘上的孤独,身边连个能说真心话的人都没有,只能对着算珠发呆——他心里的“传奇”就落了地,变成了一个个活生生的人,会疼,会怕,会后悔。
他会心疼他们的身不由己,也会理解他们的选择。就像他后来对小花说的:“我们这些人,祖上的债,躲不掉。” 这种理解里,没有了当初的仰视,多了点“同是天涯沦落人”的苍凉,像沙漠里的风,吹过脸颊时带着沙砾的疼,却也让人清醒。
说到底,关根对老九门的情感,就像他对自己命运的态度:一边想逃,一边又忍不住回头接下那份沉甸甸的过往。那些老辈人是他的“前尘”,是他绕不开的根,哪怕怨过、气过,最后还是会带着他们的影子,继续往前走。就像沙漠里的脚印,被风沙埋了又怎样?走过去,总能留下点什么。
胖子在旁边听得直咂嘴,捅了捅关根:“听见没?老祖宗都在夸你呢。不过话说回来,你这化名关根,是不是早就给自己留了后路?够鸡贼的啊。”
关根没吭声,只是看着屏幕里那个“关根”,忽然觉得有点陌生。原来不知不觉间,他早就不是那个只会跟在别人身后的天真了。
解雨臣轻轻敲了敲桌子,目光落在关根身上,后者正望着屏幕里的沙漠,眼神里说不清是怀念还是疲惫。他知道,这份沉重的过往,他们谁也逃不掉,只能扛着,往前走,一步都不能停。
……
解连环坐在吴三省旁边,胳膊肘撞了撞他:“你这大侄子,藏得够深啊。以前咱们总担心他毛躁,现在看来,是咱们老了。”
吴三省没接话,只是盯着屏幕里吴邪说“关根”两个字时的神情,那眼神里的冷静和算计,让他想起当年自己带着队伍进斗的模样,心里头五味杂陈——既觉得欣慰,又有点说不出的酸涩。这小子,终究是把自己活成了当年最不想成为的样子。
后头的小辈们也没闲着。苏万捅了捅黎簇:“欸,你当时听他瞎掰,就没觉得不对劲?”
黎簇瞥了他一眼,嘴角撇了撇:“废话,我那会儿背上还疼着呢,哪有心思琢磨这些?再说了,他那口气,说得跟真的似的,谁能想到全是编的?”
杨好在旁边点头:“就是,吴小佛爷这忽悠人的本事,跟胖爷有一拼。”
胖子听见了,立刻瞪眼睛:“嘿,什么叫跟我有一拼?胖爷我那是真诚,他这是套路!不一样,懂不?”
小哥没说话,只是目光落在屏幕里的吴邪身上,眼神比平时柔和了些。他见过吴邪最天真的样子,也见过他最狼狈的样子,如今看着他在屏幕里运筹帷幄,心里头那点说不清的情绪,像被风吹过的沙纹,慢慢摊平了。
【他们这趟行程,从北京出发,飞机落地后就换了汽车,一前一后凑了三辆车。前头那辆,坐着几个戴眼镜的考古系教授,后头跟着几个学生,一个个背着画板、拿着放大镜,瞅着就像那么回事;中间是他们这辆;最后那辆,坐的是考察队的合作投资方,一个个穿着西装,跟沙漠这环境格格不入,时不时还掏出手机拍风景,结果屏幕上净是灰。三辆车中间,还夹着一辆当地部队的车,挂着军牌,开车的兵哥腰杆挺得笔直,据说负责给他们带路,顺便照应着安全。
四辆车凑成个车队,这会儿已经开进了政府划的保护区,胡杨林长得密,树干歪歪扭扭的,上头挂着牌子——“胡杨保护区,外人禁入”。
他们不直接往目的地开,因为那地方外围全是老大老大的沙丘,车开不进去。按计划,得先到前兵站,那儿有备好的骆驼。黎簇先前听跟车的兵哥说过,骆驼早就喂饱了,就等他们来。
王盟一路上没闲着,拿着个小本子,给他们念从网上扒来的知识点,那网站看着就不靠谱,字儿都打错了好几个。
“巴丹吉林的沙丘,那叫一个高,”王盟清了清嗓子,念得有板有眼,“一般都两三百米,最高的那个叫乌珠木,有五百二十八米,说是世界上最高的沙丘,比好些山都高。”
黎簇听着,心里头嘀咕:五百多米?那爬上去不得累吐血?
王盟接着念:“沙丘中间藏着一百四十多个小湖,当地人叫海子。大多是咸水,喝不了,但也有淡水的,那可金贵了,据说打着灯笼都难找。”
“海子周围全是草甸子,有的地方潮得能陷进去,长着些矮草,是牧民放羊、住家的地方。”王盟念到这儿,抬头看了眼吴邪,像是在等夸奖。
黎簇听得稀奇:“沙丘里藏着湖?还不被沙子埋了?”
马日拉在旁边笑了,用带着口音的汉语说:“这就是巴丹吉林的神处。沙子再大,海子也埋不了,水总是清的。”】
观影厅里,王盟看着屏幕里自己那副认真劲儿,脖子都快仰到天上去了,嘴角咧得老大,跟只等着主人摸头的小狗似的。他偷偷瞅了眼关根,见老板正看着屏幕,赶紧坐直了些,好像这样就能让当年的自己表现得更棒点。
“得瑟啥呢?”坎肩在旁边戳了他一下,“不就念了几句破资料吗?我当年跟着老板出任务,背的资料比这多十倍!”
王盟不服气,小声嘟囔:“那也比你强,你那会儿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第176章 有些事,不是靠算计就能成的。
这话被旁边的江子算听了去。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扶手,眼神沉沉的。自从姐姐死了,他就没日没夜地盯着吴邪,查他的底细,摸他的动向,可查到的全是些皮毛——无非是个倒斗的,运气好,命硬。直到现在看着这屏幕,他才真正明白,自己跟吴邪根本不是一路人。
他江子算是玩枪的好手,百米之外能爆头,可论起心计,他连吴邪的边都够不着。吴邪这人,看的不光是山水里的风水,更是人心之间的风水——谁能拉拢,谁得提防,谁可以当棋子,谁得留着后路,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人……”江子算低低说了句,声音里带着点复杂
后面这句话小声嘀咕,韧性太他妈强了,跟沙漠里的胡杨似的,怎么都弄不死。
旁边的汪灿听见了,默默点了点头。他对吴邪的印象,全是从汪家的档案和别人的嘴里听来的——一个搅得汪家不得安宁的“麻烦”,一个狡猾得像狐狸的对手。可他从没见过真人,更不知道这人还有这样的一面:能装成旅行作家,能把队伍里的人安排得明明白白,能在沙漠里找到一条别人看不见的路。
他在汪家待了那么多年,每天不是训练就是出任务,脑子里只有“服从”和“完成目标”,哪见过这样的人?看着屏幕里吴邪跟黎簇说话时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汪灿忽然觉得,自己以前了解的那个“吴邪”,可能连皮毛都算不上。
“不过啊……”黑瞎子忽然开口,声音带着点戏谑,“再韧的胡杨,也经不住年年月月的风沙吹。你们看着他现在挺精神,真要是把他那些年受的罪都摆出来,怕是能让你们掉眼泪。”
这话一出,观影厅里安静了不少。潘子看着屏幕,眼眶有点发红——他比谁都清楚,吴邪这股子韧性是怎么练出来的,是一刀一刀砍出来的,是一次一次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当年在蛇沼,在阴山古楼,哪一次不是九死一生?
小花轻轻敲了敲桌子,示意黑瞎子别说得太直白,然后转向关根:“别听他胡扯。”
关根没说话,只是看着屏幕里那个年轻的自己,眼神里有点恍惚。那时候的他,还以为只要计划周全,就能护住身边的人,可后来才知道,有些事,不是靠算计就能成的。
【马日拉见黎簇听得入神,又接着说:“这片沙漠里的牧民,大多是额鲁特蒙古人,老祖宗传下来的根,早得很。”他指了指窗外掠过的沙丘,“巴丹吉林这名字,也有讲究。以前有个叫巴丹的人,第一个闯进这沙漠,数着里头有六十个海子,‘吉林’在蒙语里就是六十的意思,后来就这么叫开了。”
“六十个海子?”黎簇咋舌,“那不得跟珍珠似的,撒在沙子里?”
“差不多,”马日拉笑,“不过现在有的干了,有的还在。那些海子才叫神,有时候你翻过一道沙山,眼前突然就冒出个蓝盈盈的湖,水亮得能照见人,好多人第一回见,都以为是海市蜃楼,揉着眼睛不敢信。”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敬畏:“就算赶上沙暴,满天都是沙子,跟下黄土似的,那海子也照样清亮,一点沙子都进不去,就像有老天爷护着。”
王盟这时候又凑过来,掏出手机翻出张图片:“你看这个,微软那电脑桌面,就这沙漠里拍的。风吹出来的沙山,一波一波的,跟浪似的。太阳照着的时候,黄的、浅黄的、红的,跟画儿似的,沙纹在光底下变来变去,有的像敦煌壁画上的飞天,有的像埃及金字塔,还有的像人脸、像野兽……反正啥样都有,跟个大画展似的。”
他指着图片上一个地方:“这里头,最神的是妙子海、诺尔图那几个海子,周围的沙山长得都邪乎,去过的人都说,跟到了另一个世界似的。”
黎簇看得眼睛发亮,可转念一想,又问:“那咱们要去的地方,也这么好看?”
吴邪在旁边听着,这时候才慢悠悠开口:“咱们去的叫古潼京,跟这些海子没什么关系。”
“古潼京?”黎簇念叨着这名字
“当地额鲁特蒙古人,把那地方叫‘魔鬼住的窝’,”吴邪看着窗外,眼神沉了沉,“说是进去的人,没一个能出来的。”
黎簇心里咯噔一下,刚冒出来的兴头瞬间凉了半截。
他之前看过吴邪给的资料,说他们此行是搞考古和地质考察,现在看来,吴邪让他装成摄影师,混进这种队伍里,确实方便——谁会怀疑一个背着相机到处拍的毛头小子呢?
“这人……”黎簇心里头嘀咕,“算计得也太精了。”】
第177章 “我这都是为了你好。”
(以下均为芙蓉自己的想法,若引起不适请跳过)
【沙漠一望无垠,黎簇眯着眼望过去,连天地的边界都分不清。他不知道前头等着自己的是啥命运,心里头七上八下的。
干燥的空气跟砂纸似的刮着皮肤,背上的伤口痒得钻心,像有虫子在爬。那奇怪的纹身、一群装成考察队的盗墓贼、还有吴邪那些半真半假的话,搅得他心里发慌,焦虑劲儿一阵一阵往上涌。
七个小时后,他们到了兵站。靠着官兵帮忙,组织起一支骆驼队,几个当地人也加入进来,帮着牵骆驼、认路。
骑上骆驼往沙丘里走,晃悠得人犯困。黎簇实在憋得慌,第一次鼓起勇气问吴邪:“老板,聊会儿?我问个事,你为啥不自己来,非得跟着这支队伍?”
“刚好有这么一行人也要去古潼京,还是考察名义,在当地能得不少照应。”吴邪望着远处的沙丘,慢悠悠地说,“跟他们混一块儿,比我单打独斗方便多了。反正我知道的比他们多,要找的东西也不冲突,多个照应总好。”
“就这么简单?”
“也不全是。”吴邪勾了勾嘴角,“他们要找的东西,跟我要找的多少有点牵连。我跟着他们,他们也盼着我能多照拂点——那地方邪性,啥都不懂就往里闯,纯属找死。”
黎簇盯着吴邪的侧脸,直觉告诉他这话是真的。可理智又在扯他后腿:盗墓的会护着考古队?这世上哪有这种道理。
“我是做古董交易的,不是盗墓贼。”吴邪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叹了口气,语气里透着点沮丧,“不做那营生很久了,再多钱,也换不回我想要的。”】
人这东西,是真复杂。
思维转得比沙漠里的风还快,上一秒说东,下一秒可能就往西,你永远猜不透他要干啥、在想啥,只能被牵着鼻子走。
现在的黎簇,就跟当年的吴邪一个样。明知道掉进局里了,还得咬着牙往前挪,想退都没地方退。
要说关根后来没崩溃过?那是瞎扯。
他是人,不是神,更不是铁打的机器。累到极致、怕到极致的时候,他也想过撂挑子不干,找个没人的地方躺平。可他不能。崩溃完了,抹把脸,还得把情绪揣回肚子里,继续往下走。
一开始啥都不懂,觉得跟着掺和掺和也没啥;后来慢慢明白自己入了局,就想着查清楚;查着查着,一件小事牵扯出一堆烂事,像滚雪球似的,越滚越大。他逃不掉,只能硬着头皮接。
苦吗?是真苦。
可从他决定入局、开始布局的那天起,就没资格信任何人了。能信的,只有自己。
【黎簇心里嘀咕:不是为了钱?那折腾个屁啊。不做贼了就早点想通,一起回北京不好吗?
“我不是为了钱来的,你未免太小看我了。”吴邪瞥了他一眼,“我找这地方,是为了别的东西。”
“啥东西?”
“等我心情好了再告诉你。”吴邪突然伸手,在他后背轻轻拍了一下。黎簇疼得“嘶”了一声,浑身一激灵。
“换个话题吧。”吴邪收回手,语气轻飘飘的。
“你有计划不?我也不能白拿你的钱,能帮就帮点啥。不然整天傻走着,没到古潼京我就得疯。”黎簇是真快憋疯了,这伙人走路跟闷葫芦似的,半天蹦不出一个字。
“我的计划……”吴邪顿了顿,望着远处起伏的沙丘,“到了第一处营地再说吧,三言两语说不清楚。”话说完,他脸上突然露出一股子倦意,眼尾的红血丝都显出来了。】
观影厅里的人是啥表情,关根懒得管。看到这儿,他倒想起从南海王墓出来那会儿,二叔跟他说的话。
“你这性子,随老三。”二叔坐在堂屋里,手里转着个茶杯,语气平平淡淡的,“回去睡三天,保准又能想出新花样。你爸妈年纪都大了,现在折腾出点事,就是任性。你也不是我生的,说实话,你咋样我不怎么上心。但老爷子走之前交代了,让我照看着家里的老大和老三。老三我管不住,好歹得看住你爹。小邪,人活到一定岁数,还让父母操心,不是没良心,是无能。”
关根当然懂,二叔是让他别再让爹妈担惊受怕。可三叔那事,他不信二叔真的啥都不知道。
要是真不知情,他能收手,自己也能歇着。可关键是,他总觉得二叔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话听着,就透着股讽刺。
汪家那摊子事,他不信二叔完全没耳闻。行,就算他入了局,那也是没办法——路都被人铺好了,坑也挖好了,就等他往里跳,由不得他选。
以前是被人牵着走,现在还是。
他一开始以为,三叔发的那些消息,是想告诉他自己还活着。后来才琢磨明白,那根本就是个局,是二叔想让他入的局。
他没法想象,一个挺亲的长辈,处心积虑设个局,就为了让他死心,最后还得把他引过去。
他没啥遗憾了,唯一的遗憾,就是吴三省。
可二叔又说:“都拍拍屁股走人了,都没有遗憾,活着的人怎么办?”
他恨不起来,甚至连怨都没法怨。
每个人都打着“为你好”的旗号,牵着他的鼻子走。牵完了还得回头说一句:“我这都是为了你好。”
这真的是为他好吗?
关根端起杯子喝了口凉水,喉间的痒意又上来了。他瞥了眼不远处的吴邪,那家伙正盯着屏幕里的自己发呆,眉头皱得紧紧的,跟当年在二叔堂屋里的自己一个模样。
胖子凑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想啥呢?是不是又琢磨你三叔那老狐狸?”
关根没说话,只是望着屏幕里茫茫的沙漠。有些事,想破头也没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哪怕脚下全是坑。
(以上均为芙蓉自己的想法,若引起自身不适,请跳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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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信息差
【这让黎簇心里犯嘀咕。他瞅着吴邪那副淡定样,总觉得这人心里压着啥重东西,沉甸甸的。但他自己都泥菩萨过江了,哪有闲心管别人的事?眼看吴邪催着骆驼加快速度,超过他往前去了,明显是不想再搭话,黎簇也识趣地闭了嘴。
夕阳往沙漠里沉的时候,整片沙地都变了色。跟《楚留香传奇》里写的大沙漠似的,日光一照,沙丘从金灿灿变成了沙红色,阴影处越来越暗,连绵起伏的沙丘在光线下显出立体的轮廓。站在高坡上望过去,落日挨着无垠的沙海,那股子震撼劲儿,能把人的魂儿都勾走。】
“《楚留香传奇》?”白昊天凑过来,眼里满是好奇,“小三爷,那是什么?”
吴邪刚要开口,关根已经接过话头,语气平平的:“古龙写的武侠小说。里面《大沙漠》那篇,写的沙漠跟这屏幕里的差不离——环境恶,一眼望不到头,说变就变。”
他顿了顿,指尖在膝盖上轻点:“白天能热得人想扒层皮,夜里能冻得人直哆嗦。水比金子金贵,据说每小时都得渴死十几个人。”
“而且一眼望不到边,天连着地,地接着天,人站在里头,跟蚂蚁似的。”黑瞎子插了句嘴,笑着看向关根,“看来某人进沙漠前做足了功课啊。”
关根没理他,继续道:“地形变得比翻书还快,风沙一来能把人活埋。里头藏的危险也多,不光是野兽,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人和势力,跟现在视频里演的一样。”
他确实下了苦功。这些底细,全是为了进沙漠特意恶补的。关根那阵子,但凡跟沙漠沾边的资料,他翻来覆去看了不下十遍,就为了进了里头能靠着地形占点便宜。沙漠这地方,跟树林、雨林、水里都不一样,单是白天黑夜这温差,就能要了人命,更别说别的。
【就算是最俗、最不爱琢磨美的人,见了这景色也得被戳中心窝子。
黎簇坐在骆驼上,望着前头的人影,暂时忘了那些糟心事,整个人浸在这片风光里。直到前面的骆驼停下,眼前出现一小片围着绿草的海子,他才回过神,突然懵了——自己到底为啥会来这儿?
他回头捋了捋这些天的事,只觉得诡异又仓促,连消化的功夫都没有。半个月前,他最愁的还是老爹的板子、老师的念叨,现在这些都成了不值一提的小事。先是后背被划了跟清明上河图似的伤口,现在又被人逼着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想想都觉得离谱。】
胖子在旁边憋了半天,想找点话茬缓和缓和气氛,可满脑子的信息还没消化完,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说啥。他们这伙人,全是被硬生生拽到这儿来的,没半点预兆,睁眼就换了天地。屏幕里那些东西砸过来,信息量早就超了他们能扛的份儿。
在场的人,说起来能分成好几拨。打个比方,吴邪他们来的是A世界,关根那拨是B世界,老九门的人又是C世界。再往细里分,A世界里吴三省他们算一拨,这么一来就有四派了。
这几拨人手里的信息差,比沙漠里的沙丘还明显。谁都攥着自个儿的底细,没人愿意先摊牌——一旦共享,现在这微妙的平衡准得崩。
要说能打破这平衡的,掰着手指头数就两个:一个是B世界来的关根,另一个就是这地方背后管事儿的,什么天道、终极之类的。
其他人?连跟天道讨价还价的资格都没有。
为啥是关根?
头一条,他肚子里装的事儿最全乎,犄角旮旯的情报都攥在手里,跟揣着本百科全书似的。
第二条,这观影厅里,论脑子灵光,没人能比过关根。就算是同根生的吴邪,没他那堆信息打底,也玩不转跟天道对峙的活儿。
关根心里大概门儿清,天道把他们这帮人拘到这儿,还特意抹了部分记忆,准是有啥图谋。这方小世界的天道,怕是也得靠点什么东西补着,不然就得慢慢耗干,最后连渣都剩不下。它不想消亡,就只能用这法子。
只是到底为啥非选他们不可,关根也摸不太准——他对这天道的底细,知道的其实也有限。
但这点家底,够他站出来跟天道叫板了。
解雨臣瞥了关根一眼,见他望着屏幕里的海子出神,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扶手,节奏跟他盘算事情时一模一样。他心里清楚,关根这会儿八成在琢磨怎么跟这背后的玩意儿过招。
张起灵坐在旁边,目光落在关根身上,又移到屏幕里的沙漠,没说话。但谁都知道,真到了时候,他会站在哪边。
厅里静悄悄的,只有屏幕里风吹过沙丘的声音。谁都没动,可心里都跟明镜似的——这平衡维持不了多久,迟早得有个人先踏出那一步。
第179章 当众裸奔
【刚想歇口气,就见好几只叫不上名的鸟从海子上空飞起来,扑棱着翅膀往夕阳那边去。黎簇撇撇嘴——看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还是有鸟拉屎的。
自己怎么就跑到这儿来了?连老师会不会算他旷课都懒得想了。说起来,这旷课理由够牛的:被人拿刀架着去沙漠探险。
人就是这样,想让之前的苦不算回事,就得扛个更吓人的苦。可没亲身经历过,再大的苦难听着都像故事,黎簇现在就觉得,这趟离谱的遭遇,倒像是场刺激过头的人生体验。
考察队终于停下扎营,王盟和马日拉忙前忙后,一看就是干苦力的命。】
坎肩转头想跟王盟搭句话,就听王盟突然梗着脖子来了句:“我是苦力,我乐意当老板的苦力!”
坎肩抬手捂着脸,突然觉得王盟这傻劲儿,比自己还胜一筹。
黑瞎子在旁边听得乐了,笑嘻嘻地冲吴邪喊:“哟,小三爷可以啊,都有死忠粉了。”
关根低眉咳了两声,没接话。这黑瞎子有时候是真欠,欠得他都想找个麻袋套上,摁地上揍一顿——当然,他打不过,也就想想。最后只能在心里默念: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吴邪慢悠悠晃到海子边,掬了捧水洗脸,然后就着水边坐下来。
黎簇见没人喊他搭手,也溜达过去,学着吴邪的样子洗脸。背上的伤口痒得厉害,海子的水是淡水,凉丝丝的,透着股舒服劲儿。他心里琢磨,这要是没人,他早就脱了衣服跳进去泡着了,管它伤口疼不疼。
但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跟这位“老板”多聊几句。聊出点交情,往后说不定能多捞点信息。
可惜啊,这招没用。
就像当年的吴邪,总想着跑遍各地,只要能碰上三叔,就死缠烂打套话。可老狐狸就是老狐狸,任凭他怎么绕,该藏的还是藏,从来没给过一句痛快话。】
其实这会儿,吴家的人都没咋说话。有些事,他们说不出口——吴邪会跳进这个局,他们这些做长辈、做亲人的,谁也脱不了干系。
他们或许能找个地方歇着,喘口气,可吴邪不能。他只能找个没人的角落,或者只有胖子在的时候,抱着胖子哭一场。哭完了,抹把脸,还得变回那个冷静得像机器的吴邪。
他不喜欢这样。
他更想待在雨村,过那种慢悠悠的日子,种种菜,开个小饭馆,不用琢磨人心,不用算计来算计去。可连雨村那日子,最后都成了计划里的一环。
他身上扛的东西,太重,太多。逃不掉,只能往前走。
他最烦的,就是亲人朋友对他藏着掖着,半句真话掺半句假话。也烦透了那些“为你好”的大旗,恨不得一把掰断,自己选条路走。
【可黎簇刚在吴邪旁边坐下,吴邪突然站起来,开始脱衣服。没一会儿就脱了个精光,径直往海子里走。】
屏幕里这一幕出来,吴邪的脸“腾”地红了,关根也皱紧了眉——好歹在这么多人面前,还是要点脸面的吧?
黑瞎子和胖子哪会放过这机会。胖子冲吴邪挤眉弄眼:“天真可以啊,当众洗野澡,够奔放!”黑瞎子则慢悠悠看向关根:“某人当年在戈壁滩,不也光膀子跳河吗?怎么,现在害羞了?”
吴邪回了胖子一个白眼,俩人差点吵起来。关根没说话,就是眼神扫过旁边的水杯、瓜子盘,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再叨叨,就直接扔过去了。
黑瞎子还在那儿欠欠地打嘴炮:“哎,你说这马赛克打得,是不是怕我们看着羡慕?”
最后还是解雨臣咳了一声,冷冷道:“差不多行了,再闹把你们俩扔出去。”这才把场子压下来。
说起来,还得谢谢这“天道”有点公德心,打了马赛克。不然,吴邪和关根今儿个这脸面,算是彻底没地方搁了。
当然,真要说起来,他俩也没啥见不得人的。可被这么多人盯着看,终归不自在。
胖子摸了摸鼻子,小声跟吴邪嘀咕:“说真的,你当年咋想的?就不怕水里有东西?”
吴邪没好气地肘了他一下:“闭嘴,别再提这茬。”主要我哪知道啊
你要问不该问关根吗
关根端起水杯喝了口,耳根子还有点热。黑瞎子凑过来,用只有俩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其实我见过更劲爆的……”
话没说完,就被关根一个眼刀瞪了回去。
观影厅里的气氛总算活泛了点,老九门那帮人看的直乐
二月红笑着摇摇头,没说话。年轻人的热闹,看着也挺好。
第180章 趟这趟浑水
【吴邪往水里走,直到水淹到齐腰深,才转身冲黎簇喊:“脱光了下来。”
黎簇瞅了瞅营地那边,还有女队员呢,赶紧摇头:“不好吧,这也太有伤风化了。”
“你不是想知道我的计划?我现在想告诉你了,你又不听?”吴邪用水泼了把脸,深吸一口气,语气里带了点不耐烦。
黎簇心里直骂娘——这人怕不是真有神经病?聊正事非得脱了衣服在水里聊?
“你到底听不听?”吴邪皱了眉。
黎簇回头看了眼营地,没人注意这边,只能一边在心里把吴邪骂了个狗血淋头,一边不情不愿地脱了衣服,小心翼翼往水里挪。】
刘丧盯着屏幕,看得格外认真。他当初刚碰上吴邪时,真觉得这人是个傻子——就因为信了他,多少人把命搭进去了。可现在看着屏幕里的吴邪,他又觉得不对劲。
这版吴邪,比他认识的那个更难琢磨,像个赌徒,敢把自己的命当筹码押上去。
他没特意打听吴邪的过往,只知道一点:信这人的,好像都没好下场。可现在,他忽然不那么肯定了。
【凉水漫上来,黎簇干燥得发紧的皮肤像是喝足了水,舒坦得他差点哼出声。他往深处走了走,凑到吴邪身边,也用水泼了把脸,只觉得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爽得快要飘起来。】
苏万和杨好,肩膀抖得跟筛糠似的,硬是把笑憋了回去,半句话不敢说。他俩是真没想到,黎簇还有这“裸泳”的经历。
苏万偷偷碰了碰杨好:“你说……吴邪这是看上咱鸭梨了?”
杨好赶紧捂他的嘴,眼神往黎簇那边瞟了瞟:“作死啊?这话敢说出来,他能把咱俩埋沙漠里。”
黎簇好像察觉到了什么,回头瞪了他俩一眼,俩人立马装成看屏幕的乖宝宝,心里却还在偷乐。
【在沙漠里能泡在凉水里,简直是神仙日子。
黎簇正舒坦着,就见吴邪抹了把脸上的水,正经道:“你得答应我,我跟你说的事,半个字都不能往外漏。”
“那是自然。”黎簇嘴上应着,心里却嘀咕:口头答应管屁用?我现在这处境,不答应你能说吗?
“我不是跟你开玩笑。”吴邪的眼神沉了沉,“要是你说了出去,后果你自己担着,到时候别怨我。我知道你收了我的钱,跟着来心里未必情愿。这趟进沙漠,我会尽量护着你,但你要是自己作死,我也没辙——我总得先保自己的命。”
“明白,我绝对不说。”黎簇赶紧点头。
“我做的事,都有缘由,以后你会懂的。”吴邪顿了顿,说起计划,“跟着考察队进古潼京,我会想办法让他们在那儿待三四天。这段时间,我跟着黄严留下的记号,去解你背上那图的秘密。要是有线索,我就找借口先撤,单独去办事。全程不用你帮忙,你只要随时准备好跟我走就行。不过,有些事我得先提醒你。”
“您说。”黎簇都用上敬语了。
吴邪忽然问:“你觉得,这队伍里我最信的是谁?”
黎簇愣了愣,心说这怎么猜?他随口道:“王经理?”
吴邪笑了笑,摇摇头:“是你。”】
这话一出,别说黎簇懵了,连观影厅里的人都有点意外。
他在他的脑中搜索了好多,才将这一幕画面搜索出来
胖子嗤笑一声:“天真这忽悠人的本事,真是越来越溜了。也就黎簇这傻小子能信。”
吴邪自己也有点尴尬,挠了挠头:“可能那时候……也是没办法。”
没办法,有个未来的自己往前挖坑他只有帮他填了现在
关根没说话,只是看着屏幕里的吴邪。他太清楚这套路了——故意说最不可能的答案,让对方摸不着头脑,反而更容易拿捏。黎簇要是真信了“最信任的是他”,那后面的计划就好办多了。
人就是这样,你越说“绝对是A”,他越觉得“肯定是B”,逆反心理一上来,反而容易掉进圈套。所谓的“绝对”,往往都藏着别的心思。
老九门那帮人看着有点迷糊,齐铁嘴凑到张日山耳边:“这吴邪……是在耍那小子?”
张日山淡淡道:“成大事者,总得有点手段。”
霍仙姑哼了一声:“跟他爷爷一个德行,一肚子弯弯绕。”
解雨臣却觉得理所当然,他看向关根:“原来这就是你的风格。”
关根抬眸,与他对视一眼,没否认。有些时候,真话太锋利,只能用假话当刀子。
屏幕里的黎簇还在发愣,显然没反应过来这“信任”背后藏着的算计。吴邪看着他那懵样,眼里闪过一丝复杂——或许有那么一瞬间,他也希望能说实话,可他不能。
这趟浑水,知道得越多,越危险。他能做的,也只有用这种方式,让黎簇跟着走下去。
第181章 大黑耗子
【吴邪把大致计划说了说,上岸从背包里翻出张照片递给黎簇:“盯着点,照片上这些记号,见了就告诉我。”
……
“这我也纳闷。”吴邪接过照片,笑了笑,“黄严从那儿回来就疯疯癫癫的,他那些举动我也猜不透,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你真信蓝庭说的?要是真像她说的那样,你总得有准备吧?不然咱去了不也是一个下场?”黎簇追问。
吴邪忽然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点自嘲:“要是真那么简单就好了。我这种点比较背,总觉得会遇上比那更棘手的事。”】
这话听着,刘丧心里最不是滋味。当年下南海王宫,他算见识了——明明二叔都清理过一遍,结果进去还是被追得跟丧家之犬似的,那点背劲儿,找谁说道去?
【黎簇一肚子问题想问,可吴邪明显不想多说了,说完就坐在那儿抽烟,眉头皱着。黎簇也在旁边坐下琢磨,他最想知道吴邪对这事到底有啥分析,可看那样子,吴邪自己心里也犯嘀咕。这是他第二次有这感觉了,而且越靠近古潼京,吴邪这纠结劲儿就越明显。
黎簇想理出点头绪,至少有一点能肯定:古潼京这地方邪门,藏着个值钱的古墓,但去过的人回来多少都有点不对劲。
可到底在里面遇上了啥?他们进去会不会也这样?黎簇越想越担心,只盼着自己能平安回家,家里人别被牵连,那些威胁也都是吓唬人的。
正愣神呢,吴邪看了他一眼,奇怪道:“站起来,坐这儿干嘛?”
“我歇会儿。”黎簇有点结巴。
“骆驼需要歇,你歇什么?”吴邪扬了扬下巴,“这么好的风景,不去拍照?当摄影师就得有摄影师的样,别在这儿烦我。”
“可我不会啊。”
“自己琢磨去。”吴邪挥挥手,“摄影师的活儿在考察队里关键得很,别露馅了。”
黎簇悻悻地站起来,回到自己骆驼旁,拎起那个铝合金箱子,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打开——里面是套看着就挺贵的单反相机。他摆弄了几下,发现操作没想象中难,端起来对着四周调焦距,拍了几张风景,效果竟然还挺专业。
黎簇来了劲,爬上一个沙丘,对着不同方向咔咔拍了几百张。正拍着,镜头里闪过个黑影,他放下相机往那边看,就见一片黄沙,啥也没有。】
屏幕特意给那黑影来了个特写——窜得飞快,跟个大黑耗子似的。
胖子懵了一瞬,转头冲吴邪嚷嚷:“那啥玩意儿?大黑耗子?”
关根难得露出点真实情绪,翻了个白眼:“那是黑瞎子。”
黑瞎子一脸震惊:“啥?那是我?”
关根点了点头,懒得跟他多费话。倒不是胖子说的错,那镜头里的玩意儿就一闪而过,真跟个耗子似的,压根看不出人形。
黑瞎子也不纠结这个了,转头冲胖子挑眉:“你说谁大黑耗子呢?”
胖子咧嘴笑了笑,摆了摆手没敢接话——他哪知道那是黑瞎子,跑那么快,跟投胎似的。
关根看着这幕,忽然想起胖子在天麟楼的事,尤其是绑红顶水仙那出——
红顶水仙被绑在柱子上,看着胖子手里的刀,急得直喊:“胖胖,对不起,是我不对,可你们这么多人住我房间也不是事儿啊……”
“放你个红顶屁!”胖子呸了一声,用刀背敲了敲柱子,“你小子是不是想玩天麟楼蹦极?敢把咱卖了,我就用小绳拴着你,从这窗户扔下去,咱哥几个坐着猜正反面玩!”
红顶水仙还想讨价还价:“要不我去跟焦老板说说?他大方得很,咱们目的一样,可以合作……”
话没说完,胖子就拿着刀假模假样往他跟前戳了戳,红顶水仙吓得一哆嗦:“你不要……”
胖子又戳了一下,他又喊:“哎呀!”
“信不信我给你裁了?”胖子拿着刀在他面前划来划去,嘴里念念有词。
“胖胖……”红顶水仙快哭了。
胖子用刀一划,抬头瞪他:“闭嘴!”
……
想到这儿,关根没忍住笑出了声。
其他人都纳闷地看过来,他脸上还带着笑,摆了摆手:“没事,想起点别的。”
胖子瞅着他:“啥好事啊?笑成这样,分享分享?”
关根没接话,只是端起水杯喝了口,眼底还带着点笑意。有些回忆,苦里掺着点乐,琢磨起来还挺有意思。
黑瞎子凑过来:“是不是想我当年多帅了?”
关根听到这话翻了一个白眼
第182章 威胁?
小白在另一边软磨硬泡,撒娇撒得都快把桌子趴出个坑,关根也没松口说半句话。最后她有气无力地耷拉着脑袋,蔫蔫的像棵缺水的小白菜
关根转头瞥见这模样,嘴角忍不住勾了勾,慢悠悠提点了几个字:“胖子,红顶水仙,天麟楼。”
小白耳朵尖,听到这几个词猛地坐直了,眼睛瞪得溜圆,在脑子里翻箱倒柜搜了半天,终于把那段记忆捞了出来。越想越好笑,肩膀抖得跟风中的落叶似的,愣是把笑声憋成了抽气。
其他人看得一头雾水,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这俩人打什么哑谜。也就李加乐、贾咳子他们跟着乐——毕竟天麟楼那出,他们好歹也是当场观看过的人了
【黎簇本想再找找那黑影的踪迹,可沙丘上除了风刮过的痕迹,啥也没有。他正打算把相机里的SD卡取出来看看,就听另一边有人惊叫,招呼着所有人过去。
原来是挖篝火坑的人,刨出了些零碎玩意儿——一片一片的黑色塑料和金属薄片,混着些彩色碎片,看着像是被烧毁的相机残骸。
吴邪走过去捡起一片,捻了捻上面的焦痕:“是相机。”
大伙儿七手八脚往下挖,竟挖出了一百四十多具残骸,堆在那儿像座小山。吴邪蹲下身,翻来覆去地找,专挑那些还能看出点模样的,显然是想从里面找出能用的记忆卡。
黎簇也跟着帮忙,把所有残骸都过了一遍,看有没有完好的储存卡。那些教授们在旁边插不上手,只能干看着,嘴里还念叨着“可惜了”“怎么会烧得这么彻底”。
最后挑出六张看着还行的SD卡,插进带来的笔记本电脑里。前几张要么乱码要么损坏,只有两张能识别。点开一看,里面的照片多到让人咋舌——有风景,有人物,拍得相当专业,一看就不是普通游客随手拍的。
后面的照片渐渐变了样,全是古潼京的景致。
“这些卡的主人,都去过古潼京。”吴邪摸着下巴,眼神沉了沉。
黎簇没好好看过资料,这会儿忍不住问:“古潼京到底是啥地方?”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学生惊讶地看着他,像是在看外星人。
吴邪也揶揄道:“黎助理,咱好歹是随队摄影师,专业点行不?”
黎簇脸一红,装模作样地咳了两声:“我这不是考考你们嘛。”
吴邪拍了拍他的肩,朝人群里努了努嘴:“还是让王教授给你讲讲吧。”
他说的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看着不像做学问的,胳膊上的肌肉鼓鼓囊囊,是这支考察队的领队,叫王达明。
王达明听了,清了清嗓子就开讲,从地质构造说到历史传说,听得黎簇头昏脑涨。
最后这帮人讨论来讨论去,也没得出啥要紧结论。吴邪又让王盟把相机残骸再检查一遍,连个螺丝都没放过。】
苏万和杨好凑到黎簇旁边,挤眉弄眼地揶揄:“可以啊黎簇,当着教授的面装大尾巴狼,差点没圆过去吧?”
黎簇翻了个白眼:“我一个学生,跟他们这帮成年人有啥好说的?何况我当时是被威胁来的,威胁懂吗?刀架脖子上那种!”
他这话刚说完,就听关根慢悠悠转过头,眯了眯眼:“哦?威胁是吧?那回去了,再去体验一把?”
这家伙就爱用这种事吓唬人,尤其爱看小孩子脸上精彩纷呈的表情,跟猫逗老鼠似的。
黎簇将头转向一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以为没人看见。没想到张日山、张启山还有张海客这几位眼神忒尖,全瞅见了,忍不住低低笑出了声。
第183章 “黎七爷”逮着机会添堵
能让关根吃瘪的,黎簇绝对算一个。这小狼崽子,但凡心里不痛快,指定得给关根找点不痛快。
就说后来吧,黎簇成了道上人称的“黎七爷”,跟关根基本没话聊,可只要逮着机会添堵,绝不含糊。有一回,他直接截了吴家的一车货,还把解家一个收货点给炸了。
手下人知道了这事,到处传他跟吴家那位小佛爷不对付。那时候关根已经不怎么管堂口的事了,底下人就想找他的不痛快,趁着关根不在,把他堂口砸了个稀巴烂。
黎簇听说这消息时,刚从床上爬起来,头发还乱糟糟的,风风火火就赶了过去。他看都没看关根一眼,直接吩咐手下把那几个闹事的拖回去“好好教育”,又留了几个人收拾残局。
关根当时就站在旁边,看着他指挥若定的样子,没拦着。他知道自己欠这孩子太多,手下人砸场子时,他甚至拦着想去理论的坎肩,任由他们砸。
可有些东西,一旦有了裂痕,就再也回不去了。他们俩就这么越走越远,后来真没怎么见过。
也就每年过年,胖子非得把黎簇拉到雨村。俩人见了面也不说话,一开口就跟吵架似的,胖子夹在中间,每次都得扯着嗓子劝。到最后,干脆连交流都省了,各坐一头,跟俩门神似的。
那条曾经相交的线,好像真的在某一刻,彻底岔开了。
胖子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总找借口招呼黎簇:“来,小孩,尝尝胖爷我新腌的咸菜。”“小孩,帮我递瓶酒。”关根知道,胖子是想帮他还债,可有些债,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见人都散得差不多了,吴邪给王盟使了个眼色:“把所有相机的型号、数量都统计好,再把最近一年来过这儿的旅行团资料调出来。”
王盟苦着脸:“一年?那得有多少啊?”
“机灵点。”吴邪敲了敲他的脑袋,“来古潼京的旅行团,规模和行程肯定特殊,不会太多。”
黎簇缩在边上,不知道自己这会儿能不能挪窝。吴邪一根烟抽完,又续上一根,瞥见他还在,皱了皱眉:“怎么还在这儿?资料一点没看?刚才一问三不知。”
“您也知道,我不爱学习。”黎簇小声嘟囔。
“那你爱惜生命吗?”吴邪的眼神冷了冷,“明天再这样,我就对你不客气了。觉得我太随和了?表面上是请你帮忙,你也得自觉点。你现在是半个人质,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就是我们的食物。活的有点觉悟,有点价值不好吗?至少让我们饿得不行时,能找个理由不吃你。”
黎簇看着吴邪的眼睛,心里一哆嗦——这人没开玩笑。他的眼神里有种常人没有的光,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藐视,像是在看一件可以随意丢弃的东西。显然,吴邪经历过太多常人无法想象的事,在他眼里,黎簇或许就是另一种低等生物,只能被利用。】
要是过去的解雨臣在这儿,指定能看懂这眼神里藏着的东西——那是被逼到绝境后,不得不竖起的尖刺,既是保护自己,也是威慑别人。
关根看着屏幕里的过去,又瞥了眼旁边坐得笔直的黎簇,忽然有些昏昏欲睡。这些旧事翻来覆去地看,像泡在苦水里的记忆,涩得人眼皮发沉。他干脆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睡了过去。
旁边的人注意到了,都默契地压低了声音,连胖子都没再咋咋呼呼。
第184章 跟屁虫概念大差不差
【“我今晚就去补习!”黎簇赶紧表决心,又忍不住问,“可那些相机到底是怎么回事?”
吴邪看了看四周,从兜里掏出个纸袋递给黎簇。黎簇打开一看,是份《苹果日报》,头版上印着“关根”两个字。
“还记得出发前你问我的目的吗?”吴邪低声说。
黎簇恍然大悟:“你是说,那些回不去的人,可能跟报纸上说的一样,在照片里不能成影?”
俩人凑在一起嘀咕了半天,越说越觉得心惊。
正琢磨着,王盟抱着几叠资料回来了,全是近几年到过古潼京的旅行团信息。吴邪接过来,飞快地翻着,手指在纸上敲得哒哒响。
黎簇在旁边听着他跟王盟讨论,忽然觉得有点奇怪——吴邪好像一直在有意无意地教他些什么,比如怎么观察细节,怎么从杂乱的信息里找线索。可具体是什么,他又说不上来。
……
过了一会儿,王盟拿着一张照片走过来,递到吴邪面前。黎簇凑过去问:“这人看着像谁?”
吴邪接过来,眉头瞬间皱紧。王盟在旁边不乐意了,瞪着黎簇:“你一个人质,瞎掺和啥?叫谁老板呢?别他妈套近乎!”】
胖子看得啧啧称奇,捅了捅旁边的吴邪:“可以啊天真,你这伙计够忠心的,连叫你声老板都吃醋。”
吴邪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别瞎说,王盟就是这性子。”
胖子挤眉弄眼:“我看啊,这关系跟你跟小哥似的,小哥是你靠山,王盟是你跟屁虫,大差不差。”
这话一出,张起灵忽然定定的盯着胖子的后脑勺,胖子总感觉后面阴森森的转头一看,小哥的眼神平平淡淡,胖子却赶紧摆手:“开玩笑,开玩笑。”
【吴邪没理他俩,眼睛死死盯着照片,越看眉头皱得越紧。这段时间查来查去,总能看到这张脸,每次都让他心里一抽。
他本来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这个人了,可显然,对方一直没闲着。也就是说,他以为早就结束的事,或许根本没结束。
王盟凑过来看了看,也咂舌:“老板,又是他。”
吴邪点点头。黎簇探头一看,惊讶道:“这不是你吗?”
吴邪摇头,声音有点哑:“不是我。或者说,这才是真正的我。”】
屏幕里的人,自然是张海客。
关根和张海客,说不上来是敌是友。起初见面,俩人都带着刺,谁也不待见谁。但要说真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倒也没有。
只是每次看着张海客顶着一张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在各地晃悠,关根就觉得浑身别扭,像是镜子里的影子活了过来,还总跟自己对着干。
他也说不清这种感觉。直到后来,俩人的关系才慢慢缓和了些。
初期,张海客接触关根,纯粹是为了利用。他是海外张家的人,知道关根跟张起灵关系铁,又觉得张家那会儿危机四伏,认定关根是能帮他们拿到特定东西、拯救家族的关键。
为了试探关根的本事,他没少设套,甚至让关根去雪山里找张起灵留下的东西。那时候在他眼里,关根就是个达成目的的工具,好用就留着,不好用就扔了。
第185章 看法/100赌注【加更】
(为瞬(●'◡'●)宝宝的礼物加更)
【有小剧场,是铁三角在雨村的后续】
关根那时候好奇心重,又容易被算计,张海客看着他,估计没少在心里叹气——就这愣头青,居然是跟族长最亲近的人?无奈里带着点轻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后来在六角铜铃的幻境里,关根硬生生凭着一股韧劲闯了出来,张海客眼里才多了点别的东西,或许是敬佩?总算认可了这小子有点本事,不是只会跟在族长屁股后面的废物。
再往后,就复杂了。张海客扮演关根太久,久到连他自己都快分不清,哪个是吴邪,哪个是自己。他自己都说过:“这世上最不希望吴邪死的人,是我。”
因为关根要是死了,他存在的意义,也就没了。
这种羁绊,早就超越了普通的朋友,缠缠绕绕,割不断理还乱。
关根对他,也是从一开始的反感,到后来慢慢接受。沙海计划里,他甚至把张海客也纳入其中,俩人算是有了过命的交情。虽然还是动不动就互怼,但谁也不会真的下死手。
当然,前提是别戳对方心窝子。关根那张嘴,毒起来能把人噎死,张海客也不是吃素的,俩人吵起来,能把屋顶掀了。
至于关根对张家其他人的看法,那就不一样了。
对张起灵,他是打心底里依赖,又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维护。偶尔也会在背后嘀咕两句,比如“他可能得了奥斯卡影帝奖”“他是不是闷骚”,但也就敢在心里说说,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当着面说。
对张海楼、张海侠他们,关根就没那么客气了。这几位都是暴脾气,一言不合就动手,关根跟他们打交道,向来是能怼就怼,能呛就呛,反正谁也不怕谁。当然,真要遇上事了,该帮忙还是会帮忙,毕竟都顶着“张”这个姓,骨子里还是有点向心力的。
还有齐羽。关根小时候,几乎是照着齐羽的模子被培养的,走路、说话、甚至连喜欢的香水味道,都被刻意模仿过。他对这个人,感情很复杂,有点像看着另一个自己的影子,既熟悉又陌生,说不清是啥滋味。
这会儿,关根还靠在椅背上睡着,眉头却微微皱着,像是在梦里也在跟谁置气。
小白看着他,又看了看屏幕里那张跟他一模一样的脸,小声问吴邪:“小三爷,你说……张海客要是现在站在他面前,他俩会打起来吗?”说着还用手指了,指靠在椅背上睡着了的关根
吴邪想了想,笑着摇头:“不好说。可能会吵一架,然后凑到一起喝顿酒,谁知道呢。”主要是他也不清楚,这两人到底是什么情况
胖子在旁边接话:“我赌他们会打起来,胖爷我押一百块!”
解雨臣瞥了他一眼:“幼稚。”嘴上这么说,却从兜里掏出一百块,“我押他们会喝酒。”
黑瞎子也掺和进来:“我赌他们会先打一架,再喝顿酒,谁输了谁回去请客。”
观影厅里的气氛又活跃起来,刚才的沉闷一扫而空。只有张起灵,目光落在屏幕里那张酷似关根的脸上,又转头看了看睡着的关根,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快得像错觉。
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点沙漠里的燥热,又混着点雨村的湿润,像是把所有的时光都揉在了一起。那些吵过的架,流过的血,喝过的酒,都成了记忆里的一部分,沉甸甸的,却也暖烘烘的。
———————小剧场———————
雨还在下,不大,却绵密得像扯不断的线,把空气洗得又凉又湿。
吴邪缩了缩脖子,把半湿的外套往身上紧了紧,刚想开口说找个地方避避,就见胖子已经蹲在路边,用树枝戳着水洼里的落叶。“我说天真,你看这破雨,跟娘们儿哭似的,哭起来就没完了。”他嘴里抱怨着,手却没停,把那片梧桐叶拨得团团转。
“总比下刀子强。”张起灵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吴邪身后,手里拿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冲锋衣,递过来时指尖带着点雨气的凉。
吴邪接过来穿上,拉链“咔嗒”一声拉到顶,瞬间暖和了不少。“还是小哥靠谱,”他冲胖子扬了扬下巴,“不像某些人,就知道跟叶子较劲。”
胖子立刻跳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泥:“胖爷这是在观察地形,懂不懂?你看这水洼的流向,说明前面三百米准有个高坎,能避雨还能看风景,信不?”
“信你才有鬼。”吴邪嘴上怼着,脚步却跟着胖子往前挪。张起灵没说话,默默跟在两人侧后方,目光扫过路边的杂草和树干,像是在确认什么。
走了没几步,胖子突然“哎哟”一声停住,弯腰从泥里捡起个东西。是个被雨水泡得发胀的打火机,红色外壳,印着模糊的“禁止吸烟”字样。
“嘿,还能用不?”胖子蹭了蹭上面的泥,打了几下,没出火。他撇撇嘴,刚想扔,吴邪却伸手拦住了。
“留着吧,说不定什么时候能用。”吴邪把打火机揣进兜里,冲胖子笑了笑,“你看,雨也不是没好处。”
胖子哼了一声,却加快了脚步:“行吧,赶紧找地儿歇脚,胖爷我可是饿了。”
雨丝落在三人身上,没再掀起慌乱,反而像是给这一路的沉默添了点细碎的声响。张起灵忽然抬头看了看天,又看了看前面的路,脚步稳稳地跟着,没说话,却让人觉得踏实。
吴邪走在中间,左边是咋咋呼呼的胖子,右边是安静可靠的小哥,听着雨声和胖子的唠叨,忽然觉得这雨下得也挺好。至少,他们还在一起。
第186章 小铺子的营业员
【黎簇和王盟被分到一个帐篷,俩人进去后就那么坐着,大眼瞪小眼,谁也没先开口。
王盟这人,从表面看没什么毛病,可浑身透着股说不出的怪异。这几天接触下来,黎簇知道他不笨,办事也还算利落,但总觉得他比正常人慢半拍,像台卡壳的机器。】
关根看着屏幕里的王盟,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王盟变成这样,他脱不了干系。
西湖边那铺子,他常年不在,生意又冷清,一天到晚没个人影。短时间还好,日子久了,人哪能不出问题?可他那会儿满脑子都是事,压根没心思管这些,直到后来去长白山,才知道那小营业员干了件让他都意外的事——守着个空铺子,硬是没让它黄了。
也是从那之后,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细节才慢慢浮上来,他开始一点点梳理,才明白王盟那看似呆滞的眼神里,藏着多少漫漫长日的煎熬。
【王盟见黎簇盯着他,也没动,就那么回望着,眼神里带着种让人说不出的无语,看得黎簇都想把他一脚踹出去。
黎簇忽然反应过来——再训练有素的人,没事干的时候总会有些下意识的小动作,连贯起来,透着股活气。可王盟没有,他没事的时候就跟定住了似的,呆滞得很。
“你……”黎簇想找个话题,打破这尴尬。
“我就是个打工糊口的,你别见怪。”王盟先开了口,声音闷闷的。
黎簇知道他指的是之前袭击自己的事,笑了笑:“没事,人在江湖……”
话还没说完,王盟“咔哒”一声拉灭了自己那边的灯,钻进睡袋里,没再理他。
过了会儿,黑暗里传来王盟的声音,轻飘飘的:“要是你在一家店,老板永远不在,从开门到关门就你一个人,有时候一年都没人踏进来,你也会学会把自己关起来,变成个怪人。不然,那刀割似的日子,熬不过去。”
“你在那种店里待过?”黎簇惊讶。
“前后几十年。”王盟的声音带着点自嘲,“最惨的时候,我坐在柜台前,连扫雷都不想玩,就那么坐着,坐着坐着就睡着了,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索性就那么一直坐着,不动了。”
“那你没梦见自己发芽,脚生根?”黎簇忍不住打趣。
“梦过。”王盟说得特认真。
黎簇差点笑出声,赶紧憋住,平复了一下才问:“后来呢?”】
黎簇看着屏幕里的自己,又瞥了眼旁边的王盟。他那会儿哪懂,一个铺子里的小营业员,等老板等了那么多年,从春等到冬,从早等到晚,等来的永远是空荡荡的门,和自己越来越沉的影子。
一年又一年,老板总在外面,留他一个人守着个空壳子。
【王盟没再回答,几分钟后,就传来了呼噜声。
黎簇本来还想,这人心理素质真好,换了自己绝对做不到沾枕头就睡。可转念一想,或许不是心理素质好——那种日子太无聊,睡觉成了逃避,或者说,简单到极致的日子,能把所有杂念都洗得干干净净,像块白板。
他躺在睡袋里,手枕在脑后盯着帐篷顶,怎么也睡不着,干脆把到现在的事捋了一遍:
那个叫吴邪的老板,是个隐秘的盗墓贼,还顶着摄影师、撰稿人的身份。通过一个叫蓝庭的女人,知道了古潼京有能让人在照片里消失的怪事,从蓝庭给的照片里发现了古墓遗迹。
然后他就开始查,查到最后,扯出了自己背上这东西。
自己呢?说是偶然路过被牵扯进来,可仔细想想,哪有那么多偶然。一开始或许是无辜的,后来就未必了。
也没法说谁对谁错。黎簇不得不承认,他其实挺喜欢吴邪把他拽进的这种生活。平平淡淡的日子过久了,突然闯进这么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像喝惯了白开水,突然尝到了烈酒,呛得人咳嗽,却也上头。】
黎簇听着这旁白,嘴角抽了抽。喜欢归喜欢,该让吴邪吃瘪的时候,他可没手软过。这叫什么?这叫在刀尖上跳舞,还得顺便踹舞者一脚。
【……
黎簇睡不着,翻出白天拍的照片一张张看,忽然在其中一张里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他赶紧拿着相机,去了吴邪的帐篷。
帐篷里还亮着灯,吴邪正坐在那儿看书,一脸闲适。
黎簇瞅着他,心里嘀咕:这吴邪和他三叔,怕不是天生的演员?奥斯卡影帝来了都得甘拜下风。单说这演戏的本事,俩人绝对是一绝。
就说这沙漠,吴邪来来回回闯了多少趟,古潼京的方位闭着眼都能摸到,却还在这儿装模作样跟着考察队走,演得跟真的似的。】
胖子在旁边看得乐了,拍了拍关根:“可以啊天真,你这演技,跟你三叔有一拼。当年骗我下斗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装的?”
关根白了他一眼:“那叫战略,懂吗?”
关根在视频中王盟对着黎簇说出那些话的时候就已经醒了
眼神有些飘忽,让他想起了当年让王盟守铺子的时候,王盟总在旁边问:“老板,今天还出去啊?”他每次都含糊其辞,从没正经回答过。
王盟坐在角落里,听到这话,默默低下了头,手指抠着衣角。他这辈子做得最久的事,就是等一个总不回家的老板,和演好一个“正常”的营业员。
解雨臣看了看王盟,又看了看关根,轻轻叹了口气:“有些人啊,总把最亲近的人当背景板,等回头想起来,才发现背景板上早就刻满了故事。”
关根没接话,只是端起杯子喝了口,杯沿的水珠滴落在手背上,有点凉,像西湖边的风,带着铺子门口那棵老樟树的味道,一吹,就是好多年。
屏幕里,黎簇已经把照片递了过去,吴邪放下书,脸上的闲适瞬间褪去,眼神锐利起来。帐篷外的风还在刮,带着沙子打在布上,沙沙作响,像在数着那些被忽略的时光。
第187章 水好深
【黎簇次日一早醒来,摸了摸旁边的睡袋——王盟早就没影了。他心里犯嘀咕:怎么没人叫他?胡乱收拾了一番钻出帐篷,就见所有人都挤在海子边,一个个伸长脖子往水里瞅,压根没人注意他。
他瞥了眼另一边的骆驼,心里头那点逃跑的念头又冒了出来——要是自己真懂怎么驾驭骆驼,又知道回去的路,这会儿准能溜之大吉。可也就想想,他连骆驼的缰绳都没摸过,真跑起来指不定成了沙漠里的活靶子。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掐灭了。
他凑过去问旁边一个学生:“咋了这是?”
那学生指着海子叹气:“昨晚不知道谁把考察队的装备全扔进去了。”
黎簇“啊”了一声:“谁干的?”
“鬼知道。”学生撇撇嘴,“按理说这儿挺安全的,昨晚也没安排守夜,谁能想到出这档子事?兵大哥正捞呢,捞上来的东西堆在边上晒着,能不能用还两说。”
黎簇转头看见吴邪和王达明正蹲在那堆湿乎乎的东西跟前摆弄,又问:“这些装备很重要?”
“可不是嘛。”学生皱着眉,“要是修不好,十有八九得打道回府——咱是来考察的,又不是来观光的。”
黎簇走到吴邪旁边,刚想开口,吴邪头都没抬,直接摆了摆手:“别问,没心情答你任何问题。”】
这时期的吴邪脾气是真冲,跟炮仗似的,一点就炸。观影厅里的人都看出来了,连齐铁嘴都小声跟霍仙姑嘀咕:“这吴邪,比他爷爷年轻时还躁。”
关根坐在那儿没吭声,不是在咳嗽,就是正准备咳嗽。有时候咳起来撕心裂肺,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才肯罢休。白玛不知啥时候搬了把椅子坐在他身后,时不时伸手给他顺顺背——张拂林在旁边瞅着,脸拉得老长,却没敢说半个不字。
关根能感觉到背后的动静,也没拒绝,只是咳得厉害时会弓起腰,额角渗出一层薄汗。胖子看着揪心,也帮不上别的忙,只能在他咳完赶紧递杯温水过去,笨拙地帮他拍背顺气,嘴里还念叨:“慢点喝,慢点喝,没人跟你抢。”
【黎簇赶紧说:“我没问问题!就想提醒你个事儿。”
吴邪这才抬眼:“啥?”
黎簇本想把相机里拍到黑影的事说出来,可他刚要开口,海子那边突然有人惊呼,人群“呼啦”一下乱了。吴邪和王达明“噌”地站起来就往那边跑,黎簇的话咽回肚子里,也跟着挤过去——就见几个人围着刚捞上来的东西直嘀咕。
“咋了咋了?捞着啥了?”有人凑过去问。
一个士兵指着手里的玩意儿皱眉头:“其他东西我都认识,就这个——这不是咱的装备。”
那东西裹着层锈得不成样的金属皮,不重,大小跟轮椅轮子差不多,圆筒形,表面坑坑洼洼的,全是烂铆钉似的小疙瘩。
“不是咱的?”有人愣了。
“绝对不是!”士兵笃定。
“啥时候捞上来的?”
“不知道啊,就混在装备堆里一起捞上来的,刚整理才发现。”另一个人接话,“看样子,这东西原本就在湖底。”
吴邪走过去,抬脚轻轻碰了碰,那玩意儿“咕噜”一下滚到沙地里——看着轻得很。
“小心!别是炸弹!”突然有人喊了一嗓子,围着的人“唰”地往后退了一大步。
吴邪叹了口气,瞅着那东西也犯嘀咕。黎簇站在后面,看清那东西的瞬间,脸“唰”地白了,跟被钉在原地似的,心里直喊:怎么会有这玩意儿?
他张了张嘴想说话,可支支吾吾半天没蹦出个字。吴邪回头瞪他:“有屁快放!”
黎簇赶紧摆手:“你别动它!最好……最好别碰!”】
胖子瞅着屏幕里那锈疙瘩,转头捅了捅吴邪:“天真,那到底是啥?看着邪乎得很。”
吴邪眉头皱着没松:“像是种密封的生化容器。上面的符号我认识,具体的我不清楚”
关根说“要么跟古潼京的老工程有关,要么真装着啥危险东西,再或者……就是有人故意放那儿设局。”他顿了顿,补充道,“反正当时我也没弄明白。”
关根咳了两声,声音哑着插了句:“后来查了,跟当年的实验脱不了干系。”他说这话时没看屏幕,眼神落在远处,像是想起了啥不好的事,指尖捏着杯子沿,泛白。
张起灵忽然往他身边挪了挪,没说话,只是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像是在说“别想了”。关根指尖松了松,没吭声,只是咳嗽声轻了点。
黎簇坐在旁边,看着屏幕里自己发白的脸,心里还发怵——当年他看见那东西时,脑子里“嗡”的一下就空了,那是他在黄严尸体上见过的玩意儿,怎么会沉在这海子底?那会儿他就隐约觉得,古潼京的水,比他想的还深。
————————————————
最后一句话,哈哈哈哈,这让芙蓉想起了一件事
在11仓的时候,小白问天真。最深潜过多少米
天真说,我潜过最深的地方,就是三叔的深坑,他的套路
第188章 生化污染……
【黎簇说他认得这东西,是沾了家里的光。他打小住北京的工厂区,那片厂子大多跟军工业沾边——虽说不全是给军队造东西,但军供产品占头一份。
就是在厂区仓库里瞧见的这物件。那会儿他还小,有天夜里,他爹夜班下班捎他回家,路过仓库区。路两旁立着五人高的大库房,其中一间的门敞着,里头白炽灯的黄亮照出来,在前后漆黑的夜路上特扎眼。他眼神自然就被勾过去了,虽说离库房大门远,看不清太多,可也瞅见了些没见过的部件——一个个跟轮胎大小的圆笼子似的,在仓库里堆着。
小孩子本就好奇,加上走夜路心里发慌,他忍不住拽拽他爹的手:“爸,那是啥?”
他记特清楚,他爹原本跟丢了魂似的往前蹭,听见问话才转头往仓库瞥。就那一瞬间,他攥着他的手猛地哆嗦了一下。
接着那双大手松了,他爹直冲冲往仓库里冲,进去就骂。事发太突然,黎簇没听清骂的啥,就零星飘来几句,好像是怪管理员没关仓门——这倒是,大半夜的,仓库门确实不该敞着。
可他爹犯不着为这点事动这么大火啊。黎簇被他爹那架势吓懵了,后来见他爹从仓库出来,亲手把仓门闩严实,才又拉着他往前走。
那会儿他爹的手还抖呢。黎簇心里纳闷,也不知这话该问不该问,可实在憋不住,还是小声叨叨:“爸,那到底是啥?”
他爹没答,就把他抱起来,沉声道:“那是要命的东西。小鸭梨记着,往后别往这仓库跟前凑,见着刚才那物件也别碰,听见没?”
他还想追问“为啥”,他爹却不吭声了,就抱着他往黑夜里走。
后来黎簇琢磨着,他爹在这事儿上犯了个错——那会儿他那年纪,“恐怖”这词儿有时管用,可得说得具体才成。单说“危险”没用,得说“碰了手会断”“看了眼会瞎”,才能真吓住小孩。那时候的孩子哪懂啥叫真危险?这词儿反倒勾得人更想探个究竟。
也不知过了几天,黎簇跟小伙伴们玩,正好又路过那仓库。他爹前几天那紧张劲儿在脑子里一转,好奇心跟野草似的疯长,压根按捺不住。他瞅了棵树,偷偷爬上去,顺着树枝往仓库顶上挪——那会儿仓库顶铺的石棉瓦,他扒开好几块,见里头没人,就哧溜钻了进去,顺着柱子横梁滑到地上。
可下去一看,里头早搬空了,就剩些盖东西用的防潮布,在空旷的仓库里耷拉着。
他在昏暗里翻来翻去,傻愣愣盼着能找着几个剩下的,瞅瞅那到底是啥。结果啥也没摸着,就在角落捡着张被踩烂的提货单,上面记着一长串交易明细。
就是在那张单子上,他头回瞧见了那个标记。后来上了高中才明白,那是“生化污染危险”的意思。
再后来他查了不少资料,有回在一本书上瞅见了这物件的图,才知道这是密封生化物料的设备,还是特种设备——外面铆钉数量,既代表密封程度,也代表里头东西的凶险程度。书上那图里的设备,四面才4个铆钉,他在仓库里瞧见的,快有10个了。
弄明白这物件的底细,他才懂他爹那会儿为啥那么紧张。那厂区里少说住了5000号人,这么要命的东西搁仓库里,还没好好看住,仓门敞着,真是对这5000号人不负责。也正因如此,这怪设备给他留的印象特深,如今再瞧见,打心眼儿里发怵。】
观影厅里静了静,苏万凑到黎簇旁边,小声说:“可以啊黎簇,小时候还敢爬仓库?够野的。”
杨好也点头:“换我爸那么说,我指定不敢去。”
黎簇瞥了他俩一眼,没吭声——那会儿哪想那么多,就觉得“不让碰”的东西肯定有意思,哪料到是这要命的玩意儿。
关根咳了两声,指尖在膝盖上敲了敲,沉声道:“军工厂区藏这东西,不奇怪。古潼京当年的工程,本就跟这些沾边。”
张日山端着茶杯没动,淡淡接了句:“当年九门也掺和过些军工业的事,这种密封容器见过几个,铆钉越多,里头的东西越邪乎——有回处理漏了的,周边草木三年没长新叶。”
这话一出,不少人都皱了眉。霍秀秀咋舌:“这么吓人?那黎簇他爹当年是真急对了。”
吴邪瞅着屏幕里黎簇那发愣的模样,想起自己小时候——那会儿三叔总说“别跟着瞎跑”,他偏不听,非得扒着三叔的车尾巴追,现在想想,那会儿的好奇心,跟黎簇这股劲儿倒是像。
胖子在旁边嘀咕:“得亏黎簇没摸着那东西,不然这会儿哪还有机会在这儿坐着。”
黎簇自己也有点后怕,抬手挠了挠头——当年要是真找着没搬走的,指不定就伸手摸了,现在能不能喘气都两说。
屏幕里,吴邪听完黎簇这话,脸色沉了沉,蹲下身又用树枝拨了拨那生锈的容器,锈渣子簌簌往下掉。“生化污染……”他低声重复了一句,眼神往海子深处瞥了瞥
第189章 亲手掐灭的一寸光
【等旁人都散了,他们几个自己人在海子边生了堆火,接着琢磨这邪乎事。
吴邪先开了口,指尖夹着烟没抽,就那么悬着:“昨晚那批装备,指定是有人故意扔水里的。目的无非两种——要么是想拦着咱们,让考察队就此打道回府;要么就是故意引咱们发现湖底这东西。”
“按常理说,前一种更靠谱吧?”黎簇插了句。
“常理归常理,细想却有矛盾。”吴邪吐了口烟圈,眼尾扫过远处连绵的沙丘,“肇事者怎么就笃定把仪器扔水里就废了?但凡高级点的探测仪,哪个不防点水防尘防磕碰?可他扔的偏偏都是不防水的——这说明他门儿清咱们带了啥仪器,连底细都摸透了。”
他顿了顿,话锋转得更沉:“要是这猜测对,那肇事者十有八九就在队伍里,多半是考古系那几个学生里的一个或几个。咱们几个哪懂这些冷门仪器的门道?”
“那矛盾在哪儿?”黎簇追问。
“矛盾就在于,光把仪器扔水里,谁能保证它们一定报废、一定修不好?”吴邪碾了碾烟蒂,“真要想拦路,干脆砸了烧了,彻底毁干净才稳妥。就这么扔水里,万一晒干了还能用呢?那他这通折腾不就白费了?而且这事一闹,咱们往后指定盯得更紧,他再想下手难如登天。”
他抬眼瞅着黎簇:“除非是冲动犯浑,否则不管是谁,真想让队伍打道回府,都不会用这蠢法子。所以我更倾向后一种——有人想让咱们发现湖底这东西。”
黎簇摸着下巴琢磨起来:这密封容器是储藏设备,关键是里头的东西。它孤零零泡在湖里,总不能凭空出现。
沙漠里的日头越来越毒,烤得人皮肤发疼。他理出三个可能,对着吴邪说:“我觉得再去湖底探探就清楚了——要么看看有没有运输工具的残骸,要么找找有没有建筑废墟。”
吴邪点头:“跟我想的一样。但你后背的伤没好利索,不能沾水。晚上让王盟他俩下去就行,白天得装装样子,别露了马脚。”
王盟一听就发怵,搓着手往后缩了缩:“老板,夜里黑灯瞎火的,水里该不会有怪鱼吧?就像你以前跟我说的……”
“这海子就巴掌大,能藏多大的鱼?”吴邪瞥了他一眼,语气松快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除非你点背到撞大运,撞上极小概率的倒霉事。”
“可我向来点背啊!”王盟苦着脸哀嚎,“万一我真交代在这儿了,有没有抚恤金?”
“没有。”吴邪答得干脆,见王盟脸垮得更厉害,又补了句玩笑话,“不过能把你骨灰卖了——我以前那些债主说不定还挺稀罕。”说着就踹了他一脚,“去把橡皮阀吹起来,跟那帮学生说,今天就在这儿歇着,夜里咱们要去湖中心做地质采样。”
黎簇忽然想起一茬:“要是那些仪器晒得比预想中快,他们今天就想接着往前走咋办?”
吴邪勾了勾嘴角,眼里闪过点促狭:“我会往他们骆驼的饲料里灌两瓶伏特加。”
“酒驾?”黎簇愣了。
“对,到时候他们的骆驼说不定会反过来骑他们。”吴邪说得云淡风轻。
好在天遂人愿——那些湿仪器晒干的时间比预想中长多了。哪怕沙漠日头毒,想彻底干透少说也得两三天。有个老教授蹲在仪器堆旁唉声叹气,念叨着“怎么偏偏没风”——沙漠里的热风最能吹干货,可这会儿偏就静悄悄的。旁边几个士兵瞅着他,眼神跟看神经病似的。
吴邪拍了拍黎簇的肩,低声道:“没人喜欢沙漠里的风,真没人喜欢。”】
小白听得纳闷,忍不住开口问:“为啥呀?风一吹不是能快点晒干东西吗?”
关根坐在那儿,脸色瞧着有些恹恹的,声音低哑得像蒙了层沙:“沙漠里的风哪是平时拂面的微风?大多时候野得很,卷着沙子横冲直撞,打在脸上又疼又糙,迷眼睛是小事,能把帐篷、行李吹得七零八落,真刮起沙尘暴,天昏地暗的,人在里头连方向都辨不清,命都得悬着。而且那风吹着又干又热,只会越吹越渴,越吹越难受。”
他自己都说不清这会儿是怎么了——昨晚睡了一觉,今早起来就浑身发懒,不想说话也不想动,就想蜷在一个地方,盯着某个点发呆。
忽然间,他低低笑了一声,说不清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
厅里众人本来都盯着屏幕,听见这笑声,纷纷转头看他。
接着那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疯,像失控的陀螺似的停不下来——倒像是当年刚迁完爷爷的坟,知道自己名字里藏着的真正含义时,那副失了魂的模样。
最后他笑着笑着,抬手捂住了脸,指缝里却有湿意渗出来。
不应该的。
他不该是这副样子。
他该是冷静的,像上了发条的机器,精准,狠厉,没半分多余的情绪。
可……
“关根,你该醒了。”
心底有个声音在念叨:这里不是你原来的世界,没有要应对的汪家,没有要拼命护着的人,更没有十年之约压着肩膀。
你该从这场梦里醒了。
真该醒了。
他像是躺在自己的床上,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凉得刺骨。也不知哭了多久,直到门外传来敲门声,他才猛地回神。
没应声,默默爬起来进了洗手间,掬了把冷水拍在脸上,对着镜子看了又看——眼睛没肿,还好。
顶着湿漉漉的脸拉开门,门口站着胖子,黎簇也在,俩人脸都绷着,带着点担忧。
唯独没有吴邪——没有那个还带着“天真”影子的、过去的他。
这是他们刚被拉进这地方时分配的房间,一切都熟悉得扎心。可少了那个身影,就像画缺了笔,怎么看都别扭。
他忽然发了疯似的抓住胖子的胳膊,声音抖得不成样:“吴邪呢?过去的那个我呢?”
胖子被他晃得懵了,皱着眉拍他的背:“天真你说啥胡话呢?哪有第二个你?除了张家那位顶着你脸的,还有谁?”
黎簇也在旁边小声劝:“你是不是太累了?这里就你一个吴邪啊。”
他望着厅里闻声看过来的众人——解雨臣皱着眉,黑瞎子收了笑,张起灵眼神沉沉的——没有一个人说“还有另一个”。
眼泪又涌了上来,糊得眼睛发花。
他不知道这是真的,还是天道编的一场美梦——像骗扑火的蝴蝶似的,把他困在这看似圆满的幻境里,让他忘了那些疼,忘了那些苦。
可若真是梦,这梦也太残忍了——让他见着过去的光,又亲手掐灭,只留一地冷灰。
第190章 剩的日子不多了。
他不知道,方才那一切不过是场梦。
昨夜突发的状况,让药效彻底过了。他本就弱的肺,哪经得住睡前抽的那半包烟?后半夜突然咳起来,咳得撕心裂肺,最后竟带了血。
那动静实在太大——张起灵、黑瞎子、刘丧三人耳力最灵,几乎是同时听见了隔壁房间的异响。三人马不停蹄赶过去,推开门时,都被关根满脸的血镇住了。
还是张起灵先动的手,上前探了探他的鼻息,黑瞎子紧随其后,翻出他床头的急救箱。动静闹得越来越大,其他房间的人也被吵醒了,一个个披着衣服涌过来,把不大的房间挤得满满当当。
张起灵没多言,转身就去叫了白玛——他知道,自己的血救不了这人,眼下能指望的,只有白玛。
关根的肺早就是副烂摊子,偏又作死抽了烟,这才闹成了这般模样。他没醒,像是被梦魇住了,嘴里断断续续说着胡话,有时含糊得根本听不清字句,只隐约能辨出几个名字。
白玛喂他吃了药,脸色沉得厉害,对着围过来的人说:“这药只能吊他三个月的命。三个月后,就看天意了。我这儿没多余的药治他的肺,况且他这肺功能太弱,我手里有些猛药,对他而言反倒是致命的。告不告诉他实情,你们自己拿主意。”
胖子听完这话,脸“唰”地白了,张了张嘴没说出一个字,默默坐到关根床头,拿起湿毛巾,一遍一遍给他擦脸、擦脖子、擦手,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吴邪也挨着床边坐下——许是同个灵魂的羁绊,他看着床上人事不省的模样,心口像被什么攥着,闷得发疼。
刘丧站在角落,竖着耳朵听着床上人微弱的心跳,抿着嘴一声不吭,眼圈却悄悄红了。
这天道像是终于良心发现,没再添乱,就让这群人安安静静守在这将死之人身边。
吴三省背着手站在门口,往日里的精明劲儿没了大半。换作平时,他早该翻箱倒柜找法子救侄子了,可现在,他只能站着看,什么也做不了。
老九门的人也都在,霍仙姑别过脸抹了把眼睛,齐铁嘴捻着胡须叹气,二月红看着床上的年轻人,想起当年那个总跟在吴老狗身后的小娃娃,轻轻摇了摇头——谁也帮不了,只能看着。
老痒靠在墙上,望着发小苍白的脸,心里堵得慌。他从没想过,当年那个咋咋呼呼的小子,会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模样。
不知过了多久,床上的人终于悠悠转醒。他眨了眨眼,看见一屋子人围着自己,愣了愣,刚想开口,就忍不住咳了几声。
“醒了!”胖子猛地回头,眼里瞬间亮了。
关根听着房间里细碎的动静,皱了皱眉,哑着嗓子道:“死胖子……吵死了。”
小白“哇”地一声就哭了,又赶紧抹掉眼泪,挤到床边:“你感觉怎么样?疼不疼?”
老九门的人也松了口气,霍秀秀小声说:“可算醒了。”
“放心……死不了。”关根撑着想坐起来,胖子赶紧伸手扶他,让他靠在床头。他抬手按了按胸口,肺里传来一阵阵尖锐的疼,每呼吸一下都像在刀割。
他看着胖子,忽然笑了笑:“胖子,你好像……没那么老了。”
胖子鼻子一酸,强装轻松:“那是,胖爷我年轻着呢!你赶紧好起来,你小子可说好要请胖爷我吃饭的。。”
关根没接话。他早知道自己这破肺撑不了多久,本就没指望长命百岁,更不想让这群人陪着他出生入死——黑瞎子、张起灵、小花、胖子,还有贾咳子、李加乐他们……他们都该好好活着。
想到这儿,他又剧烈地咳起来,咳得身子直抖。胖子赶紧起身倒了杯温水,递到他嘴边。关根想自己接,手却抖得厉害,刚碰到杯子就晃了晃。胖子干脆把杯子移开,又递到他嘴边,语气不容置疑:“喝。”
关根没再犟,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摇摇头说:“不喝了。”
他闭上眼,胸口的疼还在蔓延。他知道,自己剩下的日子,怕是不多了。(这是特意做的私设。原著里重启结局时,吴邪的肺病虽说没彻底根治,但总算稳住了,不再有性命之忧。可这里的关根不一样——他也去治过,只是没什么用,那肺上的毛病还是没扛住,照样拖着一副快要垮掉的身子。)
第191章 满头包
自从昨天那档子事过了,众人待关根就跟捧易碎瓷娃娃似的,连说话都放轻了声调。
偏他梦里念叨的那些,倒像是在现实里又演了一遭——
【当天夜里,吴邪他们把皮筏往海子推时,黎簇听见吴邪跟王盟念叨:“这玩意儿要是中途漏气,你这个月工资就别想要了。”
王盟急了:“你该扣生产厂家的钱啊!凭啥扣我的?”
“谁让你打气时没瞅见窟窿补好?”吴邪理直气壮。
“那老板你吃了变质的草莓,是怪摘草莓的还是怪买草莓的?”
“我怪我自己——明知道坏了还往嘴里塞,那不是作死么?”
……】
观影厅里的气氛实在沉得发闷。昨晚那场折腾,把不少人都吓着了,这会儿虽说目光也往大屏幕瞟,可大半心思还挂在关根身上。
关根起初没当回事,后来被瞅得浑身不自在,摆摆手道:“看我干嘛?短时间内还死不了。”
说罢往椅背上一靠,盯着悬空的大屏幕暗自叹气——要是现实里真有这高科技就好了,可惜是妄想。
胖子本想扯点啥活络气氛,憋了半天没词,正好瞅见屏幕里这幕,赶紧转头逗王盟:“可以啊王盟,还敢跟你老板犟嘴了?”
算是勉强把凝重劲儿冲散了些。大屏幕里的画面还在往下走——
【几人把皮筏推下海,王盟和马日拉穿好装备就跳了下去。吴邪自然是不会亲自下水的。黎簇揣着满肚子没弄明白的事想开口问,偏吴邪不搭理他,憋得他心口发堵。
“吴老板,你既不用我帮忙,又不肯让我知道你们的底细,那把我拽上船干嘛?这不故意憋屈我么?”黎簇忍不住道。
“是,就故意憋屈你。”吴邪答得干脆。
黎簇盯着他的脸,心里越发不爽——这鸟人怕不是脑子有问题?要不是背上有伤,他恨不得跳回水里游回岸边。
“想知道为啥一路过来我总憋屈你?”吴邪见他不吭声,反倒反问。
“要么是变态,要么是迫害狂,估计不止憋屈我一个。”黎簇梗着脖子摇头。
“看来你也觉出我不会随便害你,才敢跟我抬杠了。”吴邪慢悠悠道,“但你得知道,我虽看着有点神经质,可真要是对你没了耐心,直接把你埋进沙子里也说不定。”】
要我说啊,别看视频里的吴邪狠辣又不耐烦,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谁能想到他被黑瞎子调教时,遭了多少罪?
约莫是黑瞎子教他的第三天,他脑门上就磕得全是包。也多亏这些包,他都快忘了脑子不疼是啥滋味——再练一个钟头,怕是要像被弹多了的西瓜似的,脑浆从鼻孔里流出来。
不过那会儿他差不多能跟上黑瞎子的动作了,不是靠眼睛,是凭直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
后来两人总算坐下来歇脚,他觉得自己快脑震荡了,黑瞎子一抬手,他下意识就缩脖子躲。没成想人家就是递过来一支烟。
他还记得黑瞎子当时咋说的:“论怂的天赋,你真是勇冠三军。行,我欣赏你,说不定能成我活得最久的徒弟。”至于能不能真活最久,还两说呢——苏万估摸着比他能熬。
那会儿他问黑瞎子,上几个徒弟最长活了多久?黑瞎子说两年半。又问最短的,答是七天。末了他吸了口烟,问黑瞎子就没反省过?
黑瞎子就笑,冷不丁一个脑瓜崩弹在他脑门上,把他弹出去三米远。他捂着脸骂娘,心里却清楚——活得久不久,怕是还得看黑瞎子自己。
那家伙仇家多,大半是性子招的。活了这么久,没仇家才怪。可那些徒弟到底咋死的,他也说不清。黑瞎子本就神秘,他一问,不是借口训练就是又来弹他脑瓜崩。
那三天简直是噩梦。黑瞎子弹一下,他脑门上就起个大包,那几天满头包,脑子几乎没法转。
【黎簇叹口气,心说我又不了解你,哪知道你是哪路货色,更不知道你想干嘛。
“其实我总憋屈你,是因为看见你,就像看见以前的我。”吴邪忽然道。
“你以前啥样?”
“就跟你现在一样,像只随时要被宰的羔羊,啥都不知道——不知道啥时候会被害死,不知道别人为啥要害自己,更不知道自己为啥会卷进来,就傻等着,连等来的是啥都不晓得。”
“这么说……你以前是个傻叉?”黎簇问完就闭嘴了——完蛋,这下怕是真要被埋进沙子里了。
吴邪却静静看了他半天,点了点头:“悟性不错。”
两人没再说话。
……
约莫过了两支烟的功夫,王盟先游了上来,喘得说不出话。吴邪等他缓过来才问:“咋样了?”
“暂时没发现啥,就是有东西不见了……老板,我觉得不对劲,水下的沙子一个劲翻,可没水流啊,说不定沙子里有东西。”王盟急道。
“啥不见了?”
“马日拉不见了!我找不到他!水里能见度太低,就感觉底下的沙子全在动。”
黎簇往四周瞅,一片漆黑,只有月亮映在水里——不对,水下的月光咋没了?
吴邪也趴在船头往四周看,王盟还在念叨:“我觉得水下有怪物,个头指定不小,整个水底都在翻!”
吴邪盯着水面没吭声,忽然“啧”了一声:“我靠,不会吧。”
“咋了?”
“水在走。”吴邪拽过王盟的潜水镜,一个倒翻就扎进水里。没一会儿他就沉到底,又马上浮上来冲黎簇喊:“快!靠岸!”
“靠岸?”
“别发呆!划啊!这海子在动!”】
关根瞅着观影厅里沉默的样子,反倒哭笑不得:“该说说该笑笑,这么严肃干啥?”
他不喜欢这凝重劲儿,反倒爱热闹些——当然,也不用太热闹。他就喜欢一个人晒着太阳,懒洋洋靠在躺椅上;或是琢磨琢磨图纸,打理打理喜来眠的花盆。
胖子听见他开口,赶紧跟着打圆场活络气氛。旁人也都顺着往下接话,虽说大多是表面热闹,可总算比刚才强。
关根倒像是沉浸在自己的节奏里。他不喜欢朋友被他的事弄得伤感,更想他们用平常样子待他——别个个绷着脸、皱着眉,跟天要塌了似的。
过了约莫半个钟头,观影厅里的气氛总算回了原先的模样,热热闹闹的。众人说话的嗡嗡声虽轻,却让他实实在在觉出点“落地”的触感,心里踏实了些。
第192章 VR眼镜
【……
等吴邪彻底翻上船,王盟急着问:“马日拉咋办?”
吴邪抹了把脸上的水,满不在乎:“那小子精得很,指定早发现不对,自己上岸了。”
王盟气骂:“那他咋不喊我们一声?”
“他巴不得我们死呢。”吴邪嗤笑一声,“好拿着咱的货去他铺子里卖。”
王盟愣了:“他自己有铺子?”
“三个月前就开了。”吴邪慢悠悠道,“他来当学徒本就没安好心,想从我这儿学东西,我不教,就盼着我死了省事。”
王盟一听直跳脚:“老板!你知道还带他来?!”】
观影厅里,王盟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胸口,耳朵尖红得发烫。坎肩在旁边瞅着,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末了还拍了拍王盟的胳膊,算是安慰——虽说明显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张海楼和张海侠凑在一块儿嘀咕,不知在说些啥,嘴角都勾着点促狭的笑。
没等众人打趣王盟几句,眼前的大屏幕突然变了样——竟成了全景画面,跟戴了VR眼镜似的,连海子边沙子的纹路都看得清清楚楚。
“嚯,这观影厅还有这本事?”胖子咂舌,众人也跟着惊叹,唯独关根还算平静,只是眼神里多了点好奇。
【王盟和吴邪拌嘴的功夫,黎簇在旁边拼命划桨,可皮筏在海子中心打转转,压根靠不了岸。他急得直骂:“能先上岸再吵不?你们不要命别拉上我!我他妈招谁惹谁了?”
王盟抢过船桨,几下就把皮筏稳住了,慢慢往岸边挪。等离得近了,吴邪拿手电筒一照,三人全愣了——岸边哪还有之前的绿洲?全是滚动的沙丘,移动的速度和幅度看得人头皮发麻。
不是沙丘在动,是他们待的这海子,正以惊人的速度在沙丘上“跑”。
“快靠岸!必须靠岸!”吴邪脸色沉了,“咱都不知道离营地多远了,也不知道这海子往哪儿跑。船上啥都没有,真漂到沙漠深处就死定了!”
王盟卯足了劲划,可皮筏刚挨近岸边,就被反弹的水流推回去。黎簇和吴邪也轮流上手,折腾半天全白搭,最后三人累得瘫在皮筏上,眼睁睁看着沙丘往后退。
黎簇喘着气说:“要不……咱别用皮筏了,游过去?”
吴邪瞥了他一眼:“别傻了。这水整体在动,岸边指定有它移动的关键,贸然下水死得更快。依我看,等着——海子总会停的。”
黎簇皱眉:“要是停在个陌生地方咋办?”
“沙漠里移动的海子少见,但从刚才的绿洲看,它移动肯定频繁,范围也不会太大,不然哪来的绿洲?”吴邪分析道,“轨迹指定有规律,估摸着常年就在这一片晃。”
这话听着乐观,可谁也说不准会不会出岔子。】
全景画面看得人有点晕——旁边的景物跟飞似的往后窜,又晕又恶心,尤其像平时晕车的,可能就完了。
关根倒还好,还饶有兴致地转头“打量”四周,就是每隔几秒要低咳两声,打破了那点平静。他咳的时候会下意识攥紧衣角,指节泛白,咳完又松开来,像没事人似的继续看屏幕,只是脸色比刚才更白了点。
张起灵悄悄往他那边挪了挪,虽没说话,却把自己的水杯往关根手边推了推。关根瞥见了,扯了扯嘴角算是道谢,没动那杯子——他现在哪有心思喝水,全盯着屏幕里那跑个不停的海子,眼神里有点复杂,像是想起了当年在沙漠里的日子,又像是在替屏幕里的自己捏把汗。
第193章 ‘海子公交’
【……
后来他们歇了好一阵子,黎簇是被王盟摇醒的。
天早亮透了,他迷迷糊糊地睁着眼,眼皮沉得像坠了铅,恍惚间还以为自己在公交车上,含含糊糊地问:“到了?”
三个人爬起来,用海子的水抹了把脸,往四周一瞅——还真像是到地方了。
吴邪望着眼前的景象,喃喃自语:“这是哪儿?”
海子早平静下来了,四周是一望无际的沙丘,怪就怪在这沙子是白的,白得跟雪似的,在日头下晃得人眼晕。
扒着岸边爬上去后,吴邪回头叮嘱:“把皮筏拉上来!要是海子又跑了,咱仨就成傻x了。”
黎簇望着这片白沙漠,突然异想天开:“你说这海子,会不会跟公交车似的?到个站下几个客人,然后继续往前开?”】
胖子在底下听着乐了,拍了拍关根的胳膊:“天真你听听,黎簇这比喻还挺形象。合着你们仨是坐‘海子公交’来的?”
关根没好气地搡开他:“别瞎贫。”心里却也犯嘀咕——当年瞧见这白沙子时,他也愣了半天,总觉得这地方邪乎得很。
关根靠着椅背,目光落在屏幕里的白沙丘上,指尖轻轻敲着扶手。他记得这地方,后来在这儿翻出不少老物件,跟古潼京的老工程脱不了干系。只是那会儿黎簇还嫩,哪知道这白沙子底下埋着多少要命的东西。
苏万凑到黎簇旁边,小声说:“可以啊鸭梨,当年还挺有想象力。”
黎簇瞥了他一眼:“那不然呢?总不能说它是自己长腿跑的吧?”
杨好在旁边接话:“说不定还真有腿——沙漠里的怪事还少吗?”
观影厅里嗡嗡地聊开了,没人再提之前的凝重,倒像是真跟着屏幕里的仨人,坐了回“海子公交”似的,新鲜又好奇。
关根看着屏幕里自己正拽着皮筏往岸上拖的样子,忽然笑了笑——就算那时候虽累,倒也没后来那么多糟心事,眼里还有点光,不像后来,看啥都觉得藏着猫腻。
【吴邪蹲下身抓了把沙,滚烫的白沙烫得他指尖一缩,眉头也跟着皱起来:“估摸着是个环线,就是不知道绕一圈得多久。”他捻了捻沙子,“里头有石英,跟外头的沙成分一样,可怎么就这么白?”
旁边黎簇搭话:“白色沙子有啥特别的?”
吴邪抖掉手上的沙:“沙子里大多是碎石子,这么白,说明钙质含量特别高。”他抬眼望了望四周,“我不记得航拍照片里有这片区——一点影都没有。”
“说不定是光线的事,从天上看没这么扎眼?”黎簇猜道。
吴邪抬手往半空一伸:“航拍相机又不是傻瓜机。再说了,你摸摸——”
黎簇也伸手试了试,果然半点风都没有,连丝气流都感觉不到。
正说着,另一边拽着皮筏的王盟突然喊:“老板!快来看!”
俩人赶紧奔过去,就见沙丘里露出个金属角,扒开浮沙一看——是辆卡车的残骸,车厢塌了块,里头堆的全是之前在湖底见着的那种危险容器。
三人七手八脚刨沙子,没一会儿,一辆朽得不成样的解放卡车就露了出来。王盟扒开轮胎上的白沙,那橡胶胎早烂得跟棉絮似的:“开不了了,胎全晒化了。”
不确定沙底下还有没有别的,三人接着往下挖,才刨了十几下,沙子里突然露出张干缩的人脸。紧接着“哗啦”一声,人脸四周的沙全塌了,一具完整的风干骸骨露了出来。
黎簇哪见过这阵仗,瞬间吓出一身冷汗,好在是大白天,才没出息地叫出声。王盟脸色也发白,比黎簇好不了多少。
就吴邪没当回事,蹲下身瞥了眼,骂了句:“妈的,不是啥好兆头。”他指了指骸骨身上的布料,“你看这军装——是当兵的。当兵的死在这儿,事儿就够呛。”
黎簇咽了口唾沫:“说不定是出车祸……”
话没说完,吴邪已经拽着骸骨领口的残布,把整具尸体从沙里提了起来,冷笑一声:“在沙漠里,出啥车祸能死人?”】
第194章 “本来就没多少工资……”〔加更〕
(为武东城的杉本四叶宝贝的礼物加更。)
(芙蓉忘了之前那位宝宝好像要看瓶邪的文,小剧场就是他俩的,但有亲密举动。
强调:记得看作者说。)
观影厅里,潘子盯着屏幕里的军装骸骨,眉头拧得死紧:“当兵的在这儿抛尸?不像是正常出任务遇难的。”
吴三省摸了摸下巴:“古潼京当年本就有军方背景的工程,这些人说不定跟那工程脱不了干系。”
关根靠着椅背没吭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这会儿见屏幕里吴邪拎着骸骨的样子,喉间忍不住痒了痒,低低咳了两声。
张起灵往他身边挪了挪,递过一瓶水,关根接过来攥在手里,没喝,只是看着屏幕里那具骸骨——当年他没细看,这会儿才发现骸骨的指骨是蜷着的,像是死前抓过什么东西。
胖子拍了拍黎簇的 肩:“小同志可以啊,当年没叫出声,比胖爷我第一次见尸骸强。”
黎簇翻了个白眼:“那是没在半夜见着,不然早喊破喉咙了。”
解雨臣指尖敲着扶手,轻笑一声:“关根这胆子倒是练出来了,换以前,见着这骸骨指定得愣一下。”
吴邪在旁边听着,没好气地哼了声:“可能那时候都快被沙漠熬疯了,见着骸骨哪还有功夫怕?就想知道他手里有没有地图。”
【……
王盟瞅着黎簇,那意思再明白不过。黎簇赶紧摇头:“我是人质!按日内瓦条约,人质不能干粗活。”
王盟不耐烦地啧了声:“你不是说自己是被请来的?花钱请你干活天经地义。再说人质又不是大爷,我也不是当兵的——快去。”
黎簇还不死心:“那你工资能分我点不?”
王盟摆摆手:“行啊,反正也没多少。”】
观影厅里苏万先乐了,戳了戳黎簇胳膊:“可以啊鸭梨,还知道拿日内瓦条约说事儿,当年挺懂法呗?”
黎簇斜他一眼:“那不然咋整?白干活啊?”
杨好在旁边接话:“结果还不是得干?王盟那脾气,你犟得过?”
胖子也跟着笑:“也就王盟能治治这小崽子。想当年天真让他干活,他也得磨磨蹭蹭半天。”
其实胖子说错了。
自从从沙漠里出来后。黎簇基本上就不怎么再听关根的话了。
关根靠在椅背上,听着这几句拌嘴,嘴角也勾了点浅淡的笑意,只是没笑两声就低低咳起来,咳得指尖都泛了白。张起灵默默递过水杯,他接过来抿了口,眼神又落回屏幕上——那会儿黎簇还带着点少年人的拧巴,跟王盟斗嘴的样子,倒比后来沉着许多时鲜活。
王盟自己在旁边听着,耳朵尖有点红,小声嘀咕:“本来就没多少工资……”
坎肩在旁边逗他:“盟哥,当年真分黎簇了?”
王盟头一扭:“哪能啊,老板没发话呢。何况我那么一年就发那么一点工资。给他分?我都不够花的。”
一屋子人嘻嘻哈哈的,倒把刚才见着骸骨的凝重冲淡了不少。
———————小剧场———————
夜里起了点风,卷着窗缝漏进来的凉意,把吴邪睡得迷迷糊糊的。他咂了下嘴往暖和的地方拱了拱,鼻尖蹭到一片温热的皮肤,带着点淡淡的皂角香——是小哥。
张起灵大概是被他蹭醒了,没动,只手臂收了收,把人更紧地圈在怀里。吴邪半睁着眼,看见小哥的睫毛在昏暗中投下浅浅的影,鼻梁的线条比白天看着更柔和些。
“冷了?”他声音还发哑,带着刚醒的懒意,伸手摸了摸小哥后颈,果然有点凉。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低头,额头轻轻抵着他的。呼吸交缠在一块儿,暖烘烘的。吴邪笑了笑,凑过去在他唇角啄了一下,跟偷吃东西似的,刚要退回来,手腕就被按住了。
是张起灵少见的主动,吻得很轻,带着点试探的慢,从唇角慢慢挪到眼角。吴邪被他吻得痒,缩了缩脖子,却没躲开,反而伸手勾住他的后颈,把人拉得更近了些。
窗外的风还在刮,屋里却暖得很。吴邪把脸埋在小哥肩窝,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忽然觉得这夜好像太长了点——又好像,刚好够把这些年攒着的、没说出口的软话,都借着这暖和劲儿,慢慢蹭回来。
“小哥,”他闷声说,“明天早上想吃什么?我去买油条。”
张起灵的指尖在他背上轻轻划了下,像在写字,又像只是随意摩挲。过了会儿,才听见他极轻的声音,混在呼吸里:
“都好。”
第195章 贵表=贪官
【随后他们又随意翻了翻那骸骨,黎簇瞅着军衔标识道:“这军官军衔还不小。”
王盟当即摇头:“军官?军官咋会待在车斗里?你别瞎猜。”
黎簇斜了王盟一眼,没吭声——不信自己看呗。他蹲下身,用手指仔细探了探骸骨的衣兜,总算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个军官证、一支钢笔,还有个小本子。
那本子看着是工作笔记,纸早就脆得不行,他刚用指尖碰了碰,接触的地方“簌簌”碎成了渣。
再看另外两样:军官证的封面封底早粘成了一块,压根翻不开;钢笔更别说,笔帽跟笔杆锈死了,怎么都拔不出来。
接着他瞥见尸体手腕上还戴着块表,款式瞧不出新旧,摘下来掂了掂,转头冲吴邪和王盟道:“这表指定贵,我看呐,十有八九是个贪官。”】
观影厅里,齐铁嘴捻着胡须笑:“这小年轻倒直接,见着块表就定人是贪官。”
霍秀秀也跟着乐:“那会儿估计也就知道‘贵表=贪官’这理儿了。”
吴三省皱眉盯着屏幕里那粘死的军官证:“年头太久了,东西都糟了。不过车斗里待着军官……确实反常,要么是出事时慌了手脚,要么就是这趟运输压根不正常。”
关根靠在椅背上没咋说话,只是指尖轻轻敲着扶手——他记得后来把那表拆开过,里头机芯早锈烂了,哪看得出贵贱?倒是表壳上刻着个极小的编号,跟古潼京工程的档案编号对得上。
黎簇自己瞅着屏幕里的自己,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那会儿哪懂这些,就觉得当兵的戴贵表不正常。”
苏万凑过来:“后来知道不是贪官了?”
黎簇点头:“何止不是……”话没说完,就见屏幕里吴邪接过那块表,翻来覆去看了半天,突然道:“别瞎猜,这表是军用的,看款式是老款的航空表,不是啥值钱货。”(不是原文中内容勿纠。)
王盟在旁边嘀咕:“那军衔不小,咋还挤车斗?”
【王盟听了他的话,没好气地催:“你能不能关注点正经东西?瞅瞅他身上有没有地图、指南针啥的。”
黎簇撇撇嘴:“我看悬。他身上这些纸玩意儿,就算找着了也没用,指定烂得不成样。就他这惨样,带的地图能靠谱才怪。”
说完就往后退了退,不想再动手——其实是有点发怵,心里嘀咕:爱谁找谁找,小爷我就消极怠工了,能咋地?
刚想到这儿,“啪”一声,个东西砸到他脚边,竟是另一具干尸,还是军人遗骸。
他猛地转头,就见吴邪背着四五具干尸从卡车残骸那边走过来,喘着气道:“我靠,这底下埋的肯定不止一辆车。先别管这些死人了,沙子里好像还有别的东西。”
黎簇赶紧凑过去:“啥东西?”
这时车头已经被吴邪刨了出来,车头前头露出来的玩意儿让两人一愣——竟是一面埋在沙子里的墙。墙上面的沙子还在一个劲往下塌,眼看就要把墙重新埋上。吴邪干脆用后背挡住流沙,让沙子顺着背脊滑到另一边,慢慢凑过去细看。
那是面水泥墙,上面用白漆写着几个大字:古潼京056。
黎簇惊道:“沙子里还有房子?”
吴邪头也不回:“不像是房子。056该是编号,更像别的记号。”
“啥记号?”黎簇追问。
吴邪实在顶不住塌下来的沙子,往后退了两步,那面墙瞬间就被白沙吞没了。他抹了把脸道:“这该是个界碑。古潼京第56号界碑——咱们到古潼京了。”
黎簇心里犯嘀咕,有点不相信:古潼京咋就这么到了?界碑都是用来分行政区域的,可古潼京本就是传说里的地方,哪是固定地名?
吴邪蹲在沙地上,用树枝划着圈分析:“看样子这儿以前热闹过,藏着不少故事。汽车能搁在这儿,说明本来有条路;这界碑也说明,原先该有不少人在古潼京长期活动。”
王盟在旁边听着,忍不住问:“那现在咋啥都没了?”】
观影厅里,吴三省摸着下巴道:“056号界碑……当年古潼京的工程区怕是比咱们想的还大,分区编号都这么规整。”
张日山点头:“能立界碑的地方,必定是关键区域。只是这沙子埋得快,想再找着那面墙难了。”
胖子拍了拍黎簇的肩:“小同志当年还挺机灵,知道怀疑界碑不对头。”(因为胖子和黎簇还不太熟悉。所以芙蓉就先让胖子叫他小同志了。)
黎簇挠挠头:“那会儿就觉得怪,哪有界碑埋沙子里的?”
关根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里被沙子埋了的墙,指尖轻轻敲着扶手。他记得后来费了老大劲才重新找到这处界碑,墙后面连着的是片废弃的哨卡,地上还能看着弹壳和烧过的火堆痕迹——当年这儿指定出过事,不然不会人去楼空得这么彻底。
解雨臣轻笑一声:“你也是真敢,用后背挡流沙,就不怕被沙子埋了?”
关根和吴邪两个人同时摸了摸鼻头。似乎看起来都有些心虚。
第196章 番外: 铁三角
雨村的秋来得缓,院墙上的丝瓜藤黄了半截,还赖着不肯落,风一吹,枯藤牵着挂在架上的老丝瓜晃悠悠打晃,倒成了天然的风铃。
吴邪蹲在灶台前添柴,火舌舔着锅底,把他侧脸烤得发烫。锅里炖着腊肉萝卜,油星子偶尔“滋啦”一声跳起来,溅在灶沿的瓷砖上,留下点棕黄的印子。他刚把火拨得旺些,就听见院门口传来“哐当”一声——是王胖子扛着半袋新米回来,脚边的竹筐蹭到了门槛。
“胖爷我可算回来了!”胖子把米袋往廊下一卸,拍着手上的灰往里闯,“村口老陈家新碾的米,香得很!刚路过溪沟还瞅见几只肥螃蟹,明儿咱焖蟹吃!”
吴邪直起腰往灶外挪了挪,躲开呛人的烟:“你还知道回来?让你买袋盐,走了俩钟头。”
“这你就不懂了吧?”胖子凑到灶台边闻了闻,喉结滚了滚,“老陈他家孙子缠着我讲故事,说想听蛇沼那段——当然了,胖爷我英明神武,把凶险地方全改成打狗熊了。”他边说边往锅里瞅,“得,萝卜炖烂点才入味,再焖十分钟。”
话音刚落,院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吴邪回头,看见张起灵站在篱笆门边,手里捏着两串刚摘的野山楂,红得透亮,沾着点草叶上的露水。他大概是刚从后山下来,裤脚沾了些湿泥,发梢还坠着片黄了的枫树叶。
“小哥回来啦。”吴邪笑着迎上去,自然地接过来那两串山楂,指尖碰到他手时,摸着凉凉的湿意,“又去后山了?这天儿凉,别老往林子里钻。”
张起灵没说话,只轻轻“嗯”了一声,目光扫过灶台上的腊肉,又落在胖子正往碗里倒的醋上,视线软乎乎的,没了以前在斗里的冷劲。
胖子早把碗筷摆好了,见张起灵进来,拍了拍身边的竹凳:“小哥坐!刚跟吴邪说呢,明儿去溪沟摸螃蟹,你也一块儿去?溪沟边的野柿子熟了,顺便摘点回来酿柿子酒。”
张起灵挨着竹凳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凳边的木纹。吴邪把山楂串递给他一串,自己拿着另一串往嘴里塞了颗,酸得眯起眼:“别听他的,溪沟边石头滑,秋凉了水又冰,摸什么螃蟹。”
“嘿,你这就没劲了!”胖子不乐意了,“咱仨搁雨村待了快半年,除了种菜就是修篱笆,再不找点乐子,胖爷我这身本事都要锈了!”他说着往张起灵那边凑了凑,挤眉弄眼,“小哥你说,是不是这理儿?”
张起灵慢慢嚼着山楂,酸意漫开,他眉头却没皱一下,只是抬眼看向吴邪,轻轻点头。
吴邪被这“统一战线”气笑了,把手里的山楂串往胖子手里一塞:“行,去就去。但说好,你俩不准往深水里踩,我可不想大冷天捞人。”
晚饭吃得慢,腊肉炖萝卜炖得软烂,油汤泡着白米饭,香得人舍不得停筷。胖子扒了两碗饭,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从裤兜里摸出个皱巴巴的信封:“对了天真,上午村口邮差送的,好像是北京来的信。”
吴邪接过信封,见上面没写寄信人,只写着“雨村吴邪亲启”,字迹陌生。他拆开一看,里面是张照片,还有张纸条。照片上是栋老院子,青砖灰瓦,院门口摆着两盆月季,看着眼熟——是以前在北京的老房子。纸条上写着:“吴老板,您托我照看的院子我扫干净了,月季浇了水,您啥时候回来看看?”
吴邪捏着照片愣了愣。刚回雨村时总怕不安生,托以前认识的一个老街坊帮忙照看着老房子,后来日子过顺了,倒快把这事忘了。
“谁寄的?”胖子凑过来看了眼,“嚯,北京那老院子?别说,还挺念想的。”
“老街坊。”吴邪把照片折好塞进兜里,“说帮我扫了院子。”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夹了块萝卜放进吴邪碗里,萝卜炖得糯,吸足了腊肉的香。
夜里躺床上,吴邪翻来覆去睡不着。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床脚的竹筐上——里面是白天摘的野菊花,晒干了能泡茶。他想起照片上的老院子,想起以前在城里跑东跑西的日子,再听听隔壁屋胖子打呼的声音,还有廊下张起灵翻书的轻响,忽然觉得像做了场长梦。
“没睡着?”张起灵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轻得像怕惊着什么。
吴邪掀开被子坐起来:“小哥?你也没睡?”
张起灵推开门走进来,手里拿着件叠好的厚外套:“风凉了。”他把外套放在吴邪床头,视线落在他脸上,“在想北京的事?”
吴邪笑了笑,往床里挪了挪,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坐。也不是想,就是看着照片,觉得恍恍惚惚的。以前总觉得日子过得悬,今儿不知道明儿在哪,现在倒好,守着个小院,天天琢磨种什么菜,倒踏实。”
张起灵挨着床边坐下,手指碰到吴邪放在被子上的手,轻轻勾了勾。“好。”他低声说,指尖在吴邪手背上蹭了蹭——吴邪手背上有道浅疤,是以前在蛇沼被树枝划的,这么多年了,还留着印子。
“你说胖子明儿真能摸着螃蟹?”吴邪转移了话题,往他身边靠了靠,肩膀挨着肩膀,“我瞅着溪沟里的水挺清,不像有螃蟹的样。”
“能。”张起灵笃定地说,“后山溪沟转弯处,石头下有。”
吴邪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他怕是早就去看过了,忍不住笑:“合着你俩早串通好了?”
张起灵没否认,只是把他的手握住了,掌心温温的。窗外的风还在吹,丝瓜藤晃得更厉害了,沙沙的响。吴邪靠在他胳膊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草木香,忽然觉得那点恍惚劲散了——不管是以前在斗里摸爬滚打,还是现在在雨村守着灶台,只要身边有这两个人,在哪都一样。
第二天一早,胖子果然起得比鸡早,扛着竹筐就往院外冲,被吴邪抓着塞了件厚褂子:“穿上!冻感冒了没人伺候你。”
溪沟边的水真凉,刚踩进去时吴邪打了个哆嗦。胖子在下游翻石头,嘴里哼着跑调的歌,“哗啦啦”溅起一片水花。张起灵在 upstream 站着,眼尖,看见块大青石下有动静,弯腰一捞,就抓着只巴掌大的螃蟹,举起来给吴邪看。
“嚯!小哥厉害!”胖子凑过来看,“这螃蟹够肥!晚上清蒸!”
吴邪走过去,帮张起灵把螃蟹扔进竹筐,见他指尖被螃蟹钳划了道小口子,正渗着点血,赶紧从兜里摸出创可贴贴上:“小心点,别老用手直接抓。”
张起灵“嗯”了一声,低头看他贴创可贴的手指,指腹蹭过吴邪的指甲盖——吴邪的指甲盖有点薄,是以前总熬夜翻资料熬的。
摸了半筐螃蟹,胖子又惦记起野柿子,拉着吴邪往坡上走。坡上的野柿子树长得歪歪扭扭,黄澄澄的柿子挂在枝上,看着就甜。吴邪爬树还行,三下两下就蹿上去了,摘了个熟得软乎的往下扔:“胖子接着!”
胖子乐呵呵地接住,掰开就往嘴里塞,甜得眯起眼:“真甜!小哥也来一个!”
张起灵站在树下,接住吴邪扔下来的柿子,没立刻吃,只是抬头看吴邪。吴邪坐在树杈上,晃着腿,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他脸上,笑起来时眼角有细纹,却比以前在城里时亮堂多了。
中午回去时,竹筐里又多了半筐野柿子。胖子一路念叨着螃蟹该清蒸还是红烧,吴邪跟在后面笑,张起灵走在最后,手里拎着竹筐,偶尔抬手帮吴邪拂掉沾在后背的草籽。
院门口的丝瓜藤还在晃,灶台上的锅还温着,风里飘着野柿子的甜香。吴邪回头看了眼身边的两个人,胖子正弯腰往院里搬竹筐,张起灵的手指还搭在他后背上,温温的。
他忽然觉得,这日子就该这样——不用琢磨下一个斗在哪,不用怕谁会走散,就守着这小院,守着灶火,守着身边人,过成丝瓜藤那样,慢悠悠的,黏糊糊的,挺好。
第197章 跟等死没两样
【吴邪没接王盟的话。黎簇见王盟站在那儿挺尴尬,赶紧打圆场:“我记得文献上写过,古潼京本来有三个大湖。以前有人航拍时瞧见了,还在那片区域投了旗杆做标记,后来派人去找,就只找着旗杆,湖里的水影都没见着。”
吴邪点头:“咱现在待的这湾海子,估摸就是当年他们瞧见的其中一个。这三个海子怕是能自己挪地方——当年他们投了旗杆再来,赶巧三个海子全走了。算咱运气好,到这儿还剩一个。”他顿了顿,眉头皱起来,“不过我更纳闷的是,航拍时瞧见三个普通海子,记下来不就完了?为啥还特意派人来找?”
黎簇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
“当时航拍十有八九是为了地质测绘。”吴邪解释道,“按常理,测绘时见着三个海子,记在图上就够了,犯不着再派人回头勘探。我猜他们准是在海子里头或是边上瞧见了啥不寻常的东西,才非得回来查。再说从这界碑看,他们的勘察不是临时搭班子,规模指定不小,是长期工程。”
说完他拍了拍手上的沙子,爬到旁边一个沙丘上,眯着眼往四周瞅。瞅了半天,咂嘴道:“啥也瞅不见,估计该有的都埋沙子底下了。”
王盟在底下喊:“老板,那咱咋办?咱这算落难了吧?沙子底下有啥,跟咱也没啥关系了吧?”
黎簇也跟着说:“要是考察队还往古潼京走,咱守在这儿,顶多等几天就能跟他们遇上。现在四周这情况,贸然动地方,怕是死路一条。”
吴邪从沙丘上跳下来,摇头:“不一定。咱是在那片绿洲失踪的,他们丢了装备又少了人,说不定考察早中断了,正围着绿洲搜咱们呢;就算没中断,也得耽搁个把星期。咱等不起。”
他指了指脚下的白沙:“咱现在确实到古潼京了,但你瞅瞅这状况——这人工建筑,咱在古潼京的资料上见过吗?还有这沙子,白得跟别处都不一样,照片上可没这光景。这说明咱待的不是常有人去的那片古潼京区域。古潼京本就是片大沙漠,咱指不定在哪个犄角旮旯里,连这片区域有多大都不知道。”
他扫了两人一眼,语气沉下来:“别指望啥救援,只能靠自己。从现在起,周围啥动静都得盯紧了,尤其是那片海子——它说不定是咱活着出去的唯一指望。”】
观影厅里,齐铁嘴捻着胡须道:“这海子能移动,还成了活命指望,倒是奇了。当年航拍的人瞧见的‘不寻常’,估摸着就跟海子移动的猫腻有关。”
霍秀秀点头:“说不定海子底下就连着啥秘密工程呢?不然哪用得着派那么多人长期勘察。”
关根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低声道:“不止。古潼京的三个海子,本就是工程的关键节点。”他咳了两声,声音哑得更厉害,“当年找它们,是为了定位地下设施的入口。”
张起灵往他手边推了推水杯,关根没动,只是看着屏幕里那片白茫茫的沙地——那会儿他还抱着点侥幸,觉得跟着海子走总能找着线索,后来才知道,海子移动的轨迹,早被当年的工程设计好了,绕来绕去,都是往死路上引。(若有不符合,及时@芙蓉)
胖子拍了拍关根的肩:“大天真你当年倒清醒,没跟着黎簇蹲那儿等救援。”
关根哼了声:“等?在沙漠里等救援,跟等死没两样。”
———————小剧场———————
雨村的春来得软,檐角的冰棱子化了半宿,水珠顺着瓦缝往下滴,在阶前积出小小的水洼。吴邪蹲在院角翻土,手里的锄头刚落下,就听见身后传来“咔嚓”一声——是胖子踩着湿滑的石阶摔了个屁股墩,手里拎的菜篮子滚在地上,新割的韭菜撒了一地。
“我说胖爷你能不能小心点?”吴邪扔了锄头过去扶他,见他裤腿沾了泥还咧着嘴笑,又气又乐,“刚从村口王婶家回来就咋咋呼呼,让人看见又得说咱仨不稳重。”
“这能怪我?”胖子揉着屁股站起来,指着阶前的青苔,“这破苔藓滑得能溜冰!再说了,王婶给的韭菜多新鲜,咱中午包韭菜鸡蛋馅饺子,不比啃你那硬邦邦的窝窝头强?”他边说边弯腰捡韭菜,忽然眼睛一亮,“哎?小哥呢?”
吴邪往篱笆外瞥了眼——张起灵蹲在溪沟边,手里捏着根树枝,正逗水里的小鱼。溪沟的冰化透了,水清亮亮的,映着他垂着的眼睫,连带着那身洗褪色的蓝布褂子都软和了不少。“喏,在那儿跟鱼较劲呢。”吴邪笑着扬了扬下巴,“早上就蹲那儿了,说要看看鱼开春往哪儿游。”
胖子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摸着下巴点头:“还是小哥会享受。不像咱,一个翻土一个买菜,倒成了伺候院子的老黄牛。”话刚说完,就见张起灵忽然抬手往溪沟对岸指了指,喉结动了动没出声,只眼里亮了亮。
吴邪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对岸的野桃林开了,粉嘟嘟的花缀在枝上,风一吹就簌簌往下落,像飘了场花瓣雨。“哟,桃花开了。”吴邪拍了拍手上的土,“等过两天晴了,咱去摘桃花酿酒?”
胖子一听酿酒就来了劲:“成啊!去年酿的梅子酒快喝光了,正好续上。不过摘桃花得趁早,别等被村里的娃子摘光了——上次那筐野山楂,不就被老陈家孙子薅走半筐?”
张起灵从溪沟边站起来,裤脚沾了些水珠,走到吴邪身边时,悄悄往他手里塞了个东西——是颗圆溜溜的鹅卵石,被溪水泡得温温的,还带着点湿意。吴邪捏着石头笑了,知道这是他蹲在溪沟边捡的,以前在斗里他总捡些奇奇怪怪的石头揣着,现在倒捡着鹅卵石当玩意儿了。
中午包饺子时,胖子和面,吴邪调馅,张起灵坐在灶台边添柴。灶膛里的火噼啪响,把锅沿烤得发烫。吴邪往馅里撒葱花时,眼角余光瞥见张起灵正盯着面团看,手指还无意识地蜷了蜷——他大概是想试试和面,又不好意思说。
“小哥来试试?”吴邪把面团往他那边推了推,“胖子和面总放多水,你帮咱把把关。”张起灵抬眼看他,没推辞,洗了手就伸手去揉面团。他手劲大,揉得面团“咚咚”响,胖子在旁边嚷嚷:“哎哎哎轻点!别给揉成石头疙瘩!”
张起灵没理他,只慢慢调整着力道,揉了会儿,面团变得光溜溜的,比胖子揉的还像样。吴邪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背:“厉害啊小哥,这手艺能去村口开面馆了。”张起灵嘴角好像弯了弯,没说话,把面团分成小剂子,用手掌压成圆饼——倒比吴邪用擀面杖擀的还匀。
饺子下锅时,沸水“咕嘟咕嘟”冒泡泡,白胖的饺子浮在水面上,像一群挤挤挨挨的小鱼。胖子捞饺子时烫得直甩手,却非要先给张起灵递一碗:“小哥先吃!你揉的面,得你先尝。”张起灵接过来,夹了个饺子递到吴邪嘴边,吴邪张嘴咬了口,韭菜的香混着鸡蛋的鲜,烫得舌尖发麻,心里却暖乎乎的。
吃完饺子,胖子抱着肚子躺在竹椅上晒太阳,没多久就打起了呼噜。吴邪收拾碗筷时,张起灵跟着进了灶房,默默接过他手里的碗刷起来。水流哗哗响,他手腕上的伤疤浸在水里,淡得快要看不见了——那是以前在蛇沼留下的疤,那会儿吴邪总怕这疤好不了,现在倒觉得,淡了才好。
“下午去桃林转转?”吴邪靠在门框上问他,“顺便看看有没有野菜,挖点回来晚上凉拌。”张起灵点了点头,把刷好的碗摞在灶台上,水珠顺着碗边往下滴,在灶台上积成小小的水圈。
去桃林的路不好走,刚化了雪的泥地软乎乎的,踩一脚就陷进去半只鞋。胖子被吴邪拽起来当“开路先锋”,他嘴里嘟囔着“胖爷我这新鞋啊”,却还是在前面踩出一串深脚印,让吴邪和张起灵跟着走。
桃林里的花正开得热闹,风一吹,花瓣就落在头发上、肩膀上。胖子摘了朵桃花插在耳朵上,摆了个怪姿势:“吴邪快瞅瞅,胖爷我是不是比这桃花还俊?”吴邪笑着推了他一把:“快别臭美了,赶紧摘花。”
张起灵没摘花,只蹲在桃树下看——树根边冒出几丛荠菜,嫩生生的,带着点露水。他伸手挖了一棵,举起来给吴邪看。吴邪凑过去一看,眼睛亮了:“这荠菜够嫩!晚上凉拌正好。”
三人分工明确:胖子摘桃花,吴邪挖荠菜,张起灵在旁边捡掉落的花瓣——他捡得仔细,把沾了泥的花瓣都挑出去,只留干净的,装在吴邪带来的竹篮里。阳光透过花瓣照下来,落在他手上,连指尖都泛着粉。
摘完桃花往回走时,天快黑了。胖子扛着半篮桃花,嘴里哼着跑调的歌,吴邪拎着荠菜,张起灵跟在后面,手里还捏着片桃花瓣,偶尔抬手帮吴邪拂掉沾在发梢的花瓣。
院门口的老母鸡正领着小鸡仔啄米,灶房里的水缸满当当的,胖子刚摘的桃花被吴邪插在窗台上的酒瓶里,粉嘟嘟的,映着昏黄的灯光。吴邪把荠菜洗干净晾在竹匾上,回头看见张起灵正蹲在灶台前烧火,火光映着他的侧脸,比白天在桃林里还柔和。
“胖子呢?”吴邪问。张起灵往院外指了指——胖子正蹲在篱笆边跟老母鸡较劲,大概是想摸小鸡仔,被老母鸡追得直躲。吴邪忍不住笑出声,走过去从背后拍了拍胖子的肩膀:“别欺负鸡了,快来烧火,晚上喝新煮的玉米粥。”
玉米粥煮得稠稠的,上面漂着层米油。三人围着小桌喝粥时,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照着桃林里的花,也照着院里的鸡仔。胖子说等桃花酒酿好了要请村口老李头来喝,吴邪说明天要把荠菜拌了当下酒菜,张起灵没说话,只把自己碗里的玉米碴挑出来放在吴邪碗里——他知道吴邪爱吃这个。
檐角的水珠还在往下滴,落在水洼里溅起小水花。吴邪喝着热粥,看着身边这两个人,忽然觉得,这日子就像刚酿的桃花酒,得慢慢等,慢慢熬,等花瓣沉下去,等酒香漫出来,才知道有多甜。
第198章 爱钻牛角尖的吴邪
【紧接着他们开始把车上的尸体往外搬。
黎簇看着那些尸体挤在车底下的样子,忍不住问:“他们是咋死的?”
吴邪蹲在旁边瞅了瞅,猜测道:“瞧着像是被活埋的。这些尸体在车底下摆的姿势都差不多,估摸是同时遭的难,连搭帐篷躲躲的功夫都没有。”
……
俩人又忙活出一头汗,总算把车底下的尸体全拖了出来,堆在一旁,打算等会儿再仔细查。
吴邪转到驾驶室那边,车窗看着都完好,伸手拉了拉车门——居然还锁着。
黎簇在旁边打趣:“敲敲窗户,就说交警查牌。”
吴邪踩着车轮边爬上去,回头瞪他:“你懂啥?沙漠里一般不锁车,真锁了也多半是从里头锁的,哪有人在外头锁车门的?”
黎簇撇撇嘴:“说不定驾驶员有强迫症呢。”
吴邪没理他,扫开窗户上的沙子往里头瞅,瞅了没两眼,“咚”一声从车上跳下来,骂了句:“真他妈邪门。”
黎簇赶紧问:“又咋了?”
“驾驶员死在车里了,手里还抱着个怪东西,吓我一跳。”吴邪指了指车斗里的容器,“不是他吓人,是他手里那东西吓人——那容器看着是打开的。要是你之前说的没错,这里面装的是危险玩意儿,那他说不定就是因为这东西漏了才死的。估计是怕别人误开车门,临死前从里头反锁了。”
黎簇愣了愣:“难道他是自杀的?”
吴邪没直接答,只是道:“要是容器里真是生化危险品,他这么锁上门,别人救不了他,可车门的密封圈多少能挡挡,也不至于连累旁人。”
他又摸了摸车门框:“不过这都多少年了,橡胶圈早老化烂了,啥密封作用也没了。咱在车门边站这么久没事,看来里头的东西早没杀伤力了。你去寻根撬棍来,我把车门撬开。”
黎簇却摆手:“不用,我有办法弄开这锁。”
……
他学着吴邪的样子爬上车,伸手去拨车门锁,没使劲呢,“咔哒”一声,门锁居然开了。
吴邪在底下皱起眉:“咋没锁?”
黎簇低头瞅了瞅锁芯,道:“不是没锁,是锁被弄坏了——而且是从外面弄坏的。里头的人,是被关在车里的。”】
观影厅里,胖子瞅着屏幕里的车门锁,咂嘴道:“从外面弄坏锁把人关里头?这是故意的啊?”
吴三省也点头:“看样子是不想让里头的人出来,十有八九是怕他带着啥秘密跑了。”
关根靠在椅背上没咋说话,指尖轻轻敲着扶手,眼神落在屏幕里那打开的车门上——他记得后来查这驾驶员手里的容器,里头是空的,就剩点黑渣子,倒是驾驶座底下藏着半张地图,画着往深处去的路线,就是被沙子浸得看不清了。(别深究)
黎簇自己瞅着屏幕里的自己,挠了挠头:“那会儿还以为能露一手,结果是锁早坏了,白激动一场。”
苏万在旁边笑:“至少你没说错,是从外面弄坏的,也算有点用。”
吴邪起初还刻意记着这些剧情,后来听天道说就算出去了,这些记忆也会被抹掉,便没那么多心思琢磨了。他本就爱钻牛角尖,可有些时候,钻牛角尖反倒不是啥好事,只会让人在岔路口绕圈子。
张起灵坐在他不远处,像是察觉到他情绪松快了些,原本微蹙的眉头也舒展了些,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黑金古刀鞘
霍秀秀凑到解雨臣边上小声说:“你看吴邪现在这模样,倒比之前盯着屏幕较劲时顺眼多了。”
秀秀的毒舌也是发挥了一个淋漓尽致。
解雨臣勾了勾嘴角:“他啊,就是想太多,这下知道记了也白记,反倒踏实了。”
第199章 “下次再乱拽东西,我把你拴车斗里!”
【他们最终还是动手撬了车门。黎簇拨弄着那翘得翻了皮的门锁,发现锁芯里被人用铁屑压实了——这是最糙的毁锁法子,除非把整个锁拆了重换,不然根本修不好。
这种干法,倒有点像小孩子的恶作剧。
往驾驶室里一瞅,俩人都愣了:里头几乎被拆得稀烂,到处是指甲抓出来的深痕,还有拳头砸过的凹印,狼藉得很。
那具干尸就躺在驾驶座上,脸拧得狰狞,嘴张得老大,瞧着死前遭了不少罪。
黎簇咋舌:“这……全是他自己弄的?”
吴邪点头:“多半是。”
黎簇想起他爸喝多了撒酒疯的样子,嘀咕道:“怕不是喝多了?这家伙喝得还真不少。”
吴邪钻进车里,蹲到干尸边上,指了指他手里那打开的容器:“该是这东西闹的。”
“难道罐子里装的是酒?”黎簇跟着问。
吴邪捏着干尸的手腕翻了翻,沉声道:“比酒厉害多了。你看他这骨头,都碎了。显然是容器里的东西让他发了狂,外头的人没法子,才把他锁进了车里。”
黎簇心里一惊——要把驾驶室糟践成这模样,得折腾不短时间。可外头的人愣是没开门放他出来,这是压根没打算留活口?
“来搭把手,抬出去。”吴邪招呼他。黎簇赶紧钻进车里,俩人抓着干尸往车外拖。
刚把尸体从座位上拽起来一点,黎簇就觉着手底下一滞,像有啥东西挂在座位上卡住了。他跟吴邪对视一眼,小心翼翼扒开尸体屁股底下的座位——就见座位被挖了个洞,一条绳子从尸体身上垂下去,直伸进洞里。
黎簇懵了:“这是啥?茅坑?”他边说边下意识拽了拽绳子。
绳子一拉,洞里“哐当”掉出个东西。黎簇低头一瞅,魂差点吓飞了——竟是一捆手榴弹!
他眉头还没皱起来,那捆手榴弹“咕噜”又滚回了洞里,手里的绳子上就剩个孤零零的拉环。
吴邪跟他四目相对,俩字炸得跟惊雷似的:“跑!”】
观影厅里“嚯”地炸开一片声,胖子拍着大腿笑:“得亏跑了!这黎簇小子也是个胆肥的,啥都敢拽!”
潘子眉头拧得死紧:“这手榴弹藏得够深,看样子是早备好的,怕不是怕他发狂时往外冲?”
黎簇自己瞅着屏幕里拽绳子的手,后脖颈直冒凉气:“那会儿哪想那么多?就觉得绳子怪,顺手就拉了……现在想起来腿都软。”
苏万在旁边打趣:“你这手气,不去摸彩票可惜了。”
关根本来想跟着笑两声,可瞅着屏幕里蹲在车里的自己,嘴角动了动又憋回去了——当年哪想到会被这么多人瞅着出糗。
随后他靠在椅背上没吭声,只是指尖在扶手上蹭了蹭。虽说在长辈小辈面前露了这手“莽撞事”,但他脸皮厚,倒也不觉得啥——出来混,脸皮不厚哪行?只不过偶尔想起这茬,当年确实……应该把黎簇捞出来揍一顿。
屏幕里,沙丘后“轰隆”一声闷响,虽没见火光,也知道是手榴弹炸了。黎簇扒着沙子探出头,拍着胸口直喘:“我靠……差点交代在这儿。”(原著没有作者私加)
吴邪从沙子里坐起来,抹了把脸骂:“下次再乱拽东西,我把你拴车斗里!”
———————小剧场———————
雨村的冬天来得早,十一月初就飘了雪。吴邪裹着厚棉袄蹲在灶房门口劈柴,手冻得通红,斧头落下时总偏半分。王胖子从屋里端出碗姜茶塞他手里:“歇会儿吧,你这身子骨跟纸糊似的,别再冻着。”
吴邪没接,指了指灶膛:“火快灭了,得再劈点。”
胖子叹口气,夺过斧头往柴堆上一扔:“我来。你去看看小哥,他今早上就没怎么说话。”
吴邪抬头往堂屋看。张起灵坐在门槛上,背对着他们,蓝布褂子上落了层薄雪,背影比往常更瘦些。这几天他总这样,要么坐着不动,要么就去后山待着,回来时身上总带着寒气,连眼神都比平时空。
“他是老毛病了。”吴邪把姜茶凑到嘴边抿了口,烫得舌尖发麻,“记起什么又忘了,自己别扭呢。”
话是这么说,他还是放了碗往堂屋走。刚走到门口,就见张起灵抬手按了按太阳穴,指节泛白,像是在忍什么疼。吴邪心里一紧,挨着他蹲下:“小哥,头疼?”
张起灵没回头,喉结动了动,好半天才低低“嗯”了声。他指尖往下滑,落在了手臂内侧——17道伤疤
但当时的伤疤已经长好了
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每逢张起灵记忆乱了套那里的伤疤就会发红发烫
可能是心理原因吧
“我给你按按?”吴邪伸手想去碰他太阳穴,却被张起灵躲开了。他手悬在半空,僵了僵才收回,指尖攥得发疼。这几年张起灵的记忆越来越不稳,有时盯着院里的柚子树能看一下午,有时又会突然叫他“吴三省”,每次都像把吴邪的心揪着拧。
前阵子张起灵去后山,回来时手里攥着块青铜碎片——是当年蛇眉铜鱼上掉下来的,他们都以为早丢在斗里了。那天他把碎片往桌上一放,忽然问:“潘子呢?”
吴邪当时正在擦他的黑金古刀,闻言手一抖,刀“当啷”掉在地上。胖子赶紧打岔:“潘子那老小子,回老家抱孙子去了呗。”张起灵没说话,只是盯着刀看,眼神空得吓人。吴邪知道,他大概是想起蛇沼鬼城那片沙海了,想起潘子是怎么把枪塞他手里,笑着说“小三爷,往前走,别回头”的。
雪越下越大,落在张起灵发梢,融成水珠往下淌,看着像泪。吴邪把自己的棉袄脱下来披他身上,棉袄上还带着灶房的热气,张起灵却瑟缩了一下,像是被烫着了。
“冷。”他忽然说,声音哑得厉害。
吴邪往他身边凑了凑,想把他往怀里带,可张起灵又往后挪了挪,后背抵着门框,把自己缩成一团。吴邪的手落了空,心里凉得像揣了块冰——他最怕张起灵这样,像只被惊着的兽,把所有人都推开。
“胖子煮了姜茶,去喝点?”吴邪放软了声音,尽量笑得自然,“你昨天没吃多少饭,胃该不舒服了。”
张起灵没应,却慢慢抬起手,指尖碰了碰吴邪的脸颊。他指尖凉得像雪,吴邪却不敢躲,任由他碰着。张起灵的指尖往下滑,划过他眼角的疤——那是当年在西王母宫被火烧的,留了个浅印,平时不明显,可张起灵总爱摸。(别深究)
“疼吗?”他问。
吴邪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疤。“早不疼了,”他扯了扯嘴角,“那会儿你还帮我吹过呢,忘了?”
张起灵的指尖顿住了。他眼神晃了晃,像是在努力想,可最后只是茫然地摇了摇头。“忘了。”他说,声音轻得像雪落。
吴邪的心“咯噔”一下,沉得厉害。他知道张起灵又忘 了些事
“没事,忘了就忘了。”吴邪把他的手握住,往自己怀里揣了揣,想让他暖和点,“反正那些事也不好记,忘了干净。”
张起灵没说话,任由他握着。过了会儿,他忽然往吴邪身边靠了靠,头轻轻抵在吴邪肩上。吴邪僵了僵,不敢动,怕一动就惊扰了他。雪落在两人发上、肩上,悄无声息,灶房里传来胖子劈柴的声音,“咚咚”响,衬得堂屋格外静。
“吴邪,”张起灵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我怕。”
吴邪的心猛地一揪,疼得他喘不过气。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张起灵跟血尸拼命,见过他从悬崖上跳下去,从没见他说过“怕”。可现在他靠在自己肩上,像个迷路的孩子,说他怕。
“怕什么?”吴邪把他搂紧了些,下巴抵着他发顶,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有我呢。”
“怕忘了。”张起灵的声音带着点颤,“忘了路,回不来了。”
吴邪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他知道张起灵说的“回不来”是什么意思——不是怕在山里迷路,是怕哪天醒过来,连他和胖子都不认识了,连这个雨村的小院都觉得陌生,到那时,他就真成了孤孤单单一个人,连个家都没有了。
“不会的。”吴邪咬着牙,把眼泪憋回去,“我在这儿呢,我给你记着路。你要是忘了,我就天天跟你说,说咱第一次在七星鲁王宫见面,说你在蛇沼鬼城救我,说咱在雨村摘柚子……我天天说,说到你记起来为止。”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钻了钻,像只寻求安慰的猫。吴邪能感觉到他在发抖,不是冷的,是从心里往外抖。他抬手摸了摸张起灵的头,摸到他后颈的旧伤——当年被密洛陀划的,深可见骨,现在还留着道狰狞的疤。
这道疤,还有手腕上的疤,还有他眼角的疤,都是他们一起走过来的印子。可现在,这些印子还在,记着印子的人,却快要忘了。
胖子端着两碗姜茶进来时,就见两人靠在门槛上,雪落了一身,像两座雪人。他把碗往桌上一放,轻手轻脚退了出去,站在灶房门口抽了根烟。烟抽完了,他往地上一扔,用脚碾灭,叹了口气——这日子,看着太平,可谁知道哪天人就散了呢。
天黑透了,雪还没停。吴邪把张起灵扶回屋,让他躺到炕上。张起灵没反抗,乖乖躺着,眼睛睁着,看着房梁,眼神空落落的。吴邪坐在炕边,给他掖了掖被角,想让他睡会儿,可他偏不睡,就那么看着。
“吴邪,”过了好久,他忽然说,“刀。”
吴邪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黑金古刀。那刀被他擦得锃亮,挂在墙上。“要刀干什么?”他问。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看着墙。吴邪叹了口气,把刀取下来,递到他手里。张起灵握住刀柄,指腹摩挲着上面的纹路——那是他用了十几年的刀,闭着眼睛都能摸出纹路。
握住刀的那一刻,他眼神亮了些,不再像刚才那么空了。可紧接着,他眉头又皱起来,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手一松,刀“当啷”掉在炕上,发出闷响。
“不是……”他喃喃道,“不对……”
吴邪赶紧把刀捡起来,放回墙上。“是你的刀,没错。”他蹲到炕边,看着张起灵的眼睛,“小哥,你看着我,我是吴邪,记得吗?”
张起灵看着他,眼神里有茫然,有困惑,还有点……陌生。吴邪的心一点点往下沉,他知道最怕的事还是来了——张起灵看着他的眼睛,却认不出他了。
“吴邪……”张起灵轻轻念着这个名字,像是在念一个很遥远的人,“好像……听过。”
吴邪笑了笑,想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难过,可嘴角怎么也扬不起来。“听过就好,”他伸手摸了摸张起灵的脸,“听过就没忘干净。明天我给你讲咱在雨村抓鱼的事,你以前最爱看胖子掉水里了,记得吗?”
张起灵没说话,慢慢闭上了眼睛。吴邪坐在炕边,看着他的睡颜,雪还在下,窗外一片白,屋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疼得厉害。
他知道,张起灵的记忆就像握不住的沙,总有一天会漏光。到那时,他可能会忘了七星鲁王宫的粽子,忘了蛇沼鬼城的野鸡脖子,忘了西沙海底的海猴子,也会忘了他,忘了胖子,忘了这个雨村的小院。
可他不能忘。他得记着,记着他们一起走过的路,记着张起灵说过的每一句话,记着他眼里的光,记着他偶尔露出的笑。哪怕有一天张起灵再也认不出他了,他也得守着这个院子,守着他,等他回来——就算回不来了,他也得让他知道,这儿永远是他的家。
雪下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吴邪醒来时,张起灵已经醒了,正坐在炕边看着他,眼神清明了些。“醒了?”他问,声音还是哑的。
吴邪心里一动,赶紧坐起来:“小哥,你……”
“饿了。”张起灵打断他,指了指窗外,“雪停了,去摘柚子?”
吴邪愣了愣,看着张起灵的眼睛——他眼里有了笑意,虽然浅,却是真的。吴邪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好,”他抹了把眼泪,往他身边凑了凑,“摘柚子,摘最大的那个,给你剥。”
雪停了,太阳出来了,照在雪地上,亮得晃眼。院子里的老黄狗摇着尾巴跑过来,蹭了蹭吴邪的裤腿。吴邪知道,张起灵可能只是暂时记起来了,也许明天又会忘,也许后天就再也认不出他了。
可那又怎么样呢?只要今天还记得,只要今天还能一起摘柚子,就够了。
他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等,慢慢讲,慢慢守着这个家,守着他的人。哪怕这条路很难走,哪怕最后只剩他一个人记着,他也会走下去。
因为他们是铁三角,是这辈子都拆不开的人。
第200章 再炸一次,把咱三都埋底下
【几个人几乎是从驾驶室里滚出来的,在沙地里连滚了七八米,手榴弹就炸了。
气浪“轰”地冲起来,整个车头瞬间炸成了碎片。他们被气浪掀出去十几米远,好在落在沙丘上,砸在身上的全是软沙子,没受啥重伤。
爆炸崩起的碎片飞上天,又跟下雨似的掉进海子里头。
还在海子边愣神的王盟被吓得一哆嗦,忙回头瞅他们咋样了。
黎簇等动静小了才爬起来,只觉得耳膜嗡嗡响,瞅向卡车时愣了——车头彻底没影了,就剩个被炸烂的地盘。
可车头这惨状还不算啥,他眼尖瞥见更让他头皮发麻的——爆炸的震荡波太大,把卡车边上的沙子全掀飞了,原先埋在底下的东西全露了出来:竟是十几辆卡车的残骸,跟这辆被炸碎的并排停着。敢情吴邪之前猜的没错,这沙丘底下埋的哪止一辆车。
黎簇刚想喊吴邪来看,却见吴邪眼神没在这几辆车身上。他顺着吴邪的目光一瞅,当场说不出话来——
就见围着海子的沙丘,差不多一半都被震得松了劲,陆陆续续往下滑,露出一排又一排的卡车残骸,估摸着得有几百辆。
这些车跟长龙似的绕着海子摆着,瞧着格外壮观,从海子这头望过去,活像战争大片里的场面。
黎簇喃喃道:“这……是停车场?”
吴邪没接话,顺着海子边往前走,瞅着沙丘下一排挨一排的卡车残骸。他蹲下身扒了扒沙子,发现每辆卡车底下都蜷着不少干尸,半截身子还埋在沙里。
吴邪叹了口气,回头冲黎簇和赶过来的王盟说:“这地方肯定出过大事。看来,咱仨有的忙了。”】
观影厅里,胖子咂舌:“我的乖乖,几百辆卡车围着海子?这是当年在这儿搞啥大工程呢?”
吴三省眉头皱得更紧:“看这架势,怕不是运输队遇着了集体事故。这么多车、这么多人,全折在这儿了……”
关根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着扶手,眼神落在屏幕里那片卡车残骸上——他记着后来在这些卡车斗里翻出过不少相同的容器,里头的东西虽早失效了,但容器上的编号都连着古潼京的深层区域。(不知道作者私设)
黎簇自己瞅着屏幕里那密密麻麻的卡车,后脖颈还发僵:“那会儿哪见过这阵仗,光觉得懵了。几百辆车埋沙子底下,想想都邪门。”
苏万在旁边接话:“说不定这些车都是运那危险容器的?不然咋会扎堆埋在这儿。”
王盟挠了挠头:“我现在瞅着海子边的沙子往下滑,心里直打鼓——真怕生怕再炸一次,把咱仨也埋里头。”(指的是屏幕里面的三个人)
当然吴邪是真的没有见过这么盛大的一幕
如果他看到后面的百人尸,应该这才叫真正的震惊
——————小剧场——————
雨村的春末总飘着黏糊糊的雨,吴邪蹲在院角翻土时,裤脚早被泥水泡得发沉。王胖子举着个豁口瓢往菜畦里浇粪水,臭烘烘的味儿混着雨气往人鼻子里钻:“天真你悠着点,那土刚松过,别把菜苗踩了——哎?这啥玩意儿?”
吴邪抬眼,看见胖子蹲在篱笆根下,指尖捏着片指甲盖大的东西。灰扑扑的,边缘泛着点青,看着像块碎瓷片,却比瓷片沉得多,捏在手里竟隐隐发着温乎气。
“哪捡的?”吴邪扔了锄头凑过去。胖子往脚下指了指:“就刚翻出来的,埋得浅,一瓢水冲就露出来了。”他把那东西往吴邪手里一递,“你瞅瞅,怪得很,摸着不凉不说,还带点麻酥酥的。”
吴邪捏着碎片翻来覆去看。表面磨得很光,不像现代的东西,倒有点像老窑瓷,可对着光看时,内里竟透着层极淡的银辉,像把月光揉碎了封在里头。正琢磨着,院门外忽然传来“咔嗒”一声——是张起灵回来了。
他今儿去后山拾柴,背篓里堆着半篓枯枝,裤脚沾着草屑,手里却捏着片一模一样的碎块。看见吴邪手里的东西时,张起灵脚步顿了顿,把碎块递了过来。
两块碎片往一块儿一凑,竟严丝合缝对上了。接缝处“嗡”地轻颤了一下,银辉忽然亮了亮,吓得胖子往后蹦了半步:“我操?成精了?”
吴邪没敢碰,盯着碎片看了半晌。这东西绝不是凡物,倒有点像以前在斗里见过的陨玉碎块,可陨玉是凉的,这玩意儿却温得像揣了块暖炉。张起灵指尖在碎片上划了划,忽然低声道:“山后。”
三人拿了工具往后山走时,雨已经停了。山路上的泥踩得“咕叽”响,老黄狗颠颠跟在后面,走到半山腰时忽然停住脚,对着一片矮树丛狂吠。树丛后是片陡坡,坡上的土被雨水冲得露出个小豁口,豁口处又嵌着块灰扑扑的东西——还是同样的碎片。
“合着这山里埋了一整块?”胖子撸起袖子就要刨,被张起灵拽住了。他指了指豁口深处:“有东西。”
吴邪趴过去往里头看,借着树缝漏下的光,隐约看见碎片后面连着片青灰色的壁,上面好像刻着字。他赶紧叫胖子拿工兵铲来,小心翼翼往下挖。挖了约莫半人深,土层忽然一空,露出个半人高的洞口,一股混杂着草木香的热气“呼”地涌了出来。
洞口往里是条窄窄的通道,壁上嵌着不少刚才那样的碎块,银辉幽幽地照着路。张起灵打头往里走,黑金古刀握在手里,刀身在光下泛着冷光。吴邪跟在中间,手里攥着罗盘——奇怪的是,罗盘指针转得乱七八糟,根本定不了方向。
走了约莫百十来步,通道忽然开阔起来。眼前竟是个天然溶洞,洞顶垂着钟乳石,石尖挂着水珠,滴在地上“叮咚”响。而溶洞中央,立着块半人高的青灰色石头,上面嵌满了刚才见的碎块,拼在一起竟是幅残缺的星图。
“这是……”吴邪凑过去看,星图上的星宿他认得几个,却排得古怪,不像北斗也不像猎户座。张起灵指尖在星图上点了点,点在一块空缺处——那里正好能嵌进他们手里的三块碎片。
刚把碎片按进去,整块石头忽然“嗡”地振了起来。星图上的银辉猛地亮了,照得洞顶的钟乳石都泛着光。紧接着,洞壁忽然裂开道缝,缝里飘出片极轻的白影,落地时竟化成只巴掌大的鸟,羽毛像用月光编的,歪头看了他们一眼,忽然往裂缝里飞。
“追!”胖子一撸袖子就跟了上去。裂缝后面是条更窄的路,走了没几步,眼前忽然亮得晃眼——竟是片开满白花的谷地。花长得像茉莉,却比茉莉香十倍,风一吹,花瓣簌簌落,落在地上竟不沾土,反倒慢慢化了,成了层薄薄的银雾。
谷中央立着棵老槐树,树干得两人合抱,枝桠上没长叶,倒挂着不少刚才那样的白鸟。而树下坐着个穿粗布短褂的老头,正拿根草棍逗鸟玩,看见他们时也不惊讶,只是笑了笑:“总算等来仨活人。”
吴邪心里一紧——这老头看着普通,眼神却亮得吓人,绝不是山里的猎户。张起灵往前站了半步,把他和胖子护在身后。老头却摆了摆手:“别紧张,我在这儿守了六十年,就等能凑齐三块‘月魄’的人。”他指了指吴邪手里的碎片,“那玩意儿叫月魄,是当年‘观星台’塌了剩下的,能引活人进来。”
“观星台?”胖子皱眉,“没听说过这斗啊。”
“不是斗。”老头拍了拍身边的土,“是以前‘观星人’住的地方。他们不盗墓,就看星星,说能从星星里看出人间的事。后来台塌了,人也走光了,就剩我守着这谷地。”
吴邪蹲下来看地上的花:“这些花也是观星人种的?”
“是‘忆花’。”老头摘了朵递过来,“闻闻?能想起忘的事。”
吴邪没敢接。老头却笑了:“别怕,没毒。你们这仨,不都有想记起来的事?”他看向张起灵,“比如你忘了的那些年。”又看向吴邪,“比如你三叔到底去哪了。”最后指了指胖子,“比如你那老相好当年给你留的那封信,到底写了啥。”
三人都愣了。老头说的这些,是他们心里最沉的疙瘩。张起灵的记忆断片,吴邪找了十几年的三叔,胖子总挂在嘴边却从没细说的“老相好”——这老头怎么会知道?
“观星人能看星星,自然也能看人心。”老头把花往石桌上一放,“这谷地是‘忆境’,忆花能引你们进自己的念想里。但进去了就得出得来,要是陷在里头,就成这谷里的白鸟了——看见树上那些没?都是陷在忆境里的人变的。”
胖子往树上看了眼,咽了口唾沫:“那……进还是不进?”
吴邪看向张起灵。他站在忆花丛边,指尖碰了碰花瓣,眼神里是他从没见过的犹豫。吴邪知道他在想什么——他想记起过去,又怕记起的是刀光剑影,是那些他宁愿忘了的血。
“想进就进。”吴邪拍了拍他的肩,“真陷进去了,我跟胖子把你拽出来。”
张起灵看了他一眼,慢慢点了点头。
老头给了他们每人一片月魄碎片:“捏着这个,能在忆境里保着心神。要是撑不住了,就捏碎它,能回来。”
吴邪捏着碎片走进忆花丛时,没觉得有啥异样,就是花香忽然浓得化不开。再睁眼时,竟站在吴山居的院子里。院角的石榴树开得正盛,三叔蹲在石阶上擦他那辆旧摩托车,看见他就笑:“小邪回来啦?给你带了串南红。”
吴邪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这是他十七岁那年的夏天,三叔从云南回来,给了他串南红手串,那是他第一次觉得“三叔”这两个字比什么都亲。可他知道这是忆境——真正的三叔早在那年秋天就失踪了。
“三叔,”吴邪走过去,声音发颤,“你要去哪?”
三叔手里的布停了停,没回头:“小邪啊,有些路得自己走。”他站起身,往门口走,背影竟慢慢变得透明,“别老找我了,好好过日子。”
“三叔!”吴邪伸手去抓,却抓了个空。眼前的院子忽然碎了,像被风吹散的雾。再睁眼时,还在忆花丛里,手里的月魄碎片烫得厉害,胖子正拽着他的胳膊:“天真你咋了?脸白得跟纸似的!”
张起灵也站在旁边,眉头皱着,手里的碎片泛着红光——他也刚从忆境里出来。“记起来了?”吴邪问。张起灵点了点头,没说话,却往他身边靠了靠,指尖攥着他的袖子,没松开。
胖子咂了咂嘴:“妈的,胖爷我看见我那口子了,她说当年不是故意走的,是家里逼着嫁人……”他抹了把脸,“值了,哪怕是假的,听着也舒坦。”
老头坐在老槐树下笑:“现在信了?这忆境虽说是念想,却也是真的——人心里记着的事,哪能是假的?”他指了指谷外,“观星台塌了,但星图还在,你们要是想,以后常来看看也成。就是别贪,贪了就走不出去了。”
回去时天已经黑了。三人手里都捏着块月魄碎片,走在山路上,碎片的银辉照着脚前的路。老黄狗颠颠跟在后面,嘴里叼着片忆花瓣,也不知能不能化出个狗的念想。
“以后还来不?”胖子忽然问。
吴邪看了眼张起灵。他正低头看着手里的碎片,银辉映在他眼里,亮得像落了星子。“来。”吴邪说,“等下次雨停了,来摘忆花泡酒。”
张起灵轻轻“嗯”了一声,往他身边又靠了靠。山风吹过,带着谷里的花香,吴邪忽然觉得,有些事记着也好,忘了也罢,只要身边这俩人还在,就比什么都强。
至于那观星台的秘密,至于忆境里的念想,慢慢来就是了。雨村的日子还长,他们有的是时间琢磨。
第201章 “蠢”和“天真”
【黎簇叹口气,他本就是实在人,觉得再这么琢磨下去也没个头绪,干脆问吴邪:“吴老板,你经验多,咱能活着出去不?把握有多大?”
吴邪却摇头:“现在说不准。你想啊,三百多辆车、上千人的车队都全折在这儿了,要是当年把他们困住的东西还在,咱仨也好不了。”
他顿了顿,又道:“唯一的优势可能就是我——我对这些邪门玩意儿还算熟。所以我不怕,只要有水撑着命,再诡异的事,总能慢慢琢磨出破解的法子。”
这话刚落,黎簇忽然眼睛一亮,拽了拽旁边的王盟:“哎,这海子里头有鱼不?”
王盟被问得一愣,随即摇头:“哪能有鱼?这水看着清,可里头连个水草影子都没有,静得吓人,啥动静都没。”】
观影厅里,胖子先乐了,拍着大腿笑:“黎簇这小子,都啥时候了还惦记鱼?指定是饿坏了,脑子里光剩吃的了!”
黎簇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那会儿哪想那么多?就觉得有水的地方该有鱼,有鱼就能填肚子,总比啃干饼强。”
关根靠在椅背上没吭声,指尖轻轻蹭着杯沿。他记着这海子的水看着干净,底下却沉着不少陈年腐物,别说鱼了,连微生物都少得可怜——当年黎簇要是真一时脑热跳下去捞鱼,指不定得惹上别的麻烦。
他这人,有时就像个游离在时间之外的看客。跟张起灵不一样,张起灵是像世间的神,清冷地站在局中;他却是飘在世俗外头,明明身处其中,却总带着点过来人的疏离。许是身上堆的事太多,一层叠一层的记忆压着,偶尔会被那些过往拽着走。每回这时候,他都得在心里一遍遍地敲警钟:我是吴邪,我只是吴邪。
这警钟在有些时候挺管用——比如为了接张起灵回家那几年,凭着这股子执念,再难也撑过来了。可等身边人都在,尤其是亲人都在的时候,他这脑子就跟缺了根弦似的。就像后来听雷那事,其实只要多细心点,多琢磨琢磨细节,好多坑都能避开。可他偏偏太信自己人,总觉得亲人不会骗他,也太高估了这份“不会骗”。再加上他平常爱耍点小聪明,那些小脑筋偶尔能救命,可个别时候,也差点把自己送进死路。
这会儿看着屏幕里说“不怕”的自己,关根心里头就直冒俩字:“蠢”,还有当年胖子总挂在嘴边的“天真”。倒不是真说那会儿蠢,恰恰是太聪明了,才爱钻牛角尖,明明眼前摆着简单的路,偏要往复杂里想。
—————小剧场—————
雨村日常:
入夏的雨村连下了三天雨,吴邪蹲在院角翻晒受潮的陈皮,抬头就看见闷油瓶扛着锄头从后山下来,裤脚沾了圈泥,手里却拎着串青黄的枇杷。
“小哥可以啊,哪儿摘的?”吴邪扔了竹耙凑过去,见枇杷个头不大但果皮发亮,刚要捏一个,手腕就被胖子拍开。
“急什么,刚下过雨涩得很!”胖子端着个缺角的搪瓷盆从厨房出来,盆里是泡着枸杞的菊花茶,“天真你那陈皮翻得跟挠痒似的,等会儿我来弄,先把这枇杷放檐下晾晾,傍晚咱拌蜂蜜吃。”
吴邪啧了声,还是趁胖子转身,飞快从闷油瓶手里抢了个熟得透红的塞进嘴里。甜汁混着点雨水的清冽,刚咽下去,就听见院门外传来王盟的声音,带着点气喘:“吴老板,杭州寄来的快递,说是您订的西湖龙井到了!”
闷油瓶已经放下锄头,默默去帮王盟搬箱子。吴邪咬着枇杷核,看着他背影笑:“胖子,你说咱这日子,算不算把以前欠的安稳都补回来了?”
胖子灌了口菊花茶,斜睨他:“补个屁,当初在斗里盼着喝口热汤,现在天天有汤喝,你倒嫌陈皮晒得慢了。”话虽这么说,却从盆里捏了颗枸杞丢进吴邪嘴里,“不过也是,有小哥在,有你小子在,这雨村的日子,比啥都金贵。”
闷油瓶刚好搬完箱子回来,手里拿着个拆开的茶罐,递到吴邪面前。吴邪凑过去闻了闻,龙井的清香混着院里枇杷的甜气,抬头就见闷油瓶眼底映着檐角的雨帘,难得带了点软意。
“得,”胖子把搪瓷盆往石桌上一放,“茶也有了,枇杷也有了,晚上咱炖个鸡汤,就当庆祝这破雨终于要停了!”
吴邪笑着点头,伸手拍了拍闷油瓶的胳膊:“走,帮我把陈皮挪个地方,别等会儿又受潮了。”
夕阳慢慢从云里钻出来,把三个身影拉得很长,院门外的雨渐渐小了,只剩下枇杷树的叶子上,水珠滴落在青石板上的声音,一声,又一声,都是安稳的模样。
(宝宝们,你们说芙蓉是写他们的休闲剧场呢?还是像情侣一般或者恋人一般的小剧场呢?嘿嘿,这么久不见宝宝们给给意见呗!•͈ ₃ •͈)
第202章 我这帅气外表,算是被你们越说越歪了
【随后王盟忽然凑过来,一本正经道:“不过这儿有现成的‘腌肉’,我觉得扔水里煮煮,味道肯定不差。”说完还瞅了眼吴邪。
黎簇愣了愣才反应过来——王盟说的“腌肉”,竟是那些干尸!当时冷汗就下来了,下意识瞅向吴邪,想从他脸上看出王盟是不是在开玩笑。
哪料吴邪还真接了话,摸着下巴装傻:“这倒也行。想当年无数次出生入死,弹尽粮绝时都快琢磨着吃死人风干肉了,每次都化险为夷。这回老天给我准备这么多‘风干肉’,是想让我把之前没吃着的一次性补上?”
不得不说,王盟这捧哏的本事,当喜剧演员都够格。他顺着吴邪的话往下接:“嗨,人肉风干了跟牛肉干差不多,水分都蒸没了,没啥不一样,习惯就好。”说着还拍了拍黎簇的肩,那语气跟说“今晚吃红烧肉”似的。】
观影厅里直接炸开了锅,胖子笑得直拍桌子:“王盟这小子,太能整活了!还‘腌肉’,亏他想得出来!”
黎簇自己瞅着屏幕里吓出冷汗的自己,脸都红了:“那会儿我是真信了!心说这俩人疯了吧,连干尸都敢琢磨!”
苏万在旁边笑到直不起腰:“盟哥,这演技,不去演恐怖片可惜了,差点把你吓尿裤子吧?”
黎簇随后有些气急败坏地说,“胡说什么,怎么可能!?”
关根靠在椅背上,嘴角也勾了点浅笑——他记着当时他和王盟就是故意逗黎簇,毕竟在沙漠里憋得慌,拿这小子开涮解闷。后来王盟私下里还跟他说,黎簇这小子真不经逗。
真到那份上,也绝不可能碰那些干尸,先不说膈应,谁知道尸体上沾没沾海子底下的邪性东西。
吴邪在旁边瞪了胖子一眼:“关根那会儿不逗逗黎簇,气氛都快僵死了。”,吴邪指着自己的那张清俊的脸说,“再说了,我像是吃干尸的人吗?”
潘子跟着笑:“小三爷您不像,但王盟那认真劲儿,搁谁都得信三分。”
屏幕里
【黎簇听得浑身发毛,赶紧追问:“你们……你们真吃过?或者尝过一点点?”
吴邪和王盟都摇头。
黎簇松了口气,又有点气:“那你们说得这么理直气壮干啥?差点吓着我!”
吴邪挑眉:“这你就不懂了。干我们这行,越是吓人的事,越得轻描淡写。等真遇上了,心里头才没那么慌,也就没那么痛苦。”
黎簇听着这“歪理”,呸了一声:“我可没你们这么缺心眼!这不是骗自己嘛!”
吴邪瞅着他,眼神里都快飘出鄙夷了:“小伙子,等真到弹尽粮绝那步,你再这么硬气就晚了。我也不管你,反正你是我们的‘储备粮食’——等我们吃干的吃腻了,就吃你呗。”】
观影厅里,胖子笑得直拍大腿:“大天真你这损招,也就欺负黎簇这小年轻!”
黎簇自己瞅着屏幕里慌慌张张的样子,脸都红了:“那会儿我真信了!心说这俩人怎么这么狠,连我都惦记上了!”
苏万在旁边补刀:“谁让你啥都信?师兄也就嘴上逗你。”
吴邪在旁边瞪了胖子一眼,语气里带着点不服气:“关根那会儿不逗逗他咋整?你看黎簇那小子总绷着根弦,早晚得垮!还有,我像是吃人的人吗?”
他说着还摸了摸自己的脸,一脸“百思不得其解”:“我啥时候长了张会吃人的嘴了?就我这模样,怎么看也不像是能把个高中生绑到沙漠来的主儿吧?”
这话一出口,观影厅里更乐了。霍秀秀捂着嘴笑:“吴邪哥哥,你这形象啊,早从‘杭州小老板’崩成‘沙漠黑心包工头’了。”
解雨臣也跟着打趣:“知足吧,没崩成‘食人魔’就不错了。”
吴邪更委屈了,转头瞅向张起灵:“小哥,你说我像吃人的人吗?”
张起灵看了他一眼,认真摇头:“不像。”
关根靠在椅背上,慢悠悠补了句:“像绑架犯。”
吴邪:“……”
胖子笑得直拍桌子:“还是大天真说实话!当年你把黎簇骗进沙漠,可不是绑架嘛!”直到说完之后才反应过来,两个人好像是同一个人
好像是的勒!
黎簇自己也笑了:“可不是嘛!那会儿我真觉得你是拐卖高中生的坏人,后来才知道,你是比坏人还能折腾的主儿!”
黎簇见这里终于有人能为他做主了,就开始滔滔不绝的说着关根这个人的坏话
当然还是当着当事人的面说的
吴邪叹了口气,一脸“形象全毁”的无奈:“得得得,你们赢了。我这帅气外表,算是被你们越说越歪了。”
潘子在旁边帮腔:“小三爷,您形象没崩,就是当年太能忽悠人了。”但这话中似乎带了一些心疼
吴邪白了他一眼:“我那叫随机应变!还有那些事情是关根他做的我都还没做啥呢!”
一屋子人笑得更欢了,连张起灵嘴角都抿出点浅淡的笑意——也就吴邪,能把“绑架”说得这么理直气壮,还顺带委屈自己形象崩了。
第203章 “利益”中的利弊权衡
【黎簇听到这话,又没好气地呸了一声。那会儿他哪能听出吴邪这话里藏着多少过来人的经验——更没琢磨到,他们眼下最要命的,正是那点有限食物该怎么分。
吴邪和王盟看似扯犊子的玩笑,其实是在绕开一个坎:人在绝境里,最忌讳的就是初期就崩了信任。真要是板着脸说“食物不够了”“咱得省着吃”,没一会儿就得互相猜忌,那才是真的完了。
这些道理,黎簇当时全不懂。等他后来摸透了人心这点拧巴劲儿,早不是沙漠里这光景了。】
人性这东西,本就没法用“好”或“坏”一刀切。就像一对好朋友,你说他们不好吧,借钱时能二话不说掏腰包;你说他们好到骨子里吧,真遇上要命的坎,说不定反手就把对方推出去挡灾。尤其最疼的打击,往往来自最亲的人——头天还勾肩搭背称兄道弟,转天就敢背后捅刀、散播你谣言。
说到底,人大多逃不开“利益”二字。别瞧有的人事看着小,心里门儿清的全是利弊权衡。利益是物质的底子,要是这底子塌了,有些人真能不择手段。
就像海豹妈妈和一群小海豹,奶水就那么点,崽子却多,注定有几只喝不上奶。咱们看了会同情,可这就是大自然的规矩——抢不到、吃不上,就只能认命,要么饿死,要么自己找活路。
搁在人身上、搁在社会里,其实也差不多。
关根心想
关根靠在椅背上,眼神飘远了些——他想起后来日子安定下来的光景。小花差不多那时候去了德国,那会儿世道乱,小花的摊子又铺得大,回来后市场竞争更凶了。解雨臣是个拎得清的商人,商人眼里最亮的,从来都是利益。
那会儿互联网正火得一塌糊涂,一波接一波的风口往上涌。关根当时只想安安静静守着店,互联网上的事知道些皮毛就行——毕竟店面还得靠网上宣传。
他记得有件挺小众的事:一个作家,背上了抄袭的罪名,最后为了自证清白跳了楼。听着好像挺常见,这年头跳楼的人不少。可后来闲下来查了查真相,才知道舆论这东西有多吓人——你一张嘴,哪说得过百张早就给你定了性的嘴?从事情发酵的那一刻起,规则就不是你能说了算的,再怎么开脱,泼在身上的脏水也擦不干净。
再后来,小花竟琢磨着进军娱乐圈。关根当时第一反应就是:这圈子太乱,比互联网还浑。他是真不想让小花蹚这浑水,可架不住娱乐圈是块肥肉,火得一塌糊涂,赚钱跟流水似的。
他一开始一万个不同意,可转念一想又明白了——他不是商人,小花是。得站在小花的角度想:商人逐利,只有利益才能撑住他的摊子。也正因这事,他才特意去摸了摸娱乐圈和互联网的内里,也才把那作家的事记在了心上。
后来不知怎么的,他竟打听了那作家的名字和葬处,还在忌日那天鬼使神差去了趟墓园。他从没想过自己是好人,却为一个素不相识的人跑了这一趟。墓碑上的黑白照片里,男人挺年轻,关根恍惚觉得好像看过他写的小说,只是时间太久,记不清内容了。
“想啥呢?”胖子察觉到他走神,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关根回神,摇摇头:“没啥,想起点以前的事。”他看向屏幕里还在拌嘴的三人,嘴角勾了点浅淡的弧度——比起后来那些人心叵测的圈子,沙漠里这点“玩笑下的真心”,倒显得格外干净。
关根轻声道:“小花那会儿进军娱乐圈,我也劝过,可他说‘不蹚浑水,怎么捞干净的鱼’。”
解雨臣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很快想明白了,笑了笑:“生意人嘛,总得迎着风口上。”
随后关根又将后来作家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下。
吴邪听完后,瞅着关根:“你还去看过那作家?没看出来啊,你还有这闲心。”
关根瞥他一眼:“就当是……去看看为自己的作品而凋零年轻生命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
第204章 ‘收的士耐’
【玩笑开过,吴邪拍了拍手上的沙子,一边往卡车那边走,一边跟黎簇、王盟说:“现在最要紧的是弄明白这儿为啥出这么大惨剧。从明天起,所有车都得检查一遍。咱现在最走运的是啥?这些人是被风沙埋了,不是渴死饿死的——那车上说不定还留着不少资源,比如军方的压缩饼干,这天气这么干,指不定还能吃。所以搜车、搜每具尸体身上的干粮,都得仔细,半点不能漏。”
黎簇跟在后面追问:“你咋知道他们不是渴死饿死的?风沙再大,顶多把人困住,哪能直接困死?我觉得还是水和食物耗光了才死的吧。”
吴邪回头拍了拍他的肩,语气带着点“你太年轻”的意思:“小孩子在城里待久了,知道啥叫大风沙?”
黎簇摇头。吴邪解释:“真遇上大风沙,你身边飘的不是风,是实打实的固体沙子。到最后,人是窒息死的。分两种情况:要么是沙子灌进鼻子、嘴里,堵得没法呼吸,没个结实的密封夹角,死得老惨;要么就是直接被沙子埋了,活活闷死。”
黎簇突然冒出一句:“收……收的士耐!”
话没说完,吴邪一脚把他从沙丘上踹了下去,没好气道:“说中文!”】
观影厅里,胖子笑得直拍腿:“黎簇这小子,关键时刻蹦洋文,不踹你踹谁!”
黎簇自己也笑,挠着头道:“那会儿刚学了个‘sandstorm’(沙尘暴),一着急就顺嘴冒出来了,哪想吴老板反应这么大。”
苏万在旁边补刀:“该!让你显摆,这下知道沙漠里不能说洋文了吧?”
关根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里自己踹人的样子,嘴角勾了勾——他记着后来搜车时还真找着不少压缩饼干,包装没破的,掰开来还能吃,就是口感糙得像砂纸。
吴三省点头道:“小邪说得对,沙漠里的大风沙真能要命。”
张日山也接话:“这种规模的沙暴,别说人了,连石头都能吹得滚,被埋了根本没活路。”
吴邪不知怎么的,忽然就静了下来。方才还跟着笑闹的劲儿没了,就那么靠在椅背上,眼神直直落在屏幕上——屏幕里沙漠的风还在刮,中年的自己正弯腰扒拉着沙子,跟黎簇、王盟拌着嘴,每一帧都鲜活得像是昨天才发生的事。
其实说中年也不是特别的准确。因为他的那张脸还是过于显眼的。
他没说话,连指尖都停下了之前无意识敲打的动作。旁边胖子还在笑黎簇当年冒洋文的糗样,霍秀秀和小花低声聊着屏幕里的卡车,可这些热闹像是隔了层膜,没传进他耳朵里。
【其实不是吴邪英文不好——相反,他这人脑子活,啥东西只要肯学,都能摸出点门道。英语自不必说,连德语、俄语这些,他也或多或少能说几句、看懂些。
只不过他平常不咋跟外国人打交道,这些外语也就没机会用。跟身边人凑一块儿,聊的不是斗里的事就是铺子的生意,哪用得着拽洋文?时间一长,那些语种就跟压箱底的旧工具似的,搁着不用,自然就不常提了。】
观影厅里,胖子听着这话乐了:“哟,大天真你还会德语俄语?没看出来啊,藏得够深!”
关根白他一眼:“后来我跑过两趟外贸,逼不得已学的,也就够应付个问路、看合同,算不上精通。”
解雨臣挑眉:“应付外贸?我怎么记得你当年看俄文,还得让我帮你翻专业术语?”
“那不是术语太偏了嘛!”关根不服气地辩解,“日常交流肯定没问题,总比黎簇那小子一着急就蹦‘收的士耐’强。”
现在他们才从关根的身上看到活人的气息。
终于不再是当着一个吉祥物,一个冷静的犹如机器的人。
黎簇当即不乐意了:“那会儿不是刚学嘛!再说吴老板你也没好到哪去,上次在国外机场,不还把‘出口’说成‘exit’的音译了?”
一屋子人都笑了
张起灵看着闹哄哄的俩人,轻声道:“够用就好。”
吴邪立马点头:“就是!学外语不就是为了用嘛,平常不用,犯不着天天挂嘴边显摆。”他说着又看向屏幕,屏幕里中年的自己正踹完黎簇,叉着腰训人,那股子“别在我跟前拽洋文”的劲儿,跟现在一模一样。
用余光又瞥了一眼关根
第205章 ‘离人悲’
【接下来整整两天,全是磨人的整理活儿。头天早上黎簇碰着干尸还直打哆嗦,可到了黄昏,他竟也能像吴邪那样,把那些干尸当成没生命的物件来搬——在沙漠里,恐惧这东西,熬着熬着就淡了。
果然如吴邪所料,他们在卡车上翻出不少压缩饼干。整理累了,就蹲在沙地上掰块饼干啃,就着海子的水咽下去。至于水干不干净、饼干有没有受潮,这会儿哪顾得上琢磨?
眼下最要紧的,是活着。
难道不是吗?在这种条件苛刻的地方待上几天,啥讲究都得抛了,最要紧的就是活着——只有活着,才能算个“人”;死了,就只剩摊没人搭理的死物,谁还管你以前是啥样。
况且眼下还算幸运,他们手里有从卡车上翻来的压缩饼干,虽不算多,但至少不用空肚子硬扛。有吃的,就有盼头,这比啥都强。】
观影厅里,齐铁嘴捻着胡须道:“这话在理。老话讲‘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在沙漠里,活着就是最大的青山。”
黎簇点头:“那会儿我才算真明白,以前在城里琢磨的那些‘没意思’‘不好玩’,全是闲的——真到快饿死的时候,能有块饼干啃,比啥都强。”
胖子拍了拍他的肩:“小伙子总算开窍了!”
黎簇差不多已经和这里的人混熟了。
有的话不过脑子也能说。
就比如说,“神经病。”
霍秀秀轻声道:“其实这样也挺好,有吃的,有同伴,再难的日子也能熬过去。”
解雨臣点头:“嗯,比一个人孤零零的强。”
一屋子人看着屏幕里的画面,都没再说话——在生存面前,所有的矫情和讲究都成了浮云,活着,才是最实在的事。
可那后来的关根在这片大大的沙漠中就是孤身一人。
要说为什么就他一人,因为他相信的就只有自己。
【之后他们找了处远些的沙丘,把所有车里的尸体都扒拉出来往那边运。起初还想好好埋,可尸体数量实在太多,仨人累死累活也整理不完,最后只能从沙丘顶上把尸体往下抛——让沙子带着尸体滑进底下的沙谷,权当用这些遗骸把空谷填一填。
到第二天下午,粗略一数,埋下去的尸体竟有一千多具,堆在沙谷里,成了座怵人的死人堆。
吴邪看着那片沙谷,忽然说要给这些死去的军人立个墓碑。挖坑的时候,黎簇问:“吴老板,墓碑上写啥名儿好?”
吴邪蹲在沙地上琢磨:“叫啥呢……不管他们当年为啥来这儿,人都死了,尊重死者总是该的。”
“那就叫‘千人烈士纪念碑’呗!”黎簇脱口而出。
王盟却摇头:“‘烈士’听着是光荣,可总觉得有点堵得慌,不如起个带点人文情怀的?”
吴邪转头瞅他,挑眉:“人文情怀?你还懂这个?”
王盟挠着头嘿嘿笑:“就……就以前听店里客人说过,觉得这词儿挺好的。”】
观影厅里,胖子咂舌:“一千多具尸体……这规模,当年得是多大的队伍啊。”
吴三省眉头皱得紧:“看这数量,怕是整支运输队都折在这儿了。小邪要立墓碑,是个念想。”
吴邪就是这么个人。
别看他有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冷得像能冻死人,可心里头藏着块软地方——就像沙漠里的海子,表面看着清冷静寂,底下却藏着股子能活人活命的温劲儿。
他这人也怪,平日里看着软乎乎的,像水似的能顺着弯儿走,可真到了要紧关头,又能硬得像寒冬里冻住的冰,锋棱利角一点不含糊。
霍秀秀先笑了:“可不是嘛!吴邪关根就是这样,嘴上能把人怼得跳脚,可真遇上事,比谁都护着身边人。”
解雨臣点头:“他这性子,外圆内方。看着好说话,底线比谁都清楚。”
当然也正是因为这股子韧劲,他被骗了一次又一次。
【黎簇蹲在沙地上,用手指画着圈琢磨了会儿,抬头道:“不如叫‘离人悲’吧?‘离人’——就是离开家乡的人,再也回不去了。至于哪个‘悲’,就是‘空悲切’的那个悲呗。”】
观影厅里,霍秀秀轻声道:“‘离人悲’,这名字听着有点酸,却挺贴题——这些人埋在沙漠里,可不就是离了家乡、再也回不去的离人嘛。”
黎簇挠挠头:“那会儿瞅着那堆尸体,就想起以前邻居奶奶总说‘出门在外,平安回家最要紧’,这些人怕是再也回不了家了,就琢磨出这么个名儿。”
苏万在旁边笑:“没看出来啊,你还有这文采?”
“别埋汰我了,”黎簇摆手,“就是随口想的,哪有啥文采。”
关根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里黎簇认真的样子,嘴角勾了勾——他记着当时王盟后来想起来这名字,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摇了摇头说:“太悲了,他们埋在这儿已经够苦了。回不去更苦。”
第206章 浙江大学毕业的高材生
【吴邪点了点头,故意逗他:“行啊,果然是祖国的好花朵,脑子转得挺快。那咱把碑立好,‘离人悲’这三个字,你会写吧?”
黎簇立马炸毛,梗着脖子道:“我是高中生!跟你们这些‘文盲’可不一样,写仨字还不简单?”】
观影厅里,胖子笑得直拍桌子:“‘文盲’?黎簇这小子胆儿肥了啊!我家天真可是浙江大学毕业的,你敢说他文盲?”
黎簇听着,声音闷闷的:“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他瞅着屏幕里那个咋咋呼呼的自己,低声补充:“一开始见着他,我其实挺怕的——后来又觉得,干土夫子的能是啥好人?还绑架我。直到瞧见他在碑上刻‘离人悲’,才琢磨着,可能是我小瞧这俩盗墓贼了。”
“后来知道他是浙大毕业的,我更懵了,”黎簇挠挠头,“那会儿就想,咋盗墓的还这么高学历?”
众人听到他的解释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他们找了块从卡车残骸里卸下来的金属板,吴邪接过黎簇递来的尖石头,蹲在沙地上先描了描,接着一笔一划刻“离人悲”三个字。王盟在旁边举着块石头,等字刻完,狠狠把金属板敲进沙丘里。
黎簇凑过去一看,忽然愣了——吴邪的字写得相当漂亮,笔锋利落又带着点稳劲儿,这会儿他才后知后觉:这盗墓贼,哪能叫文盲啊。】
观影厅里静了静,好些人盯着屏幕里金属板上的字出神。吴老狗他们的目光却悄悄从字上移开,眼神里多了点复杂——他们太熟悉这字了,连笔锋的习惯、起笔收笔的弧度,都带着当年刻意培养的影子。
那是按照齐羽的习惯教的。
吴三省捻着下巴,没说话,只是指尖轻轻蹭了蹭椅扶手——当年看着吴邪一笔一划学这些,他心里头就不是滋味。
关根靠在椅背上,眼神落在屏幕里的字上,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他记着后来自己也练过这字,练到最后,连自己都快分不清,哪些是吴邪的习惯,哪些是齐羽的影子。
“别想了,”张起灵掏出来了之前装的白兔奶糖,低声道,“字是你的。”
关根转头看他,笑了笑,捏了捏手里的糖:“知道。”
观影厅里的气氛慢慢缓过来,胖子拍了拍黎簇的肩:“瞧见没?你当年瞎叫‘文盲’,人家字比你好看多了!”
黎簇嘿嘿笑:“后来知道错了,再也不敢瞎说了!”
【仨人对着立好的碑拜了拜,吴邪站在沙地上,嘴里念念有词:“各位大哥大姐、叔叔伯伯,我知道你们困在这沙漠里,魂儿怕是还在四处飘。人说沙漠里饿死困死的,永远走不出这片沙——你们放心,要是肯保佑咱仨出去,到时候你们该投胎的投胎,该找替身的找替身,实在不行……拍鬼片缺群演也能凑个数!大家各忙各的,谁也不耽误谁,O不OK?”
黎簇听得一脸懵,戳了戳王盟胳膊,凑过去问:“吴老板这是啥‘天堂话’?从哪儿学来的?”
吴邪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沙:“我一朋友的特长,他就爱琢磨这些有的没的。这会儿说这话,算是给自己打打气——就算真栽在这儿,也得死得敞亮点儿,别愁眉苦脸的。”
“你这朋友想法也太丧了吧!”黎簇咋舌。
吴邪嘿嘿一笑,伸手拍了拍黎簇的后脑勺:“他那人,哪是‘丧’能形容的?仨字根本不够。等有机会介绍你认识,前提是……你别先被咱炖了当储备粮。”】
观影厅里,胖子先笑喷了:“哈哈哈哈!天真这念叨的啥玩意儿?还拍鬼片当群演,也就他能想出来!”
黎簇挠着头,一脸无奈:“那会儿我真听不懂,还以为吴老板被沙子晒傻了,净说胡话。”
关根靠在椅背上,嘴角也勾了点笑意——他哪能不知道这是胖子常说的话,他跟着自己下斗里就爱说这些不着调的话,美其名曰“跟鬼神搞好关系”。
胖子则是一听这些话就知道肯定是自己之前说过。被天真给记了下来。
现在脸上还戴着一抹笑。
第207章 “若有假,赔老板”
【仨人把尸体安顿妥当,转头就收拾那些死人留下的物件。果然如吴邪说的,这些人身上藏着不少东西,最后归置归置,竟装了三四个大麻袋。
分拣的时候,黎簇眼尖,瞅见王盟翻出来的净是些金银首饰——军人哪能带这些?再看还有一沓沓当时的粮票、钱币,甚至有用油纸裹得严严实实的戒指、手表,显然是揣在身上的私物。
黎簇当场就急了,压着嗓门骂:“你他妈连死人的钱都敢拿?”
王盟一点不恼,慢悠悠晃着手里的银戒指:“这你就不懂了。把这些玩意儿埋在这鸟不生蛋的沙漠里,再过几十年,不就烂成渣、变成矿物质了?也没人来挖,多浪费。我把它们带回城里,换点钱也好,当个纪念品也罢,都是好事——这叫发挥余热,让这些东西借着我的手,接着‘活’下去。”
这话没说完,吴邪照着他后脑勺就拍了一下,没好气道:“平时店里招待客人,没见你这么机灵;一到捞钱的时候,脑子转得比谁都快!”】
说起来,王盟为了吴山居的生意,真是啥笨招都想得出来。后来关根才知道,这小子竟偷偷给店里换了块招牌,上面歪歪扭扭刻着六个字:“若有假,赔老板”——这“赔老板”的“老板”,指的就是关根。
关根自己是真不知道这事。以前他回店,要么直奔后堂找东西,要么跟王盟交代两句就走,压根没留意过柜台上方的招牌。直到有回王盟请假,他在店里翻找一件旧铜器,才瞥见那块新挂的木板。
“若有假,赔老板”——关根当时在一堆杂物中看到这几个字时,盯着那字看了半天,一时间觉得又气又笑。合着这小子卖假货,是打算把他这老板“赔”给人家?
关根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里王盟手里的首饰,又想起后来那块牌匾,嘴角勾了勾——王盟这人,看着木讷,护着吴山居的心思却一点不少,就是这护的法子,总透着股傻气。
当然关根把这些事情也说了出来。
胖子笑得直拍桌子:“哈哈哈哈!王盟这憨货,这招也想得出来!‘赔老板’?这是把天真当压箱底的赌注了啊!”
王盟挠着头嘿嘿笑:“那会儿店里生意差,我听人说搞噱头能吸引客人,就……就琢磨了这么个招牌。”到最后脸都红了。
黎簇乐了:“他要是早知道,指定得把牌匾摘下来,再扣你半个月工资!”
吴邪瞪了王盟一眼:“合着我这老板是给你当假货担保的?难怪后来有老客问‘赔老板,是陪喝茶还是陪鉴宝’,原来是你搞的鬼!”
潘子跟着笑:“小三爷,您这‘担保’可比金银值钱,谁要是买着假货,能把您‘赔’回家,那赚大了!”
张起灵看着吴邪气鼓鼓的样子,悄悄往他手里塞了块糖。吴邪接过来咬了口,甜丝丝的味道漫开,才没好气地对王盟说:“下回再敢瞎改招牌,扣你工资!”
屏幕里,王盟正乖乖把首饰放回麻袋,嘴里还小声嘀咕:“扣工资就算了……我这不是为了店里好嘛……”
观影厅里,看着屏幕里仨人吵吵闹闹的样子,再想起后来那块“若有假,赔老板”的牌匾,所有人都觉得心里暖暖的——王盟的笨办法,吴邪的假装生气,都是吴山居最实在的烟火气。
第208章 我是可怜你俩,也可怜自己
【王盟摸了摸后脑勺,嘿嘿笑:“这不是跟老板学的嘛,活学活用!”
说着,黎簇从王盟那堆东西里扒拉出个小戒指——圈口细,上面还刻着点细碎花纹,明显是女式的。他愣了愣:“哎,这尸体里还有女人?”
王盟点头:“应该有,可都成干尸了,男的女的哪分得清。”
黎簇皱着眉:“把男男女女埋一块儿,会不会不太好?”
吴邪蹲在沙地上整理饼干,头也没抬:“这会儿哪顾得上这些。”
话落,仨人都不由自主往沙谷坟地的方向望了望,随即相视一笑——心照不宣地明白,真要去分辨那些干尸的性别,反倒更亵渎死者。他们能做的,已经仁至义尽了。
笑完刚要继续分拣遗物,吴邪忽然皱紧眉头,嘀咕了句:“不对。”
黎簇立马接话:“我就说不对吧!要不咱把女尸挖出来,另找地方埋?”
吴邪白他一眼:“不是说这个——咱刚才立的墓碑呢?”
仨人猛地站起来,往沙丘方向一看,瞬间愣住——方才插在沙里的碑,竟没影了!
黎簇挠头:“王盟,是不是你插得不结实,倒了?”
王盟气得笑出声:“放屁!老子把它敲进沙子里八九寸深,哪那么容易倒?这地方连风都没有!”
吴邪摸了摸下巴,眼神沉了沉:“抄家伙,去看看。”
王盟临走前还不忘把他那堆“宝贝”往破麻袋里塞,嘴里嘟囔:“可别丢了,这都是钱……”
到了沙丘上一看,那金属碑是真没了,连插碑的坑都浅了半截。吴邪啧了声:“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说着转头看向黎簇和王盟,脸上露出种蔫蔫的哀怨。
黎簇看得发毛:“你这啥表情?别是被沙子晒傻了吧?”
“是可怜你俩,也可怜我自己,”吴邪指了指之前立碑的地方,语气沉下来,“但凡我遇上这情况,后头准没好事——全是些诡异事串着来。看来这地方,不止咱仨会‘动’。”他蹲下身,指尖碰了碰沙面,“你们仔细看沙子。”】
观影厅里,胖子瞬间坐直了:“坏了!这碑指定是被啥东西弄走了!沙漠里邪性事多,别是遇上沙鬼了吧?”
黎簇自己再重温一遍倒是没那么紧张,用着很平淡的语气诉说:“那会儿我瞅着沙子平平的,什么痕迹没有,心里头直打鼓——后来才知道,这沙子底下藏着东西。”
关根靠在椅背上,眼神盯着屏幕里的沙地——他记着当时沙子底下有细微的蠕动痕迹,只是黎簇和王盟没注意,他那会儿就猜,是这地方的“东西”在试探他们。
【黎簇顺着吴邪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沙丘另一侧的沙面上,有一道蜿蜒的浅痕——沙子是白的,痕迹淡得像水浸过,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他蹲下身摸了摸,指尖触到沙粒下隐约的凹凸:“这是……蛇爬过的印子?”
心里却犯嘀咕:沙漠里的蛇能搬东西?还能把八九寸深的碑弄没了?
那痕迹一路往下,直通向埋着上千具干尸的沙谷。黎簇看着那片密密麻麻的尸体堆,心里头堵得慌——这地方连死了都不得安宁。
吴邪蹲在痕迹旁,手指顺着浅痕划了划:“看样子是长条形的东西从尸体堆里爬出来的。刚才掰干尸的时候,你们见着蛇或者类似的活物没?”
黎簇和王盟都摇头。王盟咂舌:“就算有蛇,看这痕迹也不大啊,哪能把碑扯走?再说这印子浅得很。”
“不对,”黎簇忽然反应过来,“这痕迹不是爬在沙面上的——是沙子底下有东西在扭,把上面的沙顶出了印子!难道底下藏着长虫?”
吴邪摸了摸下巴,抬头看了圈环形的汽车营地,忽然皱紧眉:“这里有个矛盾,你们没发现?”
他指着营地和沙谷:“所有尸体都在车底下,说明他们生前就待在沙地上。要是这沙子底下的东西真那么吓人,他们不至于傻到全躺在沙上吧?”
“这么说……那东西就算有,也不怎么厉害?”王盟松了口气。
“不好说,”吴邪站起身,拍了拍沙子,“以防万一,今晚咱待在车斗里。别太焦虑,先弄清楚情况。”
黎簇却没松劲:“会不会是他们被困的时候,沙子底下还没这东西?后来才冒出来的?小心点总没错。”
王盟刚要接话,忽然指着沙谷方向:“哎!那啥在动?”
仨人扭头一看,沙谷里的干尸堆竟滚了一下——像是有东西从尸体底下钻出来,带得几具干尸歪了歪。
吴邪眼神一凛:“抄家伙!去看看!”
“主动出击?”王盟慌了,“万一是什么大家伙……”
“躲着更慌,”吴邪已经抄起根卡车残骸上掰下来的铁棒,“沙子里不比水里,活物速度快不了,肯定还在附近。说不定就是沙里的土玩意儿,刨出来看看。”
仨人冲下沙丘,吴邪直奔刚才尸体滚动的地方,一铁棒插下去,往旁边搅动——沙里空空的,只有几碎块干尸骨头。他没停,又往四周插,每插一下就用力刨几下沙,想把底下的东西惊出来。
“到底藏哪儿了……”吴邪嘀咕着,铁棒又往下扎了寸深,忽然触到个硬邦邦的东西,还带着点滑腻。】
第209章 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观影厅里静得反常,没人说话,都直勾勾盯着屏幕——想问当事人后来咋样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只能攥着心看画面里的动静。直到屏幕里吴邪和王盟先后被沙子拖走,死寂才被打破,议论声一下子涌了出来。
【吴邪手里的铁棒戳了半天,跟黎簇对视一眼,俩人都觉出不对劲。吴邪抹了把额角的沙:“咱埋尸体没埋这么深吧?”
“啥意思?”黎簇心里一沉。
“戳了半天全是沙子,尸体呢?”吴邪扔了铁棒,蹲下身就刨沙,“把这儿刨开,看看咱埋的干尸还在不在!”
仨人猫着腰刨了六七个小坑,越刨心越凉——之前埋进沙谷的干尸,竟一具都没了!连点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吴邪擦了把冷汗,声音都变了调:“不行,这地方待不得!”
“为啥啊?”王盟还攥着他的破麻袋,一脸懵。
“这地方邪门得离谱,咱啥都搞不懂,跟待在鬼域里似的,再待下去准出事!”吴邪说着就往卡车方向跑,“我是好奇,但命更重要!快,把能装水的全装满,带上所有吃的,天黑前必须走!”
话音刚落,王盟突然惨叫一声,整个人“嗖”地往下一沉——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住了脚。黎簇以为他踩空陷进沙坑,伸手就想拉,可下一秒,王盟又喊了声,整个人跟被沙地里的东西“吸”似的,“咕咚”一下没影了,只留下个碗口大的沙坑。
黎簇傻了,伸手在沙坑里乱刨,指尖全是滚烫的沙粒,啥都没有。他猛地回头,却见吴邪已经跑出老远,边跑边喊:“快跑!逃命!”
“我操你奶奶个熊!”黎簇这才反应过来,转身就往吴邪的方向冲。可刚跑两步,脚下的沙突然动了——像是有东西在沙底下拱,顺着他的方向飞快蠕动!
他拼命往沙丘上跑,可吴邪在沙丘上跑得也磕磕绊绊,俩人差着十几米,先后摔在沙坡上。吴邪想爬起来,可沙丘太陡,一爬就往下滑,手脚并用也撑不住。
黎簇更惨,刚摸到沙丘腰,就被下滑的沙子带得滚回了坑底。紧接着,他听见沙里传来“咕噜咕噜”的怪响,整座沙堆都在颤——沙底下有东西,正朝着吴邪的方向钻!
他眼睁睁看着吴邪爬上皮丘顶,刚想往另一边滚,脚下的沙突然鼓了个包,紧接着,吴邪“啊”了一声,半个身子猛地被拽进沙里!
黎簇彻底吓蒙了,本能地朝着反方向跑。跑出没几步回头看,沙丘顶上空荡荡的,吴邪也没影了。
沙漠静得吓人,刚才的惨叫、沙动的声音全没了,跟啥都没发生过一样。
“妈的……”黎簇骂了句,僵在原地不敢动。四周只有一望无际的白沙,还有远处闪着光的海子。他闭上眼睛,心说自己的下场,估计跟吴邪、王盟差不了多少,就是早晚的事。
可等了半天,啥动静都没有。他慢慢睁开眼,四周还是老样子,沙没动,也没怪声。
黎簇皱着眉,缓了好一会儿才琢磨过来:那东西拖走了吴邪和王盟,咋没找他?难道没发现他?
他忽然想起欧美恐怖片里的沙漠怪物,心里咯噔一下——沙漠里沙粒传声快,要是那东西不靠嗅觉,靠的是听觉呢?
“不动……只要我不动,它就发现不了我。”黎簇咬着牙,往沙地上一蹲,连大气都不敢喘。】
观影厅里又静下来,胖子攥着拳头,指节发白:“他娘的!这沙里到底是啥东西?天真和王盟咋样了?”
黎簇喉结动了动,声音有点哑,但声音还是尽量保持稳定,:“那会儿我蹲在沙地上,以为自己死定了……后来才知道,那东西是‘九头蛇柏’的根,藏在沙底下,靠震动辨位。”
说完这些后,他竟然不想看了
他喜欢这样的生活,更喜欢吴邪将他拉进这里
但同样他也恨将自己拉进这里的这个人
只是后来可能便慢慢释怀了吧
说完他狠狠掐了下自己的手腕——疼得咧嘴,心里却更别扭:当年被吴邪坑进沙漠,差点丢了命,现在看着屏幕里的画面,居然还会揪着心。他这不是热脸贴冷屁股吗?难不成真得了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黎簇无奈地摇了摇头,苏万看出他不对劲,碰了碰他的胳膊:“想啥呢?师兄不没事吗,你看他现在不还好好的?”
黎簇瞥了眼不远处正跟张起灵说话的吴邪,又看了一眼关根,没吭声——是啊,那家伙命硬得很,可当年他蹲在沙地里,是真以为自己要跟那俩“坑货”一起交代在那儿了。
第210章 棒棒糖
【黎簇慢慢稳住了神。小时候遭的那些罪,倒让他这会儿比常人多了点扛劲。他想做个试验,悄悄解开皮带,往前面不远的沙丘甩过去——皮带“啪”地砸在沙上,顺着坡滑了段路,带起一小片流沙。
他屏住呼吸盯着那个方向,连眼睛都不敢眨,可等了半天,啥动静都没有,皮带就躺在沙上一动不动。黎簇犯了嘀咕:难道那东西走了?
他试着挪了挪脚,想爬上皮丘,可刚一动,心里就咯噔一下——说不上来的不对劲,像是后颈有凉风在吹。他僵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背后好像站着什么东西。
脖子硬得跟生了锈似的,他慢慢低下头,用眼角往身后瞟——果然,他的影子旁边,叠着个老大的黑影,直挺挺戳在那儿,不知道站了多久。
“操……”黎簇倒吸口凉气,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怪物的样子,心说这下完了,喵了个咪的,这玩意儿居然一直在身后盯着!
可身后的东西啥声都没有,连点呼吸声都听不见,这份安静比嘶吼更吓人。黎簇哪还敢多待,本能地拔腿就跑,冲出几米后猛地回头——就看见一条长长的黑影在沙上一闪,紧接着沙面下有东西飞快拱动,朝着远处窜去,快得根本看不清模样。
他吓得腿都软了,差点尿裤子,直到那黑影彻底消失在沙海尽头,才哆哆嗦嗦爬起来,直奔海子边的卡车。爬上一辆车的车斗,缩在角落里不停发抖,牙齿都在打颤。
他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见着的是啥,但他敢肯定,那东西绝不属于人间,更不是他能对付的。绑架他的俩“坑货”没了,就剩他一个人,这处境简直糟得不能再糟。
以前他还瞎琢磨探险多刺激,能脱离破日子,可现在这点幻想全碎了。他蹲在车斗里想,城里再苦再累,至少安全啊,哪像在这儿,小命说没就没。跟沙漠里的恐怖比起来,之前觉得可恶的吴邪和王盟,这会儿想起来居然还挺“可爱”。
脑子里乱得跟浆糊似的,黎簇缩在车斗里抖了半天,直到精疲力尽,才恍恍惚惚睡过去。等他醒过来,天已经全黑了,沙漠的夜风吹得车斗“哐当”响。
他小心翼翼把脑袋探出去,外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远处海子泛着点冷光,跟鬼域似的。他哪敢下去找吃的,黑暗里谁知道藏着啥,只能缩回车斗里,盼着天亮。】
观影厅里,苏万拍了拍黎簇的肩:“可以啊你,那会儿居然还敢甩皮带做试验,换我早吓傻了!”
黎簇白他一眼:“傻?不做试验我早成那东西的点心了!再说我后来不也吓瘫了?”
胖子啧了声:“那黑影指定是九头蛇柏的主根!这玩意儿就爱躲在暗处盯着人,等你放松警惕就下手!”
关根靠在椅背上,补充道:“后来他在车斗里躲了两天,靠之前藏的压缩饼干撑着,直到黑瞎子找到他。”
吴邪看着屏幕里漆黑的沙漠,轻声道:“沙漠的夜,比白天更危险。”
关根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下来,他想回避这些事,但既已发生,便无法回头了。
黎簇从果盘上,拿了一根棒棒糖递给了关根
关根眼前出现了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
随即用舌尖抵了抵上颚,接过了这根棒棒糖。随便撕扯了几下,剥开含进了嘴里。
草莓味在唇齿间炸开,脸上又挂上了浅笑。
第211章 番外 (与正文无关)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我转向吴邪、关根一行人,声音清晰,“他们看不见你们,在这个世界里,你们只是一道幻影。要是好奇,不妨跟着看看。”
说完,我做了个“请”的手势。关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率先跟上我的脚步,其他人见状,也陆陆续续跟了上来。
我们走在安静的街上,突然一声清脆的“啪!”打破了沉寂,格外突兀。街上的行人纷纷朝着声源处望去,我只是匆匆瞥了一眼,便打算继续往前走,却被吴邪和胖子拦了下来。
“你们都不去看看吗?”吴邪皱着眉,先开了口。
听到他的话,我才转头望向声音来源——一位母亲正站在人群中,当着所有人的面,扇了自己的儿子一巴掌。我盯着那个方向摇了摇头,轻声说:“为什么要管?这是别人家的家事。”
话音刚落,我明显感觉到他们看我的眼神变得诡异,仿佛在无声地质问:你怎么变得这么冷漠?难道这个世界的人都像你一样,只做旁观者,眼睁睁看着这种事发生却不出手?
我轻哼一声,迎着他们的目光反问:“管了又有什么用?你能阻止第一次,还能阻止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吗?”
“可胖爷我实在看不下去!这么小的孩子,有话好好说不行吗?非要当街打人?”胖子盯着事发地,语气带着几分不平。
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先指了指周围的行人:“你们看看,周围这么多人,有谁上前管过?这种事太常见了,大多人不过是当热闹看而已。这就是现在的情况——不管是家人、学校,还是老师、亲友,对很多人来说,‘求助’早就成了最没用的解决办法。”
说着,我打了个响指,周围的场景瞬间变换,眼前出现了一片规整的建筑。“你们觉得这是什么地方?”
有人下意识回答:“看着像工厂。”
我笑着摇了摇头,指向远处中心飘扬的国旗:“这是学校。你们知道这里的学生,早上几点起、晚上几点睡吗?他们一天能睡够几个小时?要写多少作业?又要受多少限制?”
没等他们接话,我继续说:“他们凌晨四五点就得起床,晚上十一二点才能睡,一天睡眠时间撑死不超过八个小时。作业多到全天都在写,运气好的科目没有‘每日一题’,运气不好就得被作业占满所有时间。他们要被灌输固定的思想,听着重复的心灵鸡汤,还要面对罚抄、挨打、体罚,以及一堆没道理的规矩——晚自习不能交头接耳、不能抬头、不能吃东西喝水、不能左顾右盼、不能走神;午休不能发出一点动静;晚休过了时间连厕所都不能去,甚至不能睁着眼睛不睡觉。”
我又指了指不远处张贴的纸张:“看到那些了吗?都是这里的校规,我刚才说的,还只是一部分。还有‘教室里不准吃有味道的东西、不准吃口香糖瓜子’‘不准打闹、不准三人以上聚在一起讨论问题、不准在楼道扎堆’——你们是不是觉得,很多规矩根本没必要?”
我平静地看着他们:“你们觉得这还像学校吗?在我眼里,它更像一个工厂。你们知道‘生产过剩’和‘剩余价值’吗?现在的学校就是这样:高层领导是资本家,学生是工人,而‘剩余价值’,就是他们把一天24小时掰成48小时用,榨干学生所有的时间和精力;等到学生‘毕业’,就成了‘产品’,可‘产品’太多,卖不出去,又不愿‘低价处理’,最后只能堆积着,变成‘生产过剩’。”
话音刚落,场景再次变换。我指着不远处一群神色迷茫的年轻人:“他们是刚毕业的大学生,找不到工作。现在国外的人、留学的人都愿意回国内发展,可岗位就这么多,就业早就成了难题。”
紧接着,我们又站在了一间教室门口。里面,一位老师正对着站起来的学生严肃地说:“你们现在旷课、肚子疼不请假,这些都会记进档案!趁年轻好好干,别等就业的时候再后悔!”说完,老师便走出了教室。
“听见了吗?”我转头问吴邪他们,“你们觉得,现在的学校,和你们那个时代的学校还是同一种东西吗?它真的还能叫‘学校’吗?”
我轻轻摇了摇头:“早就不能了。它更像一个企业、一个公司,一点点榨干你的剩余价值,等‘生产过剩’了,就造成堆积堵塞,没人管那些‘卖不出去’的‘产品’。”
最后,场景回到了最初的街头——那位母亲还在对着孩子说教。我看着吴邪他们,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无奈:“所以不是我们不管,是不能管,也管不了。底层人的话,没人愿意听。总有人说‘高层也是从底层爬上去的,该懂底层的苦’,可事实是,不是所有人都懂,就算懂,也未必有能力对抗既有的规则。”
我顿了顿,继续说:“我跟你们说这些,不是希望你们做什么——因为根本改变不了。适者生存,这是这个世界的硬道理。就像你们当年解决了那些难题,可新的问题还是会层出不穷。我们现在看到的,都只是表象,真正的深层问题,从来都没消失过。”
第212章 无忧无虑
【上半夜就这么熬过去了,到了后半夜,黎簇忽然觉得不对劲——之前饿得发慌、渴得嗓子冒烟的感觉,居然跟着困意一起没了。
他心里发毛:这不是要完蛋了吧?难道脱水太严重,连知觉都出问题了?
刚迷糊着没几秒,也就七八秒钟的工夫,他猛地醒了——不是自然醒,像是有啥东西硬生生把他从梦里拽出来似的。
他屏住呼吸细听,耳朵里竟飘进一阵歌声,软乎乎的,还带着点颤音。起初他还以为是吴邪或王盟没死透,可再一听,心瞬间凉了半截——那是女人的声音!
这鬼地方哪来的女人?黎簇攥紧拳头,慢慢从车斗边探出头,借着点星光往四周扫——沙地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啥都没有。他松了口气,又觉得不对劲,干脆一点一点往旁边那两辆卡车挪。
挪到卡车边,还是没见着人,也没听见别的动静。他不敢大意,偷偷爬上另一辆卡车的车斗,贴着车头往亮着灯的驾驶室凑,从缝隙里往里瞅——倒要看看这歌声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观影厅里,苏万皱着眉:“女人的歌声?这地方也太邪门了,不会是……闹鬼吧?”
黎簇白他一眼:“想啥呢?后来才知道,是收音机响了,放的老磁带。”
胖子哦了一声:“原来是收音机!我还以为真撞邪了呢!那老卡车的收音机就这德行,线路碰着了就自己响。”
“呵呵,那玩意儿是黑爷放的。”黎簇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吐槽。
胖子眼瞳瞬间放大:“瞎子?你小子咋知道的?”
黑瞎子也挑了挑眉,转头看向黎簇,眼神又飘到旁边的关根,嘴角勾起抹玩味的笑,要说他对吴邪和关根的第一印象,他对吴邪是觉得这小子干净,眼里没杂色,像没被染过的水,要是有人让他帮吴邪,他乐意搭把手;可对关根,第一感觉就是这人像藏在暗处的蛇,看着漫不经心,其实盯着猎物呢,跟吴邪完全是两个路子。要是帮关根,他顶多搭个手,绝不会像帮吴邪那样上心。可没想到,当年还真帮了关根不少。
“唉唉唉!小徒孙咋说话呢?”黑瞎子吊儿郎当地开口,“我好歹是你师傅的师傅,再说我后来不也救你了吗?你得跟你师傅学,尊师重道懂不懂?”
黎簇又翻了个白眼:“你少来这套,谁不知道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心里却嘀咕:打又打不过,也就只能嘴上爽爽了。
关根闷笑几声,伸手搭在黎簇肩上拍了拍:“放心,瞎子靠谱。”这话倒不是瞎说,黑瞎子看着不着调,关键时候从不含糊。只是以前他总觉得黑瞎子怪,不管是教他时的样子,还是帮他时的举动,都透着股违和感,那不是错觉,是黑瞎子故意藏着什么。可他也清楚,要是没有黑瞎子,他当年说不定真就栽在沙海里了。他脑子聪明,可经验太少,小花让黑瞎子教他,本就是深思熟虑过的。只是他,从始至终就没真心认过这个“师傅。”,还总琢磨着套麻袋揍黑瞎子,做了不少努力,可惜一次都没成,偏偏他还不气馁。
霍秀秀捂着嘴笑:“黎簇那会儿肯定吓得够呛,贴着车头瞅的样子,跟做贼似的。”
关根看着霍秀秀,眼神里多了点追忆——这丫头脸上透着股孩子气的鲜活,可眼底藏着不符合年龄的狡黠,要是能一直这么无忧无虑,说不定真能成个“人间魔王”。想到这儿,他眼神暗了暗,轻轻摇了摇头。
第213章 区别
【朦胧的灯光里,黎簇瞅见个人影摇摇晃晃朝自己走过来。脑子里闪过一堆念头,可先前攥着心的恐惧感,反倒慢慢散了——他跟吴邪不一样,对那些没见过的、未知的吓唬,没那么怕。】
说到底,黎簇和吴邪的根儿就不一样,不管是打小的日子、骨子里的性子,还是推着他们往前走的劲儿,都差着事儿。黎簇是被硬拽进局里的,吴邪却是自己往局里闯,最后还成了破局的人。
1. 打小的底子就不同:黎簇开局就是个混不吝的高中生,成绩烂、爱惹事,“盗墓”“九门”这些词儿,以前听都没听过,日子里就只有上课、跟家里闹别扭这点破事。他是被吴邪挑中的“棋子”,从沙漠里被绑走那天起,什么事儿都是被逼的——被逼着学本事、被逼着面对那些能要了命的玩意儿,连长大都是被推着走的。
可吴邪不一样,他是九门吴家的人,打小在吴山居摸爬滚打,古董、密辛这些东西听都听熟了,骨子里就好奇那些藏着的秘密。他进局看着像偶然——跟着三叔去七星鲁王宫,其实是自己想凑上去,想查清三叔的事儿,想帮小哥,想护着身边的人。到后来更成了幕后的人,沙海那局,就是他一手布的。
2. 骨子里的性子也差得远:黎簇这小子,青春期的叛逆劲儿没褪,心里也脆,前期遇着事儿就慌,嘴上还不饶人,一害怕先想着躲(就像在沙漠里被绑时,吓得腿都软了,见着邪门东西也发毛),可他轴,心里有股不服输的劲儿,生死里滚两回,也能硬扛着长起来,是那种“看着怂,实则能扛”的少年气。
吴邪早年是“天真”,信人、心软,可骨子里韧得很——七星鲁王宫被坑、西沙海底墓遇险、蛇沼里找小哥,哪怕被现实揍得鼻青脸肿,也没想着撤。后来变得沉、甚至有点狠,可根儿里还是“护着人”,为了要办的事,连自己都能赌进去,是“看着软,实则硬气”的执着。
3. 推着他们走的劲儿更不一样:黎簇从头到尾就想“逃出去”——一开始想躲开吴邪的算计,后来想甩开九门和汪家的破事儿,就算后来有了担当,也是为了守住自己的日子,从没想着主动扛九门的责任,更像个“被逼着长大的局外人”。
吴邪却是“扛着责任走”——先替三叔兜着事儿,因为小哥守青铜门,所以为了九门破汪家的局,哪怕知道自己以前也是别人的棋子,也主动把“守护”当成了自己的事儿,从当年的“吴家小少爷”,活成了九门能靠得住的人,是“自己接下担子的局内人”。
可再不一样,他俩也都是局里的人。从吴邪踏进七星鲁王宫的那天起,从黎簇被绑着成了吴邪棋子的那天起,就再也不是局外人了。
等吴邪一点点凑近真相,等黎簇知道吴邪为什么选他,他俩的命,就缠到一块儿了——这事儿,改不了。
说到底,俩人都是被逼着长大的。
关根对黎簇,心里怕是藏着愧疚的吧?只是这愧疚压在心里太久,慢慢拧成了疙瘩,成了旁人看不见的负担。在外人眼里,他够坚强、够能扛,哪怕到了最要紧的关头,也不能在人前露半分软——要是露了,别人就会觉得他没本事,连这么关键的事儿都扛不住。他不能,也不该。
谁都知道关根聪明,可他也爱耍点小聪明,有时候还钻牛角尖——这大概就是他最不招人待见的地方了。
第214章 觉得自己还像个“人”
【黎簇刚想再看清那影子,脚下的卡车车斗突然抖了一下——整辆卡车竟往沙子里陷了一米多!紧接着,车顶的沙子跟瀑布似的往下灌,眨眼就把卡车埋了大半。
他吓得一激灵,本能地往车斗后跑,可身子一倾,重量全压到一侧,卡车“哐当”一声翻倒在地,像个倒扣的碗,把他严严实实关在了里面。
他伸手摸沙子想挖个洞出去,却发现沙子全是活的——一挖就往下塌,塌得比挖得还快。没一会儿,他连动都没法动,只能贴着冰冷的铁皮喘气。
收音机的声音突然停了,紧接着,他听见旁边沙地上传来“沙沙”的脚步声,还有金属碰撞的轻响——是机械上膛的声音!
黎簇瞬间慌了,对着外面大喊:“别开枪!我是人!落难的!不是坏人!我就是路过的游客,没偷看啥!枪下留人啊!”
喊声响得震耳朵,车斗外的脚步声停了。接着,他听见有人爬上车斗,手指在铁皮上摸索,像是要把他弄出去。黎簇刚松了口气,“砰”的一声巨响,车斗猛地抖了一下——顶部竟被打了个弹孔!
那人居然真开枪了!
黎簇赶紧又喊:“别打了!我真没恶意!”话音刚落,又是两枪,子弹擦着他的脑袋,打在旁边的铁皮上,火星都溅了起来。】
观影厅里,关根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勾了点浅淡的弧度——不用想也知道,外面开枪的是黑瞎子,也就这老东西,爱用这种方式吓唬人。
张家那群人坐在角落,看着屏幕里的混乱,脸色都不太好看。张海客攥着手指,心里不是滋味——说到底,这一切的源头,还是张家当年的疏漏。曾经那么强盛的家族,偏偏让人钻了空子,最后落得个分崩离析的下场。
族里不少人,打小就为“姓张”自豪——从古至今传了这么久的家族,哪能不骄傲?可这份骄傲慢慢变成了傲慢,总觉得没人能撼动张家,直到祸事临头,才知道晚了。
张海杏看着屏幕,轻轻叹了口气——事到如今,再辩什么都没用了,既定的事实改不了。可张家人生来的傲气,不到最后一刻,哪那么容易放得下?
就像当年“盐虾”搭档一死一生,就像他们那位养母迅速衰老,他们总在悲剧发生后才反思,可悲剧一旦发生,就再也回不去了。
关根的目光扫过张家众人,眼神里带着点冷意——他真想冲上去,对着这些人喊一句“别再自大了”,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说了又有什么用?不过是白费口舌。
他从进这观影厅起,就没指望天道真会给他们“重来”的机会。花要水和阳光才能长,动物要靠捕食才能活,人要靠这些才能生存——人类是高等动物,能造出居里夫人的镭、爱迪生的电灯、爱因斯坦的相对论,可再伟大,也逃不开天道的规则。
天道把他们拉到这里,哪是给机会?不过是自身能量不够,撑不起这方小世界了,又或是有外来的东西捣乱,才不得不找他们来。而他自己,不过是又一次被推着走,按别人定的路线走,连一步自愿的选择都没有。
想到这儿,关根靠在椅背上,突然没了力气——接下来,他又得变回那个冷静得像机器的“关根”,不能有半分软弱。
旁边的吴邪察觉到他的不对劲,悄悄递过来一瓶水。关根接过,没说话,只是指尖轻轻碰了碰瓶身——只有这一刻,他才觉得自己还像个“人”,不是被规则操控的棋子。
第215章 伺机而动的蛇
【黎簇倒吸口凉气,紧接着,上面没再开枪。他借着弹孔里透进来的月光,瞅见个影子在车顶晃,突然有个东西从弹孔里伸进来转了转——是只铁钩!
下一秒,车斗被钩子吊了起来,沙子“哗啦啦”往下滑。黎簇松了口气,急着往外爬,扒着缝隙喊:“拉一把,兄弟!”
可迎接他的不是援手,是重重一下枪托——正砸在脑门上,疼得他眼前发黑,“噗通”摔在沙地上,呛了满嘴沙。
紧接着,他被人拽着后衣领从沙坑里拖出来,手在他身上胡乱摸索搜身。黎簇看着对方的枪快抵到自己鼻尖,猛地伸手攥住枪管,俩人力气往一处使,要抢枪。
显然对方练过,反应极快,拽着枪带往后扯。俩人都红了眼,扭打在一起,脚下一滑,双双摔进旁边的海子。
“扑通”一声,枪被甩得老远。黎簇爬起来往远处退,那人也从水里站起来,俩人喘着粗气对视——黎簇这才看清,对方皮肤白得吓人,眼角全是皱纹,哪是什么年轻人,分明是个老头!】
观影厅里一片哗然,胖子先喊了出来:“这老头是瞎子?!不能吧!这演技也太能装了!”
其他人也跟着点头
关根靠在椅背上,指尖转着支钢笔,兴致缺缺地看着屏幕——钢笔是他习惯用的,油笔虽顺手,却总少了点熟悉的触感。
这段时间待在观影厅,大概是他这些年最清闲的时候,不用紧绷着神经防人,不用算计下一步怎么走,可只要想到沙海计划里的那些事,他又会瞬间变回那个冷静得像机器的人。
他知道,屏幕里的画面早晚要播到关键处,这些人总会知道他真实的目的,可他还是想赌一把——就像当年赌上自己的命布局一样,这次赌他们能懂他的不得已。
目光飘到吴邪身上,关根眼底闪过丝追忆,又很快暗下去——那个天真的自己,早就死在七星鲁王宫、死在蛇沼、死在一次次的背叛和生死里了,再也回不去了。
【黎簇抹了把脸上的水,朝着老头喊:“你是谁?为什么打我?我就是个路过的!”
老头喘了半天,嘴里蹦出一串奇怪的话——是当地的方言,黎簇只能靠发音猜意思,大概是在问“你是谁”。
对两个都攥着戒心的人来说,“对方是谁”永远是最要紧的问题。
黎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是遇难的,北京来的,困在这儿了。本来三个人,现在就剩我一个。”
老头愣着听完,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说:“落难者?飞机掉下来的?”
黎簇摇头:“我坐船来的,你信不?”
老头上下打量他半天,突然说:“你是从沙漠外面来的,不是从沙子里冒出来的。”
“骗人是小狗!”黎簇急着表忠心。
老头往后退了半步,还是不敢靠近,但语气松了点:“你是小狗也跟我没关系。我问你,现在是哪年?”
黎簇报了年份,老头僵在原地,喃喃道:“都三十多年了……我居然在这鬼地方待了三十多年……”
黎簇等着他回话:“大爷,该你说了,你是谁?”
老头指了指旁边的卡车,眼神发直:“我是开这车来的……”】
观影厅里,关根看着屏幕里的黑瞎子,心里暗自庆幸——幸好黑瞎子是朋友,是师徒,不是敌人。
这老东西活了太多年,见惯了人情冷暖,演技早练得炉火纯青,连他都看不透黑瞎子到底在想什么,要是成了敌人,他怕是死了八百回都不够。
比起黑瞎子和张起灵不爱掺和人间热闹的性子,关根其实很喜欢这种烟火气——能让他觉得自己还是个人,不是个只会算计的工具。
可他不喜欢猜人心,人心这东西,猜对了平步青云,猜错了万劫不复,他宁愿靠观察,靠细节判断。
目光不自觉移到汪灿身上——关根一直怀疑,汪灿和刘丧是双胞胎,汪家当年肯定是想把俩孩子都带走,只是半路出了差错,只带回了汪灿。
只是这猜测,他从没跟人说过,也不敢确认。
汪灿察觉到他的目光,转头看过来,挑了挑眉,嘴角勾出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俩人沉默对视了几秒,又不约而同把目光转回屏幕。
在汪灿眼里,关根和吴邪完全是两个人——吴邪像个没长熟的愣头青,关根却像条藏在暗处的毒蛇,不动则已,一动就致命。
这念头打第一眼见到关根时就有了,到现在也没改变。
第216章 累了……
【后来俩人干脆都泡在海子里,凉丝丝的水浸着,才算压下了刚才的火气。
不知道待了多久,俩人从水里爬出来,老头摸出罐烧酒,递给黎簇。酒劲儿冲得很,辣得黎簇直咧嘴,俩人就着夜色,沉默着把半罐酒喝光,才摇摇晃晃往之前翻倒的车斗走。
到了卡车边,老头又问了黎簇一堆有的没的——从哪儿来、怎么到的沙漠、同行的人去哪了,黎簇耐着性子答了,反过来问:“大爷,你们车队是咋到这儿的?这地方到底出了啥事儿?”
老头摇了摇头,声音发哑:“咋来的?我们也不知道,就稀里糊涂待在这儿了。”他指了指远处的沙丘,“那底下原先有个工厂,房子、帐篷一大堆。我记不清太多了,三十年了……只记得我们是常驻车队,负责在这厂子和另一个工厂之间运物资。”
“这不都是卡车吗?运东西的我还能不知道?”黎簇插了句嘴。
“没你想的那么简单,”老头叹了口气,“我们是双向运——从外面往这儿运生活物资、汽油,从这儿往外运的,全是些钉满铆钉的铁罐子。运进来的时候罐子是空的,运出去的时候沉甸甸的,这里面装的啥,不用想也知道是沙漠里挖出来的。可咱不能问,一问上头就说‘保密任务’,只让咱管运。每辆车上都有个保密专员,车要是在半道出了问题,专员就拿枪拦着,不让老百姓靠近,非得等自己人来才行。”
“就这么运了段日子,有天我们拉着一批罐子出去,等再回来,就发现这厂子封了。我们在物流基地等任务,可左等右等,啥命令都没有。直觉告诉我不对劲——就算不运货,咱的水和粮也会耗光啊,总得有新物资进来吧?可上头就跟断了线似的,咋联系都没回应。”
“我们是个独立汽车连,后来粮快吃完了,实在没法子,就商量着去找厂领导。你想啊,咱没吃的了,厂里的人总不能也饿着吧?可他们既不出来交代,也不跟咱要物资,透着股邪门。班长带着我们去找门卫,厂房好好的,电也通着,可门卫室是空的。站在门口喊了半天,没人应,我们就开车撞开围栏冲了进去。”
“在沙漠里盖房子难,都是用水泥墩子往沙子里嵌,打桩得打老深才稳当。这厂子的房不高,我们挨间找负责人,找平时跟咱对接的人,可翻遍了,连个活人的影子都没有——整个基地是空的!你说他们是搬走了还是撤走了?上千号人啊,悄无声息地没了,咋可能?那么多双眼睛看着,没道理把我们忘在这儿啊!”
“更邪门的是,我们找到调度室,发现里面的电话全是断的。让同事往之前的号码打,根本打不通——合着我们之前打的电话,都不知道通到哪儿去了!把厂房翻了个底朝天,连台生产设备都没有,这厂子压根就是个空壳子!”
老头声音发颤:“我当时就怕了,咱肯定是被骗了,可人家骗咱图啥?这里的文件全是假的,屁用没有。我们回营地挖沙子底下的电话线,想找出线往哪儿走,结果挖着挖着发现,电话线竟跟着沙丘底下的管线,一路往地底伸,咋也挖不到头……”】
观影厅里,胖子咂着嘴感叹:“嚯!黑瞎子这编故事的本事可以啊,说得跟真事儿似的,连铆钉罐子、保密专员都编上了,够细!”
关根闻言,抬眼看向黑瞎子——那人脸上还挂着惯有的吊儿郎当的笑,仿佛屏幕里那个沉郁的老头跟他半点关系没有。可关根心里头,却突然窜出股莫名的烦躁,这感觉不对劲——以往只有遇到失控的事,他才会这样心浮气躁。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把这些年的事全抖出来——沙海的布局、汪家的阴谋、自己的算计,还有那些不得已的苦衷。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甚至想把它碾碎——不行,绝对不能说,不到最后一步,绝不能全盘托出。
“冷静……”他在心里默念,抬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试图压下那股反常的情绪。
坐在后排的吴老狗,在关根抬手的瞬间突然抬眼,目光落在自家孙子紧绷的侧脸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关根的肩膀——没说一句话,却带着长辈特有的安抚。
关根感受到肩膀上的力道,紧绷的脊背忽然松了些。他往后靠在椅背上,抬手遮住眼睛——像是在黑暗里待久了,连屏幕的光都觉得刺眼。刚才那股烦躁渐渐退去,只剩下一阵疲惫,还有藏在心底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脆弱。
霍秀秀看出他不对劲,悄悄递过来一瓶温水,小声说:“关根哥哥,你要是累了,就闭会儿眼歇会儿。”
关根没睁眼,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指尖攥着瓶身,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些——他不能歇,屏幕里的每一个画面,在场每个人的反应,他都得盯着,这是他的局,哪怕再累,也得撑到最后。
这种清醒,让他愣了一下,好像后来没有人在问过他累不累……
第217章 看得更清楚
【老头刚把话说完,黎簇就皱着眉犯了嘀咕:“不对啊大爷,你这说得也太顺了,跟背好的词儿似的,一点不像是记了三十年的事儿!”
这话一出口,黎簇盯着老头,老头也盯着他——方才还傻呆呆的眼神,突然亮了亮。见黎簇没再说话,只是直勾勾瞅着自己,老头忽然“嗤”地笑了:“京油子就是京油子,比那南方小子难骗多了。”
“你到底是谁?”黎簇瞬间炸了,“在这鬼地方拿我寻开心,你是不是缺心眼?”
老头也不恼,抬手就扯自己的头发——一扯就掉,竟是假的!又伸手撕了贴在下巴上的假胡子,露出光洁的下巴。接着脱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弯腰在沙地里摸出个鼓囊囊的背包,从里面扯出件黑色夹克套上。
拉链一拉,原本佝偻的身子也挺直了——黎簇这才看清,这人压根就不老,身形修长挺拔,透着股利落劲儿。最后,老头从背包侧袋摸出副墨镜戴上,镜腿一卡,那股老态龙钟的劲儿全没了,活脱脱一个吊儿郎当的年轻人。】
观影厅里,胖子“嘿”了一声
苏万拍着黎簇的胳膊:“可以啊你,居然没被骗!换我指定信了他那套说辞!”
黎簇翻了个白眼:“他那话说得跟背书似的,漏洞百出,也就骗骗傻子。再说了,哪有老头皮肤那么白的,一摸就知道是涂了东西!”
黑瞎子听得乐了,冲黎簇抬了抬下巴:“小徒孙,眼神不错啊,比你师傅当年强多了。”
吴邪当即瞪眼:“谁说的?我怎么不知道?”
关根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里摘下伪装的黑瞎子,嘴角勾了点浅淡的笑意——黑瞎子这招“扮老”,当年在沙漠里确实唬住了黎簇好一会儿,要不是黎簇那股子较真劲儿,还真能让他蒙混过关。
【黎簇盯着他脸上的墨镜,当场愣了——大半夜的戴墨镜,这人是想装酷还是脑子有问题?自从被吴邪缠上,他遇到的没一个正常人!
黑瞎子转过来,冲他晃了晃脑袋:“本来没想露馅,没想到我这骗人的本事还没练到家。重新认识下,别人都叫我黑眼镜。刚才跟你说的那些,都是从这地方的环境和留下的痕迹猜的,不是瞎编的。”
“我就说嘛!”黎簇松了口气,“你说话跟背书似的,哪像个正经的汽车兵。”
黑瞎子无语地指了指自己的墨镜,语气带点自嘲:“你见过眼睛半瞎的人能当兵?部队可不收我这号‘残次品’。”
黎簇立马凑上去,眼神亮了:“那你是咋来的?”这才是他最关心的——不管这人是谁,只要他是从别的路进来的,就说明有办法出去!】
观影厅里,苏万凑到黎簇身边笑:“你那会儿是不是满脑子‘终于能逃出去了’?看到黑瞎子跟看到救星似的!”
黎簇没有否认,却也没有回答。
黑瞎子听得乐了,拍了拍黎簇的肩膀:“小徒孙,算你有眼光,知道跟着你黑爷有肉吃——当年要不是我,你小子还得在沙堆里多待几天!”
“拉倒吧!”黎簇翻了个白眼,“要不是你装老头骗我,我能跟你在海子里耗那么久?”
吴邪看着屏幕里的黑瞎子:“也就他能想出大半夜戴墨镜的招,还美其名曰‘遮瞎眼’,实则就是耍帅。”
关根靠在椅背上,补充道:“在黑暗中他的眼睛看得更清楚,不是故意装酷。”
张起灵抬眼看了看黑瞎子,轻轻点头——他知道黑瞎子眼睛的毛病,也清楚这人看似吊儿郎当,实则心思缜密,刚才那番“推测”,肯定是观察了周围的卡车、厂房痕迹才编出来的。
胖子啧了声:“要说瞎编,黑瞎子这本事也算是一绝了,有理有据的,换我也得信个七八分!”
第218章 关根,你总为别人想,可你自己呢?你为自己想过吗?
【黑瞎子在背包里摸了半天,摸出个烧酒瓶,拧开灌了两口,咂着嘴说:“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是跟着你们来的——一直在岸边盯着,后来海子突然动了,我情急之下跳下去,妈的,差点没淹死。”
黎簇皱紧眉头,语气发沉:“监视我们?”】
任谁被人当面说“监视”,心里都不会舒服。可黑瞎子这话也不全对——他哪是监视,分明是受人所托来保护的。
关根忽然感觉有人拍了下自己的肩膀,他下意识以为是吴老狗,侧头却见爷爷正盯着屏幕,注意力压根没在他这儿。他抬手揉了揉眉心,难道是在这里待久了,竟出现了幻觉?
睁眼时视线有些模糊,为了不被人察觉,他缓缓靠在椅背上,伸手去握桌上的杯子——指尖刚碰到杯壁,就发现手在抖。他只好放弃,就这么攥着杯子,全身力气仿佛都靠在椅背和桌面上撑着。
幸好他装得够像,在场没几个人看出异样,除了一个他没料到的人——吴邪。虽只是一瞬的眼神示意,却也说明吴邪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
他觉得自己缓了足有半小时,可抬眼瞧屏幕进度,不过才过去十分钟。
……他的病,该不会又加重了吧?希望只是错觉。
【黑瞎子笑着把碘酒瓶递过去,拍了拍黎簇的胳膊:“别瞎琢磨,我是受人之托来保护你的。那个吴老板,之前一路都顺,没想到你们半夜划船作妖,这下好了,人嗖嗖全没了,就剩你这么个拖油瓶。”
“你一路都跟着我们?”黎簇还是不敢信。
黑瞎子又从包里掏了掏,摸出几包东西,拆开其中一份递过来——黎簇眼睛都亮了,居然是青椒肉丝炒饭!
“何止一路。”黑瞎子挑眉。
黎簇捏着炒饭,忍不住吐槽心里吐槽:你是残疾版哆啦A梦吧?这包里啥都有!】
观影厅里,小辈们全憋不住笑——霍秀秀最直接,当场笑出了声,活脱脱一副“混世小魔王”的模样。黎簇脸都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抬手捂住脸:“别笑了!这都能播出来,也太坑了!”
苏万凑到他耳边,小声调侃:“可以啊黎簇,形容得还挺形象,残疾版哆啦A梦,没毛病!”
关根等身上的不适感退去,才抬眼看向屏幕,见黑瞎子那副不着调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忽然想起什么,以前翻了四五遍的《山海经》,竟在脑子里清晰起来,他下意识开始回想书里的细节,连一个字都不愿放过。
(“关根,你总为别人想,可你自己呢?你为自己想过吗?”)「这句话是芙蓉想问的,但当然肯定是得不到回答的。」
【黑瞎子指了指炒饭:“这是四川快餐店买的,保质期十年,你就算死在这儿,这饭都坏不了。就是有点干,凑活吃吧。对了,有件事要跟你商量,等你吃饱了再说。”
换作以前,别说保质期十年的饭,就算是隔天的,黎簇都不会碰。可现在他饿疯了,别说慢性毒药,就算是石头,只要能填肚子,他都能嚼两口。
冷饭里混着青椒香,还沾了点沙子的土味,黎簇却差点哭出来——更让他纳闷的是,这饭绝不可能放十年,青椒的鲜香味还在,不知道是真新鲜,还是加了啥添加剂。
他也顾不上挑,三两口就扒完了,连渣都没剩,居然没尝出任何怪味。
黑瞎子凑过来,勾住他的脖子:“知道你现在啥处境不?”
黎簇扫了眼四周,耸肩:“说不好,但咱俩处境肯定一样。”
黑瞎子却摇头,故作高深:“非也非也。我本来是保护那个姓吴的,结果他跟另一个白痴嗖嗖两下就没影了。现在我处境尴尬,主要原因,就是因为你。”】
关根看着屏幕,嘴角抽了抽——他还真不知道,黑瞎子背地里这么损他。不过想想也正常,这些年骂他“白痴”“天真”“傻子”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他早就习惯了。
第219章 “你可真敢说”
可张起灵不习惯。屏幕里刚播完黑瞎子说“吴邪是白痴”,张起灵就抬眼看向黑瞎子,眼神冷得能结冰,杀意都快凝成实质了。
黑瞎子脸上的笑瞬间僵住,又很快恢复如常,冲张起灵摆了摆手:“唉唉唉,哑巴张,别这么认真啊,我就是随口说说。”
张起灵没说话,眼神却像是在问:“你还想说?”
黑瞎子嘴角抽了抽,赶紧举起双手做投降状,靠在椅背上,恢复了那副坐没坐相的样子:“不说了不说了,算我怕了你还不行?”
【黎簇皱眉:“详细说说,到底咋回事?”
黑瞎子摸了摸下巴:“我欠人一个大人情,那人托我保护姓吴的。现在他陷进沙漠里不见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总得搞清楚沙子底下是啥,也好给人一个交代。”
黎簇指了指他的背包:“这跟我有啥关系?”
“你不懂,”黑瞎子说,“你得跟我一起确认吴邪还有没有活的希望——这过程肯定危险,要是他死了,你就背着我的背包和干粮自己出去。”
“那挺好啊。”黎簇脱口而出。
黑瞎子却翻了个白眼:“对你是挺好,可我心里不平衡啊!我去找吴邪,你要是把我背包偷了自己跑了,我咋办?”
黎簇察觉不对劲,这人话里有话:“你到底啥意思?觉得我会偷背包,你藏起来不就完了?再说,俩人一起走,活下来的概率不是更大?”
黑瞎子挠了挠头,一脸纠结:“要是刚才没被你识破身份,你的死活跟我没半毛钱关系。可你识破了,我就不能让你活着走出沙漠——但我可能会死,死前又不想多害一条命,你说纠结不纠结?”
黎簇盯着他,他也盯着黎簇,半晌,黎簇试探着问:“你开玩笑的吧?”
黑瞎子脸上挂着笑,却摇了摇头,挑了挑眉:“我不想杀你,可你没抓住机会。现在不杀你,是觉得俩人一起走,活下来的概率大。等找到出路,我第一时间就办了你。”
黎簇咽了口唾沫,想了想:“你肯定在开玩笑。”
黑瞎子拍了拍他的肩:“我一向公平,话都跟你说清楚了。对了,明天有件危险的事要你帮忙,你要是活下来,就知道我没骗你。吃饱了没?”
黎簇本来想说没吃饱,可被黑瞎子这么一吓,哪敢说实话,赶紧点头:“吃饱了!”
黑瞎子“哦”了一声,说:“那早点睡。”话音刚落,突然伸手捏住黎簇的后颈——黎簇只觉得后颈一紧,动脉被压住,眼前瞬间一黑,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观影厅里,其他人听到黑瞎子这话,都齐刷刷看向他,眼神里满是“你可真敢说”的意味。唯有张起灵和关根,眼神没什么波澜。
黑瞎子有些意外,抬眼看向关根,一遍又一遍地打量着他——关根修长的手指搭在手腕的佛珠上,指腹轻轻摩挲着,另一只手还在把玩那支钢笔,察觉到他的目光,脸上没任何变化,只是淡淡抬眼回望。
那一眼里,所有情绪都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一片平静,像深不见底的潭水,让人看不透,也摸不着。
第220章 ‘半瞎不瞎,干活更飒’
【黎簇再次醒过来时,日头已经爬得老高,沙漠里的太阳刚出来就带着灼人的劲儿,晒得他后颈发烫。脖子更是疼得厉害,一扭就酸,心里暗骂黑瞎子下手没轻没重——不对,这货不是说自己半瞎吗?昨天捏他后颈、装老头骗他的时候,哪有半点瞎的样子,比正常人还利索!】
观影厅里,苏万拍了拍黎簇的胳膊,笑出声:“你那会儿是不是特纳闷,师傅这‘半瞎’是装的?我看他动作比谁都快,哪像眼睛不好使的人!”
黎簇揉了揉自己的后颈,吐槽道:“可不是嘛!我当时就怀疑他是骗我的,哪有瞎子能精准捏中后颈动脉,还把我装得一愣一愣的?”
黑瞎子听得乐了,冲黎簇抬了抬下巴:“小徒孙,这你就不懂了吧?我这叫‘半瞎不瞎,干活更飒’,眼睛虽不太好使,但对付你这种毛头小子,还是绰绰有余的。”
关根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开口:“他那眼睛,只是对暗光敏感,平时看东西没问题,真要动起手来,比常人还敏锐——毕竟靠这双眼睛活了这么多年,早练出来了。”
胖子啧了声:“好家伙,这老东西藏得够深!连‘半瞎’都是烟雾弹,难怪能骗得过黎簇这小子。”
但这也只是因为他们不知道黑瞎子眼睛的问题而已
【黎簇甩了甩昏沉的脑袋,刚想撑着坐起来,就觉出不对劲——手腕被粗麻绳勒得发紧,竟是被绑住了!而且脚腕处的肌肉又酸又麻,跟被什么东西压过似的。他深吸一口气,脑子渐渐清醒,抬头往四周一扫,瞬间惊出一身冷汗——哪是什么睡在沙地上,他整个人被吊在半空中!
吊着他的是卡车后斗上的起重机,这一片停着好几辆卡车,后斗里堆着工程机械和货物,他就悬在其中一辆的起重机挂钩上,底下是滚烫的沙地,离地面足有两米多高。
他挣扎着动了动,昨晚黑瞎子那番“找到出路就杀你”的话突然冒出来,后背瞬间凉了半截——原来那家伙不是在开玩笑!虽说这人从头到尾都嬉皮笑脸的,没个正形,可做起事来,比吴邪狠绝多了,说绑就绑,半点不含糊。】
观影厅里,胖子开口:“我去!黑爷还真把他吊起来了?这也太狠了吧!”
黎簇懒洋洋的说:“可不是嘛!当时我心都凉了,真以为他要把我扔这儿喂沙子!”
黑瞎子却笑得一脸无辜:“小徒孙,这叫‘先礼后兵’,昨天跟你把话说透了,总不能让你跑了吧?再说,吊在这儿安全,省得你被沙子里的东西拖走。”
你可拉倒吧!”黎簇翻了个白眼,“我看你就是想折腾我!”
屏幕里,黎簇吊在半空,又气又急,扯着嗓子喊:“黑瞎子!你赶紧放我下来!有本事咱明着来,绑人算什么本事!”
喊了半天,才见黑瞎子从另一辆卡车后斗探出头,叼着烟笑:“别急啊小老弟,等会儿有正事要你办——现在放你下来,你跑了咋办?乖乖吊着,省得我动手再绑一次。”
黎簇气得直骂,可手脚被绑着,悬在半空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黑瞎子悠哉悠哉地整理背包,心里把这人从头到脚骂了个遍。
第221章 ‘快速落地’
【黎簇被绳子带着又凌空转了个圈,悬在半空晃得心慌,扯着嗓子问:“你到底想干嘛?耍人玩呢?”
黑瞎子抬腕看了眼表,压根不接他的话,反而笑着调侃:“睡得挺香啊,刚才还打呼,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黎簇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放软了语气求饶:“哥!咱别开玩笑了成吗?放我下来,以后我给你当牛做马,让干啥干啥!”
“放心,现在不放。”黑瞎子摆了摆手,语气慢悠悠的,“再等十分钟就放你下来——说不定到时候,你还得求着我把你吊上去。”
黎簇低头瞅了瞅自己被绑得结实的手脚,又看了看底下空荡荡的沙地,瞬间反应过来黑瞎子要干嘛,心里把这人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这缺德玩意儿,肯定是想拿他当“诱饵”!】
观影厅里,胖子拍着大腿笑:“黎簇你那会儿是不是都快气炸了?黑瞎子这明摆着耍你呢!”
黎簇脸都黑了:“能不气吗?悬在半空跟个粽子似的,他还在底下说风凉话,我真想踹他两脚!”
黑瞎子听得乐不可支,冲黎簇挤眉弄眼:“小徒孙,这叫‘战术布局’,不用点手段,咋引沙子里的东西出来?”
“你那叫缺德!”黎簇怼回去。
屏幕里,黎簇悬在半空,越想越气,扯着绳子喊:“黑瞎子!你要是敢拿我当诱饵,我跟你没完!”
黑瞎子蹲在沙地上,慢悠悠摸出个罗盘,头也不抬地说:“急啥?等会儿你就知道了——要是运气好,说不定还能见到吴邪那小子。”
黎簇一听“吴邪”,瞬间闭了嘴——虽说气归气,但要是能找到吴邪,说不定真能想出办法离开这破地方。只是一想到自己要当诱饵,后背还是忍不住冒凉气。
【黎簇在心里咬牙默念:等会儿落地了,我就杵在那儿一动不动!有种你丫下来打我,想让我当诱饵?门儿都没有,鬼才遂你的愿!
正想着,就见黑瞎子从背包里摸出把改装过的长枪,枪身磨得发亮,一看就用过不少次。
“瞅这枪?是不是觉得奇怪——我视力不好还戴墨镜,咋能这么准?”黑瞎子掂了掂枪,语气带点得意,“跟你说,越黑的地方,我眼睛看得越清楚。我戴墨镜看到的世界,跟你们不一样,虽说生活上麻烦点,但论开枪,这双眼睛帮了我不少忙。简单说,这破枪在我手里,想打哪儿就打哪儿,准得很。”
黎簇翻了个白眼:“你眼神好不好、戴不戴墨镜,跟我半毛钱关系没有!就算你枪法再准,我也不做诱饵!”
“我跟你说这些,不是要保证你这‘诱饵’的安全,是提醒你——乖乖听话配合。”黑瞎子话锋一转,指了指不远处的沙丘,“放你下来后,就往那边跑,别耍花样,不然我一枪打烂你的屁股。”
黎簇刚想张嘴骂他缺德,黑瞎子突然踹了脚脚边的开关——挂着黎簇的绳子“唰”地松了,他从两米多高的半空掉下来,“噗通”摔在沙地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半天没缓过劲来。】
观影厅里,杨好笑得直拍腿:“哈哈哈!两米多高摔下来,疼不死你也得疼个半天!黑瞎子这招够损,一点都不手下留情!”
黎簇揉着自己的屁股,瞪了杨好一眼:“笑屁!当时我差点摔成两半,黑瞎子还在旁边笑,缺德到家了!”
黑瞎子挑了挑眉,一脸无辜:“小徒孙,那叫‘快速落地’,要是慢慢放,沙子里的东西早被惊动了。再说,两米高摔不死人,顶多疼一会儿,总比被九头蛇柏拖进沙子里强吧?”
“你还有理了?”黎簇气不打一处来。
第222章 是太累了,也太麻烦了。
【黎簇手还被绑着,刚踉跄着爬起来,身后就传来“咔哒”一声——是黑瞎子拉动枪栓的脆响。
“往沙丘那边跑!跑到绳子拽不动了,再跑回来!”黑瞎子的声音里没半分商量的余地,透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黎簇原本还憋着股劲想硬气两句“有种你直接开枪”,可耳朵里刚钻进沙子“沙沙”蠕动的诡异声响,双腿已经先一步不受控制地冲了出去。身后黑瞎子的“跑跑跑”越喊越远,他只顾着埋头往前冲,胸腔里的肺像被吹爆的气球,烧得发疼。
直到再也跑不动,他才扶着膝盖大口喘气,回头望去——卡车已缩成远处一个小点,手腕上的绳子拖在沙地上,被拉得笔直。刚想瘫坐下来歇会儿,远处突然“砰”的一声枪响,子弹直接砸在脚边的沙地里,溅起的沙粒弹在小腿上,又烫又麻。
黎簇吓得浑身一激灵,连滚带爬地接着往前冲,直到冲上一道沙坡顶端,手腕上的绳子“嘣”地绷紧,再也拉不动分毫。他回头朝着卡车的方向破口大骂:“我操你奶奶的!你疯了是不是?”
骂声落了空,没等来任何回应。黎簇累得一屁股坐在沙地上,心里暗忖:这么远的距离,你总没法子了吧?老子偏不回去!正想着,他下意识探头往沙坡背面瞥了一眼——那里正是他们埋尸体的“离人悲”,可这一眼,却让他浑身的血液瞬间冻住,整个人僵在原地。
沙坡底部的沙子里,竟密密麻麻冒出了无数只手!全是干瘪发黑的手掌,指尖朝天呈爪状,像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一层叠着一层,看得人头皮发麻,后颈的汗毛全竖了起来。
“这他妈是什么鬼东西?”黎簇瞠目结舌,使劲眨了眨眼,还以为是累得出现了幻觉。可下一秒,最先冒头的几只手“唰”地缩回沙子里,紧接着,整片“手林”都跟着往下沉,沙面泛起一圈圈细密的波纹——竟像活物呼吸时起伏的胸膛!
黎簇倒抽一口凉气,瞬间想起黑瞎子之前说的“沙丘活了”,原来那根本不是夸张,是真的!他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转身就往回跑,刚才的疲惫仿佛被瞬间抽干,只剩心口狂跳的求生欲在推着他往前冲。
好在他年轻,爆发力够强,咬着牙冲回卡车底下,手脚并用地往车斗上爬。一抬头,却见黑瞎子靠在车边,嘴里叼着烟,正笑嘻嘻地望着远处——沙海正像涨潮的波浪似的翻滚,那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仿佛刚才开枪逼他拼命跑的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黑瞎子伸手拍了拍黎簇的肩膀,语气轻描淡写:“小徒孙,要不是我开枪逼你跑,你能撞见那片‘手林’?再说了,不把你当诱饵,怎么引沙丘里的东西露头?”
他笑着说出这些话,语气自然得仿佛亲历过无数次这样的场面,可其中真假,根本无从考证。
关根很早之前就意识到,黑瞎子是个极其神秘的人——他总带着漫不经心的笑,却总能在最危险的时刻稳控全局,那份强大藏在玩世不恭的表象下,深不见底。而张起灵不同,他的强大像神明般直白,沉默、冷静,仿佛生来就该站在风暴中心,自带一种让人安心的威慑力。
两人各有各的特质,却又同样的强悍,连逻辑思维都和普通人截然不同,总能在绝境里找到旁人看不到的破局点。可关根心里清楚,他知道的这些碎片信息,根本不足以拼凑出完整的真相,更别提什么合理分析——倒不是做不到,是太累了,也太麻烦了。
第223章 ‘出其不意’
他的一生都在奔波,从一个谜题跳进另一个谜题,人生里最不缺的就是“未知”。那些旁人一辈子都碰不到的诡异、危险,他见得太多,唯独“谜题”,成了最寻常的存在。
后来的岁月里,再遇到可能触及真相的岔路口,他都下意识地避开了。他只想守着现世的安稳,不再去追那些虚无缥缈的答案——追了太多年,他真的累了。
可他偶尔也会问自己:如果有一天,真相就摊在眼前,他还会不会有勇气直面心底那点未灭的欲望?
他不知道答案。
就像在雷城时,明明知道眼前的一切都是幻境,他还是忍不住一步步靠近,忍不住想要站在那些“真相”面前——那一刻,他是想直面欲望的,想把所有悬而未决的事弄明白。可后来才在岁月里慢慢看清,原来“谜题”本就是每个人人生的底色,只不过他的,比旁人的要厚重几倍、复杂几倍。
就像人在生死边缘徘徊时,记忆会像走马灯一样在眼前回放,所有模糊的、清晰的事都会一一浮现。可如果那些回放里,藏着需要被印证的真相,当真相真的砸到面前时,又该是什么心情?
关根不知道,现在的他,也已经不想知道了。
从他看见这里的吴邪那一刻起,那些所谓的“真相”就变得不再重要。他沿着他们铺好的路一步步往前走,甚至来不及问自己愿不愿意,就被推着卷入漩涡中心。
他从来都不是能力最强的那个,却在不知不觉中,成了所有人的后盾。
关根有时会想,这究竟是件可悲的事,还是件可笑的事?
他没找到答案,也只能接着往前走。
【黎簇气得跳脚,指着黑瞎子的鼻子骂:“你到底想干嘛?我要是死了,你就在这儿等着被沙子吞了吧!还看个屁的戏!”
黑瞎子“咔哒”一声拉上枪栓,抬下巴指了指脚下的卡车:“放心,这老伙计结实得很,在上面绝对安全——不然这鬼地方的车早被掀成碎片了,哪还轮得到咱们用?”
黎簇这才看清,黑瞎子手里端着的是把老式步枪,枪身裹着层浅锈,多半是从废弃卡车上翻出来的。旁边沙地上摆着六七颗子弹,每一颗都被擦得锃亮,连弹壳上经年累月的氧化痕迹都被磨得干干净净,透着股让人安心的规整。
黑瞎子端着枪左右虚瞄,头也不回地开口:“沙子底下藏着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总得看清楚——想活命,这点险必须冒。”
黎簇心里猛地咯噔一下——昨晚他昏昏沉沉的时候,这货竟悄无声息做了这么多准备。他以前在靶场捡过废弃弹壳,知道要把氧化的弹壳擦得这般光亮,得耐着性子一点点磨,费的功夫可不少。可他不知道的是,这功夫必须费——存放太久的子弹,若不仔细擦拭干净、检查透彻,开枪时炸膛的概率会直接翻一倍,到时候非但打不中东西,反而先把自己伤了。
他手脚并用地爬到黑瞎子身边,语气不自觉软了些:“怎么个看法?你是不是早有计划了?”爬上车斗后,脚下踩着坚实的铁皮,他心里踏实了不少,甚至隐隐冒出点莫名的兴奋——毕竟这种“跟沙子里的怪物对峙”的事,他以前连做梦都不敢想。
黑瞎子冲他点了点头,脸上的嬉皮笑脸突然敛去,难得露出几分正经:“等会儿还得仰仗您,麻烦您再受累一趟。”
黎簇皱着眉没摸清头绪,刚想追问,黑瞎子突然朝他晃了晃头,示意他看向前方的沙海——原本只是泛着细微波纹的沙地,此刻竟像烧沸的开水般突突冒泡,连远处的沙丘都在微微震颤,地面传来细碎的嗡鸣。
“我觉得……”黎簇刚开了个头,话还没说完,就见黑瞎子深吸一口气,突然低喝一声:“走你!”
下一秒,黎簇只觉得后颈一紧,整个人被一股蛮力猛地提了起来,紧接着就像个破布娃娃似的被甩到了空中!
半秒后,“噗通”一声闷响,他结结实实地砸在卡车前方的沙地上,脸颊直接拍进沙堆里,呛得满嘴都是沙砾,又干又涩。
好在他反应快,顾不上疼,本能地就想爬起来。可手腕还被绳子绑着,根本握不住平衡,刚勉强站直就踉跄了一下,最终以一个半跪的姿势撑在地上,膝盖磕在硬沙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胖子咂了咂嘴,语气里带着点幸灾乐祸:“好家伙,这黑爷连‘甩人’的角度和力道都算得门儿清!黎簇这小子,就是个活脱脱的‘移动诱饵’,还得被人这么甩来甩去的,惨还是他惨。”
霍秀秀捂着嘴笑个不停,眼睛都弯成了月牙:“黎簇当时肯定又气又懵,摔下去那一下跟个滚圆的皮球似的,想想就觉得好笑。”
黑瞎子倒还笑得一脸无辜,摊了摊手:“小徒孙,这叫‘出其不意’。要是提前跟你商量,你能心甘情愿跳下去?再说,摔一下顶多疼会儿,总比被沙子里的东西拖下去当点心强吧?”
关根就在一旁听着他们说笑,明明身处喧闹的观影厅,却像个游离在时间之外的陌生人,所有的声音都隔着一层模糊的屏障,落不到心里去。
第224章 变不回那个叫“吴邪”的、曾经眼里有光的年轻人。
他忽然想起,等这一切都结束之后,他大概又会变回从前的样子——变回吴山居里守着铺子的小老板,变回吴家那个被护着的小三爷,变回吴三省那个总被蒙在鼓里的侄子。
唯独,变不回他自己,变不回那个叫“吴邪”的、曾经眼里有光的年轻人。
如果说以前的他,还总凭着一股好奇心去追那些所谓的真相,还会为自己的执念负责,为寻求答案时闯下的祸买单;那现在的他,连坐着不动,都快成了支撑自己走下去的最大动力。
他知道,人生里的谜题或许永远解不完,那些藏在时光里的秘密,那些没说出口的真相,还在暗处等着他。可他真的不想动了,只想安安静静地走完剩下的路,不再像前半生那样被命运推着往前跑,也不再被亲朋好友的“善意”蒙在鼓里,更不想再落得一个遍体鳞伤的结局。
人生本就没有那么多完美,他也从不奢求自己的人生能有多顺遂,只求能安稳地做回自己。
可很多时候,当他从吴山居的柜台后抬起头,当他从雨村的小院里走出来,总会恍惚觉得自己又变成了别人——变成那个需要撑起吴家的“吴小佛爷”,变成那个被期待着解开所有谜题的“关键人物”,唯独不是那个能随心所欲、不用背负一切的吴邪。
勇气这东西,谁都有过。但不是所有人都能凭着勇气一路走到底,更不是所有人都得在勇气里逼自己选一条不归路。
他选过的不归路太多了,为自己的冲动、执念买过的单也太多了。到最后,他只想在这里好好歇一歇,在这难得的、属于自己的时光里,卸下所有担子,安安静静地喘口气。
关根抬眸扫过观影厅里说笑的众人,很快又垂下眉眼,将眼底翻涌的情绪一一敛去。再次抬眼时,他的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像一汪不起波澜的春水,看不出半点曾经的炽热与挣扎。
【“黑瞎子!你玩得太过了!”黎簇吊在半空大喊,手腕被麻绳勒得火烧火燎,整个人随着沙风晃得头晕目眩,这会儿竟莫名想念吴邪——至少吴邪坑人时还留着分寸,不会像眼前这人一样,把他当耍猴似的折腾。
“急什么?”黑瞎子叼着烟,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枪,目光扫过下方缠上黎簇脚踝的沙藤,“这些都是九头蛇柏的气根,小喽啰罢了,正主还没露头,我对这些玩意儿没兴趣。”
“什么狗屁正主!赶紧把老子放下来!”黎簇扯着嗓子喊,挣扎间又引得沙藤往腿上缠了半圈,冰凉的触感让他后颈发毛。】
观影厅里,吴邪盯着屏幕里蠕动的灰褐色藤蔓,指尖无意识敲着扶手:“这是九头蛇柏的气根,当年七星鲁王宫见过一模一样的。”
胖子凑过来,声音压得低却掩不住惊讶:“好家伙!这破沙漠里也有这鬼东西?”
“它不直接杀人,”吴邪指尖顿了顿,回忆翻涌上来,“是给体内的寄生虫当‘活饵’——抓了活物就裹起来,让寄生虫慢慢啃,寄生虫的粪便反过来当它的养分,典型的共生关系。”
他顿了顿,补充道:“后来我查过资料,正规植物文献里根本没有记载,倒是一些地方异闻录里,有类似‘食人树’的说法,国外叫‘章鱼树’,当地人大多叫它‘恶魔之树’,专挑活物当养料,越偏僻的荒地里越常见。”
关根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扣——他当年布局沙海时,翻遍了西北的地方志,早就查到这东西的底细:怕高频震动,枪声、奔跑的脚步声都能逼它暂时缩回去。刚才黑瞎子开枪、故意逼黎簇在沙地上跑,全是在利用这一点。(哈哈,芙蓉是完全不知道的。)
第225章 你出去的几率比我大。
【“青椒肉丝炒饭,吃不吃?”黑瞎子突然扯着嗓子喊,手里晃了晃那包还带着余温的炒饭——是出发前在补给站囤的,密封包装没被沙粒浸到。
“吃你妈的!老子就算饿死,也不靠近你一百米以内!”黎簇气得骂娘,可肚子却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在空旷的沙地上格外清晰。
“行吧,那我就不客气了。”黑瞎子慢悠悠拆开包装,油香混着米香飘出来,“本来还想夸你刚才跑得够快,送你出去时多给你两包,现在省事了,我一个人能吃两碗。”
黎簇皱着眉,喉结不自觉滚了滚——他已经快一天没沾东西,那香味像勾子似的,顺着风往鼻子里钻。纠结了几秒,他咬着牙喊:“等会儿!留一碗给我!”
黑瞎子笑得露出白牙,烟卷在嘴角抖了抖:“不是说不靠近我一百米吗?这会儿怎么改口了?”
“老子被你折腾得半条命都没了,还不能捞点好处?”黎簇嘴硬道,手却已经悄悄抓住了身边的沙藤,准备借着藤蔓爬过去。
黑瞎子扒了口饭,见黎簇又往滚烫的沙地上趴,挑眉道:“做事能不能痛快点?爬上来吃啊,一会儿饭凉了,一会儿沙藤又缠过来,我都嫌折腾。”
黎簇动作顿住,盯着他的眼睛,语气沉了下来:“你说过,带我出去是因为两个人活下来的概率大。可等真走出沙漠,你就会杀我灭口,对吧?”
“是啊,”黑瞎子大大方方承认,筷子没停,“有问题?”
“那我宁可在这儿饿死,也不想抱着希望跑半天,最后被你从背后捅刀子!”黎簇咬着牙,指尖攥得发白——他吃过太多“希望变失望”的亏,不敢再赌。
黑瞎子放下饭盒,用指节擦了擦嘴角,突然笑了,只是笑意没到眼底:“放心,理论上是这样,但现实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我走不出沙漠了,”黑瞎子指了指自己脚边的空背包,拉链没拉严,能看到里面只剩两个空水壶,“干粮我算过,只够你一个人撑到补给点,我顶多走一半就断粮断水。”
“那你更该杀了我!把干粮都抢过去,你就能自己出去!”黎簇脱口而出,话一出口就后悔了——这不是提醒黑瞎子吗?
“哟,你倒提醒我了。”黑瞎子故作夸张地在身上摸了摸,手往腰间的刀鞘探去。
黎簇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刚想骂自己多嘴,却见黑瞎子摸出的不是刀,是烟盒——他抽出一根点上,吸了一口,烟圈慢悠悠飘向沙丘:“你不懂,对我来说,你活下来的价值,比我自己出去大多了。”
“为什么?”
“我就算活下来,也活不了多久,”黑瞎子望着远处翻涌的沙暴,声音轻得像被风吹散,“但你不一样,黎簇,你的日子还长着呢,还有很多事没做,不能死在这儿。”
……
后来,黑瞎子蹲在沙地上,用匕首画出逃生的方向:“往东南走,大概三十公里有个废弃的石油站,里面有信号,能联系上吴邪的人。”他把背包里的干粮、仅剩的半壶水和GPS都塞给黎簇,连贴身放的打火机都一并递了过去,“别回头,别停,沙暴要来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黎簇攥着还带着黑瞎子体温的GPS,按照方向跑了几步,忍不住回头——沙丘起伏,风卷着沙粒打在脸上,刚才黑瞎子站着的地方已经空无一人,不知道是被沙丘挡住了,还是他故意往反方向走,躲了起来。】
观影厅的角落里,黑瞎子的额吉攥着阿玛的衣角,指节都泛了白,眼眶红得发肿——屏幕里黑瞎子说“活不了多久”时,她的心像被一只手攥紧了,疼得喘不过气。可他们没立场问,这么多年没认亲,甚至不敢确定这人是不是当年走失的儿子,连一句“你还好吗”都没资格说,只能攥着衣角,在黑暗里偷偷抹眼泪。
关根低垂着眼,指尖摩挲着腕上的佛珠,喉间泛起熟悉的痒意。他悄悄从果盘里摸出根蓝莓味的棒棒糖,拆开糖纸含在嘴里——甜意慢慢漫开,压下了喉咙的痒,也压下了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涩:当年他只知道黑瞎子留在沙漠找自己,却不知道这人连干粮都没留,差点把命丢在沙暴里。
张起灵看向黑瞎子,眼神里带着点探究——他知道黑瞎子的眼睛有旧伤,也知道这人总把生死看得淡,可刚才屏幕里那句“活不了多久”里的无奈,不是装的,是看透了结局的坦然。
胖子拍了拍黑瞎子的肩:“老黑,你当年根本不是断粮吧?我看你就是故意把干粮都塞给黎簇了,自己逞什么英雄?”
黑瞎子笑了笑,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把烟蒂按在烟灰缸里,目光落在屏幕里黎簇奔跑的背影上,声音轻得像叹息:“那小子命硬,比我适合活下去——再说了,我这条命,本来就是捡来的,多活一天都是赚的。”
黎簇坐在最前排,盯着屏幕里那个又倔又傻的自己,鼻子突然酸了——他后来才从吴邪嘴里知道,黑瞎子根本不是断粮,是出发前就把大半干粮塞进了他的背包,自己只留了两包应急;也知道黑瞎子没走,是在沙暴里找到了被困的吴邪,带着人硬生生闯了出来,只是眼睛的旧伤,也因为那场沙暴,重了不少。(这一张是因为怕被封。还有审核大大求放过。)
第226章 “看着猎物归位”
【黎簇不知道自己在沙海里踉跄了多久,只记得太阳从灼眼的头顶坠向西侧地平线,脚下的黄沙从烫得烙脚,慢慢褪成温凉。时间像被抽走了流动的力气,每一步都像踩在凝固的空气里。直到天边染透橘红的晚霞,一道裂着缝、长着沙蒿的老旧公路突然撞进视线——那斑驳的路面,成了他逃离死亡沙漠的唯一希望。
他扑在公路边,滚烫的沙砾硌得掌心生疼,意识却像被潮水慢慢淹没。模糊中,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那声音从微弱到清晰,最后成了他失去知觉前的最后一道印记。再次有触感时,是有人将他抬上车,冰凉的输液管刺入胳膊,生理盐水顺着血管流遍全身,他终于卸了所有力气,昏沉地睡了过去。
再次睁眼,已是11天后。医院惨白的天花板刺得他眯起眼,老爹红着眼圈攥着他的手,指腹的老茧蹭得他手背发涩;梁湾则皱着眉蹲在床边,指尖划过病历本上的字迹,语气里藏着后怕。看清这两张熟悉的脸,黎簇紧绷了几十天的神经骤然松弛,心里只剩一个念头:总算活着回来了,沙漠里那些要命的破事,总该结束了。】
观影厅里,关根嘴角的笑意从黎簇扑向公路时就没落下过。他靠在椅背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搭在扶手上,好整以暇地盯着屏幕——比起旁人的揪心,他更想亲眼看见,这颗“棋子”脱离绝境后,会如何一步步踏入自己早已布好的网。这种“看着猎物归位”的掌控感,让他紧绷了数年的神经,难得有了片刻松弛。
比起听别人说,他更喜欢自己看。
黎簇被他这笑看得浑身发毛,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吐槽:“你别笑了行不行?笑得我后背发凉,总觉得接下来要倒霉。”
苏万凑过来,忍着笑小声补刀:“他哪是笑你?分明是在庆幸‘自家棋子没丢’,等着下一步接着用呢。”
这话惹得后排几个年轻人低笑,可老九门的人却没半分轻松——霍仙姑端着茶盏,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眼神沉了沉:“哪有这么容易结束?黎簇能活着走出沙漠,每一步都是吴邪算好的。”
解九爷点头附和,目光落在屏幕上黎簇昏睡的脸:“棋子一旦落盘,哪能说收就收?黎簇从踏进沙漠的那天起,就已经钉在棋盘上了,这辈子都别想脱身。”
张启山瞥了眼身侧的关根,语气带着几分笃定:“这局比我们当年对付汪家的局,铺得更大、也更险。吴邪这小子,是把自己也当成筹码,赌进去了。”
关根没接话,只是指尖转着那支旧钢笔,金属笔身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他的视线牢牢锁在屏幕上——只有他知道,接下来的画面,才是这场“棋局”真正的重头戏。
果不其然,屏幕里的画面骤然一转,解雨臣的脸撞入视野。他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漫不经心地靠在沙发里,指尖夹着支未点燃的烟,而他对面坐着的人,身形、轮廓竟和关根一模一样。
“是吴邪!”胖子率先喊出声,随即又皱起眉,“不对,这眼神……更像现在的关根!”
那人确实是吴邪,却早已没了当年的“天真”——眉眼间褪尽了少年气,只剩沉郁的算计,连指尖搭在桌沿的弧度,都和观影厅里的关根如出一辙。两人似乎已经聊了很久,直到镜头拉近,才听清解雨臣慢悠悠开口,声音里裹着点无奈,又藏着几分决绝:
“当你只能孤注一掷的时候,就只能孤注一掷。如果你还在犹豫不决,说明你其实还有退路,只是不愿意选而已。”
第227章 “那时候,早就没退路了。”
话音落下,屏幕里的吴邪沉默了很久,指尖在桌布上反复摩挲,最后缓缓抬起头,轻轻点了点头。那眼神里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近乎悲壮的笃定——像下定了某种赌上一切的决心,也像彻底接受了没有退路的宿命。
观影厅瞬间静了下来,连呼吸声都轻了几分。解九爷看着屏幕里的解雨臣,指尖微微发颤,良久才叹出一口气:“小花这孩子,从小就懂‘没得选’的滋味。他跟吴邪,都是被推到了绝路上,只能硬扛。”
吴老狗慢慢走过来,拍了拍关根的肩膀,语气里满是复杂:“你这局,赌得太大了。一旦输了,就全完了。”
关根抬眼,看向屏幕里并肩而立的自己和小花,嘴角的笑意渐渐淡去,只剩下一片冷寂。他指尖停住转笔的动作,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那时候,早就没退路了。”顿了顿又说:“肯定不会输。”
可能当年吴邪说出这句话时的眼神——那不仅是说给解雨臣听的,更是说给关根自己听的。那时的他们,早就没了“犹豫”的资格,只能攥着仅有的筹码,一条路走到黑。
画面闪了闪,切回黎簇所在的医院病房——白色的床单皱巴巴拧成一团,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斜切进来,在他缠着厚厚绷带的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黎簇从沙漠爬出来后,身体就垮了,整日躺在医院里靠输液维持体力。直到醒来后的第三天,烧才彻底退下去,神志终于从混沌中挣脱,那些被烈日和风沙磨得模糊的记忆,像潮水般一点点回笼。
背后的伤口已经结痂,痒意顺着神经爬满全身,他总想伸手去抓,却被梁湾再三叮嘱按住了手。可就是这股钻心的痒,把沙漠里的碎片全勾了回来——黑瞎子塞给他手机时的力道、那句“你必须活下去,记得打个电话”的郑重,还有吴邪当初盯着他后背说“带你去沙漠,是因为你这道伤疤”时的眼神。
他其实一直不敢深想沙漠里的事,只要念头稍一触碰,脑子里就会炸开刺目的太阳和无边的黄沙,逼得他立刻中断思绪。可现在清醒了,那个没打的电话像块浸了水的石头,沉甸甸压在心里。他甚至卑劣地想:要是永远不打这个电话,是不是就能彻底摆脱这一切?沙漠里的生死、吴邪的算计、黑瞎子的失踪,都会像场噩梦一样消失。
可背后的伤疤时时刻刻在提醒他——那些事全是真的。要是他不打,电话那头的人会不会不知道黑瞎子被困?会不会没人去救还在沙漠里的吴邪?更让他心慌的是,要是对方发现他后背的伤疤真有特殊意义,会不会不管不顾再来找他?到时候,沙漠里的恐怖会不会重演一遍?
“我不能再经历一次了。”黎簇攥着床单,指节泛白,心里只剩这一个念头。】
观影厅里,关根靠在椅背上,双腿交叠,双手抱在胸前,胸腔时不时震动两下,闷咳几声。他的目光始终锁在屏幕里纠结的少年身上,眼神复杂得像揉碎的光影——看着黎簇这副进退两难的模样,他分明是想起了当年的自己,想起了第一次站在三叔铺子前,选择踏入那扇门时的犹豫。
第228章 “你们说,这个人是谁?”
忽然,关根没头没尾地开口:“你们知道尸鳖丹吗?”
这话一出,陈文锦和霍玲的身体猛地一震,指尖狠狠攥紧了衣角,指节泛白——这事藏在她们心底几十年,是连梦话都不敢说的秘密。
关根没看她们,继续用平静得近乎冷漠的语气说:“吃了这丹药,人会进入类似尸体的休眠状态,还必须用青铜陨石做的玉俑裹住全身,不然就会中毒尸化,变成海猴子、禁婆那样的怪物。”他顿了顿,声音里没带半分情绪,“丹药的原理很简单,里面有休眠的尸鳖王,混着青铜陨石粉末。吃下去后,陨石成分会暂时限制尸鳖王的毒性,让它钻进人脑分泌毒素。在玉俑里,尸鳖王受陨石磁场影响,毒素分泌得极慢,能慢慢改造人体。按传说,两千年后尸鳖王死了,人就能离开玉俑,不仅血液能驱虫避害,还能长生。”
他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声音沉了些:“不知道多少年前,有一群人被强行喂了这丹药。为了找缓解毒素的办法,她们拼了命去了塔木陀,找青铜陨石做的玉俑。千辛万苦找到陨石后,她们一个个进去休眠了。可十几年前,有个人醒了过来,她没尸化,却不敢扒开其他人的石冢——她怕自己一碰,那些还在休眠的人会立刻尸变。她一个人在蛇沼里活了下来,最可悲的是,她离不开那片区域。”
关根的目光落在屏幕角落,语气里终于泄出一丝极淡的悲凉:“离陨石越远,尸化就越严重,她只能困在泥沼里,日复一日等着有人来带她走。后来,那个她等的人真的出现了,可她已经快撑不住了,最后还是选择留在了陨玉里,成了泥沼的一部分。”
“你们说,这个人是谁?”
观影厅里鸦雀无声,只有呼吸声清晰可闻。陈文锦的眼眶红得厉害,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当然知道,关根说的是她自己,这可能就是她的结局。
【几天后的下午,黎簇趁老爹回家做饭的空隙,偷偷溜出医院回了家。从沙漠带回来的背包扔在房间角落,拉链没拉开过——老爹只当他是跟同学出去野了几天摔伤了,根本不知道他差点把命丢在沙漠里。
他蹲在地上拉开背包,翻出那部早就没电的旧手机,摸出黑瞎子当初一并塞给他的备用电池换上,屏幕终于亮了起来。跟黑瞎子说的一样,电话簿里干干净净,只有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黎簇把号码抄在手腕上,揣着手机跑到小区外的公用电话亭拨过去——铃声响了十几次,没人接。他皱着眉琢磨:吴邪和黑瞎子都是干“这行”的,肯定警惕性极高,说不定只认黑瞎子的手机卡号?
联想到吴邪布的那些局,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蹲在路边的梧桐树下,他纠结得抓耳挠腮——要不就不管了?不打这个电话,没人会知道是他藏了私心,黑瞎子的事也怪不到他头上。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心里就堵得发慌,像塞了团浸了水的棉花。他太清楚了,要是今天不打这个电话,这事能堵他一辈子。
最后,黎簇还是咬咬牙,用那部旧手机拨了过去。铃声响了足足三十声,直到手机自动挂断,屏幕暗下去的瞬间,他几乎是虚脱般松了口气——好像这样,就算是给那段经历画了句号。
可下一秒,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那个刚拨过的号码。
“谁?刚才谁找我?”电话那头传来个清冷的男声,带着点不耐烦。
“我、我是送信的,有人让我给你带消息。”黎簇紧张得舌头打了结,语无伦次。
他以为对方会立刻追问,没想到那头的语气依旧随意:“我现在忙着处理解家的事,能不能等三十分钟再打过来?”
“可、可这消息关乎人命!”黎簇急得差点跳起来。
“我现在的事也关乎一堆人的命。”对方顿了顿,声音里多了点玩味,“要是真那么急,他怎么不自己来?你先等着,三十分钟后再说,你不打也没事。”说完,电话“咔嗒”一声挂了。
黎簇蹲在路边发了三十分钟的呆,脚边堆了一地烟头——全是路过的人扔的。最后他还是拿起手机,指尖颤抖着拨了过去。这次电话很快被接通,却是个干练的女声:
“不用多说了,这个号码一出现,我们就知道人安全出来了,救援的人已经出发去沙漠了。”女声顿了顿,语气柔和了些,“谢谢你,这个电话你留着,以后不会再打通了。再见。”
电话挂了,黎簇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活了十七年,他第一次觉得“命运”这东西真奇妙——明明想逃,却偏偏一步步往里面钻。可踏实感没持续多久,不安又冒了出来,他总觉得这事不会就这么结束。只是这预感再强烈,他也不知道该去问谁、该去核实什么,只能揣着手机,慢慢走回医院。】
观影厅里,镜头切到电话那头,众人看清了那张脸——是解雨臣。他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面前摊着一堆解家的账目,手边还放着未挂断的另一部电话。
解雨臣看到屏幕里自己的脸,下意识转头看向关根,眼神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对他布局的无奈,有对他孤身涉险的心疼,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责怪。他和他是发小,从小一起长大,他太清楚当年那个叫“天真”的少年,是怎么被一步步逼成现在这副模样的。
关根懂他的意思。小花总是这样,嘴硬心软,明明自己十几岁就撑起了解家的烂摊子,却还想着护着他,想让他能像个普通小孩一样,不用面对这些阴谋诡计,不用把命拴在九门的浑水里。
第229章 “撑腰”
一想到这,关根就忍不住腹诽:张日山那老东西,活了百八十年,占着九门会长的位置,却整天揣着明白装糊涂,九门的事、盘口的麻烦,全推给他们这些小辈扛!迟早得把这老不死的拉出来练练手!当然,前提是他能打得过——毕竟张家人的身手,从来都不是吃素的。
胖子眼尖,瞅出了他那点心思,猫着腰凑过来,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咋?又在心里琢磨怎么揍张日山呢?我跟你说,那老小子可是正经张家人,身手比你爷爷当年都不含糊,真要动手,你得拉上小哥帮忙才行。”
关根早该知道胖子这拉踩的功夫,可是一点都不差啊。
无奈的用指尖点了点额头。
坐在另一边的张起灵刚好听到自己的名字,漆黑的眸子抬了抬,看向关根,眼底没什么波澜,却极其认真地轻轻点了点头——那模样,像是在说“要是真打,我帮你”。
关根被这突如其来的“撑腰”逗得忍不住笑了笑,揉了揉发紧发疼的眉心,语气里的阴霾散了大半:“先别急,等黎簇这局彻底结束了,再找那老东西算账也不迟。”
反正,他早晚还是要回去的,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一周后,黎簇终于出院,背着洗得发白的书包回了学校。连续闷头听了三四节课,下课铃刚响,他还没来得及伸个懒腰、揉一揉发酸的肩膀,就被苏万像抓小鸡似的连拉带拽拖到了操场最偏僻的角落——这家伙眼睛亮得像藏了只刚偷着腥的小狐狸,嘴角压得再低,也挡不住那股往上翘的雀跃,一看就是憋了好几天的大事。
黎簇本就没打算瞒着他,干脆顺着苏万追问的眼神,把沙漠里的遭遇捡着重点捋了一遍:从放学路上被吴邪堵截、半哄半“坑”塞进面包车,到沙漠里撞上黑瞎子那种荤素不忌的怪人,再到最后黑瞎子塞给他那部只有接收功能、没头没尾的手机,连自己背上突然冒出来的、像地图似的伤疤都提了两句,没藏半分掖半分。
刚说完最后一个字,苏万立刻往前凑了凑,手拢在嘴边压得极低,声音里却全是按捺不住的兴奋:“下午跟我回家,有东西给你看,保准你惊得说不出话!”
黎簇一头雾水,刚想追问到底是什么,就被苏万连推带搡往校门口赶,俩人干脆心照不宣地翘了课——怕在校门口撞见巡逻查岗的班主任,还特意绕了条僻静的小巷,步行到一站地外的公交站才上了车。
刚在后排找着座位坐下,黎簇就忍不住戳了戳苏万的胳膊:“到底什么东西?神神叨叨的,还得特意跑你家看?不能先透个底?”
苏万摸了摸校服口袋,脑袋往他这边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了:“那东西不是我的,是你的。”
“我的?”黎簇皱起眉,更懵了,“我在医院躺了快一个月了,家都没回,能有什么东西寄到你那儿?”
“你忘了?你之前在学校订的杂志、还有老家寄的信,不都是我帮你代收吗?”苏万解释道,“这东西就是上礼拜寄给你的邮包里翻出来的。”
“可黑瞎子已经给过我一部手机了啊!”黎簇眉头拧得更紧,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劲,“等等,你还敢拆我邮包?苏万,你胆儿肥了是吧?”
“不是我想拆!”苏万急忙摆手,耳朵尖都红了,语气透着股“我很无辜”的急切,“那邮包搁我书桌抽屉里,里面的东西隔三差五就震,嗡嗡响个不停,我忍了两天实在忍不住,才拆开看的!”
“然后呢?拆开之后发生了什么?”黎簇往前倾了倾身,心里莫名有点发紧,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我一拆开,那里面的手机就响了,是个女的声音,挺清冷的,说她是你朋友,有重要的东西要寄给你,但寄到你家好几次都被退回去了,问我能不能给个固定的收件地址。”苏万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想了想,寄学校容易被老师查收,你家又总没人,就把我家地址报给她了。”
黎簇心里“咯噔”一下,指尖都跟着有点发凉:“这是啥时候的事?具体点。”
“你被拉走大概一周吧。”苏万摸了摸后脑勺,笑得更心虚了,“你也知道,我之前借你的那些钱,不是小数目,本来还指望你出院就还我,好买新出的游戏点卡呢,结果你人直接失联了,这东西放我那儿,好歹算个‘抵押’,我心里能踏实点不是?”
黎簇没心思吐槽他这点小算盘,语速都快了些:“后来呢?那女的真寄东西了?寄了多少?”
“后来就疯了!”苏万眼睛里瞬间冒了光,声音不自觉拔高了些,又赶紧捂住嘴压低,“你不在的这阵子,我家天天收到她寄来的邮包,一天少则两三个,多则五六个,全是巴掌大的小包裹,直到昨天才停,我房间的储物柜都快被塞满了!”
“寄的到底是啥?”黎簇追问,心脏越跳越快,一股熟悉的、不好的预感顺着脊椎往上爬——和当初被吴邪拽进沙漠前的感觉一模一样。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苏万的表情没有半分恐惧,反倒透着股莫名的兴奋,手舞足蹈地比划,“那些东西又吓人又酷,全是你想不到的玩意儿——拆第一个我就惊着了,简直了!”】
观影厅里,黎簇看着屏幕里一脸茫然的自己,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抽——他现在闭着眼都记得,苏万嘴里“又吓人又酷”的东西到底是些什么:拆开邮包的瞬间差点闪了眼的改装手枪、压得手沉的军用匕首、折叠式工兵铲,还有夜视仪、压缩干粮这些专业的野外探险装备,堆在一起像个小型军火库。
第230章 一如当年的自己。
苏万拍了拍他的肩,笑得一脸欠揍:“那会儿我还以为是你偷偷买的探险游戏周边呢,结果拆开第一个邮包,看到那把改装枪的瞬间,我手都抖了,差点没把东西扔床底下——生怕我妈进来收拾房间,以为我偷偷搞什么非法交易!”
黎簇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伸手狠狠推了他一把:“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手欠拆我邮包,还把你家地址报给陌生人,我能刚出院、刚想过两天安生日子,就又被卷进这些破事里?”
关根靠在后排的椅背上,看着屏幕里俩少年吵吵闹闹的模样,眼底难得浮出点若有似无的笑意,只是脸色依旧苍白得近乎透明,指尖无意识地抵着唇,时不时低咳两声,单薄的肩线随着咳嗽轻轻颤动,那股挥之不去的病态,让旁边的吴老狗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不知屏幕里的画面跳到了苏万翻出第一把枪的镜头,他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眼神渐渐变得恍惚,像是透过屏幕看到了多年前的自己——那时他也像黎簇一样,被突如其来的“包裹”、莫名其妙的线索拽进局里,一步步走到今天。那点追忆还没来得及沉淀,就慢慢沉了下去,眼底蒙上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哀,连指尖摩挲腕上佛珠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他在悲什么?是悲黎簇刚从沙漠的泥沼里爬出来,转眼又要掉进新的漩涡,重走他当年的老路?还是悲当年那个同样身不由己、被命运推着往前跑、连回头都不敢的自己?
前排的胖子正凑着吴邪的耳朵唠嗑,声音不大不小,刚好飘到后排:“想当年咱去塔木陀之前,不也收到过这种莫名其妙的玩意儿?虽然只是几盘录像带,可现在回头看,全是人家布的局里的一环,半分差池都没有!”
这话逗得周围人都笑了,霍秀秀从座位上侧过身,捂着嘴调侃:“胖子叔,我可还听说,你当年收到录像带的时候,还以为是哪个大人物寄错的宝贝,结果拆开一看是盘没头没尾的带子,还郁闷了好几天,说‘白瞎了我那点期待’呢!”
可这些笑声、调侃声,像是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在了外面,半点没传到关根耳朵里。他就那么坐在那儿,眼神放空,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上那串佛珠,指腹反复蹭过其中一颗刻着细小纹路的珠子,像在发呆,又像在琢磨着接下来的局该怎么走,周身的沉静与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像一幅喧闹的泼墨画里,突然留出的一块突兀留白。
坐在他旁边的吴老狗看在眼里,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疼惜,轻轻叹了口气,伸出布满皱纹、带着老茧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声音放得极柔极缓:“别想太多,过去的事、没走完的路,都有个了结的时候,啊?”
关根这才回过神,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看向身边的爷爷,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个笑,却没什么力气,最后只是点了点头,重新把目光投向屏幕——他比谁都清楚,屏幕里黎簇那点短暂的、自以为是的“平静日子”,快到头了。下一个邮包、下一个线索,很快就会把这小子再次拽回那个不见天日的局里,一如当年的自己。
第231章 ‘玩物丧志’
【寄到苏万家的东西,堆得跟小山似的——有折叠式冲锋衣,还有两大箱封装严实的子弹,拆开数了数竟有一千多发,每一颗都用密封袋裹得严丝合缝。
剩下的东西更杂,大多裹着厚泡沫,轮廓却清晰可见:青铜瓶的碎碴、嵌着碎钻的黄金发钗、通透的翡翠玉环,还有几件布满铜绿的古器,纹路模糊得辨不出年代,真真假假混在一起,堆在墙角占了大半间客厅。
除此之外,全是专业野外装备:承重登山绳、续航强光探灯、快扣组、备用GPS,还有整整四箱压缩饼干和密封瓶装水,活脱脱是要去无人区扎营的架势。
可最让俩人头皮发麻的,是最后拆开的两个沉甸甸的箱子——里面码着白黄相间、像肥皂块似的东西,指尖一碰就掉渣,凑近还能闻到淡淡的化学味。
黎簇捏起一块,脸瞬间煞白:“我靠,这不会是海/洛/因吧?我们这不成贩/毒帮凶了?”
苏万吓得差点蹦起来,手忙脚乱往后缩,后背直接抵上墙:“完了完了!我妈要是看见,非把我腿打断不可!这要是被警察查到,我们会不会直接枪毙啊?”
黎簇也慌了神,捏着“肥皂块”翻来覆去看,视线突然钉在角落印着的“C4”字样上,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发颤:“这、这比那玩意儿吓人十倍!是C4炸药!”
“炸药?”苏万探着脖子瞥了一眼,又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这玩意儿威力多大啊?”
“我玩《合金装备》时专门查过!”黎簇咽了口唾沫,指尖都在抖,“就这一箱的量,一炸,三米内的东西能炸成渣,你们这栋楼的承重墙都得炸裂,搞不好能塌半个单元!”
苏万吓得立马把箱子往床底塞,手还在抖:“他们到底想干嘛?让我们去炸银行还是跟人火拼啊?”
黎簇蹲在地上,盯着散落的快递盒突然皱眉:“你没发现吗?这些包装都不对劲——胶带缠得特别松,有些箱子边角还故意留了小缝,像是生怕我们拆不开,又怕我们拆得太急。”他顿了顿,眼神沉下来,“我大概知道他们想干什么了。”】
观影厅里,胖子看得直拍扶手:“好家伙!一千多发子弹加C4,这是要去闯阎王殿啊!”
苏万挠着头嘿嘿笑:“那会儿我是真以为要被枪毙,吓得一晚上没敢合眼,偷偷把炸药塞到衣柜最底层,还盖了两件羽绒服。”
黎簇翻了个白眼:“你还好意思说!后来你妈收拾衣柜,翻出那箱‘肥皂块’,直接拿鸡毛掸子追了你半栋楼,差点真报警说家里进了恐怖分子!”
黑瞎子凑过来,挑着眉调侃:“小徒孙,没白玩游戏啊,还能认出C4——不过你们当年就没好奇过?比如拿一小块试试威力?”
“试个屁!”黎簇怼回去,“真敢点火,我现在还能坐这儿跟你扯闲篇?早被警察按在局子里录口供了!”
不过别说,他自那之后又不是没试过,只不过是自己被炸飞了而已
关根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里俩少年慌手慌脚的样子,嘴角勾了点浅淡的笑意——这些东西,是他当年让坎肩分三批寄的,特意选了苏万家的地址。他算准了黎簇会因为查事找到苏万,也算准了这俩半大孩子会被炸药吓住,更算准了黎簇的心思细,能发现包装的不对劲,从而意识到事情不简单。
解雨臣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点无奈:“你当年就不能换个温和点的方式?非得用C4吓他们?就不怕俩孩子真慌了神,直接报警?”
“温和的方式没用。”关根轻咳两声,声音有点哑——前几晚赶稿熬得太狠,嗓子还没缓过来,“他们那时候眼里,‘危险’最多是跟小混混打架,只有让他们亲眼看见炸药、子弹,才会真觉得这事要命,才会认真对待。”他顿了顿,补充道,“毕竟,接下来要面对的东西,比炸药可怕百倍。”末了还加了句,“况且,当初包装的细节,还是你让坎肩那么做的,这不也算你的主意?”
刚说完,就被解雨臣狠狠瞪了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少拉我下水”。
关根讪讪地摆了摆手,没再说话。
霍秀秀捂着嘴笑出声:“不过说真的,黎簇能认出C4,还得归功于游戏,这算不算是‘玩物丧志’的反向教材?”
黎簇啧了一声,没反驳——毕竟当年要是没玩那款游戏,他说不定真会把C4当肥皂扔了,到时候才是真的麻烦。
第232章 番外:迷局
【迷局——刘月祺】五个字赫然出现在大屏幕上,紧接着,轻柔又带着点漫不经心的伴奏响起。
屏幕里先是露出吴邪的侧脸,他指尖夹着支烟,语气玩世不恭又带着点自嘲:“你们好,我姓吴,单字一个邪。我爷爷吴老狗,是长沙的土夫子,说难听点,就是盗墓贼。我嘛,算不上真正入行,究其原因,大概是我这性格,实在没那股狠劲。”
他顿了顿,镜头拉远,露出吴山居的柜台——上面摆着几件小古董,还有本翻旧的账本。“我开了家叫‘吴山居’的古董铺,说是经营,其实啥都干,收收老物件,拓印拓印东西,帮人辨辨真假,混口饭吃罢了。”
说到这儿,镜头切到一本陈旧的笔记上——封皮泛黄,边角磨损,上面用钢笔写着“盗墓笔记”四个大字,墨迹边缘有些晕开,透着股经年累月的陈旧感。紧接着,传来一阵清脆的翻书声,最后,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按在笔记的暗纹封皮上,将本子合了起来。
视频到这里,歌词缓缓浮现:
[藏着残缺的镜
往何处去
一根红线绑紧
谁的羽翼
除你之外,还有谁值得我倾心
漫天墨雨,淅淅沥沥
无情浇碎了我的梦境]
观影厅里一片安静,众人看着屏幕,表情复杂——说不上讨厌,却也算不上轻松,毕竟屏幕里的,是他们后辈的挣扎与冒险。唯有看清了这些,才能明白,九门的担子,到底压得这些孩子有多沉。
屏幕里,画面转到吴邪和张起灵的第一次见面——在杭州西泠印社的巷口,张起灵背着柄黑金古刀,刀鞘漆黑,透着股冷意。吴邪和他擦肩而过,目光落在那把刀上,忍不住轻声感叹:“真是好东西啊。”
歌词稍作停顿,屏幕上跳出一行字:“还是我爷爷那句老话,比鬼神更可怕的,是人心。”
话音刚落,画面陡然切换——新月饭店的包厢里,吴邪、胖子、张起灵三人正和一群人对峙,桌上的茶杯被扫落在地,碎瓷片溅了一地。
观影厅里,霍仙姑挑了挑眉,尹新月和尹南风也交换了个眼神——万万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竟还有人敢在新月饭店大闹,还是点天灯的架势!
齐铁嘴凑过来,掰着手指头数:“从古至今,在新月饭店点过天灯的,可就三位——汪藏海、佛爷,再就是吴邪这小子。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够胆!”
张启山瞥了眼屏幕里的吴邪,嘴角勾了点笑意:“有点当年的劲儿,没给九门丢人。”
这时,歌词再次响起:
[一面是真情
一面是假意]
屏幕里,吴邪坐在椅子上,学着胖子的腔调怼霍仙姑:“咱们坐也坐了,祸也闯了,气也受了,不能前功尽弃!就五分钟,让老太太看看,啥叫作风骨!”
“得!”胖子笑出声,拍了拍吴邪的肩,“天真,有你胖爷我年轻时候的风范!行,今儿个就给你撑场面,让你风骨一回!”说着,他转身把包厢门一关,将桌子椅子全堆过去抵着门。
而张起灵早已在楼下和人交上了手,解雨臣站在一旁,看似在阻拦,实则动作间处处留了余地——既没真动手拦着,也没让张起灵吃亏,虽然这人也不可能吃亏,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在放水。
观影厅里,解雨臣微眯着眼,看着屏幕里的自己,嘴角抽了抽——原来当年大闹新月饭店,他还帮了这么一手?虽不明显,但那放水的架势,确实藏不住。
霍秀秀凑过来,调侃道:“小花哥哥,行啊,当年还帮着吴邪他们逃,没看出来你这么‘胳膊肘往外拐’!”
解雨臣白了她一眼:“不然呢?看着他们被霍家的人堵死在饭店里?”
歌词继续:
[一面是痴情
一面是贪欲
最纯粹的黑白之间游离]
画面一转,来到雨林深处——吴邪浑身是汗,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张起灵眼疾手快,上前一步接住他,轻轻拍着他的脸,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慌:“吴邪?吴邪!”
见他没回应,张起灵的眉头皱得更紧,眸子全是担忧。胖子紧接着跑过来,蹲在旁边喊:“天真!醒醒!别睡!”喊了几声没反应,他的脸也沉了下去,手都有些抖。
观影厅里,吴老狗看得揪心,忍不住拍了拍吴邪的肩:“当年没少遭罪吧?”
吴邪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还行,就是晕过去的时候,还以为再也醒不过来了。”
张起灵看了他一眼,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没说话,却透着股安抚的意思。
歌词响起最后一句:
[是他亲手戴上这面具]
镜头猛地拉近,聚焦在吴邪的脸上,下一秒又迅速拉远——屏幕里,吴邪正站在镜子前,脸上戴着吴三省的面具,眉眼间尽是与年龄不符的沉郁。解雨臣站在他身后,看着镜子里那张“吴三省”的脸,眼神复杂,有无奈,有心疼,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担忧。
观影厅里的目光瞬间齐刷刷投向吴邪、吴三省和关根。
关根倒是坦然,靠在椅背上,任由他们看——这些年脸皮早练厚了,这点目光还伤不到他。
吴邪可就不一样了,脸皮薄得很,耳朵瞬间红透,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头都快低到胸口了。
吴三省更心虚,一会儿摸了摸鼻子,一会儿扯了扯衣角,眼神飘来飘去,坐立难安——当年让吴邪戴自己的面具,本就是权宜之计,现在被这么多人盯着,属实有点尴尬。
解九爷看着屏幕里的吴邪,叹了口气:“戴上这面具,就再也不是那个‘天真’了。这孩子,也是被逼到这份上了。”
吴老狗点点头,眼神里满是心疼:“好好的孩子,愣是被逼着学做‘吴三省’,苦了他了。”
吴老狗把这句话说完,一棍子便打在了吴三省的背上
吴三省疼得龇牙咧嘴
屏幕里,吴邪对着镜子,伸手摸了摸脸上的面具,指尖微微颤抖——那面具硌得慌,却也像一道屏障,把“吴邪”的天真,和“吴三省”的狠辣,彻底隔开了。
解雨臣在他身后,轻声说:“想好了?戴上这面具,就再也回不去了。”
吴邪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缓缓点头:“早就回不去了。”
第233章 番外:种果无果(一)
【种果无果——乌野学长】几个字缓缓出现在大屏幕上,观影厅里众人面面相觑,大多摸不着头脑——这标题既陌生又晦涩,没人猜得出接下来要播什么。
唯有关根,在这行字跳出来的瞬间,指尖微微一顿,眉骨几不可察地蹙了下,像是被什么猝不及防勾住了记忆。
他余光扫向身旁的黎簇——这小子压根没受标题影响,正跟苏万、杨好凑在一块儿,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什么,嘴角还沾着半块没吃完的爆米花,笑得没心没肺。
关根无奈地揉了揉额前的碎发——头发确实长了些,碎发垂下来总挡着眼,回去得找家理发店修短。正走神间,大屏幕里的视频已然开始播放。
最先出现的是黎簇的身影:他站在漫天黄沙里,眉头拧成疙瘩,正跟镜头外的人说着什么,语气里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不耐烦。
观影厅里的黎簇瞬间收了笑,凑近看了两眼,还嘟囔了句:“这是啥时候拍的?我咋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下一秒,关根的身影猝不及防出现在画面里——他穿件洗得有些泛旧的咖啡色皮衣,袖口卷到小臂,走过去就抬手揉了揉黎簇的头发,指尖蹭过发顶时还轻轻顿了顿,动作随意得像是在摸自家养熟了的猫。
就在这时,歌词缓缓浮现在屏幕下方:
[笑着笑着
你脸庞一闪而过
忧伤快乐
此刻全都粉碎了]
屏幕里的黎簇皱着眉往旁边躲了躲,耳尖却悄悄泛红,表情别扭得像被抓包的小孩,最终还是没真躲开,任由关根揉了两把才转身往前走。
关根则靠在卡车车门上,摸出烟盒抖出一根烟点上,打火机的火苗映亮他眼底的沉色;他抬眼扫向黎簇的背影,烟雾从唇齿间漫出,模糊了他嘴角说不清道不明的弧度。
紧接着,画面开始穿插关根独自一人的片段——
- 他在沙漠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手里攥着卷皱巴巴的地图,时不时蹲下来扒开沙砾,盯着地上的痕迹出神;
- 他在昏暗的地下室里,浑身沾着灰尘和蛛网,趴在满是图纸的地上画路线图,旁边散落着三四个空矿泉水瓶,指尖还沾着没擦干净的墨渍;
- 他举着相机对着沙漠尽头的落日拍照,镜头里只剩他一道拉长的影子,风把他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
- 他躲在无人的断墙后,捂着嘴剧烈咳嗽,指缝间渗出淡淡的血迹,咳完后又掏出手帕仔细擦干净手,把染血的帕子塞进衣兜,转身继续往深处走,仿佛刚才的咳血只是错觉。
观影厅里的笑声渐渐歇了,黎簇脸上的笑容也彻底僵住。他下意识攥紧了手指,指节泛得发白,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别过脸,假装盯着墙上的安全出口标识发呆。苏万注意到他的不对劲,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喂,你没事吧?脸怎么这么白?”
黎簇摇摇头,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没事,就是厅里有点闷。”他其实想出去抽根烟冷静下,可看着周围屏息盯着屏幕的人,又把这念头硬生生压了下去。
第234章 番外:种果无果(二)
歌词继续在观影厅里回荡:
[我的心去哪儿了
谁把他流放了
为何你不再爱我
为何你转身忘了]
屏幕里,关根正拍着黎簇的肩膀,嘴唇动着,像是在说什么安抚的话。
可黎簇的表情却越来越急,原本挺直的脊背慢慢垮了下去,最后两人终于吵了起来——黎簇涨红了脸,指着关根的胸口低吼,眼眶都红了;关根则皱着眉,语气冷得像冰,字字句句都带着距离感。
吵到最后,关根转身就往沙漠深处走,脚步没半分停顿,自始至终没回头。
黎簇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小,牙齿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松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没追上去。
过了几秒,他猛地把手里的GPS砸在沙地上,机器“哐当”弹了两下,屏幕瞬间裂成蛛网。
恰在此时,歌词响起:
[咬碎了,咬碎了
用真诚许的承诺]
画面突然切换,出现了吴三省和小时候的吴邪——吴三省抱着穿虎头鞋的小吴邪,坐在吴山居的门槛上,手里摇着蒲扇,给他讲老长沙盗墓的故事。
小吴邪听得眼睛发亮,伸手去揪吴三省的胡子,吴三省也不恼,笑着把他举过头顶,逗得小吴邪咯咯直笑。
下一秒,画面又切回关根和黎簇——关根靠在车窗上笑,指尖夹着的烟烧到了滤嘴也没察觉,可那笑容只停在嘴角,眼底深处藏着股说不出的苦涩。
黎簇站在他对面,皱着眉盯着他的脸,总觉得眼前的人像蒙了层雾,明明近在咫尺,却又远得抓不住,可他到底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观影厅里,霍秀秀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壳,轻声叹了句:“有些东西,一旦在心里落了种,就再也拔不掉了。”她看向黎簇紧绷的侧脸,心里又补了一句——关根在黎簇心里种下的那粒种子,早就在他没察觉的时候,生根发芽扎了根。
黎簇没听见她的话,只是死死盯着屏幕里关根的脸,手指攥得更紧了,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歌词继续流淌:
[为何我抱头哭着
任你有关击溃我]
屏幕里的画面暗了下来:黎簇抱着头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四周一片漆黑,只有门缝里漏进一缕微弱的光,映出他散落的头发。
他的肩膀不停颤抖,眼泪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嗒嗒”声,却自始至终没哭出一声,像是把所有情绪都憋在了喉咙里,连呜咽都成了奢望。
[浪费了,浪费着,大好年华的我]
这句歌词出现时,屏幕突然分成了四份:
- 左上角,是少年吴邪站在吴山居的柜台后,正对着一堆古董字画发呆;一个镶着金牙的老头推门进来,手里举着张复印的帛书,笑着问:“小伙子,收拓本不?”紧接着画面一转,是吴邪跟着吴三省,第一次踏进七星鲁王宫的场景——他眼里满是好奇和兴奋,还不知道这场“探险”,会彻底撕碎他的天真。
- 右上角,是关根和黎簇第一次见面的画面——关根靠在梁湾家的沙发上,指尖夹着份文件,抬眼看向进来的黎簇和苏万,指了指旁边的沙发,语气平淡:“坐,聊聊我们之间的事。”之后便是快剪镜头:黎簇跟着关根进沙漠、看图纸、躲追兵,一步步被拉进这场局里,少年人的棱角在风沙里慢慢被磨平。
- 左下角,是吴邪跪在吴老狗的墓前——坟墓被挖得乱七八糟,里面没有一件陪葬品,只有一个骨灰盒。他看着骨灰盒里面的东西,他崩溃地坐在泥地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最后终于忍不住,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声音里满是绝望和无力,像只被折断翅膀的鸟。
- 右下角,是黎簇独自一人坐在火车上,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眼泪从他眼角滑下来,滴在手背上。他慌忙抬手擦掉,可眼泪却越擦越多,最后他把头抵在车窗上,声音轻得像梦呓:“原来你想带回家的,从来都不是我……”
第235章 番外:种果无果(三)
观影厅里彻底安静下来,只有歌词的旋律在空气里回荡。
吴邪看着屏幕里崩溃的自己,眼眶不知不觉红了,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吴三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吴三省也别过脸,指尖掐着掌心,喉结动了动,没出声。
歌词再次响起,调子沉得让人心里发紧:
[你是我亲手种下的,我却用一生啊
偿还着,偿还着,为何花开却无果]
屏幕分成左右两部分:
左边,是幼年吴邪牵着吴三省的手,走在老长沙的巷子里。小吴邪看到巷口卖糖葫芦的,立刻赖在原地不走,仰着小脸缠着吴三省买。
吴三省笑着摇摇头,还是掏出钱买了一串,递到他手里;看着小吴邪踮着脚舔糖葫芦的模样,他自己也忍不住笑了,眼里的温柔藏都藏不住。
右边,是昏暗的地下通道里——黎簇因为幽闭恐惧症,僵在原地一动不动,脸色苍白得像纸,指尖攥着衣角微微发颤。关根走过来,声音比平时放轻了些:“怎么了?”
“我都说了,我有幽闭恐惧症……我走不了这种地方……”黎簇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额角渗出了冷汗。
关根看着他发白的嘴唇,沉默了两秒,突然伸手捂住了他的眼睛,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
“闭上眼,”他的声音贴着黎簇的耳朵,轻得像叹息,“我抓着你,跟紧我就好。”说完,他攥住黎簇的手腕,拉着他一步步往前走,每走两步,都会轻轻捏一下黎簇的手腕,像是在确认他还在。
观影厅里的黎簇闭上了眼睛,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他有时候觉得自己挺可笑的,跟得了斯德哥尔摩似的。
明明是被关根一步步设计、拉进这场没尽头的局里,却因为这点微不足道的温暖,就记了这么多年。
人质爱上绑架犯,他大概是真的疯了。
歌词继续,带着几分宿命般的无奈:
[你是我亲手种下的,为何天意夭折
天难应此劫难躲]
屏幕里的画面陡然紧张起来:关根疯了似的冲进汪家基地,手里握着枪,逢人就问黎簇的下落,脸上满是从未有过的慌乱——那是他在沙漠里、在墓道里、在生死边缘都没露出过的表情。
而另一边,黎簇躺在冰冷的石台上,意识模糊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朝自己奔来,他张了张嘴,想喊“关根”,可喉咙里像堵了棉花,连半个字都发不出来。
[你是我亲手种下的,栽满了爱意的
他们说,他们说,你定要好好地活]
画面切换,开始播放吴三省陪着吴邪长大的片段——
- 吴邪第一次学辨古董,把赝品当成珍品,吴三省在旁边笑他“傻小子”,却还是耐心指给他看破绽;
- 吴邪拿着大学录取通知书跑回家,吴三省笑着拍他的肩,嘴上骂“总算没白养”,眼底却闪着光;
- 吴邪第一次跟着他下墓,吓得腿软躲在他身后,吴三省骂他“没用”,却还是把最安全的位置让给了他,自己挡在前面。
可最后,画面陡然一转:吴邪戴着吴三省的面具,站在一群黑衣人面前,眼神冷硬得像冰,再也没有了当年的半分天真。
他肩上还在流血,却依旧挺直脊背跟对面的人对峙,身后空无一人,却像有千军万马。
最后,他扯着嘴角笑了笑,嘴角流出鲜血,抬手举起枪,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对面的人甩出手腕上的匕首,精准地插在吴邪的肩膀上。
吴邪看着倒地的人,面无表情地拔出肩膀上的匕首,扔在对方尸体上,笑声里满是嘲讽,却藏着说不出的悲凉。
[你是连通我血液的,倾尽我此生的
怎么会,怎么会,就任他甘心沦落]
屏幕里,吴邪站在暴雨中,任凭冰冷的雨水砸在脸上,远处的雷声滚滚而来,他望着乌云密布的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紧接着,画面插入吴三省的身影——他也站在另一片雨幕里,抬头望着同样的方向,像是有所感应,朝着吴邪的方向伸出手,指尖却只抓住一把冰冷的雨水。两道身影,隔着时空,隔着生死,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对视。
原来这就是亲情,是刻在血脉里的牵绊,哪怕隔着阴阳两隔,哪怕走了再远的路,也断不了,拆不散。
观影厅里,吴邪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他抬手去擦,可眼泪却越擦越多,最后干脆任由它往下流。
关根看着屏幕里的画面,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颤抖——那颗沉寂了太久、早已习惯冰冷的心,像是终于被什么东西唤醒,开始重新跳动起来,每一下都带着钝痛。
黎簇看着这一幕幕,眼眶也红了,眼泪在里面打转。
他下意识转头看向关根,正好对上关根望过来的眼神——关根的眼底还映着屏幕里的光影,却清晰地映出了他的脸。
那一刻,黎簇觉得自己擂鼓般的心跳,终于和身边人的心跳,慢慢同频了。
原来命运这东西,真的很奇妙。
它把原本毫不相干的人绑在一起,在心里种下名为“牵绊”的种子,却从不管最后会不会结果,只让他们在这场名为“人生”的局里,倾尽一生去偿还、去寻找、去守护——哪怕最后只剩一场“种果无果”的遗憾,那些藏在时光里的温暖和牵挂,也早已成了彼此活下去的光。
第236章 番外:长白雪,故人心
吴邪在咳嗽声中惊醒时,窗棂上积着的雪正泛着冷光。他摸索着摸到枕边的保温杯,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外壳,才想起张起灵昨晚说过要换温水,却终究还是忘了。
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黑色连帽衫的身影带着寒气走进来。吴邪眯着眼笑了笑,声音沙哑得像揉皱的砂纸:“小哥,你这生物钟比我店里的古董钟还准。”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将手里的新保温杯放在床头,拧开时蒸汽氤氲而上,模糊了他棱角分明的脸。他伸手探了探吴邪的额头,指尖的温度比常人低些,却让吴邪莫名安定——就像过去无数次在墓道里,那双冰凉的手总能精准地将他从危险里拉出来。
“今天不用去换药?”吴邪看着他整理床头柜上的药盒,每颗药都按服用时间排得整齐,这是张起灵沉默的温柔,藏在所有不言不语里。
张起灵动作一顿,从口袋里摸出个小小的锦盒递过来。吴邪打开时,看到里面躺着枚磨得光滑的青铜指环,边缘还留着细微的刻痕,是他们在雨村后面的山中捡到的那枚,他早以为丢了。
“找了三天。”张起灵的声音很轻,像雪花落在屋檐上,“在你当年摔下去的裂缝里。”
吴邪的指尖抚过指环上的刻痕,忽然想起那年云顶天宫,他失足坠落时,是张起灵从三十米高的悬崖跳下来救他,手腕摔断了也只说“听到你呼救了”。那时候他还天真,以为这样的生死相依能有很多次,直到肺里的病痛像藤蔓般缠上来,才明白有些离别从来不会提前打招呼。
“小哥,”吴邪把指环套在无名指上,大小刚好,“你说人死后会变成什么?会不会变成长白山的雪?”
张起灵没有回答,只是将他露在被子外的手塞回去,掖好被角。他的眼神很淡,就像当年在杭州道别时那样,可吴邪偏偏从那淡然里看出了藏不住的涩意。这些年他从天真熬成了能独当一面的吴邪,却还是读不懂张起灵所有沉默背后的情绪,只知道这个人会用自己的方式,把他护得很好。
傍晚胖子拎着粥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张起灵坐在床边,吴邪靠在他肩上,两人都没说话,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青铜指环泛着温润的光。胖子轻咳一声打破寂静:“我说你们俩,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医生都说了再养养就能出院。”
吴邪笑着接话,说胖子熬的粥肯定又放多了盐,眼角却瞥见张起灵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缩了一下。他知道张起灵看了他的病历,那些密密麻麻的指标,瞒不过这个活了百年的人。
夜里吴邪咳得厉害,张起灵一直坐着守在床边,每隔一会儿就喂他喝口水。朦胧中吴邪抓着他的手,喃喃道:“小哥,别去守那扇门了,青铜门后的秘密,不如一碗热粥重要。”
张起灵的手指动了动,轻轻回握他:“不会去了。”
这句话让吴邪安心地睡了过去,却没看到张起灵望着他的眼神,比窗外的寒雪还要悲凉。他守了张家的宿命百年,却终究守不住身边人的生命,就像当年说“还好我没害死你”时的庆幸,如今都变成了无能为力的煎熬。
三天后的清晨,吴邪是在阳光里睁开眼的。张起灵还坐在床边,只是脸色比往常更白,连嘴唇都没了血色。吴邪想抬手摸摸他的脸,却发现自己的手重得抬不起来。
“小哥,我好像……有点累。”他的声音越来越轻。
张起灵俯身靠近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这是他们之间最亲密的动作,沉默却胜过千言万语。“睡吧,”他说,“我在这里。”
吴邪笑了笑,视线渐渐模糊,最后落在无名指的青铜指环上。他想起那年长白山的雪,想起西泠印社的阳光,想起无数个在墓道里相互依靠的夜晚。原来有些爱从来不用言说,就像张起灵会记得他所有的喜好,会把他丢失的东西找回来,会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刻,用沉默撑起一片安稳的天地。
当胖子带着医生赶来时,病房里很安静。张起灵还保持着俯身的姿势,只是怀里的人已经没了呼吸,无名指上的青铜指环,还沾着未干的泪痕。
后来胖子在整理吴邪遗物时,发现了一本日记,最后一页写着:“如果有来生,还要在西泠印社遇见你,这次换我保护你。”而张起灵把那枚青铜指环戴在了自己手上,陪着吴邪的骨灰回了长白山。
每年雪落的时候,总会有人看到雪地里有个黑色的身影,安静地坐着,指尖的青铜指环在雪光里泛着光,像在等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就像吴邪当年说的,有些思念会变成雪,落在爱人的肩头,岁岁年年,从未停歇。
第237章 番外:海棠谢,烟蒂凉
解雨臣踏进病房时,消毒水的味道里还掺着点淡得快散掉的陈皮香——那是黑瞎子昨天偷偷藏在枕头下的手卷烟,被护士没收前,还攥着他的手让他闻了闻,说“花儿爷,这烟比医院的葡萄糖甜多了”。
病床上的人闭着眼,脸色白得像宣纸,连唇瓣都没了血色,只有眼角那道浅疤还带着点往日的锐气。解雨臣放轻脚步走过去,刚想替他掖好被角,手腕就被人猛地攥住。
“花儿爷?”黑瞎子的声音哑得像生了锈的铁片,眼睛还没睁开,指尖却精准蹭过他腕骨下那道旧疤——那是十年前在俄罗斯,他替解雨臣挡落石时划的,后来成了这人闭着眼都能认人的“暗号”。(小声碎碎念: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解雨臣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他干裂的唇角:“醒了?刚护士说你凌晨又咳了半宿。”
黑瞎子终于睁开眼,眼底的光散得厉害,却还是努力弯了弯嘴角,伸手想去摸他的脸,手臂抬到半空却没了力气,重重垂回被单上。“想你了,”他说得直白,带着点孩子气的耍赖,“梦里都是你当年在戏台上唱《霸王别姬》的样子,水袖甩得比墓道里的粽子还凶。”
解雨臣笑了笑,眼眶却有点发涩。他抬手,指尖插进黑瞎子黑色的短发里——这人的头发还是黑的,没有变,连胡茬都带着黑色,再也不是当年那个戴着墨镜、吊儿郎当说“花儿爷的事就是我的事”的黑瞎子了。
“粥在保温桶里,我喂你。”解雨臣刚要起身,就被黑瞎子拽着衣角拉了回来。对方伸手,指尖颤抖着勾住他的领带,一点点把人拉得更近,直到两人的气息缠在一起。
“先不喝粥,”黑瞎子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恳求的意味,“让我抱抱,花儿爷,就抱一会儿。”
解雨臣没说话,俯身坐在病床边,轻轻把人抱住。这人的眼睛算是彻底的看不见了
其实他有一阵子是没见到这人的
他原以为这人又是接了什么活出去了
可一连好几个月都没见到这人,他才彻底慌了,派了好多的人去找,终于在一个没有人乐意去的地方找到了这个人(相当于荒山野岭或者是禁区)
黑瞎子的脸埋在他颈窝,鼻尖蹭过他的衣领。“花儿爷,”他的呼吸带着凉意,“我昨天梦到咱们在杭州的小院了,你种的海棠花开得正好,我还替你摘了一朵插在发间,你笑我手笨,把花瓣都弄掉了……”
解雨臣的指尖攥紧了黑瞎子的病号服,指甲几乎嵌进布料里。他想起去年春天,黑瞎子还能站着靠在旁边的树,陪他在小院里看花,说“等明年花开,我就陪你去苏州听戏”,可如今,连好好坐一会儿都成了奢望。
“会好的,”解雨臣的声音有点发颤,却还是努力保持平静,“医生说新的靶向药快到了,等用完药,咱们就回杭州,我给你煮陈皮粥,你还跟以前一样,坐在院子里抽烟……”
“花儿爷,”黑瞎子打断他,抬手捂住他的嘴,指尖的薄茧蹭过他的唇瓣,“别骗我了,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他笑了笑,眼底却蓄满了泪,“我就是不甘心,不甘心不能陪你走下去,不甘心让你一个人留在这世上,连个吵架的人都没有……”
解雨臣再也忍不住,低头吻住他的唇。这个吻很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疼惜,就像他们这半生的相处——从墓道里的相互扶持,到平日里的嬉笑怒骂,再到如今的生死相隔,所有的情意都藏在这些细碎的举动里,无需言说,却早已刻进骨髓。
黑瞎子也在回应着,却带着拼尽全力的温柔。他抬手,指尖紧紧扣住解雨臣的后脑勺,把人抱得更紧,仿佛要把自己的温度都传递过去。直到呼吸不畅,两人才缓缓分开,额头抵着额头,泪水混在一起,落在彼此的手背上。
“花儿爷,”黑瞎子的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侧脸,从眉眼到下颌,一点点描摹着他的轮廓,“我把咱们的存折放在书房的第三个抽屉里,霍家那边的事我已经托胖子帮忙处理了,你以后别再跟他们硬碰硬,凡事多为自己想想……”
“我不要听这些,”解雨臣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胸口,“我只要你活着,瞎子,你活着比什么都重要,你听到没有?”
黑瞎子没回答,只是低头,吻了吻他的掌心——那里还留着常年练戏和玩枪磨出的薄茧,是他摸了无数次的温度。“花儿爷,”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帮我把那枚墨玉扳指拿来,就是去年在拉萨求的那个,我想戴着它……”
解雨臣起身,快步走到床头柜旁,打开锦盒。里面的墨玉扳指泛着温润的光,上面刻着缠枝海棠纹,是他去年求来给黑瞎子保平安的,可如今,却成了即将阴阳相隔的信物。
他走回病床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扳指套在黑瞎子的无名指上。大小刚好,就像当年黑瞎子把第一枚扳指套在他手上时那样,带着命中注定的契合。
“好看,”黑瞎子笑了笑,抬手想看看扳指,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花儿爷,等我走了,把我骨灰带回杭州,埋在海棠花树下,这样明年花开的时候,我就能陪着你了……”
“不许说这种话!”解雨臣握住他的手,指尖冰凉,“你会好起来的,我们还要一起去苏州听戏,一起去长白山看雪,你答应过我的,不能食言……”
黑瞎子的呼吸渐渐变得微弱,眼睛也开始慢慢闭上。他最后看了一眼解雨臣,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泪痣,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
“花儿爷,”他的声音轻得像羽毛,“下辈子,我还找你,还做你的……瞎子……”
话音未落,黑瞎子的手猛地垂落,无名指上的墨玉扳指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解雨臣僵在原地,眼泪终于汹涌而出。他俯身,紧紧抱住渐渐失去温度的人,像抱住一件即将破碎的珍宝。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他压抑的哭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雨声,混在一起,成了这个秋天最悲凉的底色。
后来,解雨臣真的把黑瞎子的骨灰带回了杭州,埋在了小院的海棠花树下。每年春天花开的时候,他都会摘一朵插在黑瞎子的墓碑前,坐在旁边,像以前那样,给他卷一根混着陈皮的手卷烟,轻声说着这一年的事。
风一吹,海棠花瓣落在墓碑上,像有人轻轻拂过他的名字。解雨臣抬手,指尖抚过墓碑上的照片——照片里的黑瞎子戴着墨镜,笑得张扬,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就像他们初见时那样,从未改变。
“瞎子,”解雨臣的声音轻得像风,“今年的海棠花开得很好,你看到了吗?我还煮了陈皮粥,就放在你常坐的那个石桌上,你回来尝尝,好不好?”
回应他的,只有风吹过海棠树的声音,和指尖残留的、早已凉透的烟蒂气息。
(可能存在ooc,别介意)
第238章 “总比你强。”
【苏万一脸惊讶地看着他:“可以啊,你啥时候这么有洞察力了?”
“什么洞察力,纯属被逼的。”黎簇拿起一个装压缩饼干的快递盒,打开给苏万看,“前段时间见的离谱事儿太多,这些东西反倒不觉得震惊了。你看这个盒子,标注能装三十条压缩饼干,现在里面就剩二十一条,差九条才满。”
“那又咋了?说不定是寄的时候就没装满。”苏万凑过去扫了眼,没太当回事。
“不止这个,”黎簇指了指旁边另一个同款盒子,“那个标称装二十条,里面只剩十五条,也是没凑整。换做是你寄东西,会不会把零散的饼干归到一个盒子里?既能少用个箱子,还能让盒子没空隙,运的时候也不容易碎成渣。”
“说不定寄东西的人就是马虎,或者本来就没打算凑整呢?又不是谁都跟你似的,专抠这些小细节。”苏万撇撇嘴,还是没get到重点。
“这不是抠细节!”黎簇把盒子往桌上一放,语气沉了点,“我刚翻了所有箱子,没有一个是装满的,说明他们寄的时候根本没整理过——像是随手抓着就塞箱了。而且你再看这些东西”,他拎起一件冲锋衣,指尖划过拉链齿,“拉链上的划痕是长期摩擦出来的,不是运输刮的;探灯开关边缘都磨亮了,明显是经常按;就连装子弹的密封袋,边角都有磨损开口,这些全是用过的二手货!”
“用、用过的?”苏万这下慌了,赶紧凑过去扒拉着看,“你是说,这些都是别人用剩下的物资?”
“对,”黎簇点头,指尖敲了敲箱子壁,“像是某个团队出完任务,把没耗完的东西一股脑全清过来了。”
“是寄给你的!”苏万赶紧往后退了半步,强调道,“我就是帮你代收,跟我没关系!”
“行,寄给我的。”黎簇没跟他争,话锋一转,“你想啊,如果咱们办派对,把喝剩的酒水全打包寄给朋友,会是为啥?”
苏万摸着下巴琢磨了半天,突然眼睛一亮:“难道是没地方藏,怕被爸妈发现,先转移到别人那儿?”】
观影厅里,胖子忍不住拍了下大腿,笑出声:“黎簇这小子,被沙漠折腾一趟,脑子确实灵光多了!不过也就这点灵光,真遇上硬茬,该慌还得慌。”
黎簇当即翻了个白眼:“总比你强。”
关根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敲着膝盖,眉峰微蹙——读取费洛蒙后的记忆像浸了水的棉絮,沉在脑子里散不开,就算他刻意压着不去想,那些碎片化的画面还是会冒出来,一遍遍地提醒他那些不属于“吴邪”的、沉甸甸的过往。
他扫了眼不远处的张海楼和张海侠——张海楼手里捏着个橘子,转得指尖都泛了红,皮都快被蹭掉了,嘴里还跟张海侠叨叨着“当年要是我先找到线索”,那架势,再叨叨两句,张海侠攥着扶手的手就得直接招呼过去。
第239章 “可控的风险”(加更)
“盐虾组合当年就这么吵?”关根心里嘀咕,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还好张海楼正对着张海侠输出,没看见他这表情,不然指定得炸毛,虽说炸毛的劲儿比不上高压气嘴壶,但也够闹腾半天的。
张海侠像是察觉到他的目光,突然抬头看了过来,两人视线对上。关根挑了挑眉,没说话,张海侠也只是淡淡点头,便收回目光继续听张海楼叨叨——这人身上的气场很怪,既有藏不住的少年气张扬,又透着股挥之不去的沉郁悲哀,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拧在一起,竟半点不违和。
关根的目光又飘到黑瞎子身上——这家伙正跟小花凑在一起说笑,嘴角就没放下来过,手里还转着个空爆米花桶,没个正形。他默默移开眼:虽说拜师学了些本事,但他可不想变成黑瞎子那样的“神经病”,自己现在这状态已经够离谱了,再疯下去就真没救了。
接着,他看向张日山,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扶手,心里默默嘀咕:迟早有一天,要把这老不死的按在地上捶一顿!至于张起灵……还是算了,打不过。不过“捶张日山”这个小目标,好歹能让他在这堆破事里有点奔头。
目光掠过张起灵怀里的黑金古刀时,关根眼神倏地冷了冷——他跟这把刀算是“不共戴天”,总有一天,要把它原封不动地丢回蛇肚子里,除非他死在那之前。
视线继续移动,在江子算身上停了几秒,又快速扫过阿宁,瞬间收回——多看一秒,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罪孽感就重一分,还是别给自己添堵了。
刚巧,目光撞上了老痒。俩人是发小,一个眼神就够懂对方的心思。老痒愣是从关根那飘忽的眼神里,读出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光头痒,知道熊大熊二在哪不?带我去找呗,顺道躲躲这儿的破事。”
老痒憋得肩膀直抖,差点笑出声——他这发小,脑回路啥时候变得这么清奇了?以前顶多是犯轴,现在竟学会用离谱想法转移注意力了。
关根赶紧移开目光,生怕再对视下去,俩人真忍不住在这安静的观影厅里笑场,到时候就不是尴尬能收场的了。
那边,小白正跟坎肩、刘丧凑在一起小声说着什么,见关根看过来,眼神明显慌了一下,赶紧低下头戳着手里的爆米花。关根木着脸移开眼——他算看明白了,有时候看不懂别人的眼神,反倒是件好事,不然这莫名的尴尬,能让他脚趾抠出三室一厅。
【黎簇点点头,突然想起寄给苏万的那一部手机,抬眼问苏万:“你收这些东西的时候,没打那个电话问问咋回事?”
“打了!”苏万赶紧点头,语气里带着点后怕,“刚开始还能打通,响了几声没人接,后来再打就直接提示‘无法接通’了,我也不敢再打——毕竟寄过来的全是枪啊、子弹啊这些玩意儿,万一被盯上,咱俩不得进去喝几年茶?”
黎簇皱着眉,指尖在桌沿上划着:“快递公司也查不出来源?这要是被用来走私军火,岂不是太方便了?”
俩人没再多说,赶紧手脚麻利地把东西往苏万的衣柜、床底藏——枪支子弹用防水布裹了两层,塞在衣柜最里面,再用厚外套盖住;压缩饼干和探灯、绳索这些装备,塞进床底带锁的木箱里;最后只剩两部手机摆在床上,一部是寄给苏万的,一部是黑瞎子给的。
黎簇盯着那部黑色手机,越想越纳闷:“他们为啥要把这些东西寄给我?我跟他们就是萍水相逢,就算一起闯过一次沙漠,也算不上熟啊!就不怕我直接报警?”
他哪儿知道,关根敢把这些东西寄过来,早就算准了他不会报警——一来,东西寄到苏万家好几天了,真报警,他和苏万“窝藏可疑物品”的嫌疑洗不掉,难免被牵连;二来,不管是黎簇爸妈还是苏万爸妈,都是循规蹈矩的普通人,要是知道他俩跟“枪支弹药”扯上关系,家里非得炸锅不可,说不定还得把他俩送回老家严加看管;最重要的是,黎簇心里那点被沙漠勾起的好奇心和不甘,早就扎了根,他就算不想主动掺和,也绝不会把这“离谱的秘密”捅出去。
这就是关根的算计——用一点“可控的风险”,把黎簇牢牢绑在局里,让他想退都退不了。】
第240章 怎么样,当年这招够狠吧?(加更)
观影厅里,汪灿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攥了攥,心里竟有点佩服关根——这攻心计用得真绝!汪家老一辈就算有运算部门,靠数据推演人心,也玩不过他,毕竟机器终究是机器,算不透人心深处的弯弯绕绕。要是机器真能代替人看透一切,这世界早乱套了,哪儿还用得着张家人守着那点秘密?
关根突然侧过身,拍了拍吴邪的肩膀。吴邪抬头看他,竟从他眼底读出了一丝“你当年真可怜”的意味,脑袋上瞬间冒出三个问号——他可怜啥?这局明明是关根自己布的,跟他这个“过去式”有啥关系?
【正琢磨着手机的事,黎簇突然想起老爹已经好几天没露面了,平时就算加班晚归,也会给他发个消息,这次竟连个招呼都没打。他跟苏万交代了一句“我回家看看”,就抓起外套往家跑。
回到家,黎簇把屋子翻了个遍,客厅、卧室、厨房都没见着老爹的影子,最后在书房抽屉里找到一封折叠的短信——是老爹的字迹,说临时有急事要离开一段时间,来不及当面告别,抽屉里留了五百块现金,让他好好上学,按时吃饭,等事情办完就回来。
黎簇捏着信纸,指尖都泛了白,心里“咯噔”一下——老爹从来不会不告而别,就算走得急,也会给他留个纸条说清大概归期,这次只字不提啥时候回来,还特意留了钱,这事儿透着股说不出的不对劲,越想后背越冒凉气。
刚想坐下来捋捋思路,手机突然响了,是苏万打来的,声音慌得发颤,还带着点哭腔:“黎簇!不好了!又有个大包裹寄过来了……里面、里面好像是人!我刚才摸了一下,有体温!”
“啥?!”黎簇眼睛猛地瞪大,手里的信纸“啪”地掉在地上,声音都变了调,“你再说一遍?包裹里是人?你没摸错?”】
观影厅里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轻了不少。吴邪更是屏住了呼吸,眼睛瞪得溜圆,嘴里还无意识地嘀咕:“我当年……竟然干过这事儿?”
老九门的人更是满脸震惊,霍仙姑端着茶杯的手都顿在半空,语气里带着点不可思议:“好家伙!法治时代敢这么干,吴邪这小子,比当年的佛爷还胆大包天!”
尹南风皱着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新月饭店当年再乱,也没干过把人塞包裹寄出去的事,这也太离谱了,就不怕半路上被查出来?”
关根摸了摸鼻子,耳朵尖难得有点发红——不过也就尴尬了几秒,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没脸没皮的样子,还冲吴邪挑了挑眉,像是在说“怎么样,当年这招够狠吧?比你那时候的‘天真’强多了”。
吴邪看着他那副欠揍的样子,嘴角抽了抽——狠是真狠,就是太离谱了!他当年到底是怎么想出这馊主意的?
吴邪盯着关根,脑子里满是问号——他当年脑子明明还挺好使的,算计黎簇的时候条理清晰,怎么偏偏在寄东西这事儿上,能想出“把人塞包裹”这种离谱到极点的馊主意?
那点疑惑明晃晃地落在关根身上,要是这会儿不是在观影厅,周围还有这么多人盯着,吴邪保不齐已经冲上去,伸手扯着关根的脸晃两晃,把心里的纳闷全问出来:“你当年到底咋想的?就没别的办法了?非得用这么冒险的招?”
第241章 “为九门断尾求生”(加更)
【黎簇在电话里跟苏万扯了半天,也没问出个所以然——那边乱糟糟的,苏万爸妈的声音混着东西碰撞的响动钻进来,苏万急得嗓音都劈了,最后只来得及喊一句“你赶紧来”,就匆匆挂了电话。
黎簇攥着手机直奔路边打车,路上还在犯嘀咕:万一苏万真是闯了祸挨揍,自己这时候上门,岂不是跟着一起被当“同伙”骂?结果刚下出租车,就看见苏万顶着一头乱发站在单元楼门口冲他挥手,手里还攥着几张零钱,不等黎簇掏钱就抢先付了车费,拉着他往楼上跑时,手心全是汗。
一进苏万房间,黎簇的目光直接被屋子正中央的“大家伙”钉死了——那箱子跟口迷你棺材似的,差不多有半张单人床大,外层裹着三层厚纸箱,边角被胶带缠得严严实实,唯独密封袋的封口处有明显的剪痕,还歪歪扭扭粘了新胶带,一看就是被人偷偷打开过又慌忙复原的。
“我靠,这么大?”黎簇嘴角抽了抽——他之前听苏万说得含糊,还以为就是个装快递的小箱子,顶多塞点零碎东西,哪想到能夸张到这个地步,也难怪苏万慌得跟天要塌了似的。】
观影厅里,黎簇盯着屏幕里自己那副震惊的样子,忍不住吐槽:“那会儿我真以为是吴邪寄来的小包裹,结果一进门看见这玩意儿,心跳都漏了半拍!他就不能正常点寄东西?哪怕附张纸条说明一下也行啊!”
关根挑了挑眉,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侃:“正常寄?你觉得哪家快递公司会收‘装着尸体’的包裹?”
“那也不用弄这么大箱子吧!生怕别人不注意是吧?”黎簇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嫌弃,余光却瞥见关根的目光扫向老九门那边
关根看着尹新月看张启山的眼神少了最初的疏离,多了点说不清的柔和;丫头也悄悄往二月红身边挪了挪,指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袖口,显然是被屏幕里的画面勾动了零碎的记忆。
关根心里了然:按照“终极”这地方的性子,这些人的记忆迟早会全回来,到时候张启山也早晚会知道关根做过的那些事。说好听点是“为九门断尾求生”,说难听点,其实就是怕自己死。但关根也不得不承认,张启山当年为了尹新月放弃长生,是真的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毕竟长生这东西,对谁都是勾魂摄魄的诱惑,张启山却能说放就放,这份果断,连他自己都未必能做到。
只是这份佩服,并没让关根对老九门这群人多些好感,至于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松动,他自己也懒得细想。
【“这玩意儿怎么搬进来的?你家单元门都没这么宽吧?”黎簇指着箱子,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
“从阳台吊上来的!”苏万擦了把额角的汗,声音还带着点后怕,“我爸看我抱着箱子费劲,出的主意——找了装修剩下的钢丝线,绑在箱子角上,我爸在楼下拽,我在阳台拉,折腾了快半小时才弄上来。”
“你爸没问这里面是啥?”黎簇凑过去,指尖碰了碰纸箱,能摸到里面硬邦邦的东西,“而且这密封袋明显被打开过,你没被发现?”】
第242章 “笑面虎”(加更)
【“问了!我跟他说这是你托我代收的‘实验器材’,学校不让带回家,得暂时放这儿,还说要尊重同学隐私,才把他糊弄过去!”苏万急得跺脚,“所以我才赶紧叫你过来,你得想办法把它弄走,不然这东西放我家,我晚上闭着眼就觉得瘆得慌!”
黎簇心里一暖——苏万没把他卖出去,还算够义气。他围着箱子转了两圈,琢磨着:实在不行,就按原路把箱子吊下去,找个板车拉回自己家,大不了跟他爸说这是“学校社团的道具箱”。
“放心,真出事儿我担着,绝对不让你背锅。”黎簇拍了拍苏万的肩,语气笃定,“对了,你刚说这里面是啥?到底为啥这么慌?”
“你自己看,我就瞥了一眼,吓得差点喊出声。”苏万往后退了两步,黎簇这才注意到,从进门到现在,苏万的脚就没靠近过箱子半米之内,连眼神都不敢往那边瞟。
“你好歹跟我说清楚啊,不然我也不敢开啊!”黎簇无奈道,手都已经碰到纸箱的胶带了,又缩了回来。
“应、应该是人。”苏万的声音发颤,还下意识压低了音量,生怕被门外的爸妈听见。
“活的?死的?”黎簇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吴邪这群人,该不会真的把活人塞箱子里寄过来了吧?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你傻啊!活的能这么闷在箱子里寄过来?早憋死了!”苏万翻了个白眼,又赶紧凑到黎簇耳边,声音压得更低,“是死的,而且看着死了挺久了,皮肤都干得发皱了。”
黎簇松了口气,心里嘀咕:原来是死尸啊,那还行——以吴邪这群人的行事风格,干出这种事好像也不算奇怪。】
观影厅里,吴邪看着屏幕里那个“胆大包天”的自己,表情麻木得连他自己都觉得惊讶——换做以前,他肯定会跳起来骂“这也太离谱了”,但现在,竟能平静地看着画面,连一点波澜都没有。
胖子拍了拍他的肩,语气里带着点调侃:“天真,你这心态可以啊,换做十年前,你早跳起来跟人理论了,哪儿还能这么淡定。”
“可能是见多了,也被折腾惯了。”吴邪苦笑了一下
关根倒是想说,这种变化不是突然来的,是被一次次欺骗、一次次推入绝境后,慢慢磨出来的。就像关根,也是被三叔、被身边的人骗了一次又一次,才从当年那个愣头青,变成了现在这副“笑里藏刀”的模样。
解雨臣看向关根,正好对上他的目光——关根脸上挂着一抹温和的笑,眼神里没有了平时的锐利,竟让人觉得有几分如沐春风。解雨臣心里嘀咕:怕不是自己看走眼了,竟然能从这“笑面虎”脸上看出这种感觉,怕不是疯了。
旁边的吴老狗盯着屏幕里那个咋咋呼呼的黎簇,突然冒出个念头:这小子的性子,咋跟早年的吴邪这么像?连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愣劲都一模一样,跟亲儿子似的。他赶紧摇摇头,骂自己老糊涂了,哪能这么胡思乱想。
第243章 霍中枢,037号(加更)
另一边,齐铁嘴正翘着二郎腿指挥张日山:“哎,张副官,帮我拿瓶矿泉水,再把那盘瓜子递过来,多谢了啊!”张日山也不恼,起身慢悠悠地帮他拿了水和瓜子,动作自然得像是做了几十年的习惯,看得尹南风直皱眉——这俩人,倒像是瞬间回到了当年在长沙佛爷府邸的日子,熟稔得不像话。
【黎簇咽了口唾沫,定了定神走到箱子边,先把外层的厚纸箱一层层拆开,里面露出个深蓝色的塑料收纳箱,材质比普通箱子厚一倍,边缘还带着防漏的卡扣,一看就不是市面上能买到的普通货。他试着掰了掰盖子,重得离谱,指尖还摸到箱壁内侧有一层隔热棉——这哪儿是收纳箱,分明是特制的保温箱。
好不容易用指甲抠开卡扣,把盖子撬开一条缝,一股混杂着干燥土腥味和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呛得黎簇忍不住咳嗽了两声。箱子里塞满了白色的干燥包,几乎把中间的东西全埋住了,他伸手拨开干燥包,才看见里面用金色锡纸紧紧裹着个长条状的东西,锡纸缝隙里露出来的部分,竟是一颗干瘪发黑的人头。
黎簇定眼细看——那是具男性尸体,皮肤干得像老树皮,紧紧贴在骨头上,部分皮肤还能看见腐烂的痕迹,但腐烂似乎在中途突然停了,之后慢慢风干成了类似木乃伊的模样。看这状态,大概率是死在沙漠里的——毕竟沙漠的干燥气候最容易形成干尸,前后至少得两三个月时间。
可单看尸体,根本分不清是古尸还是现代尸:没有古人的发髻,头发是整齐的短发,稀疏地贴在头皮上,还沾着些黑色的污垢,像是长期没清洗过;耳后还能看见一点淡淡的耳坠印,却没有耳洞,更像是戴过假耳坠留下的痕迹。
他小心翼翼地伸手在尸体胸前摸了摸,指尖碰到一张硬卡片,抽出来一看,上面用蓝色圆珠笔写着几行字:霍中枢,编号487,发现地区北6区第三甬道,发现时间1984年6月12日,发现人037号。
“霍中枢……037号……”黎簇低声念叨着——霍中枢应该是死者的名字,037号大概率是发现尸体的人,而“北6区第三甬道”,听着就像是某个工程的内部地址,跟他之前在古潼京见过的标记格式几乎一样。】
观影厅里,小白转头问关根,语气里满是好奇:“小三爷,这个霍中枢到底是谁啊?看卡片上的信息,不像是普通人啊。”她跟着关根在墓里见多了尸体,倒不觉得害怕,就是对这个“编号487”的死者格外好奇。
关根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地解释:“具体细节我也说不清,只能说个大概。霍中枢是当年小有名气的建筑天才,十五岁就被中科大学少年班录取了,却没去报到——因为他被张启山选中,跟着一批和他一样的少年去了巴丹吉林沙漠,说是要参与‘建造世界上最大的地下建筑群’。”
第244章 诈尸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小子还是中科少年班的料子,可惜没去报到,打那以后,这批孩子就跟人间蒸发了似的,三十多年没半点消息。至于037号,八成是当时工程队的人,也可能是后来的勘探员,年纪估摸着也就十六七岁。”
“那他到底咋死的?”胖子追着问,嗓门都提高了些。
“十有八九是被蛇咬的,要么就是遭了虫灾。”关根指尖敲了敲膝盖,“古潼京后来闹过蛇灾,黎簇当年在幻觉里见过;而且那地方藏着蛇矿,不少工作人员体内都寄生着黑飞子。我猜,就是蛇灾把工程逼停了,霍中枢八成就是那时候没的。”
小白皱着眉,晃了晃脑袋:“为了研究这些,搭这么大的工程,还搭进去这么多条人命,值得吗?”
“古潼京工程代号‘056’,核心就是奔着费洛蒙系统来的。”关根解释道,“上古时候有块陨石砸在古潼京,辐射把黑毛蛇给变异了——这蛇的毒液能存信息,有特殊基因的人能读出来。张启山他们就是想靠这个找长生的秘密,还有汪藏海留下的东西。至于复原古建筑,不过是个幌子,真正要抓的,是那些黑毛蛇,要挖的,是底下的蛇矿。”
霍仙姑听完,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当年只听说……在西北搞工程,哪想到是为了这些!拿一群半大孩子的命换所谓的‘秘密’,简直是胡闹!”
张启山没说话,指节攥得发白——零散的记忆正往回涌,当年工程队里那些孩子的脸、蛇灾爆发时的混乱,一点点在脑子里清晰起来,心里堵得慌,五味杂陈。
【黎簇指着卡片上霍中枢名字后的编号,皱着眉说:“我瞅着这编号,恐怕这不是第一具,像这样的尸体,最少得有四百多具。”
“四百多具?!”苏万的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看看黎簇,又看看自家房间中央那口“大棺材”,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确定?没开玩笑?”
黎簇摇了摇头:“不确定,但你最好做个准备,这可能性不小。”
说这话时,他心里其实还存着侥幸——总觉得这事儿太夸张,不过是个猜测而已。可就算只有眼前这一具,也足够让他们俩头大了。
苏万急得直搓手:“不行,我得去买把铁锹,再找个板车,万一真还有后续,总不能都堆我家!”说着就揣着钱往外跑。
苏万走后,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乌漆麻黑的,黎簇第一次觉得有点发寒。他想拉开窗帘透点光,伸手一拽才发现,窗帘被钉子死死钉在了墙上。
“这小子,越来越神经质了。”黎簇嘀咕了一句,也懒得费劲拔钉子,坐回沙发上开了游戏机,打算靠打游戏打发时间。
不知玩了多久,他抬头瞟了眼墙上的钟——都过去一个多小时了,苏万买个铁锹和板车,怎么要这么久?
他揉了揉眼睛,刚想继续玩,起身的瞬间,眼角余光扫到了身后——好像有个黑影立在那儿。
下一秒,他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身后放着的,是霍中枢的干尸!
他僵在原地,不敢回头,后背凉得像泼了冰水。缓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伸手关掉游戏机——电视屏幕一黑,正好映出身后的情形。
屏幕里,那具干尸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背对着他,就立在他正后方!
黎簇攥紧了拳头,强忍着没晕过去——在沙漠里见多了尸体,对死人的恐惧早磨掉了大半,可眼前这“活过来”的干尸,还是让他头皮发麻,压根不知道该怎么办。】
观影厅里的气氛瞬间凝固,好几个人的脸色都白了。胖子猛地转头看向关根,嗓门都有点发颤:“大天真,这、这咋回事?真诈尸了?”
关根抬眼扫了眼大屏幕,语气平静:“不是诈尸,也不是复活,还记得我刚才说的黑飞子吗?它还有另一个名字叫做黑毛蛇。”他顿了顿,解释道,“尸体里寄生了黑毛蛇——这种蛇能钻进尸体,操控脊柱和四肢,看起来就跟‘活过来’似的。”
黑瞎子凑过来,挑着眉补充:“说白了,就是蛇在里头‘开车’,尸体就是个空壳子,吓人罢了,没真本事。”
黎簇听到这话,忍不住吐槽:“吓人还不够啊?当时我盯着电视屏幕,差点没把游戏机砸出去!”
苏万拍了拍他的肩,笑着说:“还好当时我不在,不然我指定比你先晕过去,到时候还得你扛着我跑。”
张起灵看着屏幕里的干尸,眉头微蹙——他对黑毛蛇的习性很清楚,这种蛇操控尸体的能力极强,若是在封闭环境里,很容易让人误判成“粽子”。他下意识往关根身边挪了挪,像是在无声提醒:这蛇虽不致命,但麻烦得很。
关根会意,轻轻点头——他当年寄这具尸体,就是想让黎簇提前见识黑毛蛇的诡异,也算给后续的计划打个预防针。
霍秀秀捂着嘴,小声说:“亏得黎簇在沙漠练过胆子,换做我,这会儿早尖叫着跑出去了。”
解雨臣白了她一眼:“你?你见了粽子都敢往上凑,还怕这蛇操控的干尸?”
霍秀秀吐了吐舌头,没再说话,目光重新落回屏幕——黎簇还僵在原地,电视屏幕里的干尸一动不动,可越是安静,越透着股渗人的劲儿。
第245章 “我年轻时哪有这么没脸没皮?”
【黎簇就这么跟干尸僵持着,盯着电视屏幕里的倒影——那尸体一动不动,跟钉在那儿似的。他想挪步,才发现腿早软了,止不住地发抖。
他狠狠揉了揉腿,等知觉稍微回来点,猛地爬起来,回头一看——干尸还立在那儿,身上的金锡纸被撑破了好几处,露出底下干枯发黑的皮肤,依旧纹丝不动。
“难道没死透?就是长得丑了点?”黎簇脑子里冒出个离谱的念头,又赶紧掐了——哪有人丑成干尸这样的,纯属瞎想。
他手忙脚乱地摸向墙壁,扯下苏万挂着当装饰的藏刀,攥在手里晃了晃。干尸还是没反应,跟没看见似的。
黎簇扫了眼房间——干尸正对着门口,要出去就得从它跟前过,这险他可不敢冒。目光一转,落在了对面的窗户上——以前跟苏万翘课,他从这儿爬进爬出无数次,熟门熟路。
他屏住呼吸,一个一个拔掉钉窗帘的大头针,慢慢把窗帘拉开条缝。外面天已经黑了,梧桐树枝长得疯,卡在窗台上的那根还在,可下一秒,黎簇就愣住了——树枝上蹲了三四个人,手里都攥着棍子,最边上那个,不正是苏万?
苏万手里举着把军工铲,看见黎簇,赶紧比划着让他爬出来。黎簇回头瞥了眼干尸,小心翼翼地把胳膊伸出去,离得最近的人一把拽住他,直接拉到了树枝上。
刚站稳,他就看见窗帘自己“飘”了回去,把屋里的情形挡得严严实实。拉他的人叫杨好,是这一片的小混混,苏万初中同学,没念高中,靠打零工混日子,打架狠得要命,苏万平时有事就爱找他撑场面。俩人一个富二代、一个“狠角色”,在这片区也算小有名气的“混不吝”。
剩下几个,都是网吧里一起开黑的哥们,手里也都拿着钢管、铁锹,一看就是来“救场”的。
几个人顺着树枝滑到地上,面面相觑半天,还是黎簇先开口:“谢了哥们,改天我请撸串。”
“谢个屁!”苏万拍了拍他的肩,“我买完东西回来,一推门就看见那玩意儿站你身后,魂都快吓飞了,赶紧去叫人了。你小子倒淡定,还在那儿坐着!”
黎簇干笑两声:“我改,我一定改。”
杨好叼着根烟,挑眉道:“那玩意儿到底是啥?真诈尸了?别是你们俩搞的模型,耍我们玩呢?要是假的,我直接上去抽它!”
“真的!千真万确!”苏万急道,“黎簇,你到底得罪谁了?人家寄具僵尸给你,这是要搞死你啊!”
黎簇摊了摊手,一脸无奈:“我哪儿知道!我跟他们就是萍水相逢,就算闯过一次沙漠,也不至于这么‘关照’我吧?寄这玩意儿过来,到底想干嘛?”
杨好踹了踹苏万的腿:“少扯这些没用的!你不是说有真枪给我吗?枪呢?不给我可走了,我还得去看场子呢!”
“枪在我房间里!”苏万哭丧着脸,“可那玩意儿也在啊!万一进去把我家拆了,我爸非扒了我的皮不可!黎簇,这些东西都是你的,你赶紧弄走,不然我真报警了!”
黎簇耍起了无赖:“报警就报警,我一口咬定跟我没关系,东西在你家,你才是收件人。”】
观影厅里,胖子看得直乐:“黎簇这小子,耍无赖的本事跟你年轻时有的一拼啊,天真!”
吴邪翻了个白眼:“我年轻时哪有这么没脸没皮?”
第246章 “现在有了。”
关根嘴角勾了勾:“现在有了。”
吴邪瞪了他一眼,没再接话,目光重新落回屏幕——黎簇和苏万吵吵嚷嚷的样子,像极了当年他和胖子斗嘴,心里竟有点怀念。
杨好听见屏幕里自己的话,忍不住笑了:“那会儿我还真以为是模型,差点就冲进去了,还好苏万拦着,不然指不定谁吓谁。”
苏万吐槽道:“你还好意思说!你当时拿着铁锹,说要‘为民除害’,结果一听见里面没动静,比谁跑得都快!”
霍秀秀捂着嘴笑:“你们这群半大孩子,还想跟黑毛蛇操控的干尸斗,胆子倒是不小。”
解雨臣摇头:“是无知者无畏,要是知道那是黑毛蛇在里头,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靠近。”
张起灵看着屏幕里的窗户,突然开口:“那根树枝承重力不够,四个人蹲在上面,容易断。”
众人一愣,再看屏幕——果然,树枝已经开始微微晃动,黎簇他们还没察觉,依旧在底下吵吵嚷嚷。
黎簇看着屏幕里的自己,忍不住嘀咕:“还好当时没断,不然就得摔成狗吃屎了。”
关根淡淡道:“就算断了,也摔不坏——杨好会先把你们俩垫在底下。”
杨好立马反驳:“我才不会!我肯定先跳下去!”
众人一阵哄笑,刚才因为“诈尸”紧绷的气氛,瞬间缓和了不少。
另一边,齐铁嘴凑到张日山身边,小声说:“张副官,你看这几个孩子,跟当年咱们在长沙闯祸的时候,像不像?”
张日山瞥了他一眼:“不像,咱们当年可比他们靠谱多了。”
尹新月笑着补充:“是比他们胆子大,不过也比他们能闯祸。”
张启山没说话,只是看着屏幕里的少年们,眼神柔和了些——这些孩子的鲜活,让他想起了当年的九门,想起了那些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
屏幕里,黎簇和苏万还在为“谁该搬尸体”吵个不停,杨好不耐烦地踹了踹地面:“别吵了!要么进去把那玩意儿解决了,要么赶紧报警,别在这儿磨磨唧唧的!”
黎簇和苏万对视一眼,都没说话——进去解决,没那胆子;报警,又怕被牵连。最后,还是黎簇先开口:“要不……咱们再等等?说不定那玩意儿自己就倒了?”
“等个屁!”杨好骂道,“再等天黑透了,那玩意儿要是真‘活’过来,咱们都得交代在这儿!”
几个人又陷入了沉默,只有梧桐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黎簇你还是人吗?绝交!我跟你绝交!”苏万气得跳脚,指着黎簇的鼻子骂。
“都给我闭嘴!”杨好被吵得脑仁疼,瞪着苏万,“你确定房间里真有枪?别跟我耍花样!”
“耍个屁!”苏万急道,“你现在进我房间翻,要是没有,你直接把我家拆了!”
黎簇在旁边帮腔:“我能证明,真有,我见过。”
杨好盯着黎簇看了几秒,点头:“行,我信你,黎簇看着不像撒谎的人。”接着他转头对身后的兄弟挥了挥手,“抄家伙!找个麻袋,进去把那玩意儿套住揍一顿!要是敢耍我,我受伤了,你们俩也别想好过,懂?”
说完,杨好拎着麻袋就往苏万家单元楼走,几个混混拎着钢管、铁锹跟在后面。苏万爸妈在客厅看电视,房门虚掩着,一行人踮着脚溜过去,悄摸摸上了二楼。
到了苏万房门口,黎簇突然紧张起来,拉着杨好说:“等等,要不先合计合计?万一……”
话还没说完,杨好已经抢过身后人的麻袋,“砰”地推开了房门。其他几人来不及反应,就听见屋里传来“哗啦”一声——是东西被打翻的声音,赶紧冲进去帮忙。
一进门就看见杨好一脚踹在干尸身上,干尸晃了晃,还没倒,杨好直接把麻袋套了上去,死死按住。几个混混一拥而上,钢管、铁锹往麻袋上招呼,揍得麻袋里的东西“砰砰”响,直到累得气喘吁吁才停手。
掀开麻袋一看,里面的干尸早就被揍得支离破碎,成了一堆尸块。
楼下突然传来苏万老爹的吼声:“苏万!楼上搞什么鬼?皮痒了是吧?”
苏万赶紧趴在楼梯口,扯着嗓子喊:“对不起爸!我们轻点!您继续睡!”
“再闹!我就给你们爸妈打电话!没家教的东西!”老爹的声音更凶了。
黎簇也跟着喊:“叔叔,对不起!我们再也不敢了!一定轻点!”
楼下传来“砰”的一声关门响,总算安静了。
这场“闹剧”折腾了快二十分钟,黎簇蹲在地上,看着被拆开的纸箱,突然发现箱子底部有个暗格——打开一看,里面装着块淡青色的固体,像凝固的羊脂,里面冻着一只“手”。
那“手”有七根手指,每根都细长得离谱,根本不像人类的手。黎簇盯着看了几秒,突然瞳孔一缩——他认出来了,这是九头蛇柏的藤蔓!当年在沙漠里,黑瞎子就砍过一根一模一样的!】
第247章 把自己直接赶出家门。
观影厅里,胖子笑得拍桌子:“好家伙!杨好这小子,够狠!直接把干尸揍成尸块,比你当年对付粽子还猛,天真!”
吴邪翻了个白眼:“我对付粽子是为了活命,他这是纯属暴力输出!”
杨好挑了挑眉,得意道:“不然还能咋办?总不能跟那玩意儿讲道理吧?揍一顿最省事。”
苏万吐槽:“省事个屁!要是让我爸发现,肯定会把我打死!”
黑瞎子看着屏幕里的九头蛇柏藤蔓,摸了摸下巴:“小徒孙,没白跟我混,还认得出这玩意儿。”
黎簇点头:“那当然,当年你砍的时候,我可是亲眼看着的,那藤蔓还动呢,吓得我差点把手里的水都扔了。”
关根看着那块淡青色固体,解释道:“这是特殊的凝固剂,用来保存藤蔓,防止它枯萎。九头蛇柏的藤蔓有记忆功能,能记录周围的环境信息,吴邪寄这个过来,是想让黎簇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不止是黑毛蛇,还有九头蛇柏。”
小花皱了皱眉:“用干尸引开注意力,把藤蔓藏在箱子底部,这招够阴的,生怕黎簇不接招。”
“不接也得接。”关根淡淡道,“从寄第一箱东西开始,黎簇就已经在局里了。”
张起灵看着屏幕里的藤蔓,眼神沉了沉——九头蛇柏的危险性不亚于黑毛蛇,当年在七星鲁王宫,他就跟这东西打过交道,藤蔓的缠绕力极强,能直接把人勒死。
霍秀秀捂着嘴,小声说:“还好杨好把干尸揍烂了,不然那藤蔓要是醒过来,他们几个半大孩子,根本对付不了。”
解九爷点头:“吴邪这步棋走得妙,既让黎簇见识了黑毛蛇和九头蛇柏,又没真让他陷入危险,算是给了个‘下马威’。”
另一边,苏万老爹的“吼声”还在屏幕里回荡,苏万看着屏幕里的自己,无奈道:“我爸当年要是知道里面是干尸,估计能直接把我赶出家门。”
黎簇拍了拍他的肩:“没事,后来不是把尸块处理了吗?就当没发生过。”
“没发生过?”苏万瞪他,“我房间里面的痕迹,我擦了三天三夜!你还好意思说!”
众人一阵哄笑,屏幕里的黎簇正拿着那块凝固的藤蔓,眉头紧锁——他知道,这东西的出现,意味着他再也没法置身事外了,吴邪的局,他必须接下去。
【头天晚上跟苏万分开后,黎簇翻来覆去想了一夜——这事从头到尾,梁湾都脱不了干系,那女人肯定知道点什么。原本他想跟这些事彻底撇清关系,可现在干尸、藤蔓都找上门了,走投无路之下,只能从梁湾这条线索查起。
第二天一早,他直接往医院跑,结果护士告诉他,梁湾休了年假,早就不在医院了。黎簇没办法,只能凭着上次的记忆,摸到了梁湾家小区,敲开了她家的门。
门一开,梁湾看到他,满脸惊讶:“黎簇?你怎么找到这儿来的?逃课可不是好学生该干的事。”说着,她松开门把手,让他进来。
“我有事找你。”黎簇走进客厅,开门见山。
“啥事?”梁湾倒了杯水递给他,调侃道,“该不是来跟我要那五百块钱的吧?”
“不是,”黎簇接过水杯,顿了顿又补了句,“不过你要是想还,我也不介意。”
梁湾白了他一眼:“说正事。”
“你先配合我一下。”黎簇没直接回答,从包里掏出那个装着“七指手”的青色固体,又指了指她的后背,“把你后背那图案露出来,对比一下。”
梁湾愣了愣,随即挑眉:“怎么,被吴邪他们折腾惨了?”她一边说着,一边转过身,把后背的衣服往上撩了撩——那道诡异的纹身露了出来,纹路跟黎簇手里的“七指手”藤蔓,竟有几分相似。
“算我求你了,梁医生,”黎簇苦着脸,“有点人道主义精神行不行?你前男友(指王盟)的老板(指吴邪)快把我逼死了,你要是知道点什么,就跟我透个底。”】
观影厅里,众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聚到了王盟身上——刚才黎簇提到“前男友”,不少人下意识就联想到了王盟,毕竟他是关根身边最亲近的人。
王盟被看得一脸茫然,眨了眨眼,又转头看向关根,委屈巴巴地说:“老板,我没有女朋友啊!”
关根闭了闭眼,心里叹了口气——他早该知道的,就王盟这木头疙瘩,要是能比他先有女朋友,他当场跟王盟姓王!这傻小子,别说谈恋爱了,平时跟女生说话都脸红,哪来的“前男友”一说。
“想什么呢?”关根拍了拍王盟的肩,无奈道,“没说你。”(他这话确实说的有些违心了。)
王盟这才松了口气,挠了挠头:“我就说嘛,我哪有那本事。”
胖子在旁边打趣:“王盟,你也加把劲啊,你老板都快成‘老光棍’了,你也别拖后腿。”
王盟脸一红,赶紧低下头,不敢接话。
第248章 不至于栽得难看
【梁湾听他这么说,眉头拧得更紧,干脆转过身,把后背衣服往上撩了撩,凑到黎簇手里的“七指手”跟前比对,沉默半晌才开口:“你想知道什么?直接问。”
“所有你知道的。”黎簇盯着那处疤痕,“你跟王盟聊过多少?他有没有提过吴邪等等的一些东西?只要沾边的,别落下一句。”
梁湾抿着唇转身,从床头柜摸出手机翻了半天,调出条存了快半年的短信递过去:“得去杭州。”
“杭州?”黎簇接过手机,看着屏幕上的地址愣了,“为啥是杭州?跟这事有啥关系?”
“那是他们的老窝。”梁湾抽回手机,指尖点了点屏幕上的“吴山居”三个字,“王盟跟我提过一嘴,说那是吴邪的大本营,他的东西、他的人,都跟那儿勾着。我本来还在琢磨要不要自己跑一趟,你要是真想查明白,这地方绕不开——别的我也不知道了,王盟嘴严得很,问不出更多。”
黎簇盯着那行地址,心里犯嘀咕:吴山居?听着就像个卖古董的铺子,能藏什么秘密?可眼下除了这条线索,他连条后路都没有,只能咬咬牙:“行,我去。”
“别大意。”梁湾拽了他一把,压低声音,“吴邪那伙人没一个是善茬,尤其是王盟——你别看他平时闷不吭声的,真要瞒人,能把你绕得找不着北。”
没等黎簇再追问,梁湾就催着他赶紧走,说怕夜长梦多被人盯上。黎簇也没耽搁,当天就订了最早一班飞杭州的机票,梁湾犹豫了半天,还是收拾了个小背包跟他一起——她也想借着这趟机会,查清楚自己后背纹身的来路。
下午三点,飞机刚落地萧山机场,潮湿的风就裹着水汽扑过来,跟黎簇熟悉的西北干风完全不一样。他攥着手机里的地址,心里没底,却还是硬着头皮,跟梁湾一起往西湖边的西泠印社方向走——吴山居,就藏在那片老巷子里。】
观影厅里,王盟看着屏幕里被“吐槽”,脸瞬间红到耳根,急巴巴地看向关根:“老板!我真没骗梁医生!就说了吴山居的地址,别的啥也没敢说啊!”
关根抬手拍了拍他的肩,没戳破——王盟确实没多说,但那点“藏话”的本事,倒是跟吴三省学了个皮毛,一句“吴山居是大本营”,既没撒谎,又没漏实底,倒也算没白跟他这么多年。
胖子在旁边笑出声:“王盟可以啊,都会玩‘虚实结合’了,以前跟我说话,不都跟倒豆子似的直来直去吗?”
王盟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老板早交代过,不该说的半个字都不能漏,我总不能把老底都抖出去吧?”
吴老狗看着屏幕里模糊的杭州街巷,眼神软了些,轻声说:“吴山居啊,当年是我特意留的念想,想着让他守着铺子安安稳稳过日子,没成想,最后倒成了他藏心事、布局的地方。”
关根脸上忽然扯起了一抹笑
我的爷爷啊!话真如您说的那样吗?
吴邪跟着点头,瞥了眼身边的关根:“小时候总在吴山居后院爬树,爷爷还在那儿教我认古董、辨字画,那会儿哪想到,后来那铺子的梁上、墙里,全藏着秘密。”
关根忽然凑过来,语气带点调侃:“没事,这趟路,你早晚也得再走一遍——到时候是能破局,还是栽进去,就全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吴邪挑了挑眉,笑了笑:“放心,真到那时候,不至于栽得太难看。”
解雨臣坐在旁边,听着俩人打哑谜似的对话,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俩人,不管是当年的吴邪,还是现在的关根,骨子里都带着股不服输的劲儿,就算知道前路难走,也没见谁怂过。
霍秀秀凑过来,戳了戳解雨臣的胳膊:“你说他们俩这算不算‘一脉相承’?不管变成什么样,都爱跟自己较劲。”
解雨臣瞥了她一眼:“不然你以为,当年他能把沙海那局布起来?换成别人,早被汪家和张家的烂摊子吓退了。”
另一边,黎簇看着屏幕里正要往老巷走的自己,忍不住吐槽:“那会儿我还以为去杭州就是找个铺子问清楚,哪想到一脚踏进去,又是一个坑!”
苏万在旁边接话:“可不是嘛!早知道你去杭州还得惹事,当初就该拦着你!省得后来又你又被自己坑去沙漠!”
黎簇翻了个白眼:“拦得住吗?那会儿我都快被干尸和藤蔓逼疯了,就算不去杭州,吴邪也得想别的招把我拽进去!”
众人一阵哄笑,屏幕里的黎簇和梁湾已经拐进了老巷——白墙黑瓦,墙角爬着青苔,远处隐约能看见“吴山居”那块褪了色的木牌,正安安静静地挂在巷口的门楣上。
第249章 时间不多……
【梁湾摇了摇头,语气沉了些:“别瞎猜,跟你想的不一样。我想起的是另一个人,跟现在这些事没直接关系——你以为我第一次见王盟他们是偶然?其实早在我当实习医生的时候,就见过类似的人。”
黎簇愣了:“实习医生的时候?见谁了?”
“一个病人。”梁湾靠在椅背上,眼神飘向远处,像是在回忆,“那人是不明创伤导致的骨裂,还失了忆,当时我负责照顾他。就在那段时间,我见过几个人频繁来探病——后来我才知道,那些人跟王盟是一伙的。”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有些人,不能见,见一次,负一生。”
“到底怎么回事?”黎簇追问。
“我在照顾那个病人的时候,偷听了些不该听的。”梁湾苦笑,“那些人表面上是照顾他,其实是想从他嘴里套信息。他们来得勤,但再勤也没我勤——我毕竟在医院上班,每天晚上都会在他病房多待一会儿。”
“那病人有说什么吗?”
“说倒是说了,但都是些没头没尾的词。”梁湾皱着眉,“一开始我以为是胡话,后来听得多了,总觉得那些词串在一起藏着什么,但我死活猜不透意思。再后来,那病人突然就出院了,我再也没见过他,那些词,也成了个谜。”
话音刚落,屏幕突然闪了闪,画面一下子切换——梁湾坐在桌前,手里攥着个旧怀表,指腹反复摩挲着表壳,眼神发怔,脑海里反复回荡着一句话:“时间不多了……”】
观影厅里,关根听到“时间不多了”这五个字时,指尖顿了顿,眼神沉了沉——没人能看出他是讶异还是感慨,毕竟从沙海之后,他脸上的表情就越来越淡,像蒙了层雾,看不透底细。
只有跟他最熟的胖子知道,不是他不想有表情,是当年被亲朋好友一次次算计,心早就磨得硬了,在旁人面前,早就习惯了把情绪藏得严严实实,只有在胖子、解雨臣他们面前,才会偶尔露点儿真性情。
关根抬眼扫了圈观影厅里的人——老九门的人还在低声议论着梁湾口中的“病人”,黎簇他们在吐槽当年的谜团,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点轻松,可他心里清楚,等会儿屏幕里的画面再推进,这些轻松,恐怕就维持不住了。
他心里暗忖:希望你们现在能多笑会儿,等真看到后面的局,还能笑出来才好。
“梁湾说的病人,该不会是小哥吧?”胖子突然开口,“失记、骨裂,还被人盯着要信息,这跟小哥当年的样子太像了!”
解雨臣点头:“有这个可能。小哥当年经常失记,每次醒过来都在不同的地方,被人盯着要信息也不奇怪——毕竟他身上藏着终极的秘密。”
吴邪看向张起灵,张起灵却只是淡淡摇头,没说话——他记不清这段记忆了,失记的日子里,他见过太多人,经历过太多事,早就分不清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霍秀秀凑过来,小声问关根:“你觉得梁湾说的病人是谁?”
关根收回目光,语气平淡:“不重要,重要的是‘时间不多了’——这句话,才是关键。”
“关键?”霍秀秀愣了,“什么意思?”
关根没解释,只是指了指屏幕——画面里,梁湾已经打开了怀表,盯着怀表
视频中突然穿插进来了一张旧照片,照片上是个模糊的男人背影,看穿着,像几十年前的人。
“那照片上的人是谁?”小白好奇地问。
“可能是梁湾的长辈。”(这里差不多就相当于汪家的那一群人中的其中一个)解九爷开口,“看怀表的款式,有些年头了,照片上的人,说不定跟古潼京的工程有关,梁湾的纹身,或许也跟这个人脱不了干系。”
尹南风点头:“有道理。梁湾的纹身一直是个谜,现在看来,说不定跟她的家族有关,而她家族,又跟古潼京、跟终极勾着——这局,比我们想的还复杂。”(他们不知道汪家人的纹身是凤凰)
屏幕里,梁湾把怀表贴在胸口,深吸了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起身拿起背包,就要往外走——她知道,“时间不多了”,她必须尽快查清楚当年的谜,不然,恐怕就来不及了。
观影厅里,黎簇看着屏幕里的梁湾,忍不住吐槽:“当年我还觉得梁医生挺淡定的,现在才知道,她心里藏着这么多事,比我还急!”
苏万笑了:“急也正常,换谁身上有个莫名其妙的纹身,还总听到‘时间不多了’,都会急——谁想稀里糊涂地送命啊!”
关根听到“送命”两个字,眼神又沉了沉——他太清楚“时间不多了”意味着什么,那是死亡的倒计时,是局的开端,一旦踏进去,想回头,就难了。
第250章 “那你笑一个我看看?”
【“你很喜欢他?”黎簇指的是梁湾口中的病人,语气里带着点少年人的直白。
梁湾看了他一眼,没直接回答,反而往下说:“不止是因为这个。后来我遇到王盟和吴邪,一眼就认出他们是当年跟在病人身边的人,才故意接近——其实我原本不是你的主治医生,是我主动调去你那组的,就是想搞清楚,他们到底在谋划什么。”
“然后呢?你查到了什么?”黎簇追问,往前凑了凑。
“然后我才发现,他们的世界比我想的还深,深到能把人吞了。”梁湾的声音低了些,“我试着跟王盟聊天套话,没想到还真成了——以前听不懂那病人说的胡话,经王盟那么一绕,突然就明白了意思。可越明白,我越怕……”
说到这儿,她突然顿住,猛地抬头看向黎簇的身后。】
观影厅里,关根看着屏幕里的梁湾,心里暗忖:这女人倒是比看起来的敏锐,早该注意到她,说不定能省不少事——要是当初让她早点“消失”,会不会少些变数?
苏难坐在旁边,挑了挑眉,有些意外:没料到关根的局铺得这么大,不仅牵扯的人多,还有梁湾这种自愿往里跳的,看来“杭州蛊王”这名声,还真没白叫。
她又想起旁人私下给关根起的另一个绰号——“杭州铁木真”,忍不住觉得贴切:这人在感情上简直像块木头,别人好歹对情爱还有点知觉,他倒好,一碰到这类事就跟摸黑闯密室似的,连北都找不着。不过话说回来,这伙人里倒没长得差的,关根这张脸,就算木讷点,也够招人眼。
这会儿关根正有些无聊地靠在椅背上,指尖转着支钢笔,眼神看着放空,耳朵却没漏过大屏幕里的任何声音。
另一边,黎簇正对着长桌上的点心挑挑拣拣——每天一桌子不重样的吃食,倒是让他挺满足。尝着一块枣泥糕不错,顺手递了块给关根;吃到甜得齁嗓子的桂花糕,也没忘了塞给关根“共享”。
关根来者不拒,递过来就尝一口,只是那两块甜糕让他皱了眉——实在太腻,咽下去都觉得嗓子发黏。
他余光瞥见齐铁嘴那边,张日山递了块辣糕给八爷,齐铁嘴咬了一口就被辣得直吸气,差点没把手里的茶杯摔了,看那样子,恨不得掐着张日山的脖子骂两句。
收回目光时,黎簇又递来块豌豆黄,关根看着那泛着油光的甜糕,还是接了——毕竟是这小子递的,总不能驳了面子。
【黎簇被梁湾的眼神提醒,立马转身,就见茶楼门口走进个穿西装的年轻人,身后跟着好几个人,其中一个,正是之前在吴山居应门的老伙计。】
关根抬眸扫了眼大屏幕,一眼就认出那是解雨臣,想扯个笑出来,嘴角却僵着——实在没什么笑意。
黎簇正好瞥见这一幕,毫不客气地吐槽:“笑不出来就别硬挤,跟哭似的,怪丑的。”
关根听到这话,嘴角抽了抽——这小子,就爱跟他呛声。算了,跟个半大孩子计较什么,又不会掉块肉。
他偏头看向黎簇,故意逗他:“那你笑一个我看看?”
黎簇扯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关根毫不留情地补刀:“笑得跟人欠了你两百亿似的,还不如我。”
“切,你也好不到哪儿去!”黎簇翻了个白眼。
得,两人又开始新一轮拌嘴。
第251章 “真诚”
【解雨臣显然早就发现了他们,径直走过来,一边走一边对身后的人吩咐:“清场,把这茶楼包下来。”】
关根听到这话,忍不住啧了一声——有钱人的做派,他这辈子是学不来了。
心里还默默盘算:得抱紧小花这根金大腿,毕竟这可是他的大财主。
还好小花现在不知道他欠了四百多亿的事,不然……
他突然顿住,跟被点了穴似的——要是小花知道了,会不会把他吊起来打?
应该不会吧,好歹是发小,多少得留点情面。
他又扫了圈观影厅的人,琢磨着谁是第二有钱的:张起灵应该算一个,毕竟是张家族长,就算记性不好,祖宅里总该藏着些金砖吧?
苏万也有钱,但那小子的钱经不住他这么“造”,还是小花靠谱,一人赚钱养五个,应该还养得起。
【解雨臣的人很快散开,跟各桌客人交涉,没几分钟,茶楼里的客人就走得差不多了。他走到黎簇和梁湾面前,笑着说:“两位,跟我去二楼雅座聊聊?”
“你这么做,对其他客人也太不礼貌了吧?”梁湾强装镇定,语气却有点发虚。
“你说得对。”解雨臣点头,语气却没半点退让,“所以更得请两位去二楼,免得打扰别人。”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人就围了上来。梁湾没料到对方这么强硬,瞬间慌了神,和黎簇一起被架着往二楼走。黎簇心里把解雨臣骂了个遍,还想趁乱逃走,可对方人多,根本没机会。
情急之下,梁湾掏出包里的防狼喷雾,对着架她的人喷了过去。那人被喷得眼泪直流,转头就看向黎簇,黎簇赶紧摆手:“不关我的事!是她自己喷的!”
话还没说完,那人就拿起喷雾,对着黎簇的脸喷了过去。】
关根看得乐了,没忍住笑出了声,还特意盯着黎簇笑。
黎簇瞪了他一眼:“别对着我笑,看你我眼疼!”
关根充耳不闻,笑得更欢了——这小子,也有吃瘪的时候,比他当年可惨多了。
胖子也跟着笑,只是没关根那么夸张。
吴邪看着关根对着黎簇笑,一开始还没明白,看了两眼大屏幕,才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又赶紧把这想法甩出去——可别让关根知道他在想什么。
关根之前转的钢笔不小心漏了墨,右手染得黑乎乎的。
他趁黎簇没注意,伸手捏了捏黎簇的脸,留下一道黑印;又拍了拍黎簇的后背,印了个黑乎乎的手掌印,还觉得不过瘾,又多拍了几巴掌,直到手掌印叠满了黎簇的后背才罢休。
胖子看得憋笑憋得脸都红了,黑瞎子更是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
黎簇察觉到不对劲,扫了他们一眼,最后看向关根:“你又干了什么?”
关根摇着头,笑得一脸无辜:“我没做什么啊。”
黎簇明显不信:“你少装!你都快成神经病了,怎么可能没做手脚?”
可他架不住关根那“真诚”的眼神,最后还是败下阵来——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又抓不到证据,只能认栽。
第252章 至于揍的这么狠吗?
【黎簇被喷得眼泪鼻涕一起流,脑子嗡嗡的,半天没缓过来,所有力气都用来打喷嚏和流眼泪了。
解雨臣把手机甩在桌上,翻盖合上时发出一声响,开门见山:“长话短说,你们是什么人?”
黎簇还没缓过劲,梁湾先开了口,一着急就说了些脏话:“我是你妈。”
解雨臣皱了皱眉,拿起桌上的防狼喷雾,对着梁湾又喷了一下。
旁边的人赶紧递过牛奶,给梁湾冲洗眼睛。
解雨臣又看向黎簇,语气冷了些:“说,你们是什么人?”
“我就是个穷学生!”黎簇赶紧开口,生怕再被喷一次,“这事说来话长,您耐心点,我慢慢说。”
他花了十五分钟,把从进入沙漠,到逃出沙漠,后又收到快递、见到干尸,到找梁湾、来杭州的事全说了一遍。
解雨臣听完,只问了一句:“那部手机呢?”
黎簇指了指自己的包,有人把包递过来,他掏出手机递给解雨臣。解雨臣翻了翻手机里的内容,叹了口气,小声嘀咕:“他怎么选了这么个人……”
黎簇没听懂,脑子一片空白。解雨臣又问:“你知道的,都跟我说了?”
黎簇赶紧点头。
解雨臣把手机还给他,又递过来一张名片:“这个手机,对方可能还会打过来,要是打了,就打名片上的电话通知我。”
又聊了几句注意事项,解雨臣就带着人走了。黎簇拿起名片,看着上面“解雨臣”三个字,小声吐槽:“这名字,也太娘炮了。”】
关根听到这话,立马转头看向黎簇,笑得意味深长——这小子,胆子倒是不小,连小花的名字都敢吐槽。
他看着黎簇衣服上的黑手掌印和脸上的黑印,觉得自己已经够收敛了。
他对周围人笑了笑,语气平淡:“我跟他出去聊聊。”
没等黎簇拒绝,他直接拎着黎簇的后领,把人拽了出去。黎簇还在疑惑:这人看着脸色苍白的,跟病号差不多了,怎么力气这么大?
这人到底病没病啊?
很快,外面就传来黎簇惨烈的叫声,跟杀猪似的。
胖子听得哈哈大笑,苏万和杨好则是一脸看戏的表情——虽然看着兄弟挨打不仗义,但他们要是上去劝,指不定也得挨揍,还是看戏安全。
二十分钟后,关根和黎簇一前一后走了进来。黎簇眼下挂着两个黑眼圈,一瘸一拐地走着,还时不时揉着肩膀和腿,嘴里小声骂骂咧咧的。
走到关根身后时,他还偷偷比了个左勾拳右勾拳的动作,可关根一转身,他立马把手收了回去,装作无事发生。
“怎么?想打我?”关根挑着眉,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小动作。
黎簇赶紧扯了个笑,语气谄媚:“哪能啊!您误会了,咱们赶紧坐吧!”
关根笑了笑,没再逗他,转身坐回自己的位置。黎簇则是龇牙咧嘴地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心里还在嘀咕:不就是骂了句名字娘炮吗?至于揍这么狠吗?
最后,他气呼呼地瞪了眼大屏幕——都怪这破屏幕,不然他也不会挨揍。
第253章 你够‘干净’
【黎簇坐在角落,脑子里飞速回放着刚才的事——虽然发生得又快又乱,但他还是抓住了不少细节。可越琢磨,心里越乱,一个念头冒出来,让他头疼得厉害:要是真如他所想,这局也太复杂了。
他转头看向哭个不停的梁湾,没好气地说:“别哭了,就算我不知道你俩有啥‘奸情’,但他肯定认出你了。”
“你别骗我了!”梁湾哭得更凶,抹着眼泪,“他刚才那副样子,要是故意装的,比认不出我还人渣!”】
观影厅里,解雨臣似笑非笑地看向关根,眼神里带着点“兴师问罪”的意思。
关根嘴角抽了抽,赶紧抬手捂住脸,不敢直视解雨臣,只能从指缝里偷偷瞄——他真要无语了,黎簇这小子嘴怎么没个把门的?
什么“奸情”,什么“人渣”,这都能随便往外说!
他当年布沙海局的时候,怎么没发现梁湾和解雨臣还有这层渊源?
不止关根尴尬,黎簇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万万没想到,自己私下吐槽的话,竟然当着当事人的面播了出来。
他第N次在心里骂这个观影厅,骂这个不长眼的大屏幕。
其他人早就笑得前仰后合,黑瞎子笑得最欢,结果被解雨臣冷冷横了一眼,立马收了笑,憋得肩膀直抖。
解九爷和二月红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没料到解雨臣还有这么一段插曲。
关根偷偷抬眼,正好和解雨臣的目光撞上,他赶紧扯了扯嘴角,双手合十,语速飞快地解释:“这事我真不知道!我发誓!跟我没关系!”
“他不是你选的‘棋子’吗?”解雨臣挑眉,语气平淡,“今天你要是解释不清楚,就跟我出去聊聊。”
关根心里咯噔一下,眼珠子一转,立马指向旁边的吴邪,试图甩锅:“你看他!黎簇是不是跟他年轻时挺像?实在不行,你奴役他呗,我跟他差不了多少!”三言两语就把吴邪推出去挡枪。
吴邪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指着自己:“我?关根你要不要这么不讲义气!”
胖子夹在中间,笑得直拍大腿:“天真,你就认了吧!谁让你跟关根是‘一体两面’呢!”
关根心虚地摸了摸鼻头,可没几秒,那点心虚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一脸理直气壮——反正死道友不死贫道,先把眼前这关混过去再说。
大屏幕突然闪了几下,像是电压不稳,花屏了好一会儿才恢复正常。屏幕中央缓缓出现一行字:解雨臣的局。
在场的人大多一脸疑惑,只有关根和黎簇神色平静——一个是当年把计划全盘告知解雨臣的人,一个是亲身经历过这局的人。
【屏幕里,解雨臣戴着梁湾的面具,靠在墙角,语气冷淡:“你来得太晚了,随便找个地方坐。嫌脏就站着,我没多少时间跟你废话。”
黎簇看着眼前“梁湾”的脸,一脸懵:“你是梁湾的哥哥?还是……变性的姐姐?”
“记着,这张脸只是用来脱身的。”解雨臣指了指自己的面具,“你应该认识我,你能来这儿,是因为我给你的那张名片。”
“真的是面具?”黎簇皱着眉,凑近了些,“还有这种能以假乱真的东西?”
“现在网上到处都有卖,不算稀奇。”解雨臣解释,“不过这身衣服难搞点,是我下午偷偷拍了梁湾的照片,找人赶制的,粗糙得很。面具也是基础款加工的,化妆遮了瑕疵,阳光下骗不了你,但在这种昏暗的光线下,足够了。”
黎簇还是没明白:“你到底想干什么?搞这么多花样。”
“我没多少时间,长话短说。”解雨臣的语气沉了些,“你小女友,现在在另一栋农民房里——我在这有两栋房子,胡同结构、房子布局一模一样,本来是为了躲仇家建的,后来荒废了。我让人把你的女朋友引到另一栋楼,就是想跟你单独见面。”
“那你也不用打扮成梁湾的样子,还靠在墙角装神弄鬼吧?”黎簇吐槽。
“我站在这儿是有原因的。”解雨臣指了指周围,“这栋房子里,只有这个墙角,从所有窗户都看不到。没人能从外面看到我跟你说话,就算有人知道我在屋里,也看不清我的嘴型,猜不出我们在说什么。”他顿了顿,补充道,“我手下以为她是我,以为我在执行计划,我才能脱身。得尽快把她换回来,不然容易露破绽。”
“哦。”黎簇点了点头,心里却一片空白——没听懂,完全没听懂。
解雨臣也不管他听没听懂,继续说:“我之所以这么谨慎,是因为我的家族被渗透得太厉害,我已经分不清谁能信、谁该怀疑。而你,跟我处境一样。你收到的那些东西,都来自我的一个朋友。这几年,我们从之前的大事件里脱身,想好好打理自己的事,却发现混乱的那几年,身边的人早就变了。以前忙着应付一些很大的事情,没注意这些细节,现在才发现,身边已经没几个能信任的人了。”
他看着黎簇,语气严肃了些:“我们之前提议过,需要一个完全的局外人来帮我们——我们被控制得太深,束手束脚。本来只是个提议,可看你现在的遭遇,显然他已经把提议变成了现实。”
“为什么是我?”黎簇搓了把脸,一脸崩溃,“我就是个学生!你们要不要这么穷凶极恶,抓着我不放啊?”
“不是选的。”解雨臣摇头,“我猜,他是没办法了,才选了你。也许,他发现了你身上有我们没有的东西——比如,你够‘干净’,没被这些烂事缠上。”】
第254章 时代还是心境
观影厅里,关根低着头,眉眼间看不出情绪,像是平静无波,又像是藏着翻涌的心事。
过长的刘海垂下来,遮住了大半眼睛,随着他轻微的动作轻轻晃动。
他抬手撑在桌上,手掌托着下巴,不知道是在神游天外,还是在认真听着屏幕里的话。
黎簇转头看到他这副样子,微微愣神——他见过关根不择手段、阴狠算计的模样,见过他对黎簇等人毒舌又带点关心的样子,却唯独没见过他像吴邪年轻时那样天真的模样。
或许,是他们所处的时代不一样吧。
黎簇心里想,他是棋盘上身不由己的棋子,关根却是执棋布局的人,身份天差地别,又怎么会有一样的心境呢?
关根看着屏幕里的解雨臣,想起当年的事,轻声说:“那时候,我确实没办法了。九门里的人大多被汪家渗透,小花身边连个能信的人都没有,只能找黎簇这个局外人。或许他是为我选择的,或许他是被命运所包裹的。”
解雨臣看着自己的发小,抿着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霍秀秀凑过来,笑着说:“黎簇这小子,看着不靠谱,关键时刻还挺能扛事。不过话说回来,小花哥哥你扮梁湾,还挺像那么回事,我差点没认出来。”
解雨臣什么也没有说,或许这就是他们这一代人的命运吧
【屏幕里,解雨臣把事情交代清楚,递过来一个黑色塑料袋,沉甸甸的压手。“里面有封信,写了点简单的建议,你抽空看看。”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点钱,你拿着应急。你可以在这儿待到明天下午,想回北京就回,想找梁湾碰面也随你,但记住,绝不能跟任何人说见过我。”
话音刚落,解雨臣转身就下了楼,没给黎簇再追问的机会。
黎簇捏着塑料袋,蹲在墙角琢磨了半天——终于把前因后果捋顺了。他没打算联系梁湾,倒不是不信任,而是觉得这事牵扯的人越少越好。梁湾那性子,知道了肯定要掺和,她有自己的想法,又比他有钱有手段,真要一起干,他根本没法按自己的方式来。毕竟两人不是一条船上的,他甚至摸不透梁湾到底想从这件事里捞点什么。
要想灵活行事,只能靠自己。】
观影厅里,关根看着屏幕里的黎簇,心里冷笑一声:这小子倒是聪明,可惜还是太嫩了——梁湾哪是他想撇开就能撇开的?她从一开始就入局了,就像黎簇他爹,看似无关,实则早被裹进了局里。
关根往后做事,向来谨慎到极致,一件事不推倒重来推演百八十遍,确认不会伤及自身,绝不肯动手。这种推演,费时又费脑,跟当年袁天罡、李淳风推演《推背图》似的——那本书被历代统治者列为禁书,却又在每逢大事时被翻出来,想从中找答案。他虽没真正推演过《推背图》,但这种反复斟酌、不敢有半分差池的滋味,他太清楚了。
他瞥了眼不远处的齐铁嘴,心里想着:八爷对这些预言的东西,应该比他熟多了。
不过他对于《推背图》也只是大概的了解,尝试未曾有过
第255章 小狗急了咬人
大屏幕中央缓缓浮现一行字:
【解雨臣的局——已结束。】
画面闪了两下,继续向下播放。
【黎簇从杭州连夜赶回北京,先去学校找老师请了长假,理由编得滴水不漏,转身就往苏万家跑。
刚推开门,苏万“扑通”一声就跪在他面前,抓着他的裤腿哭丧着脸:“大哥!你可算回来了!快想想办法,我快扛不住了!”
“一共来了多少具?”黎簇扶他起来,语气平静得不像刚经历过“面具人会面”,大概是被之前的干尸磨得没那么慌了。
“我托人查了所有快递单号,”苏万手忙脚乱地比划,“加上楼下这两辆卡车,今天还有四辆要到!再这么堆下去,我家客厅都成停尸间了,我爸都进不了家门了!”】
观影厅里,黎簇幽怨地转头瞪着坐在沙发上的关根——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一脸“事不关己”的模样。
关根被他看得心虚了一秒,很快就理直气壮起来:虽然是他安排寄的快递,但那么多人参与,总不能把锅全扣他头上吧?大不了……把锅甩给吴邪!
这么一想,他干脆坐直了身子,任由其他人打量,半点不怵。
张海客在旁边啧啧两声:“真没料到,年轻时逗你玩还算温和,现在折腾起小辈来,下手真够狠的。”
他想起以前被关根捉弄的事,忍不住吐槽,“不过也得悠着点,小狗急了还咬人呢,小心黎簇跟你急。”
关根没接话,目光扫过不远处的王盟——这小子正埋在一堆小说里,时不时翻出一沓纸,趴在小桌子上写写画画,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关根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要是过去看一眼,他保准能气到把王盟的头当皮球踢。
他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冷静”,才硬生生把注意力移开。
另一边,汪灿正拿着小刀在香蕉皮上刻刻画画,已经浪费了好几根香蕉。
那些剥好的香蕉,最后全进了刘丧、小白和坎肩的肚子里。
刘丧一开始还愣了愣,后来也就习惯了——反正有人剥香蕉,不吃白不吃。
他偷偷观察汪灿,发现对方总在香蕉皮上刻些奇怪的符号,也不知道在搞什么名堂。
几人边吃香蕉边聊八卦,聊的全是关根的糗事,从他当年被三叔骗去盗墓,到后来在沙海装病骗黎簇,几乎被扒得底裤都不剩。
关根早就找了个靠墙的沙发坐下——这观影厅音质好,不管坐哪儿都像3D环绕,既能看清屏幕,又能远离“八卦中心”,倒也自在。
【屏幕里,黎簇快步走到门口,对着正在卸货的工人喊:“先别搬了!”
工人停下动作,疑惑地看向他:“小伙子,咋了?货还没卸完呢。”
“我给你们加钱,”黎簇语速飞快,“咱们去郊区找个仓库,把东西都搬去仓库——你看这居民区,堆这些东西也不合适啊。”
工人却有些犹豫:“我们还有其他货要送,耽误了时间,老板要扣钱的。”
黎簇干脆从背包里抽出一卷钱,塞到工人手里:“这点钱,够补你们的损失了,咱们现在就去仓库,耽误不了多久。”
两人正商量着,卡车里突然传来“哐当”一声,紧接着是工人的惊叫声:“手!有只手!”
黎簇和苏万赶紧跑过去看——车厢里的大纸箱被压破了,一只惨白的人手从裂缝里伸出来,指节僵硬,看着渗人。】
第256章 “我什么都不知道”
观影厅里,关根看到这一幕,莫名觉得有点心虚,赶紧哼起了不成调的歌,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就是不看屏幕和周围的人,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
黎簇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别装了!谁不知道是你安排的?”他转头看向吴邪,心里嘀咕:明明年轻时是个温柔的小公子,怎么越长大越像恶魔?凭什么啊!
他越想越气,干脆凑到苏万和杨好身边,商量着:“等出去了,咱们去抽盲盒、买彩票,说不定能中个一等奖,气死那神经病!”
苏万和杨好立马附和——反正中了奖也大概率会被关根“顺走”,但想想能让关根不爽,也挺解气的。
没几分钟,三人就拍板定了下来,眼神里满是期待。
【屏幕里,快递员吓得脸色发白,指着黎簇骂:“你们到底运的什么鬼东西!我要报警!”
黎簇对着苏万苦笑一声,赶紧上前拦住快递员:“别报警!误会,都是误会!”他让苏万先稳住快递员,自己则小心翼翼地凑到纸箱边,深吸一口气——干尸刚处理完,又来新鲜尸体,这是把他当殡仪馆馆长了?
他摸了摸背包里的十万块,心疼得要命:刚到手的钱,还没捂热就要送人了。但没办法,只能抽出一沓递给苏万:“把他们打发了,别让他们闹事。”
苏万赶紧跑过去跟快递员交涉,黎簇则蹲下来,仔细观察那只手——上面已经有了尸斑,尸体僵硬却没腐烂,指尖还沾着点碎冰渣。
他伸手碰了碰,冰凉冰凉的,心里瞬间明白:箱子里肯定放了冰块,用来延缓腐烂速度,不然这么远的路,尸体早发臭了。
“还好还好,没发臭。”黎簇松了口气,要是尸体发臭,别说运去仓库,估计半路上就被警察拦下来了。】
观影厅里,关根不知何时抄起一根笔,在纸上涂涂画画。
等他反应过来时,纸上已经画好了一个建筑的草图——样式和喜来眠有点像,却比喜来眠更大、更丰富,有院子、有阁楼,甚至还画了个小池塘。
这是他无意间画出来的,连自己都愣了愣。
他最近咳嗽好多了,不再是那种咳得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的状态,精神也好了不少。
关根把笔往桌上一丢,正好盖住了图纸上房子大门的位置——那里还没来得及写名字。
他叹了口气,靠在沙发上,眼神有些放空:要是真能有这么个地方,不用布局、不用算计,安安稳稳过日子,好像也不错。
【黎簇瞥了眼正在跟快递员交涉的苏万——显然是想用金钱摆平,他趁两人没注意,赶紧蹲下身,把那只想用的手硬生生塞回纸箱,又将旁边刚搬下来的空纸箱拽过来,死死顶住破口,生怕再露出什么不该露的。
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跳下车走到快递员身边,陪着笑:“哥们,真是误会,这都是我们搞派对用的道具。”
快递员皱着眉,满脸怀疑:“道具?什么道具能这么吓人?”
黎簇吸了吸鼻子,编瞎话的语速飞快:“您看,那是我哥们家的别墅,今晚要搞鬼怪主题派对,他是个富二代,特意弄了这些道具装饰。没成想把您吓到了,实在对不住!”他一边说,一边往快递员手里又塞了点钱,“您多担待,就当帮个忙。”】
第257章 画画
观影厅里,关根听到黎簇这波“忽悠”,竟不自觉点了点头。
黎簇正好转头瞥见,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他跟关根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人对谁露过认可的表情,今天这点头,怕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这会儿的观影厅格外热闹,吴老狗正跟吴邪聊小时候在吴山居的事,尹新月和尹南风凑在一起点评屏幕里的“鬼怪派对”,连张启山都难得跟齐铁嘴打趣两句。
关根靠在沙发上,抬眼扫了圈在场的人——一个不少,都在。
他就这么静静看着,眼神有些放空,连屏幕里的画面都慢了半拍才跟上。
等他回过神时,屏幕里已经播到黎簇和苏万把箱子运到郊区仓库,正准备开箱。
【两人把所有箱子搬进仓库,黎簇直接掏出钥匙当小刀用,对着最大的纸箱划下去。
箱子裂开一道缝,里面露出个透明塑料棺材,边角破了个洞,之前那只手就是从这儿露出来的。
苏万一看这阵仗,“哇”的一声就哭了,扑上来抱着黎簇的胳膊不肯撒手。】
观影厅里的苏万感同身受,当场抱着黎簇和杨好的胳膊哇哇大哭,哭得比屏幕里还惨。
黎簇想把胳膊抽出来,可苏万抱得太紧,他使出浑身力气都没掰开,最后只能认命——肩膀很快被眼泪浸湿了一大片。
苏万哭够了黎簇,又转头抱着杨好哭,杨好的遭遇跟黎簇如出一辙,只能僵硬地拍着苏万的背,一脸生无可恋。
黑瞎子看得乐不可支,笑得前仰后合,连带着老九门的人也跟着笑——看着这些小辈闹,倒有种久违的热闹劲儿。
只有张起灵一直用余光关注着关根:这几天关根没再坐硬椅子,一直窝在沙发上,要么躺着,要么趴着,要么靠在靠背上发呆。
偶尔会拿起钢笔转两圈,或者在纸上涂涂画画,甚至还会拿小刀在一块石头上刻刻画画,自娱自乐也能玩半天,倒比其他人还“忙”。
小白则时不时从桌上拿些零食和饮料,跑到关根身边坐下,有时陪他坐一整天,有时坐几分钟就走。
偶尔还会亮晶晶地看着关根,缠着他讲以前的事,关根也会耐着性子,跟她聊几句沙海的过往。
【屏幕里,黎簇没哭——他心里清楚,这是他的宿命,躲不掉,只能面对。
他正准备打开塑料棺材,仓库外突然传来汽车引擎声,接着两个快递员扛着个大箱子走进来,杨好坐在副驾驶上探出头,对着他们喊:“嘿!又来大活了!后面还有辆车呢!”
话音刚落,又有几个大箱子被搬了进来。
杨好跳下车,一脚踹开其中一个箱子的盖子,一股寒气“噗”地冒了出来。
黎簇凑过去一看,脑子瞬间一片空白——他还是低估了吴邪的“手笔”。
箱子里全是尸体碎片,准确来说,是满满一箱子断手,每只手都裹着冰块,惨白的手指蜷缩着,看着触目惊心。】
观影厅里,关根怕小白看到这血腥的一幕,赶紧把她叫到身边,递过纸笔:“别往屏幕看,画点你喜欢的东西。”
小白的画画功底不错,没一会儿就画了个古风四合院——院子里种满了桃花和海棠,还有几只小猫小狗在晒太阳,看着温馨又治愈。
小白把画递给关根,就乖乖回了自己的座位。
关根又拿出一张纸,在上面涂涂画画,最后画了幅Q版的全家福——在场的所有人都在,挤挤挨挨地站在他之前画的“喜来眠”草图前,连张起灵的黑金古刀都画成了迷你版,格外可爱。
胖子不知何时凑了过来,等关根画完最后一笔,直接把画抢了过去,递给吴邪、解雨臣他们传阅。
吴邪看着画里Q版的自己和关根,忍不住笑:“没看出来啊,你还有这手艺。”
关根无奈地靠在沙发靠背上,看着他们传阅画作,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这样的热闹,倒也不算糟。
第258章 1980年冬天
【箱子里的碎冰裹着密密麻麻的手臂,有长有短,有粗有细,能看出有男人的也有女人的,但黎簇一眼就确认——这些全是右手。
几人你看我、我看你,黎簇先开口:“这么多右手,难道是搞人体器官买卖的?”
“买卖也得要新鲜的啊!”苏万皱着眉,捂着鼻子,“这些手都快烂了,熬汤都嫌腥,还移植?而且哪有专门移植手臂的?从没听过。”
“全是右手……那左手和其他部位呢?”黎簇琢磨着,越想越乱。
“这也太变态了!”苏万咋舌,“就算把人切块混装,也不至于这么整齐吧?右手归右手,难不成肢解的人有强迫症?肯定是有别的目的!”
黎簇被他说得头都疼,往后退了几步,没忍住蹲在角落干呕起来。
苏万也没好到哪儿去,跟着吐了起来。
没一会儿,两人缓过劲,黎簇抹了把嘴,咬着牙说:“把所有箱子都拆开!不管里面是人头还是手脚,全都拼起来,我倒要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观影厅后排,关根独自窝在沙发里,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扶手,发出“哒哒”的轻响。
这声音混在视频播放声里,不仔细听根本察觉不到,耳力差些的,说不定还会以为是视频里的背景音。
他看着屏幕里的碎手,眼神没什么波动——早年视频上看多了凶杀案里的碎尸、巨人观,早就练出来了,别说干呕,连眼皮都不会眨一下。
可偶尔想起自己如今对尸体的“亲近感”,还是会自嘲:怕不是真像黎簇说的,有病。
正想着,他指尖的铅笔停了下来——观影厅突然黑了,是那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只能靠听觉感知身边的人。
没等众人反应,四周又亮了起来,蒙蒙小雪飘落在眼前,天空阴沉沉的,虽没有真实的寒意,却让人瞬间代入了场景。
汽车轰鸣声、雪花落地的“沙沙”声响起,众人眼前浮现一行字:1980年冬天,北京双柳树胡同。
【空气又干又冷,小雪飘得慢悠悠的,像是随时会变成鹅毛大雪。
一个十三四岁的男孩骑着自行车拐进胡同,手冻得通红,却紧紧攥着车把。
男孩头顶浮现三个字:霍中枢。】
观影厅里静了下来,众人看着屏幕里鲜活的少年,都有些发怔——谁也没想到,之前那具干尸,生前竟是这么年轻的孩子。
30年光阴,把一个鲜活的生命变成了一具干瘪的尸体,不知该说沉重,还是惋惜。
霍家的人看着屏幕,表情更复杂——霍中枢虽只是霍家外戚,可终究顶着“霍”姓,如今看到他年少时的模样,心里难免不是滋味。
只有关根还是那副事不关己的样子,靠在沙发上,仿佛眼前的少年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路人——对他来说,这不过是局里的一段过往,掀不起什么波澜。
【胡同里停着辆挂蒙古牌照的红色汽车,几乎把路堵死了。
霍中枢有些诧异——这胡同偏僻,平时连自行车都少,怎么会来汽车?
难道是有领导来办事?
他怀里揣着北京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再过两个月就要去报到了。
13岁考上北大,本该是件天大的喜事,可他性子内向,平时很少和同龄人接触,这会儿也只敢在心里偷偷激动。
推开门,他愣住了——屋里坐满了人,皮肤黝黑,看着就不是北京本地人。
父亲也在,脸色却难看极了。
从他进门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他身上,霍中枢心里一紧,隐约觉得现在说录取通知书的事,不是时候。他默默点头,钻进了自己的小房间。
很快,外面传来父亲和人的争论声,模糊不清,却能听出火药味,而且话题似乎和他有关。
“这孩子不适合!你们听我说,他受不了封闭环境!”是父亲的声音,带着急意。
“我们调查过了,”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响起,“你儿子内向沉稳,抗压能力强,最适合这种工作。他的成绩也证明,他会是顶尖的工程人才。”
“可他才13岁啊!”父亲的声音带上了恳求。
“我们会给他最专业的培训,”男人的声音冷硬起来,“工程不会拖太久,也许30年就能完成,到时候他还不到50岁。只要你答应,你单位亏空的事,我们帮你填。”
“不行!我不能拿我儿子的前程换我自己!”
“那一个月后,你就等着东窗事发吧。”男人的声音带着威胁,“到时候你儿子不仅没钱上大学,连政审都过不了。”】
第259章 本质上是一类人
观影厅里,关根听到屏幕中交谈的话语,只总结到了“威胁”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这种手段,他太熟了,当年他威胁黎簇的时候,用的不也是类似的法子?
原来他们,本质上都是一类人,不过是时代不同,目的不同罢了。
霍仙姑气得攥紧了拳头:“用孩子的前程威胁人,也太下作了!”
尹南风也点头:“这种事,就算放在当年,也不该这么做!”
关根听到他们的话都是挑了挑眉。
好吧,骂自己竟然也骂的是这么炉火纯青,也不知道是真不知道,还是在装傻。
【外面的争吵还在继续,没多久,传来了父亲压抑的哭声。
“我们不是只有他一个人选,”男人的声音软了些,“给我们个机会,让我和你儿子谈谈。”
外面没了父亲的阻止声,紧接着,脚步声传来——霍中枢以为会是那些黝黑的男人,没想到进来的是个二十四五岁的女人,皮肤白皙,长得很漂亮。
她坐在霍中枢的床上,打量着这个简陋却整洁的小房间,轻声问:“你都听见了?”
霍中枢点了点头,攥紧了衣角。
“你是个聪明孩子,”女人俯下身,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来替你父亲做决定吧。”
“你们要我做什么?”霍中枢的声音有些发颤,却还是问出了口。
“帮我们盖一座建筑,”女人的眼神里带着一种霍中枢看不懂的光芒,“中国最伟大的,甚至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建筑。”】
观影厅里,众人对“世界上最伟大的建筑”好奇不已,可脸上都没太多表情——能坐在这里的人,哪个没见过大世面?
故宫、长城、苏州园林,哪一个不是传世的伟大建筑?
一个没被发掘的地下建筑,凭什么称得上“最伟大”?
关根更是嗤之以鼻——不过是古潼京底下的破工程,也配和故宫、长城比?不过是那些人画的大饼罢了。
【“你们要我去设计?”霍中枢问。
“不,”女人摇头,“这座建筑,1900年就已经设计好了,我们需要你把它建起来。”
霍中枢愣住了,他更关心自己的未来:“可我还没高中毕业,连基础的工程知识都没有……为什么要找我?”
女人摸了摸他的头,语气柔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这份工作比你想的更难,我们所有人都要努力很多年。”
霍中枢心里清楚,从女人踏进房间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有选择了——要么答应,要么看着父亲出事,自己也没了前程。
他只能点头,既是为了父亲,也是为了自己。
三天后,霍中枢坐上了一辆黑色红旗车,驶出北京城外。
公路上,这样的车有很多,每一辆里都坐着和他年纪相仿的孩子。
车队一路向北,开往内蒙古的巴丹吉林沙漠。
从那以后,这30多个孩子,连同他们的名字,一起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线里,再也没有出现过。】
观影厅里,胖子叹了口气:“13岁的孩子,本该在学校读书,却被拉去沙漠搞工程,一去就是30年……太可惜了。”
吴邪也沉默了——他想起了自己13岁的时候,还在吴家老宅后院爬树、听爷爷讲故事,而霍中枢和那些孩子,却要在沙漠里,用青春甚至生命,去建一座不知目的的建筑。
关根看着屏幕里远去的车队,眼神沉了沉——这些孩子,不过是古潼京工程的牺牲品,和当年被汪家利用的人,没什么两样。
而他自己,又何尝不是这场大棋里的一颗棋子?
只不过,他比这些孩子幸运,他活了下来,还成了执棋的人。
第260章 眼不见为净【加更】
关根看完这段,心里的预感像浸了水的棉絮,沉得发慌,随着影像推进,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
接着镜头切到浙江长安镇的小路
【解雨臣一个人慢悠悠走着——正如他所料,黎簇没从楼里追出来。
还是太嫩了。
他心里暗道,这个年纪的孩子,遇到复杂事只会躲在心里琢磨,却不知道追上来把话问透、当场解决,才是最能打乱布局的法子。
他勾了勾嘴角,就算黎簇真追来,他也有应对的招。
一边想,他一边从口袋掏出手帕,细细擦掉脸上的浓妆——一层粉黛褪去,露出的竟是梁湾的脸!
她又伸手从喉咙里拔出根细银针,随手丢进路边垃圾桶,声音也从模仿解雨臣的低沉,变回了原本清亮的女声。】
观影厅里,胖子和吴邪的反应最夸张——两人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个茶叶蛋,下巴都快贴到胸口了。
“我靠!是梁湾扮的小花?!我一点没看出来啊!”胖子嗓门都拔高了,吴邪也跟着点头,一脸不可置信:“这化妆术也太神了吧,完全没破绽!”
关根瞥了他们一眼,对胖子的咋咋呼呼见怪不怪,可看吴邪那副蠢样,他真想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最后还是眼不见为净,干脆闭目靠在沙发上养神,连剩下的剧情都懒得看——“以前的自己怎么这么傻?”
他越想越气,差点真坐起来去揍吴邪,最后还是强行压下念头:真动手,又得被胖子劝,麻烦。
另一边,黑瞎子凑到解雨臣身边,贱兮兮地调侃:“花爷,可以啊,让梁湾扮你,连我们都骗过去了,藏得够深啊。”
解雨臣白了他一眼,没搭话。
黑瞎子也不尴尬,转头又凑到张起灵身边叨叨——关根一直想不通,张起灵话少得像块石头,黑瞎子怎么总能跟他聊下去,还聊得津津有味。
他以前试过问黑瞎子,结果每次刚开口,就被黑瞎子偷袭一拳,疼得他立马忘了要问啥,转而跟黑瞎子掰扯“偷袭算什么本事”。
次数多了他也摸透了:黑瞎子转移话题的本事烂得要命,就靠偷袭转移注意力。
“
下次再问,得拉上苏万。
关根心里盘算,有他垫背,黑瞎子肯定舍不得下重手,毕竟苏万有钱。我跟他都是穷光蛋,他真能把我揍个半死。
他扫了眼老九门的人——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聊天,尹新月正跟尹南风说当年的事,二月红陪着丫头看屏幕,只有陈皮阿四一脸阴沉,像谁欠了他几百万,连眉梢都透着凶气。
关根不雅地翻了个白眼,又看向张家那群人:除了张起灵,张海客、张海杏还算熟,剩下的张海楼、张海侠、张海琪,他虽没深交,却也知道是掌管海外南部档案馆的主儿。
张海琪后来阻止莫云高的病毒阴谋,被毒气蚀了身子,加速了衰老,幸好没死。
关根想起这段往事,心里没什么波澜,只是对张家那套体系,依旧透着股说不出的厌烦。
第261章 死了解脱,活着也能凑合(加更)
镜头一转
【梁湾走进七八百米外的旅馆,一进房间就蹬掉高跟鞋,赤脚踩在地板上,长长舒了口气——脚后跟早被磨红了。
她走到化妆台前,对着镜子仔仔细细卸干净脸上的妆,转头就看到茶几上的青石匣:石匣打磨得光溜精致,青灰色的石面上还刻着细碎花纹,透着股老物件的沉劲儿。
她指尖摸着石匣边缘,点了根烟,脑子里开始翻找关于这东西的记忆:拥有石匣的人还没留下名字,但第一个打开它的,是个叫黄严的盗墓混子,三十多岁,手脚麻利,就是性子太野。】
关根听到“黄严”这俩字,指尖顿了顿,眼神复杂得像揉皱的纸——对这个人,他既有几分信任,又藏着不少不满和无奈。
他曾重用黄严,觉得这人脑子活、敢闯,可黄严做事总带着股不管不顾的莽撞,尤其是在黎簇背上刻图那件事,让他至今想起都有些窝火。
后来黄严从古潼京回来,变得疯疯癫癫,在街上乱喊,还差点把警察引到他们的据点,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可等黄严真死了,他心里又空落落的——像丢了个用惯的工具,那点责任感和重视,终究没完全放下。
现在要是有人死在他面前,他大概只会扫一眼就走了吧。
关根自嘲地勾了勾嘴角。
【不过她见到黄严的时候,他已经是具冷透的尸体了。梁湾还有些感慨想到这件事情,他死前一年多,几乎不出门,也不跟人说话,跟个活死人似的,所以他打开石匣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再也没人知道。
有意思的是,黄严打开石匣后并没立马死,还活了一年多。
梁湾会掺和进这事,全因她同学的一句话——当时她同学给黄严验尸,过后把报告放她桌上,说:“这个死人你肯定感兴趣。”
梁湾当时还觉得莫名其妙,直到翻到尸体手腕的特写照片——上面用小刀刻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时间在这件事情上不起作用。】
“时间在这件事情上不起作用”这句话一出来,观影厅里立马炸开了锅,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来,连老九门的人都凑在一起琢磨。
关根坐在另一边,像隔着层玻璃看他们——他要是掺和进去,估计就不是讨论了,听到那些没说到点子上的蠢话,他保准得气到口不择言地骂人。
心想:说了这么多,连‘时间失效’跟终极的关系都没猜到,真是……
他越听越烦躁,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扶手
还好没去凑热闹。
白玛一直悄悄看着他,见他脸色发沉,眼神里满是担忧。
关根却毫不在意——他对自己的身体早就抱着“死了解脱,活着也能凑活”的态度,疼惯了,也就不当回事了。
他又想起老痒,心里更乱了——这人说好不好,说坏不坏,坑过他,最后又拼了命救他,像个绕不过来的死结,越想越烦躁。
“啪!”关根把手里的笔重重摔在桌上,声音不算大,却让前面讨论的人瞬间安静下来,纷纷转头看他。
有人眼神闪烁,甚至悄悄往后缩了缩,关根却没注意——他现在满脑子就想抽根烟,可摸遍全身口袋,别说烟了,连打火机的影子都没有。
想抽烟,还得去偷黎簇的,再躲过胖子他们的眼睛……
他很快放弃了
烟在胖子和吴邪手里,还有爷爷和小哥盯着,去拿就是自找苦吃。
酒也一样,虽然摆在桌上,可想要拿到,得突破吴老狗、张起灵和胖子的“三重防线”,最后大概率是挨一顿揍还碰不到酒瓶,纯属找气受。
算了,犯不着跟自己较劲。
关根重新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小白见状,晃晃悠悠地走过来,坐在他身边跟他唠嗑,一会儿说屏幕里的石匣好看,一会儿问他以前有没有见过类似的东西。
有小白打岔,关根的烦躁散了些,前面的人也重新开始讨论,只是这次明显心不在焉——大概是刚才关根摔笔的样子,让他们有点忌惮、担心。
第262章 他发小真聪明
【梁湾盯着石匣,突然想起实习时照顾的那个奇怪病人——当时那人昏迷中呓语,反复念叨的就是“时间在这件事情上不起作用”。
现在石匣出现在她房间,说明跟她提这些事的人,很快就要来了。
她捻灭烟头,心里有数。
又想起刚才扮解雨臣骗黎簇的事,她忍不住笑了,心想:“那小子果然没怎么跟女生接触过,我身子这么软,他竟然真信我是男人易容的,也太好骗了。”】
观影厅里,好几个人听到梁湾亲口承认“扮男人骗黎簇”,眼睛都瞪圆了,一脸难以置信——尤其是黎簇,直接跳了起来:“靠!我当时怎么知道!她装得那么像,声音都变了!”
苏万在旁边补刀:“主要是你没见过女人吧,连梁医生的手比你细都没看出来。”
黎簇脸一红,想反驳又找不到理由,只能气鼓鼓地坐下。
关根早就察觉到刚才摔笔后,有人偷偷看他,只是他压根没放在心上——这些人的眼神关他什么事?
他又没做错什么,犯不着在意。
他瞥了眼屏幕里的梁湾,心里暗道:这女人倒是机灵,知道借易容混过去,比黎簇那小子靠谱多了。
他发小真聪明。
黑瞎子凑到解雨臣身边,笑着说:“花爷,你看梁湾这演技,不去当演员可惜了,连黎簇都骗过去了。”
解雨臣淡淡道:“她要是不靠谱,不然我可能也不会让她扮我。”
霍秀秀好奇地问:“梁湾实习时照顾的病人,到底是谁啊?会不会跟小哥有关?”
张起灵听到自己的名字,抬头看了眼屏幕,又轻轻摇头——他记不清这段记忆了,无法确认。
吴邪想了想,打了一个响指说:“我想起来了!”说着他拍了拍胖子的肩膀说,“还记得吗?之前我们从西王母宫回来后,小哥住院的那一段时间。”随后收回手继续说,“我们见过梁湾。”
吴邪这样说着,胖子也忽然间想了起来,“对,对。”说着给吴邪竖了一个大拇指
关根没参与讨论,只是靠在沙发上,看着屏幕里的石匣——他知道这石匣里藏着什么,也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只是懒得说罢了。
小白坐在他身边,小声问:“小三爷,你知道这石匣里装的是什么吗?”
关根看了她一眼,淡淡道:“等会儿你就知道了,现在急什么。”
小白吐了吐舌头,没再追问,继续看着屏幕。
屏幕里,梁湾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看着外面的街道——她知道,该来的人,很快就会来了。
而她,也终于要知道,自己后背的纹身,还有那个病人的呓语,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梁湾想着这些,转身进了浴室,冲了个热水澡——刚才扮男人绷了半天,浑身都僵了。
刚擦干头发,门外就传来轻轻的敲门声,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他没发现破绽吧?”
梁湾打开门,看着门口的人,摇头道:“暂时没有,不过以后就不好说了——黎簇那小子看着愣,其实心里精着呢。”
“不用想以后。”男人沉默了几秒,语气平淡,“你只要做好眼下的事就行。”
梁湾指了指茶几上的石匣,追问:“这石匣到底怎么回事?之前你不是说,碰多了会出事吗?”
男人走到茶几边,伸手就要拍石匣。梁湾赶紧拦住他,慌道:“等等!你确定要碰?不是说接触太久会精神错乱吗?黄严不就是例子?”
男人笑了笑,眼里透着点恶作剧得逞的得意:“里面的东西早被取走了,现在装的都是复制品和资料,放心碰,出不了事。”】
观影厅里,黎簇听到“自己心里精着呢”,忍不住挑眉:“算她还有点眼光,我当年就是没反应过来,不然早拆穿她了!”
苏万在旁边拆台:“得了吧,你当时连人家是男是女都没分清,还拆穿呢。”
黎簇瞪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关根看着屏幕里的男人,眼神没什么波动——他知道石匣里的“资料”藏着什么,不过是引梁湾进一步入局的诱饵罢了。
“黄严就是因为这石匣疯的?”胖子转过头来问关根,“里面到底装了啥,这么邪门?”
关根并没有说话
胖子没等到答案,识趣的也不再问了
第263章 你那是怂!
【男人打开石匣,里面躺着块碧玺屏风——说是屏风,其实更像块巴掌大的碧玺片,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竟是张古代建筑平面图,看风格像是东汉时期的。
“这是彩色复印件,”男人解释,“原版碧玺的绿色太浓,影响看清纹路,而且碎成了好几片,这是粘好后复拓的。”
梁湾凑过去看,越看越惊讶——上面不仅有建筑结构,还标着通道、密室,连角落里的小岔路都画得清清楚楚,复杂得快赶上《清明上河图》的细节了。
她指着碧玺屏风,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就是这东西,把黄严搞疯了?”
男人没接话,从口袋里掏出另一张纸——也是彩色复印件,纸张泛黄发脆,一看就是有些年头的老文件。
文件右下角有行手写批注,字迹有些潦草,却能看清:古潼京8工程部1977年审批。
“古潼京工程部?”梁湾一下子激动起来,之前被威胁的忌惮早抛到九霄云外,追着男人问,“这跟1977年的工程有什么关系?黄严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个才疯的?”
男人被问得皱了皱眉,显然没料到她会打破砂锅问到底。
他抖了抖西装下摆,没回答任何问题,转身就往门口走——原本约定好只给资料不答疑,梁湾越界了,这趟资料自然也该结束了。
门“咔嗒”一声关上,梁湾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心里清楚:他们俩的约定算是毁了,以后再想从这人嘴里套信息,恐怕没那么容易了。】
观影厅里,胖子盯着屏幕里的碧玺屏风,咂舌道:“好家伙,东汉的建筑图,还刻在碧玺上,这得值多少钱?”
吴邪白了他一眼:“你就知道钱,没看见上面标着古潼京的结构?这可是关键线索。”
霍秀秀凑到解雨臣身边,小声说:“1977年的古潼京工程部,是不是跟之前霍中枢参与的工程有关?”
解雨臣点头:“十有八九是同一个体系,都是为了研究黑毛蛇和费洛蒙。”
黎簇看着屏幕里激动的梁湾,忍不住吐槽:“她也太急了,人家明显不想多说,还追着问,这下好了,线索断了吧。”
苏万在旁边接话:“换你你不急?眼看着就能摸到真相了,谁能忍得住不问?”
黎簇语塞,只能转头继续看屏幕。
关根靠在沙发上,看着屏幕里的碧玺屏风,眼神平静——他早就见过原版,也知道这张图里藏着的陷阱,梁湾现在看到的,不过是冰山一角,真正的危险,还在后面。
【梁湾没了半点困意,把石匣里的图纸、文件小心收进包里,又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才出门往街角的咖啡馆走——她需要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琢磨这些东西。
点了杯美式,刚抿了一口,她就从手腕上褪下一只电子表——表盘上没有时间,只有一串跳动的倒计时数字,最前面的两位是“54”。
这表是她特意买的,能设最长9999天的倒计时,眼下的“45”,意味着还剩45天。
她指尖摩挲着表盘,想起实习时照顾的那个病人——那人总在噩梦中呓语,当时她没在意,直到后来她才 后知后觉买了这表,设成了倒计时。
只是她心里清楚,真正的时间,恐怕比表盘上的还紧——说不定,只剩下45天了。】
观影厅里,黎簇盯着屏幕里的倒计时表,皱着眉问:“45天?这到底是啥意思?是有什么事要发生吗?”
关根并没有去回答这个问题,其他人也只是猜测着将自己的想法说出口
但没有多少人去迎合
胖子出面打破僵局,看着屏幕里的梁湾,笑着说:“这姑娘倒是比黎簇靠谱,知道主动推进事情,不像黎簇,总等着别人催。”
黎簇不服气地反驳:“我那是谨慎!万一走错一步,不就完了?”
苏万在旁边拆台:“你那是怂!梁医生都敢主动找线索,你就只会躲在我家哭。”
黎簇瞪了苏万一眼,没再说话,只是盯着屏幕里的倒计时表——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卷进的,可能比他想象的还要危险,而时间,已经不多了。
而比他要做的那些事情还要危险。
第264章 都死了。
【从杭州飞回北京时,正好赶上午饭时间,梁湾没顾上吃饭,直接打车去了北京市档案馆分馆——她得查清楚霍中枢的底细。
在查询系统里输入“霍中枢”三个字,很快跳出一条档案:13岁考入北京大学少年班,备注栏里却写着“失踪”——那年他根本没去学校报到,从此没了音讯。
梁湾皱了皱眉,又顺着霍中枢入学的年份往下查,越查越心惊:那一年,全国各地考上少年班的孩子里,有近三十个都没去报到,档案里的备注全是“失踪”,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这么多孩子同时失踪,肯定不对劲。”她嘀咕着,点开这些孩子的专业栏,却只看到“工程类”三个字,笼统得没任何参考价值。
她不死心,又翻找这些人的学习资料,可翻遍了档案,连一张成绩单、一份作业都没有——这些孩子像是只存在于“录取名单”上,没留下任何学习痕迹。
就在她快要放弃时,一份处分记录突然跳了出来——是其中一个孩子的,处分原因是“故意损害课本”,课本名称那一栏写着:《青铜冶炼基础》。
“高中就学青铜冶炼?”梁湾愣住了——这根本不是普通高中的课程,倒像是专门为某个特殊工程准备的培训内容。】
关根靠在沙发上,淡淡道:“这些孩子都是被选去古潼京搞工程的,学青铜冶炼,是为了修复地下建筑里的青铜构件——古潼京的工程,需要懂工程又懂青铜技术的人。”(不知道,不清楚)
“难怪没去报到,”胖子恍然大悟,“原来是被‘拐’去沙漠搞工程了,这也太缺德了!”
黎簇看着屏幕里的《青铜冶炼基础》,皱着眉问:“高中就学这个,他们不怕被人发现吗?”
解雨臣解释:“这些孩子都是秘密选拔的,学习也是在封闭环境里,外人根本不知道——就算档案里有记录,也只会写成普通课程,不会暴露真实目的。”
屏幕里,梁湾把这份处分记录拍下来,又继续翻找其他档案,可再也没找到有用的信息。她合起档案夹,心里清楚:这些孩子的失踪,肯定跟古潼京工程有关,而霍中枢,就是其中之一。
观影厅里,小白拉着关根的胳膊,小声问:“小三爷,这些孩子最后都怎么样了?有没有活着回来的?”
关根沉默了几秒,才缓缓道:“都死了。”
小白的眼神暗了暗,没再说话——她没想到,古潼京的工程背后,藏着这么多无辜孩子的命。
【梁湾后来才发现,自己之前还是太乐观了——青铜冶炼说到底是门技术,根本算不上能单独开课的专业,更别提出现在高中课程里了。
再细看那份处分记录,后面还附了“原因说明”:那孩子不仅烧了《青铜冶炼基础》,还砸了自己的课桌,校方给的理由竟是“求爱被班上女同学拒绝,蓄意报复”。
“这种狗血桥段,倒真是哪个年代都不缺。”梁湾翻了个白眼,心里却更确定——这理由就是编的,真正的原因,肯定跟那本奇怪的课本有关。
她在档案馆里又待了五个多小时,翻遍了当年的学籍档案、处分记录,甚至连学校的旧报纸都看了,却再也没找到半点有用的线索。眼看天快黑了,她只能抱着档案夹,不甘心地回了家。
手腕上的倒计时表还在不停跳动,梁湾每天都盯着手机等那个男人的指令,可一连四天,电话都没响过。
她也没闲着,泡在图书馆和网上,查遍了跟青铜冶炼、古潼京有关的资料,结果青铜冶炼的知识倒是学了不少,关键线索还是没找到。
到了第五天上午,梁湾实在按捺不住了——她先给那个男人拨了电话,听筒里只有“嘟嘟”的忙音;又想起之前听过的“黎簇”,试着拨了过去,还是没人接。
“总不能坐以待毙。”她咬咬牙,抓起包就往黎簇学校跑,想堵着人问问情况,结果在宿舍楼下等了快俩小时,也没见着黎簇的影子。】
观影厅里,黎簇听到“堵自己扑空”,忍不住吐槽:“还好我当时没在学校!不然被她堵着,指不定又要问一堆问题,我自己都没搞明白呢!”
苏万在旁边接话:“可不是嘛!那会儿我们正忙着把尸体搬去仓库,哪有空搭理她?”
关根靠在沙发上,淡淡道:“梁湾这性子,就是太急了——不过也能理解,倒计时压在身上,换谁都沉不住气。”
胖子看着屏幕里的梁湾,笑着说:“这姑娘倒是越挫越勇,比黎簇那小子强多了!”
黎簇不服气地反驳:“我那是稳!她这是瞎闯!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
关根瞥了他一眼:“她要是不闯,早就被这局困死了——有时候,瞎闯比坐着等强。”
黎簇张了张嘴,想反驳又找不到理由,只能悻悻地闭上嘴。
不得不说,两个人只要有一件事的开头,必要呛到两败俱伤。
第265章 可笑的选择
[先看作者说!先看作者说!先看作者说!
重要的事情强调三遍!!!]
【郊区那间老旧仓库里,黎簇、苏万和杨好围着堆成小山的纸箱,三个人正一点点拆开装着棺材的箱子——他拆得格外慢,动作也不讲究什么效率,像是怕碰坏了里面的东西,又像是在拖延时间。
拆完纸箱,露出裹着厚厚泡沫塑料的棺材,黎簇没敢继续拆泡沫,只是把这些“棺材”一字排开,整整齐齐摆在地上。
仓库里静得只剩下呼吸声,没人敢先伸手碰泡沫塑料——谁都怕一打开,看到更吓人的东西。
最后还是黎簇咬了咬牙,走上前撕开泡沫。
第一具塑料棺材打开的瞬间,一股寒气扑面而来,里面堆着的竟是人的躯干,伤口处的肉翻卷着,白花花的,却没半点腐烂的迹象,看着格外渗人。
其他两个人没见过这种场景,不敢上手,黎簇,只好上手。】
观影厅里,好几个人没忍住,捂着嘴转头干呕——毕竟现在的投影太逼真,像是那些躯干真的摆在面前,心理承受能力差的,根本扛不住。
此起彼伏的呕吐声里,关根独自靠在沙发上,眼神平静得像个局外人,看着那些人因为不敢看屏幕而反复干呕,没半点波澜。
他清楚这投影的效果——说是不同维度,可大脑早就信了眼前的景象,那种直面尸体的冲击,比隔着屏幕看要强烈百倍。
【黎簇没停手,一个接一个地拉开塑料棺材的盖子。二十多具棺材全打开时,里面的冰块已经融了大半,丝丝白气往上冒。
苏万没敢细看,只瞥见一片白花花的东西,不用想也知道是人的肢体;
杨好则攥紧了拳头,指节都泛了白。
他们三个不过是没毕业的高中生,哪见过这种阵仗?
杨好和苏万的脸白得跟棺材里的肉差不多,嘴唇也没了血色,再这么看下去,恐怕下一秒就要晕过去,真成了“殡仪馆的下一位顾客”。】
观影厅里,胖子皱着眉,死死盯着眼前的“棺材投影”,不知道是在琢磨里面的尸体,还是在替黎簇他们揪心。
不少人的目光悄悄落在关根身上——没人觉得他这么做是恶作剧,毕竟没人会拿尸体当玩笑,可也没人敢开口质问。
关根能察觉到那些目光,却没在意。
他闭上眼,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些人可能会说的话——有指责,有不解,或许还有同情?
可他不在乎,毕竟亲人和朋友才最知道怎么戳他的痛处,这些人的看法,算得了什么?
再睁开眼时,他眼里的情绪早被压得一干二净,只剩下冷漠和淡然,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拆到最后三具棺材时,黎簇的动作慢了下来——他刚掀开一点盖子,就看到里面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他心里一紧,往后退了半步,定眼一看,瞬间僵住:里面竟装着十几颗人头,密密麻麻堆在一起,眼睛还圆睁着,像是在盯着他看。】
这一幕出来,连潘子、吴三省等等这些见惯了尸体的人,瞳孔都缩了缩。
老九门和张家的人还能稳住,黑瞎子、解雨臣和关根也没什么表情,可其他人或多或少都露出了不适——比起躯干,人头带来的冲击明显更强烈。
不知是强忍住了还是别的什么。
关根依旧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冷眼看着这一切,像是没察觉到周围的凝重。
突然有人开口:“只是几个高中生,寄这些东西,真的好吗?”
关根闻言,嗤笑一声,语气没什么情绪:“如果不是古潼京这个项目,会有这么多人死吗?”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些人又不是我杀的,是黑飞子干的,我不过是分了尸、寄了快递而已。要说源头,该怪那个工程。”
他轻咳几声,看到手心沾了点淡红色的血迹,随手从桌上抽了张白纸攥在手里,抬头看向说话的人——对方被他堵得哑口无言,抿着唇没再吭声,关根也没兴趣追究这人是谁。
“那也不该这么对几个孩子!”这次的声音很熟悉,关根不用抬头也知道是齐铁嘴。
他笑了笑,语气里没什么厌恶,却带着点嘲讽:“说得倒是轻巧。我不做这些,等着汪家人把世界的秘密公开?等着他们把九门一点点蚕食干净?”
他顿了顿,又轻啧两声,目光落在张启山身上:“张启山,我真希望你当初没走,能和张日山一起站在我面前——或许我还会高看你一眼。
可我没料到,大名鼎鼎的张家人,有一天会沦为爱情的走狗。
你说,要是你真站在这儿,看到你们张家的后代,会露出什么表情?我还挺好奇的。”
这话里的讽刺,几乎没加掩饰。
观影厅里静了下来,张启山的脸色沉了沉,却没反驳——他知道关根说的是实话,当年他确实为了尹新月,放弃了很多。
尹南风忍不住开口:“你没必要这么说他,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
关根瞥了她一眼,没接话——选择?有些选择,从一开始就注定要付出代价,九门的人,谁都逃不掉。
接着他嗤笑了一声
什么又叫做选择?
那他怎么没选择?
那为什么他的命运是出生的那一刻就定好的?
真可笑啊。
屏幕里,黎簇已经缓过劲,正盯着那些人头,试图从上面找到线索;
苏万和杨好则靠在墙边,脸色依旧苍白,却没再像刚才那样害怕——或许是见多了,也就没那么怕了。
观影厅里,小白拉了拉关根的胳膊,小声问:“小三爷,你刚才说的黑飞子,是什么啊?”
关根摸了摸她的头,语气软了些:“一种蛇类,通过寄宿在宿主的身上才能存活——这些尸体,就是他们的‘杰作’。”
小白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只是往关根身边靠了靠——她突然觉得,小三爷其实也挺可怜的,明明做了这么多,却还要被人指责。
当然,后来她也陪过这人一段时间,也明白这人的性格
第266章 人头
【“过来搭把手!”黎簇喊了一声,没听见回应,回头一看,苏万和杨好又往后退了好几步,脸白得像纸。
他暗骂一句“没出息”,用脚拨了拨棺材里的人头,抬头道:“冰快化完了,再泡着皮肤就烂了,到时候更难认。你们别光站着,找张桌子过来,把这些头摆上去。”
说完,他闭着眼深吸一口气,攥紧拳头给自己壮胆,上前一步蹲下来,硬着头皮把手伸进冰水里——刚碰到那颗人头的头发,冰凉的水就顺着指缝往骨子里钻。】
观影厅里,黎簇盯着眼前逼真的投影,心里像堵了团棉花,又闷又涩。
他知道不能怨关根,可那些被尸体吓得整夜睡不着的日子,那些手忙脚乱处理尸块的狼狈,又让他忍不住想怨。
他想起最后从沙漠出来的那天,他没见到关根,是他将自己扔在火车回的北京。
后来才知道,关根当时去接了张起灵——他总好奇,是什么样的人,能让关根放弃所有人也要拉出来。
直到见到张起灵,他却什么也问不出口,只觉得心里憋得慌。
他想回头看看关根,可勇气像被抽走了似的,怎么也转不动脖子。
要是当时他再勇敢点,会不会就能问出那句“为什么不接我”?
吴老狗看着黎簇的侧脸,轻轻叹了口气——这孩子皱着眉的样子,像极了年轻时的吴邪,一样的倔强,一样的藏着心事。
另一边,张启山被关根怼了之后,脸色铁青地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关根这张嘴,毒起来真是刀刀扎心,偏还让人反驳不了。
张海客的余光一直没离开关根,心里乱糟糟的——明明张家也参与过算计他的事,可真对上这人,他却总有些束手无策。
他烦躁地揉了揉头发,转头跟张海杏说话,眼神却还是忍不住往关根那边飘。
小白正和李加乐、贾咳子凑在一起小声嘀咕,时不时发出“嘶”的抽气声,不知道在聊什么吓人的事。
关根扫了一眼,没在意,又看向齐铁嘴那边——八爷显然还在气头上,正指挥着张日山递茶、拿点心,张日山却乐呵呵地照做,活脱脱一副“愿打愿挨”的样子。
陈皮阿四手里把玩着铁爪,眼神却黏在屏幕里的人头上,嘴角还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关根看着那笑,翻了个白眼,在心里暗骂一句“变态”。
至于黑背老六和半截李,关根对他们的传说知道得不多,只知道这两人话不多,从开始到现在,大多时候都和其他老九门的人凑在一起,几乎没和小辈说过话。
他甚至不知道这两人的尸身在哪儿,或许早埋在了异国他乡,或许还藏在某个无人知晓的角落里。
虽然在这时候说他俩不太对。
【冰水冷得刺骨,黎簇却感觉不到手在抖——他咬着牙,把那颗人头从水里提了起来,湿淋淋的头发贴在手上,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滴。
他缓缓睁开眼,正好对上一双浑浊的眼睛,那张脸泡得发肿,皮肤像泡烂的餐巾纸,起了一层皱。
“呕——”黎簇只觉得天旋地转,手一抖,人头“扑通”一声掉回棺材里,他转身扑到墙边,扶着墙开始干呕,直到眼前发黑才缓过来。
抬头一看,苏万和杨好根本没找桌子,早就跑没影了,仓库门口空荡荡的。
“靠!”黎簇骂了一句,抹了把嘴,咬着牙爬起来——总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蹲到棺材边,一颗一颗地把人头捧出来,摆在地上。
就在这时,棺材里的冰水突然泛起涟漪,动静越来越大,整个棺材都晃了晃。
黎簇心里一紧,以为是自己碰到了棺材,可下一秒,棺材又猛地抖了一下,冰水溅了他一身。
他慌了,慢慢凑近棺材,可头发挡住了视线,根本看不清水下的动静。
但地上那些人头都安安静静的,显然,活物在棺材里。
“苏万!杨好!过来帮忙!”他大喊一声。
话音刚落,一条手臂粗的黑东西猛地从水里蹿出来,直扑他的脸。
黎簇反应快,猛地往旁边一滚,那东西“哐当”一声撞进后面的纸堆里。
他刚想爬起来,却因为慌不择路,绊倒了地上的纸板,“扑通”一声摔进了装满人头的棺材里——那些人头的眼睛都圆睁着,直直地“看”着他。】
观影厅里,小白和霍秀秀等几个女生早就捂住了眼睛,却又忍不住从指缝里往外看——太吓人了,光是想想摔进满是人头的棺材里,晚上都得做噩梦。
霍秀秀抓着霍仙姑的手挡在眼前,偷偷移开一点指缝,看得心惊胆战。
解雨臣见了,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帮她挡了挡屏幕,不想让她看这么吓人的画面。
黑瞎子凑到张起灵身边,贱兮兮地问:“哑巴,你说要是你死了,被放在这棺材里,会不会半夜被吓醒?”
没等张起灵回应,他又自顾自点头:“应该不会,你这体质,邪物都得绕着走。”说着,还绕着张起灵转了一圈,像是在检查他有没有“招邪”的潜质。
张起灵瞥了他一眼,没说话,眼神却落在屏幕里的黑东西上,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他认出来了,是黑毛蛇,而且是成年的黑毛蛇。
关根也认出来了,眉头皱了皱——他当初寄这些尸体,就是想让黎簇接触黑毛蛇。
黎簇看着屏幕里摔进棺材的自己,脸都白了——他到现在都记得当时的感觉,那些冰冷的人头贴在身上,还有那条突然蹿出来的黑毛蛇,差点没把他吓死。
“后来那条蛇怎么样了?”小白悄声移过来小声问关根。
关根淡淡道:“不知道。”说着摇了摇头。
第267章 一:烟花秀
我正站在实验台前调制药剂,烧杯里的液体晃着诡异的蓝紫色,玻璃棒刮过杯壁的声音在空屋里格外清晰。
很快调好最后一勺粉末,我眼中闪过丝疯狂,将药剂全倒进乳白色小桶,又把桶塞进炸药包似的帆布袋里,用浸了油的棉线绕着袋口缠了三圈——这是我试了五次才摸准的引信长度。
抬眼的瞬间,正好对上吴邪他们的视线。
胖子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啃完的压缩饼干,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潘子下意识摸向腰间的刀,只有吴邪皱着眉,眼神里又是警惕又是疑惑——这是他们第二次撞见我了。
第一次是我的世界的那次;
这次倒好,直接撞破我摆弄“炸药”。
“欢迎。”我勾着嘴角笑了声,手里没停,还在给帆布袋系加固绳。
“小姑娘这可不兴玩!”胖子最先炸了锅,往前凑了两步又被潘子拽住,“这玩意儿炸起来连骨头都剩不下,你知不知道?”
我抬眸看他,笑意里多了点说不清的冷:“你们先好好看看,这里可不是你们上次来的那个世界。”
这话一落,吴邪他们才猛地反应过来,齐刷刷转头看向窗外——哪还有半分之前的秩序?
天空被染成了暗红色,一轮血月悬在中间,远处的街道冒着黑烟,爆炸声隐约能传过来,和之前那个虽怪但平静的地方完全是两个模样。
等我把帆布袋的提手缠牢,才慢条斯理地褪去身上沾了药剂的白大褂,露出里面黑色的劲装。
“你要干吗?”吴邪的声音沉了下来,眼神紧紧盯着我手里的袋子。
“不干嘛啊。”我晃了晃另一只手里的黑色遥控器,轻笑出声,“就是给你们看一场特别的烟花秀。”
刚走出屋子,迎面就撞上个身影——狼尾发扫过肩头,耳骨上的银环闪了闪,她盯着我手里的帆布袋,眼底也浮出点笑意,是那种同类间才懂的默契。
“亲爱的,想看一场烟花秀吗?”我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低,带着点雀跃。
她指尖勾了下我的手腕,气息也贴在我耳边:“好啊,乐意之至。”
身后的吴邪他们看着我俩这模样,都觉得头皮发麻——既看不懂我们的关系,更猜不透这“烟花秀”到底是什么。
我没管他们,拎着帆布袋径直往附近最大的那所学校走。
沿途的建筑要么塌了一半,要么烧着大火,只有这所学校看着还算完整,外墙没怎么破,只是门窗全碎了,里面静得有些诡异。
我缓步走进去,在教学楼一楼的大厅中央放下帆布袋,又检查了一遍引信,才握着遥控器慢慢退出来。
走到离教学楼差不多十米远的空地上,我抬头看了眼血月,按下了按钮。
“砰——”
巨响瞬间炸开,教学楼的墙体像纸一样被掀飞,碎石和烟尘冲天而起,一朵黑灰色的蘑菇云慢慢升了起来。
等烟尘散了些,藏在帆布袋里的烟花终于被引燃,一束束彩色的火焰窜上高空,在血月底下炸开——红的、绿的、蓝的,裹着火星子往下落,倒真像极了烟花,就是每一声炸响都带着毁灭的味道。
我迎着漫天火光走出去,狼尾发的女生跟在我身边,我们俩的影子被火光拉得很长。
“这场‘烟花秀’,还满意吗?”我转向吴邪他们,微微欠身鞠了个躬,笑容里满是坦荡。
没等他们回应,远处就跑过来一群人——三个女生和五六个男生,身上都带着伤,为首的女生冲到我面前,脸色发白:“你疯了吗?!你知不知道这栋楼里还有……”
她的话没说完,狼尾发的女生就往前站了一步,正好挡住她的视线。
我从狼尾发女生身后探出头,眼睛弯成了月牙,语气轻快:“烟花秀好看吗?刚才那束蓝色的,我特意加了荧光粉。”
跟来的男生们全怔在了原地,有两个还下意识咽了咽口水——他们显然知道这栋楼的底细,也清楚在这里用炸药意味着什么,可看我的样子,根本没把所谓的“规则”放在眼里。
第268章 不靠谱的师傅
【黎簇从人头堆里挣扎着爬起来,刚直起腰,脚下不知踩到哪颗人头的头发,“哧溜”一下又摔了回去,后脑勺结结实实地磕在棺材边缘,疼得他眼冒金星。
低头一看,脚踝被一绺湿滑的头发缠得死死的,怎么扯都扯不开。
他彻底崩溃了,刚想骂娘,旁边的纸箱堆突然“哗啦”一动——那条手臂粗的黑东西猛地弹出来,直扑他的脖子!
黎簇条件反射地抬手一抓,指尖触到滑腻腻的冰凉,他想都没想,狠狠一扯,把那东西摔在地上。
可那玩意儿韧劲大得离谱,像弹簧似的弹起来,“啪”地撞在他胸口,力道重得让他闷哼一声。
与此同时,几滴黏糊糊的液体溅进他嘴里,又腥又涩。
黎簇恶心得直咧嘴,一把揪住那东西,狠狠摔在地上,没等它再弹起,抬脚就往死里踩。
可那东西竟缠上他的脚踝,他急了,直接从棺材里抄起一颗人头,攥着头发就往那东西身上抡——“砰砰”几声,直到棕色的血溅出来,那东西才不动了。
他喘着粗气把脚抽出来,才看清那是条黑毛蛇,身上缠满了头发,活像条巨型毛毛虫。
蛇身已经被砸成两段,却还在微微扭动,只是动作越来越慢。
这时,苏万和杨好才磨磨蹭蹭地回来,看到地上的蛇尸和满地黄澄澄的蛇血,两人都往后缩了缩,脸上满是恶寒。】
观影厅里,众人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哪怕知道是投影,也怕那“滑腻腻的蛇”爬过来。
只有关根盯着屏幕里的黑毛蛇,挑了挑眉,眼里竟有几分饶有兴致——旁人不知道,他当年在古潼京,跟黑毛蛇打交道的次数多了去了,早就不怕了。
黑瞎子绕到关根身边,看着他面无表情的样子,忍不住咋舌:“你这淡定劲儿可以啊,换旁人早跳起来了。”
关根没理他,黑瞎子又凑到张起灵身边:“哑巴,你看他是不是练过?不然怎么这么不怕蛇?”
张起灵淡淡瞥了眼屏幕,没说话,不过他倒也有些好奇,关根这个人。
【黎簇缓了好一会儿,才敢重新靠近棺材。
这次他没敢伸手,只敢用脚尖轻轻碰了碰棺材边缘,手还在不受控制地抖——干尸是干巴巴的,像件没有生气的物件,可这些尸体饱满得很,水分没流失多少,看着就像下一秒会开口说话,而且拎起来的时候,因为吸满了水,沉甸甸的有股拖拽感,总怕会脱手砸在自己身上。
他推着箱子往旁边挪,人头跟着滚出来,大多是侧面或背面,被头发遮得严严实实。
黎簇心里发怵,特别怕哪颗人头翻过来,头发散开,露出一张跟自己对视的脸。】
观影厅里,有人忍不住干呕起来——干尸见多了,可这种还带着水分的尸体碎片,实在让人心理不适。
黑瞎子却突然开口:“哎,这分尸的刀功不错啊,切口还挺整齐。”
这话一出,众人都默契地翻了个白眼。
关根瞥了他一眼,揉了揉眉心——早就知道这师傅这么不靠谱。
应该把它扔了的。
第269章 上吊
【很快,第一只箱子被翻遍了。黎簇找了根木棍,小心翼翼地挑动着地上的头颅,想看看有没有能辨认的脸。当他把一颗头颅翻过来时,突然僵住——那竟是张年轻女人的脸,看起来跟他年纪差不多大。
他原本以为,经历这些事的该是中年人,甚至老人,却没料到会是个同龄人。他用木棍拨开女人头上的湿发,那张浮肿的脸依稀能看出轮廓,黎簇的腿突然软了一下,他回头对着苏万喊:“你过来!”
“别啊!我作业还没写呢!”苏万往后退了两步,指了指仓库门口,“我都叫出租车了,先回去了啊!”
“狗日的!你敢走?”黎簇急了,大吼道,“我把你分尸、私藏军火、看成人漫画的事全捅出去!”
“那是你干的!我是背黑锅的!”苏万也急了,跳着脚反驳,“你有没有良心啊!”
“你他妈给我过来!不然我现在就去你家门梁上吊死!”黎簇红着眼眶,声音都发颤了。】
观影厅里,关根听到“上吊”两个字,突然想起当年自己跟胖子说的话——“实在不行,我就去解雨臣办公室门口吊死”。
现在想来,还挺荒唐的。
吴邪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你当年还说过这话?”
他笑得可大声了
关根白了他一眼:“闭嘴。”说完又加了一句话,“你吵到我眼睛了。”
黎簇看着屏幕里撒泼的自己,忍不住捂脸:“我当年怎么这么幼稚?还拿上吊威胁人。”
苏万在旁边吐槽:“可不是嘛!害得我当年真怕你吊死在我家,只能留下来帮你。”
杨好笑着补充:“你俩当年那出,我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好笑。”
【身后那辆出租车见苏万没上车,悄没声地开走了。
杨好站在一旁,看着这俩活宝,无奈地叹了口气——从认识黎簇和苏万开始,就没少跟着他俩瞎折腾。
苏万憋得脸通红,半晌才憋出一句:“得得得!爱咋咋地!”说着,他捏着鼻子,一步三挪地凑到黎簇身边,那模样,跟要上刑场似的。
黎簇指着地上那颗年轻女人的头颅,声音发紧:“你看她,我们是不是见过?”
那颗头颅泡得有些浮肿,却还能看出少女的轮廓——眉眼清秀,鼻梁小巧,在没化妆的年纪,算得上是个清秀的小美女。
谁能想到,这样一个本该在校园里嬉笑打闹的姑娘,会被肢解成碎块,装在冰冷的棺材里,送到他们面前。
苏万凑过去看了一眼,脸色瞬间惨白,腿一软就坐在了地上,声音发颤:“这……这是沈琼啊!”
“沈琼?”黎簇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是那个刚入学时总在操场角落背书的女生,后来听同学说,她跟着父亲移民去国外了。
他猛地蹲下身,拨开头颅上的湿发,那张脸的轮廓越来越清晰,记忆里模糊的印象渐渐重合:“她不是移民了吗?怎么会……”
他想起小时候,沈琼的父母和他爸妈在一个单位,两家还一起吃过饭。
那时候沈琼总跟在他身后,一口一个“黎簇哥哥”地叫,后来两家搬了家,联系才渐渐少了。
没想到再次“见面”,竟是这样的场景。(我不知道乱写的。)
黎簇盯着那颗头颅,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又闷又疼。
一开始是震惊,震惊那个鲜活的姑娘变成了冰冷的尸体;
接着是恐惧,恐惧这背后藏着的黑暗;
最后,这些情绪都变成了愤怒,烧得他心口发疼。
】
第270章 博弈
观影厅里,不少人皱起了眉头,有几个性子急的,已经忍不住想站起来质问关根——为什么要让这些孩子面对这么残忍的事?
为什么要把沈琼的尸体寄给黎簇?
可他们刚想动,又硬生生停住了——他们都清楚,关根做这些事,从来不是无的放矢。
当年九门和汪家的博弈,早就把太多人卷了进来,沈琼的父亲本就是古潼京工程的参与者,沈琼从出生起,就没逃过这场局。(不知道别深究。)
关根坐在沙发上,低着头,阳光从他额前的碎发间漏下来,看不清表情,只觉得整个人都透着股慵懒的疲惫。
他不是没听见周围的窃窃私语,也不是没察觉到那些带着质问的目光,可他什么都没说——有些事,解释了也没用,懂的人自然懂,不懂的人,说再多也是白费。
解雨臣透过人群看向他,眼神复杂。
他太了解关根了,了解他的偏执,了解他的无奈,也了解他藏在冷漠背后的柔软。
可最后,还是把黎簇、苏万这些孩子,拉进了这场旋涡。
关根像是察觉到了解雨臣的目光,抬眸看过去,正好与他对视。
他扯了扯嘴角,扬起一个笑容,眼睛弯弯的,竟和吴邪笑起来时有些像——那种带着点狡黠,又有点无奈的笑。
可这笑容没维持几秒,就慢慢淡了下去,像昙花一现,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屏幕里,黎簇的情绪彻底失控了。
【他一脚狠狠踹在棺材上,“哐当”一声巨响,棺材里的冰水溅了他一身。
他盯着沈琼的头颅,心里的怒火越烧越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做出这么残忍的事?
把他认识的人肢解,再寄到他面前,这是挑衅,是折磨!
作为一个还没走出校园的高中生,之前面对干尸、黑毛蛇,他还能靠着一股狠劲硬撑,总觉得那些事离自己很远,只要熬过去,就能回到正常的生活。
可现在,沈琼的尸体摆在面前,这件事终于牵扯到了他身边的人,那种真实的恐惧和愤怒,瞬间压垮了他。
】
观影厅里,黎簇看着屏幕里失控的自己,眼眶有些发红。
他现在才知道,当年沈琼的父亲失踪,也是因为古潼京工程,也是因为汪家人。
他转头看向关根,心里的怨怼少了些,多了些理解——关根当年那么做,是不是早就知道沈琼的结局?
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些孩子,迟早会被卷进来?
吴老狗看着屏幕里的沈琼,叹了口气:“又是一个被牵连的孩子……当年九门的债,终究还是要让这些小辈来还。”
二月红也点了点头,语气沉重:“我们当年没能护住自己的孩子,现在,也没能护住他们的孩子……”
解雨臣站起身,从座位上走下来,走到关根身边,坐在沙发上。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值得吗?让这么多孩子卷进来,值得吗?”
关根笑了一声,声音慢悠悠的,带着点自嘲:“有什么值得不值得的?已经做了,再问值不值得,有用吗?”
他顿了顿,看向解雨臣,眼神里带着一丝疲惫:“小花,你该懂的。
有些东西,不是你想抛弃就能抛弃的,不是你想放弃就能放弃的。
从爷爷那辈开始,从九门成立开始,我们就没的选。
他们从头到尾,选的就是我,选的就是吴家,我没办法逃避,更没办法回避,只能迎上去。”
“我有时候也会想,”关根的声音低了些,“如果再给我一次选择,我真想做个普通家庭的孩子。
不用去管什么九门,不用去管什么汪家,不用去管什么终极。
就无忧无虑地上小学、上初中、上高中,考上一个普通的大学,毕业以后找份普通的工作,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
他抬头看向解雨臣,笑了笑:“可我知道,这些都是虚妄的想象。
从我出生在吴家的那天起,这些就不可能了。
把吴山居留给我,不是让我守着古董铺过日子,是让我守住九门的希望。
我三叔失踪,不是因为意外,是因为他们都在为这个局拼命。
我不能让他们的努力白费,不能让九门的人,再像当年那样,任人宰割。”
解雨臣看着他,心里有些发酸。
他知道关根的苦,知道他这些年有多难。
从当年那个天真烂漫的吴邪,变成现在这个冷漠淡然的关根,他经历了太多,失去了太多。
第271章 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黎簇深吸一口气,蹲下身,开始将那些散落的人头一具一具摆放在仓库冰冷的水泥地上。
他不再犹豫,也不再畏惧——血水染红了他的袖口,寒气浸透了他的裤脚,他都仿佛感觉不到。
他只有一个念头:把他们拼起来。
苏万和杨好站在一旁,始终没敢上前。
他们没有黎簇那种近乎偏执的执念,也没有他那种被命运反复捶打后生出的狠劲。
他们只是看着,看着黎簇在尸块间穿梭,像在完成一件不可能的拼图。
很快,十三具残缺的尸体在地上初具雏形。
当他把沈琼的头颅轻轻放在躯干上,又将四肢一一归位时,他忽然停住了。
他脱掉自己身上还算干净的外套,轻轻盖在沈琼的尸体上,然后跪了下来,头深深埋下,肩膀剧烈地颤抖——他不是在哭,是崩溃了。
那种以为自己能掌控一切、以为自己能背负一切的幻想,在这一刻彻底碎了。
他以为自己长大了,以为自己能面对黑暗,可当黑暗真的吞噬了他认识的人,他才发现,自己还是那个会在操场被欺负、会在考试前焦虑的高中生。
他嚎啕大哭,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无力——他救不了沈琼,救不了那些孩子,甚至连自己都救不了。】
就在这时,关根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一步一步,安静地走到黎簇身后,站定。
然后,他伸出手,掌心轻轻落在黎簇的后颈上,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安抚,轻轻揉捏了几下。
黎簇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僵住了。
他以为会是苏万,或者杨好,甚至以为是幻觉。
可那掌心的温度,那熟悉的、带着薄茧的触感,让他瞬间明白——是关根。
他从未想过,这个总是冷着脸、说话带刺、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人,会在他崩溃的时候,站在他身后,用这样的方式安慰他。
黎簇的身体从僵硬到慢慢放松,像一块被阳光晒软的冰。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只是任由那只手停留在他的颈间,仿佛那是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解雨臣靠在沙发上,静静看着这一幕。
他从来到这里的那一刻起,见过关根对很多人狠,对自己更狠,却从未见过他对谁如此……柔软。
尤其是对黎簇。
他们俩的相处,向来是针尖对麦芒。
关根说一句,黎簇呛十句;
黎簇做一件事,关根总能挑出毛病。
外人看来,他们像是仇人,可只有解雨臣知道,那是一种扭曲的信任——关根知道黎簇扛得住,黎簇也知道关根不会真的不管他。
霍秀秀原本在看投影里的仓库,可当关根走向黎簇的那一刻,她的目光就再也移不开了。
“他……是在安慰黎簇吗?”她小声问旁边的尹南风。
尹南风点了点头,眼神复杂:“从这些天的相处来看,关根这人,向来把心藏得深。可能越是这样,越说明他在乎。”
霍秀秀笑了笑:“难怪黎簇总跟他对着干,其实是想引起他的注意吧?”
尹南风,尹新月都没回答,但心里却认同——这两个孩子,一个用冷漠筑起高墙,一个用倔强撞向高墙,看似水火不容,实则早已在对方心里扎了根。
胖子也注意到了这一幕。
他皱着眉,喃喃道:“这小子……平时对谁都冷冰冰的,怎么对黎簇就不一样?”
第272章 一样的命,一样的苦
吴邪笑了笑:“因为黎簇,是他亲手从泥潭里拉出来的。他看着黎簇从一个普通高中生,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心里肯定有愧疚,也有心疼。”
说完这些话后,他抿了抿唇
这……就是他的……过去!
关根自己也没想到,自己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他只是看到黎簇跪在那里,像一只被雨淋透的小兽,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软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自己当年在地下室醒来,浑身是伤,身边空无一人。
那时候,他多希望有人能站在他身后,哪怕只是拍一拍他的肩膀。
接着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看向了黑瞎子。
且不能说是空无一人,起码还有个瞎子作伴。
所以,他没有犹豫。
【黎簇哭了很久,久到苏万和杨好都走过来,默默站在他身后。
等他终于平静下来,他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神却变得异常清醒。
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太傻了。
他以为被选中、被加速成长是一种荣耀,以为自己能改变命运,甚至能藐视那些“普通人”。
可现实狠狠给了他一记耳光——这种所谓的“宿命”,根本不是什么馈赠,而是一副沉重到让人窒息的枷锁。
普通人承受不住,他也承受不住。
他叹了口气,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开始盘算接下来该怎么办。】
关根搭在他颈间的手,缓缓收了回去。
他看着黎簇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孩子,和他当年,真的很像。
一样的倔强,一样的天真,一样的……以为自己能改变一切。
可最后,他们都明白了——有些事,不是你想改变就能改变的;
有些人,不是你想救就能救的。
关根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是蓝莓味的,糖纸是蓝金色的。
他剥开糖纸,递到黎簇嘴边。
黎簇愣了一下,看着那颗糖,又看了看关根。
他没说话,只是张开嘴,把糖含了进去。
酸酸的,甜甜的,味道很特别。
他忽然笑了,嘴角微微上扬。
关根看着他,也笑了。
他抬起手,轻轻揉了揉黎簇的头发,像在揉一只终于愿意靠近的小兽。
吴老狗坐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这孩子……和我孙子太像了。”他轻声说,“一样的命,一样的苦。”
二月红也点了点头:“可他们也一样的坚强。”
观影厅里,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在看着屏幕里的黎簇,看着他从崩溃到平静,看着他从天真到清醒。
他们知道,从今天起,黎簇不再是那个只会跟着关根跑的“小狼崽子”了。他开始真正理解,什么叫责任,什么叫代价。
而关根,也终于在这个孩子身上,看到了自己曾经的影子,也看到了希望。
他知道,这条路很难,但只要黎簇还在,只要他们还在,就总有一天,能走出这片黑暗。
【在其他情况下,尸体没名没姓,他可以按自己的方式处理——深埋、焚毁,或者交给关根处理。但现在不同了,这些尸体都有身份,尤其是沈琼,是他认识的人,甚至可以说是童年玩伴。他心里很乱:该不该报警?该不该通知沈琼的亲戚?总不能一直把这些尸体藏在仓库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可报警又能怎样?他该怎么解释这些尸体的来源?怎么解释自己在沙漠里的经历?怎么解释那些黑毛蛇、费洛蒙、古潼京?这些事,在这个阶段,一个字都不能对外说。一旦说漏嘴,不仅他自己会被当成疯子,还可能引来汪家人的追杀,连累苏万、杨好,甚至更多无辜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想起之前解雨臣跟他说过的话:“对方把这些东西寄给你,必然有目的。这些目的,一定藏在尸体里,藏在每一个细节里。你要仔细找,不要放过任何线索。”
于是,他开始检查尸体。他避开头颅和四肢,重点查看躯干,尤其是腹部——他总觉得,对方可能会在尸体内藏东西。但他心里又怕,怕真的摸到什么,怕自己会崩溃。
“千万别有东西……千万别有东西……”他一边检查,一边在心里默念。
幸运的是,尸体里没有藏任何物件。但他却发现了一个更奇怪的现象:
十三具尸体,每具身上都有一个巴掌大小的伤疤,像是被某种利刃整齐割开后又愈合的痕迹。这些伤疤已经结痂,颜色比周围皮肤深,形状各异,有的像花,有的像符号,有的甚至像某种文字。
黎簇的心猛地一跳——他自己的后背,不也有类似的伤疤吗?虽然被划得像幅“春宫图”,但那些线条和图案,似乎和这些伤疤有某种关联。
他赶紧拿出手机,把每具尸体身上的伤疤都拍了下来,角度、细节都尽量清晰。他打算回去后,用电脑把这些照片拼接起来,看看能不能组成一张完整的图——说不定,这就是解开谜题的关键。
除了沈琼,还有几个男孩的尸体,年纪也和他们差不多,看起来都是高中生。黎簇看着他们年轻的脸,心里一阵发酸。这些孩子,本该在教室里上课,在操场上打球,却因为一场无人知晓的阴谋,变成了冰冷的尸体。
他把尸体重新整理好,用泡沫塑料轻轻盖住,尽量恢复原状。做完这一切,他才回头看向苏万和杨好——两人坐在仓库角落的箱子上,眼神空洞,脸色苍白,显然已经吓傻了,完全陷入了呆滞状态。】
观影厅里,黎簇看着屏幕里自己冷静检查尸体的样子,忍不住苦笑:“我当时怎么那么胆大?”
第273章 逼出来
苏万在旁边吐槽:“你那是被逼到绝境了,不冷静也得冷静。我和杨好当时都快吓尿了,哪还有心思思考?”
杨好点头:“是啊,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就想着‘完了完了,我这辈子完了’。”
关根靠在沙发上,淡淡道:“人在绝境下,要么崩溃,要么爆发。你选了后者,还算有骨气。”
黎簇听了他的话,哼哼了两声
不知是赞同还是否认
观影厅里,吴老狗看着这一幕,感慨道:“少年人的心,总是这么纯粹。哪怕面对死亡,也愿意为朋友挺身而出。”
二月红点头:“这就是他们的力量——不是武力,不是智慧,而是那份不肯放弃的情谊。”
关根看着屏幕里三个少年互相扶持着走出仓库的背影,眼神柔和了些。
他忽然想起自己当年和阿宁、潘子一起下墓的日子——那时候,他也有这样的朋友,愿意和他一起面对生死。
可惜,后来……
他不再想下去,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黎簇看着苏万和杨好吓傻的样子,也没苛求他们。
他浑身湿透,冰水顺着裤管往下淌,冷得直打哆嗦,却还是尽量平静地说:“不想待在这里也可以。但我们需要制冰器——尸体不能一直放在这里,会坏的。你们知道哪里能买到吗?”
杨好愣了几秒,缓过神来,说:“我知道城郊有个制冷设备厂,以前我爸在那儿干过,应该能买到工业用的制冰机。”
黎簇点点头:“你去买三台回来,越快越好。”
杨好咬了咬牙,转身就往外跑——他虽然害怕,但也知道这事耽误不得。
等杨好走后,苏万凑过来,声音发虚:“我……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黎簇想了想,指了指剩下的几个箱子:“你把这些拆开,看看里面还有没有尸体,或者其他东西。”
苏万一听,脸色瞬间又白了。
他对这些箱子的恐惧,一点不比那些装人头的棺材少——谁知道里面会不会突然蹦出一条黑毛蛇,或者另一颗人头?
“我……我真不敢……”他声音发抖,腿都站不稳了。
黎簇看着他,叹了口气:“算了,你先休息吧,等你缓过来再说。”
他自己也撑不住了,找了个干净点的角落,靠在箱子上就睡着了。
可等他醒来,仓库里空荡荡的——苏万跑了,杨好也没回来。
他看了看表,已经过去了快四个小时。就算杨好去买制冰机,来回加排队,也该到了;
苏万就算上个厕所、洗个澡、换身衣服,甚至打一圈麻将,时间都够了。
他心里一沉,立刻给苏万打电话——关机。
又打给杨好——不在服务区。
“妈的!”黎簇骂了一句,把手机狠狠摔在地上。
他忽然觉得很荒谬:自己明明是在帮他们,可到头来,他们却一个个跑了。
但他更不明白的是自己——为什么会把希望寄托在两个同样害怕的高中生身上?
为什么会觉得他们能和自己一起扛?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比想象中更孤独。】
观影厅里,黎簇看着屏幕里自己摔手机的样子,苦笑一声:“那时候真是又冷又累又委屈,觉得全世界都抛弃了我。”
苏万在旁边小声嘀咕:“我不是跑了……我是回家拿点钱,顺便给你带件干衣服,结果路上手机没电了……”
杨好也解释:“我去工厂买机器,结果老板说要现金,我又跑回家拿钱,来回折腾了好久……”
关根靠在沙发上,淡淡道:“你们那时候都还太年轻,遇到事第一反应就是逃避——这很正常。但黎簇不一样,他没得选。”
吴邪点头:“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事只能靠自己。”
霍秀秀笑着说:“可你们后来还是回来了啊,不是吗?”
苏万和杨好对视一眼,都笑了——他们确实回来了,而且一直陪黎簇走到了最后。
众人看着屏幕里那个孤独却倔强的身影,心里都有些动容。
吴老狗叹了口气:“这孩子,像极了当年的我孙子。”
二月红点头:“都是被逼出来的狠劲。”
关根看着屏幕,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当年,也是这样一个人,在无数个这样的夜晚,独自面对黑暗。
但他比黎簇幸运,因为他后来遇到了胖子、小哥……
而黎簇,现在只有他自己。
可关根知道,黎簇不会一直孤独下去——因为他已经在路上了。
(可能会有诸多不符的,不符别跟我杠)
第274章 完了有人找上门来了
【黎簇坐在冰冷的仓库地上,看着满地的尸体和空箱子,心里乱糟糟的。
一般人遇到这种事,早就像苏万那样跑了——可他为什么还在坚持?
难道真像吴邪说的那样,他有这份“天赋”?
他嗤笑一声。
他才不要什么天赋。
现在已经是凌晨,天快亮了。
尸体不能再放下去,必须尽快冷藏。
他翻遍了手机通讯录,没人能帮他
他咬咬牙,走出仓库,沿着街一家家问小卖部、小超市。
他出高于市场价三四倍的价格,把人家店里的旧冰柜全买了下来。
老板们虽然觉得奇怪,但见他出手大方,也没多问。
折腾到凌晨四五点,他终于凑齐了六七个冰柜,雇了辆三轮车拉回仓库。
他把那些新鲜的尸体一具具搬进去,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
做完这些,他才开始拆剩下的箱子。
剩下的箱子里装的都是干尸,和之前在古潼京看到的一样,干瘪、轻飘,没有水分。
他做了一张表,记录下每具干尸的特征:除了霍中枢,还有李亚、白小萧、陈夏、孙淑香、刘雅贤……另外几具没有名字,只有编号。
他想起关根教过他的方法——启动干尸背后的机关,让它们自己坐起来,这样更容易检查棺材底部是否有暗格。
他照做了。
干尸们缓缓坐起,空洞的眼窝对着仓库顶棚,场面诡异又安静。
他蹲下身,仔细检查每具棺材的底板。
果然,在几具棺材的夹层里,他找到了一些文件和手写的数据表,内容大多是关于古潼京地下结构、黑毛蛇习性以及费洛蒙实验的记录。
他暂时没心思细看,只是把它们小心收好。
现在,他手里有三类东西:
一是古潼京探险用的装备和食物;
二是干尸,大多是当年参与工程的人员;
三是新鲜尸体,都是近期被黑飞子杀害的年轻人。
他试着把这些线索串起来:
干尸代表过去,新鲜尸体代表现在,而装备和文件,则是连接过去与现在的桥梁。
可他还是理不清——为什么是这些人?
为什么是现在?
为什么要寄给他?
他想起解雨臣说过的话:“对方把这些东西寄给你,必然有其合理性和不得已。所有的信息,都藏在里面。”
黎簇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急,慢慢来。
如果信息真的在这里,他一定能找到。】
观影厅里,众人看着屏幕里独自整理线索的黎簇,心里都有些感慨。
“这孩子,越来越像关根了。”吴老狗说。
“不,”解雨臣摇头,“他比关根当年更清醒。关根那时候,还带着点天真;而黎簇,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霍秀秀笑着说:“他现在像个侦探,而不是盗墓贼。”
关根靠在沙发上,淡淡道:“他不需要成为我,他只需要成为他自己。”
吴邪点头:“而且,他比我们想象的要聪明得多。”
【黎簇回到仓库附近,在街角一家沙县小吃坐下,点了一碗拌面和一份蒸饺。折腾了一整晚,他饿得前胸贴后背,得先垫垫肚子,养足精神再回去细查那些东西。
吃到一半,他抬头看见杨好和苏万从一辆出租车上下来,两人站在仓库门口,抽着烟,一脸为难。
“你们舍得回来了?”黎簇放下筷子,语气里带着点揶揄,但没真生气。
苏万搓了搓手,走到他面前,低着头说:“对不起啊,哥们。昨天我们确实不够义气,自己都看不起自己。我跟杨好商量了一晚上,决定回来跟你一起扛。你得理解我们,这是我们第一次经历这种事……”
杨好也点头,语气认真:“我决定了,以后咱们这个小团体,我不当老大了,由你来做。虽然我有组织能力,也能打,但说到处理尸体、分析线索,我肯定比不上你。”
苏万赶紧接话:“就是!你能把那些尸体拼得那么快、那么利落,这一点就让我们望尘莫及。所以……老大,以后我们就跟你混了!你只要不把我们分尸就行!”
黎簇被他逗笑了,连“您”这种敬语都用上了。
“这些事不是我干的,我只是收到了而已。”他解释道。
“不管是不是你干的,”苏万一本正经,“你能冷静面对,还能从中找出线索,这就够了。反正我们认你这个老大。”
黎簇叹了口气,踹了他一脚:“你给我闭嘴,我现在没心情开玩笑。真当我是老大,就得听我的。”
两人立刻点头:“只要不碰尸体,我们都听你的!”
“行,”黎簇站起身,“尸体部分我来处理。你们帮我仔细检查那些箱子,每一个角落都别放过,看看有没有隐藏的夹层、暗号,或者我漏掉的东西。”
“没问题!”两人齐声答应,还顺手给他点了两支烟,又叫了两瓶啤酒,一边喝一边道歉,态度诚恳得不行。
吃完饭后,三人一起走向仓库。
黎簇掏出钥匙,正要开门,苏万突然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怎么,刚才说的又变卦了?”黎簇笑着揶揄。
苏万没笑,只是侧耳贴在仓库铁皮门上,听了几秒,脸色凝重地说:“里面有人说话。仓库里,有人。”】
黎簇看着屏幕里自己被苏万拦住的样子,苦笑:“当时我第一反应是——完了,有人找上门了。”
苏万在旁边笑:“我那时候吓得腿都软了,还得装镇定。”
杨好也说:“说真的,我当时手心里还全都是汗呢!”
第275章 傻气
【黎簇愣住了。
租这个仓库时,他特意检查过——四面是实心砖墙,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铁门,连通风口都封死了,密封性好得连空调都省电费。
别说后门,连只老鼠都钻不进来。
可现在,里面分明有人说话。
声音很模糊,听不清内容,但节奏很怪,不像对话,倒像是一个人在低声呓语,重复着什么。
报警?
不行。
一报警,仓库里的尸体、文件、装备全完了,他自己也会被当成嫌疑犯抓起来。
找人帮忙?
更不行。
杨好认识的那些混混,对付小混混还行,正看到这些,一百个都不够看。
“怎么办?”苏万压低声音问,手都在抖。
黎簇脑子飞快转着,突然灵机一动:“装!装成仓库管理员和货主吵架!”
三人对视一眼,秒懂。
苏万立刻换上一副委屈又不耐烦的腔调,对着铁门喊:“哎呀,我说仓库不需要那么勤快地检查啦!你们三天两头来,还带那么多人,何必呢?我们先吃饭,吃完了再检查好不好啦?”
杨好皱了皱眉,低声说:“情绪再饱满点,像真生气。”
说完,他猛地踹了一脚铁门,吼道:“放屁!是不是里面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又不是第一次了!你说叫你看个仓库,你给我整出这么多幺蛾子干吗?要不是看在你爸的份上,我早让你滚回家了!”
“我没整什么幺蛾子!你放心吧!”苏万赶紧接话,语气里带着点哭腔。
“阿大!”杨好突然喊。
“在!”黎簇立刻应了一声,声音粗哑。
“老饼呢?”
“在这里!”黎簇压低声音,模仿着一个老工人的腔调。
“杨师傅呢?”
“俺在咧!”黎簇捏着鼻子,一边摆手,示意“人够了,别再叫了”。
三人故意哗啦哗啦扯动锁链,制造出“开门检查”的假象,然后屏住呼吸,贴在铁门上听。
里面安静了。
足足三四分钟,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们互相看了看,黎簇做了个“再等”的手势。
又过了两分钟,他们轻轻挠了挠墙壁,再听——还是安静。
黎簇终于点了点头,打开了铁门。
仓库里只有冰柜嗡嗡的制冷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瘆人。
三人走进去,四处张望——空无一人。
“人呢?”苏万小声问。
黎簇皱眉:“不可能凭空消失……难道真有暗门?”
但他没时间细想,当务之急是检查尸体和文件有没有被动过。
杨好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给每人递了一支:“先来根烟,兄弟们,就各安天命了。”
他点上烟,深深吸了一口,眼神复杂:“不管里面是人是鬼,咱们都得扛住。”】
观影厅里,关根看着投影中三个一脸惊恐、互相壮胆的少年,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摇了摇头,一脸无奈:“我当初怎么选了这么个团队?一个莽夫,一个怂包,一个愣头青……真是疯了。”
解雨臣坐在他旁边,笑着说:“可他们互补啊。杨好能打,苏万能想办法,黎簇能扛事——缺了谁都不行。”
关根瞥了他一眼:“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会笑?”
“当然,”解雨臣挑眉,“你嘴上嫌弃,心里可宝贝他们了。”
胖子也笑了:“你当年比他们还傻,一个人七星鲁王宫,差点被粽子啃了。”
“那不一样,”关根反驳,“我那是勇敢,他们这是……傻气。”
胖子在旁边起哄:“对对对,你最聪明,你最厉害!”
关根没理他,只是继续看着屏幕——三个少年已经吓得贴在一起,手里攥着烟,眼神警惕地扫视着仓库每一个角落。
第276章 做人的故人
【三个人点上烟,黎簇忽然想起什么,拿着烟在冰柜前拜了拜,语气认真又带着点无奈:“各位兄弟姐妹,把你们放在这里并非我本意,我也没有对你们不敬。你们也知道,我也是没办法——谁让你们是打包寄来的呢?如果你们能显灵,告诉我该怎么办也行;如果不能,也别吓唬我们。等我把事情搞清楚,一定给你们风光下葬,来世投个好人家。北京房价那么高,就别留恋了。”】
关根听着黎簇那套说辞,忍不住瞥了他一眼。
没想到这小狼崽子,就看他演示过一次,竟学得有模有样,连语气里那点漫不经心的腔调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胖子听得一愣,随即忍不住冲黎簇竖起大拇指:“行啊小子!这口气、这派头,学得挺像啊!从哪儿偷师的?”
黎簇一脸理所当然,指了指关根:“关根啊!他在沙漠里那会儿,不是给我演示过一次吗?”
关根一听,干脆别过脸去,不再看他们,转头望向一旁的小花,嘴角却微微抽动了一下。
小花见状,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笑着问:“怎么,还真是你教的?”
关根靠在沙发背上,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又有点得意:“我那会儿在沙漠里,不过是随手演示了一遍,谁知道他老人家看一眼就全记下了,还学得这么……到位。”
小花轻笑一声,摇摇头:“你这儿……徒弟,倒是比你还会装。”
关根立马意识到小花要说什么,瞪了小花一眼。
小花倒是眉眼弯弯的,没说什么。
【“你从哪儿学来的这些?要显灵早就显了,再不显真没时间了!”苏万焦躁地说。
“做人的故人。”黎簇淡淡地回了一句。
他刚要迈步上前,却被苏万一把拉住。
“又怎么了?”黎簇不耐烦地问。
“有……人……说……话。”苏万声音发颤,一字一顿。
三人瞬间安静下来。这一次,清晰的人声真的从堆放纸箱的角落传了出来——语调平稳,发音清晰,却完全听不清具体内容。
黎簇心头一紧,猛地朝那边望去。
他们对着纸箱堆大喊几声,又哗啦一声将箱子推倒翻找,却连个鬼影都没见着。
可话音未落,又一阵短促的话语声从另一个方向传来。
三人齐刷刷转头——那是放着几口空棺材的角落。
苏万看看脚边散落的纸箱,又看看棺材堆,眉头紧锁:“不好,是移形换影!”
“啪!”“啪!”
黎簇和杨好同时给了他一巴掌。
“刚才明明有两个人在说话!”黎簇沉声道,“走,再过去看看。”
三人重新围拢过去。黎簇深吸一口气,对着棺材方向喊道:“出来吧!我们没恶意,也不会拿你们怎么样。”
话音刚落,他已攥紧拳头,随时准备冲进去把人拽出来。
就在这时,棺材里传来一声清晰的回应。
黎簇愣住了——那确实是一句话,发音标准,语调平稳,可他一个字也听不懂。不是方言,不是外语,而是一种……完全陌生的语言。
紧接着,棺材板微微一动,一条布满黑毛的舌头从棺缝中缓缓探出——足足有手机那么大,湿漉漉的,带着一股腥气。
三人瞬间僵在原地。
那蛇猛地扬起脖子,全身黑毛炸起,像一头愤怒的小兽,随即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嘶鸣——那声音竟真的模仿出了人类说话的腔调!
“抄家伙!快抄家伙!”杨好一把拽住黎簇和苏万,踉跄着后退。
那蛇也昂着头,一步步逼近,鳞片摩擦地面发出沙沙声,仿佛随时会扑上来。
三人一直退到墙边的冰柜旁,谁也不敢动。突然——
“哐!哐!哐!”
冰柜剧烈抖动起来,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三人面面相觑,脸色煞白。
苏万声音发颤:“哇靠……真显灵了?”
“啪!”杨好反手就是一巴掌,“闭上你的乌鸦嘴!”
苏万捂着腮帮子,委屈地指向黎簇:“是他先说‘故人’的!”】
第277章 “光荣上岗”
胖子看着投影里黎簇、苏万、杨好三人手忙脚乱的样子,笑得前仰后合,几乎直不起腰。
“这仨不去演小品真是可惜了!”他喘着气,还不忘调侃一句。
坐在他旁边的吴邪也强忍着笑意,肩膀一抖一抖的,嘴角却始终压不下去。
关根则彻底闭上了眼睛——不是不想看,而是实在不想让这荒诞场面污染自己的视线。
他心里甚至冒出个念头:再看下去,眼睛怕是要长针眼。
可没过几秒,他又忍不住睁开了。
恰好此时,投影里不远处缓缓浮现出一条黑毛蛇。
关根挑了挑眉,竟饶有兴致地吹了声口哨,仿佛想逗一逗那条蛇。
可惜,投影终究只是光影,蛇既听不见,也看不见他。
他自己也觉得好笑:真是闲得发慌,连虚拟影像都拿来解闷。
小花坐在一旁,眉头微蹙,眼神深邃,不知在思索什么。
老痒对软体动物向来有心理阴影。
一看到蛇的影子,他整个人瞬间绷紧,恨不得直接跳到桌子上去。
此刻他虽然还蜷在椅子上,但身体已经绷得像张弓——只要那蛇再动一下,他绝对会立刻“飞升”上桌。
齐铁嘴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死死抓着张日山的袖子,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嘴里还念念有词:“佛爷……副官……这玩意儿……邪乎啊!”
张日山几次想抽回袖子,可扯了几下都无济于事,最后干脆放弃,任由他拽着。
可那布料被拉得“嘶啦嘶啦”作响,连坐在不远处的尹新月和尹南风都听得一清二楚。
尹新月忍不住笑出声,对尹南风打趣道:“你说,他这袖子还能撑多久?”
尹南风摇摇头,无奈道:“怕是再拽两下,就要分家了。”
另一边,白玛和额吉已经聊得热火朝天。
尽管来自不同时代,但同为女性,她们竟有说不完的话。
从家常到习俗,从孩子到生活,话题一个接一个,聊得不亦乐乎。
张拂林和阿玛坐在旁边,你看我,我看你,根本插不上嘴,只能同时扶额叹气,一脸无奈。
而黑瞎子,则是一刻也闲不住。
一会儿跑到这边逗小孩,一会儿又溜到那边凑热闹,简直像个永动机。
这已经是他第四次凑到小花面前了。
小花靠在沙发上,眉头越皱越紧,明显已经烦不胜烦。
关根甚至觉得,只要黑瞎子再敢来一次,他脸上的巴掌印怕是要提前“光荣上岗”了。
关根看着黑瞎子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真难以想象,这货竟然是自己的师傅。
他疯了吗?
好像……本来就是疯的。
可问题来了:为什么是他?
明明是小花选的人,可怎么偏偏挑了这么个不靠谱的?
关根盯着黑瞎子的背影,脑子里反复盘旋着同一个问题:
这傻子,怎么就成了我师傅?
最后,他实在想不通,干脆转过头,和小花聊起天来,彻底无视了那个还在蹦跶的“师傅”。
黑瞎子见没人理他,也不气馁,转身又跑去逗苏万。
苏万本就脑子不太灵光,被黑瞎子几句花言巧语一哄,差点把自己的家底都抖了出来。
他还没意识到,黑瞎子脸上那副乐呵呵的笑容,背后藏着多少算计。
而黎簇,则是全场笑得最欢的一个。
吴邪看着黑瞎子胡闹,又气又笑,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只差一点点就要真的哭出来。
第278章 “神助攻”
【他的话音还没落下,“哐当”一声巨响,整个冰柜毫无征兆地自己翻倒了!
沉重的冰柜门被甩开,里面的尸体哗啦一下滚落出来,混杂着一坨坨手臂粗细、浑身覆盖着湿黑发丝的黑色生物——正是之前见过的黑毛蛇!
几乎同时,蛇堆里传来一阵密密麻麻、令人头皮发麻的“人声”。
那声音不是一个人在说话,而是上百个声音重叠在一起,嗡嗡作响,却又听不清任何具体字句,仿佛无数亡魂在低语。
蛇群一落地,立刻散开,像黑色的潮水般涌向黎簇、苏万和杨好三人的脚边。
三人本能地往后一缩,但那些蛇落地即扑,攻击性极强,速度虽不如黎簇之前遇到的那条迅猛——可能是刚从低温环境中出来,尚未完全恢复活性——但依旧快得惊人。
地上那些湿漉漉的黑毛,随着蛇的爬行不断蠕动,活像无数根活过来的头发,黏腻又恶心。
“我靠!我靠!”苏万连骂两声,脚下一滑,直接摔在地上。
黎簇和杨好反应极快,一人拽他一只胳膊,猛地将他拖离原地,一口气后退了十几米。
可蛇群如影随形,几坨“黑毛”已经追到脚边,眼看就要缠上来。
“后面有铁铲!抄家伙上!”杨好一边大喊,一边飞起几脚,将几条扑上来的蛇狠狠踢向房梁。
苏万慌忙点头,回头抓起靠在墙边的铁铲,用力朝杨好抛去。
杨好本以为苏万会自己拿铲防身,好让他喘口气,没想到苏万竟直接把铲子扔了过来。
更糟的是,铲子脱手时角度偏了,“啪”地一声,正正拍在杨好的后脑勺上!
“哎哟!”
杨好眼前一黑,整个人往前一栽,直直摔进了迎面扑来的蛇堆里。】
吴邪本来是不想笑的。
可当他看到杨好被苏万扔过来的铁铲狠狠拍在后脑勺上,整个人直挺挺栽进蛇堆里的那一刻——
他彻底绷不住了。
“噗——哈哈哈!”
他猛地趴在桌子上,笑得肩膀剧烈抖动,眼泪都快出来了。
小白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笑得前仰后合,几乎要瘫倒在旁边人的身上,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念叨:“这……这操作也太秀了吧!”
果然,队友给的伤害,才是最致命、最直接的。
王盟和坎肩更是笑得直不起腰。
两人一边笑一边互相扶着,最后干脆直接瘫坐在地毯上,捂着肚子打滚。
还好地上铺了厚厚的地毯,不然真得磕出个大包。
关根站在一旁,眼睛死死盯着投影,一脸难以置信。
他反复问身边的人:“真的?他真把铲子扔过去了?还拍进蛇堆了?”
小花无奈地叹了口气,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遍回答:“是,是,千真万确,苏万亲手送杨好‘进蛇窝’的。”
齐铁嘴原本还在为那些黑毛蛇吓得发抖,结果看到这一幕,也忍不住笑出声:“好直接!好干脆!”
他差点就要给苏万鼓掌了——这小伙子,真是用行动诠释了什么叫“神助攻”。
连一向沉稳的张海琪,一个标准的张家人,都微微勾起了嘴角,显然有些忍俊不禁。
她见过傻的,但没见过这么“精准打击”队友的。
其他几位张家人也纷纷交换了一个眼神,眼神里透着同样的无奈与好笑。
黑背老六和半截李则干脆别过脸去,不再看投影——大概是厌蠢症犯了,实在受不了这“降智”操作。
陈皮阿四则毫不留情,直接哈哈大笑起来,声音洪亮:“痛快!痛快!这小子,比我当年还疯!”
至于黎簇他们三个当事人,此刻肯定是又气又羞。
可事实就摆在眼前,想不认都不行——这就是他们仨的“高光时刻”。
霍秀秀笑得整个人都挂在了霍仙姑身上,嘴里还碎碎念:“苏万啊苏万,你这是帮蛇还是帮人?我看你干脆改名叫‘蛇语者’算了!”
云彩也笑得眼角含泪,一边擦眼泪一边说:“完了完了,以后谁还敢跟他们组队啊?”
第279章 《盗墓现场变喜剧舞台?仨小伙上演神级操作》
【杨好毕竟是在道上混过的,反应极快。
他单手撑地,猛地从蛇堆里弹了起来,顺势一抖身体,把缠在身上的几条黑毛蛇甩落在地。
紧接着,他抄起地上的铁铲,连挥带拍,几下就把围上来的蛇拍得脑浆四溅,暂时清出一片空地。
然后,他猛地抬头,一双眼睛瞪得通红,死死盯住苏万——那眼神,恨不得把对方生吞活剥。
可苏万根本没工夫看他。
他一边疯狂踢开脚边的蛇,一边手忙脚乱地大喊:“护驾!护驾啊!”
“护你个头!”杨好气得七窍生烟。
他一把抡起铁铲,不是去打蛇,而是狠狠朝苏万拍了过去。
“砰!”
苏万被拍得整个人贴在墙上,闷哼一声,眼前发黑。
但杨好的动作并未停下。
他一边骂着“你这个猪队友”,一边迅速回身,用铁铲将扑向苏万的蛇群狠狠拍退,硬生生为他开出一条生路。】
胖子万万没想到,看个投影,竟能笑得如此前仰后合。
他本以为这会是一场严肃的行动记录——毕竟是去探那诡异的冰柜、黑毛蛇,还有尸体……可结果呢?
严肃是有的,但更多的是层出不穷的笑料。
以前是“大天真”(吴邪藏海花)和他的“搞笑新闻”,现在好了,直接升级成“大天真”和“三小只”(黎簇、苏万、杨好)的欢乐喜剧现场。
如果这事儿真上了新闻,标题恐怕得是《盗墓现场变喜剧舞台?仨小伙上演神级操作》,绝对能爆。
胖子一边笑一边嘀咕:“这仨要是不上春晚演小品,真是屈才了。就算不上春晚,来我店门口演一场也行啊,保准生意火爆,门庭若市。”
关根则一脸难以置信。
他盯着投影,眉头紧锁,仿佛在思考一个哲学问题:为什么这些人能闹出这么大的笑话?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自己太久没接触“正常人”,已经忘了普通人的操作能离谱到这种程度?
尤其是看到杨好被苏万一铲子拍进蛇堆,又反手把苏万钉在墙上那段,他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王盟、坎肩他们从上一幕开始就没从地上爬起来过。
虽然投影里那些黑毛蛇爬得满地都是,湿漉漉、黏糊糊的,看着极其恶心,但他们还是一边嫌弃一边笑得打滚。
连一向玩世不恭的黑瞎子,也忍不住嘴角上扬。
他最后干脆抬手捂住了自己的眼镜——不是怕被蛇吓到,而是怕自己这双“慧眼”被眼前的“愚蠢”污染了。
他心里嘀咕:收了俩徒弟,一个(吴邪)整天闹心,一个(苏万)整天闹人,自己没被气死,真是心大。
吴三省抽着烟,嘴角抽搐,反复指着投影里那三个活宝,问身边的潘子:“真……真的是他们干的?”
潘子也一脸无奈,只能点头。
吴三省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死”了——不是担心他们出事,而是担心他们丢人丢到姥姥家。
解连环看他这副样子,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里带着一丝同情和调侃:“节哀,你侄子的队伍,确实有点‘特别’。”
陈文锦和霍玲也笑得停不下来。
她们本以为会看到一场惊心动魄的冒险,没想到一路看下来,笑点密集得像弹幕,根本让人严肃不起来。
第280章 死而复生
【黎簇还算沉得住气——毕竟经历过更凶险的场面,他迅速扯过旁边的藤椅,横在身前挡向蜂拥而来的蛇群。
另一边,杨好刚救下被蛇缠上的苏万,立刻转身抄起墙角的铁铲冲过来,和黎簇一左一右,把爬近的蛇一条条拍死在地上。
可这些蛇简直悍不畏死,即便同伴接连被拍扁,剩下的依旧前赴后继地围拢,丝毫没有退意。
随着之前不知何处来的冰冻效果逐渐消退,蛇群的爬行速度越来越快,吐着分叉的信子,密密麻麻地朝着三人蔓延。
“灭火器!墙上有灭火器!”苏万在后头急声大喊。两人回头一看,只见十几米外的墙根下并排摆着两只干粉灭火器,三人立刻背靠背,一边用藤椅和铁铲格挡蛇群,一边缓缓往那边挪动。
好不容易退到墙根,苏万一把抄起灭火器,拔掉保险销就倒转过来,对着蜂拥而至的蛇群猛喷。
白色的干粉瞬间弥漫开来,蛇群果然受了惊,纷纷往后退缩。
苏万趁势甩开膀子往前压了两步,把蛇群逼得更远;
只要有蛇速度稍缓,杨好就立刻补上一铲,将其砸死。
偶尔有几条蛇拼死反扑,两人便迅速退到黎簇身后,由他用藤椅牢牢挡住,三人配合得毫无破绽。
足足僵持了六七分钟,明面上能看到的蛇终于被全部清理干净。
三人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围在一起东张西望,确认没有漏网之鱼。苏万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咧嘴笑道:“咱们这配合,简直就是斯巴达方阵啊,攻守平衡,坚不可摧!”
杨好还记着他刚才乱喊的茬,扬起铁铲就要拍过去,被黎簇伸手拦住了。
他自己也还浑身冒着冷汗,目光扫过对面倒掉的冰柜——蛇群似乎就是从那里钻出来的——随即看向两人:“没人被咬到吧?”
三人各自检查了一遍衣物和皮肤,都摇了摇头。
苏万揉了揉胳膊,疑惑道:“说起来奇怪,刚才好几条蛇爬到我身上,我扯下来的时候,它们压根没想着咬我。”
“我也是。”杨好的话音刚落,目光突然凝固在苏万的脖子后面,脸色瞬间煞白,“小心!你脖子后面!”
黎簇和苏万同时一愣,苏万刚想回头,就感觉后颈一阵冰凉的触感,紧接着一张布满暗绿色鳞片、混杂着黑毛的狰狞面孔猛地从他衣领里探了出来!
那张脸棱角扭曲,嘴角咧到耳根,露出细密的尖牙,没等苏万反应过来,便狠狠一口咬住了他的脖颈。
“不好!”杨好大喊一声,手中铁铲带着风声拍了过去,硬生生把苏万和那张怪脸一起拍倒在地。
苏万疼得闷哼一声,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见那“东西”从他脖子后面滑落到地上,竟是一条通体覆盖黑毛的怪蛇。
它猛地直起上半身,脖颈两侧像眼镜蛇一样撑开扁平的皮褶,而皮褶中央,赫然嵌着一张人脸——尽管覆盖着薄薄的鳞片,黎簇还是一眼认了出来,那是沈琼的脸!
一条长着人头的黑毛蛇,正吐着分叉的信子,用沈琼的脸,死死盯着他们三人。】
“我靠!”
人群中有人忍不住爆了粗口,紧接着好几个人跟着骂出声——谁也没想到,刚以为清理完蛇群,竟又冒出这么个东西。
“尸体还能死而复生?!”胖子瞪大双眼,嘴巴张得老大,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这他妈……这他妈也太邪门了吧!”
吴邪一听,立刻摇头,语气斩钉截铁:“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这绝不是死而复生。
应该是某种高度特化的寄生现象——也许是某种生物,或者……某种信息体,寄生于尸体或活人体内,操控其形态,甚至模拟其部分特征。
这世上哪有真正意义上的‘复活’?
就算是传说中西王母的长生术,也只是延缓衰老、维持生命体征,从未听说过能让死人真正‘活’过来,还长出蛇身的。”
胖子愣了一下,低头琢磨了几秒,点了点头:“你这么一说,倒也有道理……可你看看那玩意儿!”
他伸手指了指地上那条长着沈琼面孔、浑身覆盖黑毛的怪蛇,声音都有点发颤,“脸是沈琼小姑娘的脸,可身子是蛇,还长着黑毛……这他妈不是人不人、蛇不蛇的怪物吗?光是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他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肩膀还忍不住抖了抖,仿佛那东西会突然扑过来。
第281章 “正经蛇”
【“妖孽!”杨好啐了一口,目光死死盯着那条长着沈琼面孔的黑毛蛇。
苏万已经瘫在地上不省人事,裤裆处一片深色水渍正缓缓洇开——显然是吓尿了。
“怎么弄?”杨好迅速对黎簇说,“我上去拍它,你把苏万拖回来!”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勇气了?”黎簇有些惊讶地问。
“我只怕新鲜的死人、活的东西!”杨好吼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老子见一个灭一个!”话音未落,他已抄起铁铲,猛地朝那蛇头劈了下去。
没想到这蛇异常灵活,身子一缩,竟轻巧地躲开了这一击。
杨好反应极快,手腕一翻,反手又是一铲——可这一下没控制好角度,铁铲“砰”地一声,正正砸在苏万的裆部。
“呃啊——!”苏万整个人瞬间弓起,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虾,一口酸水从嘴里喷了出来。
就在这混乱之际,那条黑毛蛇竟顺着铁铲迅速爬升,动作快得惊人。
杨好只觉手臂一凉,蛇已缠上他的手腕,随即猛地弹起,竟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转了个弯,直直扑向他的肩膀!
“小心!”黎簇见状不妙,立刻抓起旁边的灭火器,对准杨好肩膀上的蛇猛喷。
干粉瞬间笼罩过去,蛇被呛得松开了口,跌落地面。
黎簇不等它站稳,抄起灭火器狠狠砸向蛇头——“砰!砰!”两下砸在水泥地上,火星四溅,却都被蛇灵巧地躲开。
这蛇显然比之前那些普通黑毛蛇聪明得多,甚至能预判攻击轨迹。
它连躲几次后,突然再次弹起,直扑黎簇面门!
黎簇早有防备,猛地向侧后方一滚,身体在半空时腰部突然发力,硬生生改变了翻滚方向。
那蛇果然中计,扑了个空,重重摔在地上。
“干得漂亮!”杨好骂了一声,随即像足球场上罚任意球一样,卯足了全身力气,一记大力抽射狠狠踢在蛇的脖子上!
“啪!”
整条蛇如炮弹般被踢飞出去,重重撞在对面的冰柜上,发出沉闷的巨响,然后滑落地面,抽搐了几下,竟还没死透,尾巴还在微微摆动。
“操!还不死?!”杨好骂着,大步冲过去,一脚踹翻冰柜,将蛇死死压在底下,接着跳上去,用鞋底狠狠踩踏蛇身,一下、两下……每一脚都带着狠劲,仿佛要把这怪物彻底踩成肉酱。
黎簇这才松了口气,刚想上前扶起苏万,却瞥见被踹翻的冰柜柜门敞开着——里面没有冰,没有食物,只有一大团纠缠在一起的黑色长发,混着湿漉漉的肉块和黏液,从柜内滚落出来,散了一地。
而那些长发深处,隐约可见无数的黑毛蛇,正缓缓蠕动、苏醒。
“……不好。”黎簇的声音沉了下去。
】
观影厅里,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胖子盯着屏幕上那堆从冰柜里滚出来的黑毛蛇——密密麻麻缠绕在一起,蛇身覆盖着油亮的黑毛,脖颈处却赫然嵌着一张张模糊的人脸,他忍不住浑身一颤,像被针扎了似的,下意识地抖了抖胳膊和腿。
“我靠……”他低声嘟囔,“这玩意儿比野鸡脖子还邪门。”
野鸡脖子虽毒,终究是条“正经蛇”,红得扎眼,却还在常理之内。
可眼前这些东西?
长着人脸、披着黑毛,还一堆堆地从冰柜里滚出来,活脱脱像某种亵渎生命的造物。
胖子越看越觉得浑身刺挠,仿佛自己皮肤上也爬满了看不见的鳞片。
“你干嘛呢?”吴邪被他晃得心烦,忍不住问。
第282章 泡它?
“你干嘛呢?”吴邪终于忍不住问。
他自己看着那画面也觉得胃里翻腾,但好歹还能稳住,不像胖子这么坐立不安。
“哎呀,不行,这玩意儿看着胖爷我浑身难受。”胖子指着屏幕上蠕动的蛇群,眉头皱成一团,“你看它们,又大又粗,还一堆堆的,比野鸡脖子吓人多了。”
吴邪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确实……不一样。”
他忽然想起什么,打了个比方:“就像‘人体蜈蚣’和‘蜈蚣’——虽然都叫蜈蚣,但根本不是一回事。一个是噩梦,一个是生物、。”
胖子立刻接话:“对!就是这感觉!野鸡脖子顶多是条毒蛇,可这些……是人不人、蛇不蛇的怪物。真要是当面撞上,我估计以后看见蚯蚓都得绕道走。”
吴邪没笑。
他想起有些地方有人用蛇泡酒,说是能祛风除湿。
可他实在理解不了——这东西看着就瘆得慌,谁还敢喝?
“你说咱们中国人,”他低声说,“难吃的,想着炒一炒说不定就香了;有毒的,觉得是没炒熟;炒熟了还毒,那就当药材,苦口良药嘛。可这玩意儿……你炒它还是泡它?”
胖子咧嘴:“泡它?我怕它半夜从酒坛子里爬出来给我唱摇篮曲。”
观影厅里其他人的反应也各不相同:
- 关根靠在椅背上,居然吹起了口哨,眼神饶有兴致,仿佛屏幕里不是蛇群,而是一群有趣的宠物。
- 小白捂着嘴,眼睛又大又亮——一半是害怕,一半是少女对恐怖事物的隐秘兴奋,但更多的是生理性的不适。
- 霍玲几乎整个人挂在了陈文锦身上,死死抱住她的胳膊,还把陈文锦的手按在自己眼睛上,连看都不敢看,只敢透过指缝偷偷瞄一眼。
- 小花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眼神凝重。
他见过太多诡异,但这种“人形蛇身”的组合,还是让他心里发紧。
- 黑瞎子则一把拉过苏万,两人蹲在屏幕前,他一边指着蛇的鳞片和人脸细节,一边低声讲解:“你看这融合度……还有这瞳孔结构……”
- 苏万抖得像筛糠,脸色惨白,冷汗直流。
虽然已经亲身经历过一次,但再看这画面,还是吓得魂都飞了。
黑瞎子讲的内容,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这玩意儿,可千万别再从这里爬出来了。
观影厅里很安静,只有投影仪的嗡鸣,和屏幕上蛇群蠕动时发出的、令人牙酸的沙沙声。
没人说话。
因为有些恐惧,不需要语言。
【“操你娘的,白痴吗?!”黎簇猛地抡起灭火器冲上前,天真地希望能把涌出来的蛇群逼回去。
可已经来不及了——冰柜里的蛇如同黑色潮水,正源源不断地向外蔓延。
杨好从冰柜上跳下来,一脚踹飞几条扑近的蛇,迅速退到黎簇身边,懊恼地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失误!怎么这么多失误?咱们撤吧!”
“撤个屁!”黎簇回头狠狠骂了他一句,目光却死死盯着眼前的蛇群,手已再次握紧灭火器,“这里有居民楼!就这么撤了,得害死多少人?不能撤——必须全部干掉!”
“咱们肯定死这儿!”杨好手指向苏万躺着的方向,“就算咱们不死,苏万也撑不了多久了!”
黎簇心头一紧,立刻转头看向苏万。
只见他口吐白沫,竟挣扎着爬了起来——脖子上的伤口深可见骨,流出的血已呈暗黑色,舌头明显麻痹,说话含糊不清,只能死死指着另一侧堆着的纸箱,断断续续地嘶喊:“枪,枪,刮如的,拉而有枪。”
黎簇和苏万从小到大混在一起,醉过五百多次,彼此一个眼神、一个音节都能心领神会。
他立刻听懂了:枪,狗日的,那儿有枪!
两人对视一眼,二话不说,转身就冲向那堆纸箱。
黎簇一把扯开最上面的纸板,里面赫然躺着一把折叠式冲锋枪。
两人手忙脚乱地摆弄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把弹匣装上,拉动枪栓,子弹“咔哒”一声上膛。
在北京这种地方,能摸到真枪,换作几年前,黎簇大概会觉得死而无憾。
可此刻,他只觉得这枪重得像块铁,冰冷得刺骨。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扳机——
“哒哒哒!”
六发子弹瞬间倾泻而出,巨大的后坐力几乎让他脱手。
他咬紧牙关,死死压住枪托,枪口稳稳对准地面上最先冲来的蛇群。
冲在最前面的几条蛇,瞬间被打得血肉横飞。
黎簇平日里在网上看过不少枪械资料,知道子弹的威力远不止贯穿伤,还有可怕的“空腔效应”——子弹射入后,会在体内形成一个比弹孔大得多的瞬间空腔,造成毁灭性撕裂。
他看过无数图片,可亲眼看着子弹在蛇身上炸开,却是另一番令人头皮发麻的景象:
蛇身中弹处,不是一个小孔,而是整个炸开,血肉四溅;
若子弹击中颈部,连带着那张人脸蛇首几乎被轰得粉碎;
即便子弹没直接命中,只是擦过蛇群盘踞的区域,强大的冲击波也足以让周围的蛇瞬间抽搐、瘫痪,丧失行动能力。
“操……”杨好站在他身后,看着满地血肉模糊的蛇尸,喃喃道,“这玩意儿……比铁铲管用多了。”
黎簇没说话,只是迅速换了个弹匣,目光扫过苏万——他依旧瘫在地上,脸色灰败,但眼神里多了一丝微弱的光。
必须快。
必须在更多蛇爬出来之前,把它们全部清空。
否则,这里,真的会变成人间地狱。】
第283章 没呼吸了
观影厅中。
关根看着投影里黎簇举着枪扫射地上的蛇,忍不住啧了两声。
小花听到后转头看他:“你应该好好训练他一下。”
他的意思很明确——关根该系统地教黎簇应对这类情况。
关根愣了一下,才缓缓开口:“就觉得……人得是干净的、天真的。一旦让他碰了这些,汪家人就再也不会相信他是那么干净、那么纯粹了。”
他嘴角微扬,可那笑容里却透着苦涩。
其实,他何尝不想训练黎簇?只是现实根本不允许。
第一,时间太短,来不及;
第二,只要黎簇显露出半点这样的能力,汪家人立刻就会起疑——他们要的,从来就不是一个能打的棋子,而是一个“干净”的容器。
他的计划,容不得一丝一毫的差错。
小花听了这话,也愣住了。
是啊……他们要的,是干净的。
自己果然是在这里待得太久了,久到差点忘了,外面的世界,从来都是危机四伏、步步惊心。
【因此毫无悬念。
尽管蛇群移动速度快得惊人,但黎簇和杨好形成的密集火力网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屏障,那些扑上来的蛇被打得粉身碎骨,两人一路扫射着逼近仓库门口。
停火的瞬间,枪声的余响还在耳边炸鸣,黎簇的耳朵嗡嗡作响,几乎听不清外界的声音。
模糊中,他听见杨好带着喘息的问话:“会不会有人报警?”
“应该不会。”黎簇摇了摇头,缓了缓耳鸣的不适才继续说,“中国人没听过真枪声,大概率会以为是放鞭炮。”
“你确定?”杨好还是有些担心,视线扫过地上蛇的残骸,脸色发白。
“不确定,但这枪口径小,本身动静就不大。”黎簇一边说着,一边收起枪,“而且这仓库是钢结构的,枪声传出去会被反射得杂乱无章,听着根本不像枪声,放心吧。”
两人不敢耽搁,立刻转身回到刚才的位置,把瘫在地上的苏万扶了起来。
黎簇原本以为苏万只是受了惊吓,等缓过来肯定会吐槽两句,想来问题不大。
可刚一扶稳,他就瞥见苏万的脸色不对劲——那是一种近乎发黑的青灰,双眼紧闭,脑袋歪在一边,已经完全没了意识。
黎簇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暗道不好,伸手摸向苏万的额头,只觉得触手一片冰凉。
“死、死了?!”杨好顺着他的动作看清苏万的模样,吓得声音都发颤,手里的枪差点掉在地上。】
观影厅里,苏万看着投影中自己被宣布“死了”的那一幕,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二话不说,一脚踹在杨好的椅子上。
“你是不是有病?”苏万声音拔高,带着明显的怒意,“我是没呼吸了,还是咋的了?你张口就说我死了?”
杨好立刻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反应确实太夸张,赶紧双手合十,朝着苏万的方向连连作揖:“对不住,对不住!我当时吓懵了,脑子一热就喊出来了……”
黎簇坐在一旁,看着苏万炸毛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替他顺了顺头发,低声说了句:“行了,他也是担心你。”
第284章 对立
【黎簇猛地俯下身,耳朵紧贴苏万的胸口,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地捕捉那微弱的生命迹象。
起初,只有一片死寂,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他的心猛地一沉,几乎要跳出喉咙。
就在他几乎要绝望的瞬间,一丝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搏动,像风中残烛般,轻轻撞进他的耳膜。
“还活着……还活着!”他心中呐喊,手指立刻探向苏万的颈动脉——指尖下只有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的跳动。
没有丝毫犹豫,他迅速清理掉苏万口鼻中的杂物,深吸一口气,开始进行人工呼吸。
一次,两次,三次……他拼尽全力,每一次吹气都带着孤注一掷的重量,可苏万依旧毫无反应,眼皮紧闭,脸色惨白如纸,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
黎簇的动作猛地僵住,手臂悬在半空,指尖冰凉。
他盯着苏万毫无生气的脸,大脑一片空白,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恐惧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要失去这个兄弟了。】
观影厅内,众人目睹投影中黎簇为苏万急救的一幕,心中无不五味杂陈。
在场之人,除了黎簇、苏万、杨好这“三小只”,以及关根,再加上其他几位惯于深藏情绪的老手,其余人或多或少都流露出复杂的神情。
关根,神情淡漠如常——没有同情,没有怜悯,更无半分悲天悯人,只有一片冰冷的注视,仿佛屏幕里那个为兄弟拼命的少年,并非他自己。
早在投影中黎簇等人弄死那条蛇时,关根的神色就已恢复平静。
自那以后,他不是把玩着手中的笔,便是闭目靠在沙发上,只静静听着救护车背景音里心脏监护仪单调的“嘀嗒”声。
等那声音渐渐停歇,他才开始留意身边人的呼吸,感受着周围每一个细微的动作与气息。
他,又在悄然向“吴小佛爷”靠近。
霍秀秀后来只是皱着眉头,目光却始终没有投向关根的方向。
她回头望了望奶奶——吴老狗已闭目靠在椅背上,神情安详。
解九爷也靠在椅背上,与吴老狗低声交谈,两人言语间看似随意,余光却若有若无地扫过投影画面,也掠过沙发上坐着的小花与关根。
白玛静静看着这一切,心中对关根充满了难以言说的复杂。
她明白,在不知全貌之前,任何人都无权轻易评判他,更遑论批判或喝止。
人的心路历程,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
它总是由轻至重,由缓至急,一步步沉淀、累积,最终才显露出如今的模样。
没有谁生来就背负沉重,也没有谁一开始就步履匆匆。
只有经历了足够多的事,看清了足够多的真相,一个人才会慢慢变得不像自己。
或许,这个孩子,也是迫不得已。
我们不能把所有人都想得太好,也不能把所有人都想得太坏。
这正如古人孟子提出的“性善论”与荀子主张的“性恶论”——二者看似对立,却共同构成了对人性本质的深刻思考。
孟子认为,人天生具有向善的本能,即“四端”:恻隐之心(仁之端)、羞恶之心(义之端)、辞让之心(礼之端)、是非之心(智之端)。
他主张通过后天的修养与教化,将这些善端培育成完整的道德品格。
荀子则认为,人的本性是自私、好利、耽于声色的,若不加约束,必然导致争夺与混乱。
因此,他强调“化性起伪”——通过学习、礼义规范与制度约束,来改造人性,引导人向善。
这两种观点,本就对立。
就如同“爱者”与“被爱者”——在关系中,一个是主动付出、表达情感、心怀爱慕的一方;
另一个则是被爱、被倾慕、被关怀的情感接收者。
二者亦是对立。
而在哲学层面,爱者常被视为追求真理、美与善的践行者,被爱者则成为这些理想的化身。
世间万物,但凡存在,必有其对立面。这对立,并非割裂,而是构成完整世界的两面。
第285章 既好玩,又脆弱得不堪一击的东西
【杨好打完120后,双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
他和黎簇都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晃动。
在救护车抵达前的短短几分钟里,两人强撑着意识,迅速收拾现场——杨好找出一个结实的塑料袋,将那条致命的蛇尸小心装了进去。
他记得医生可能需要蛇的样本判断毒性,这是救苏万的关键。
救护车呼啸而至,医护人员迅速将昏迷的苏万抬上担架。
黎簇坐在车厢角落,意识才从混沌中慢慢回笼。
他看着担架上苏万的脸一点点失去血色,嘴唇泛青,呼吸微弱,一股冰冷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曾经在电影里,他觉得那些惊险刺激、充满宿命感的情节很酷,很浪漫。
可当现实赤裸裸地砸在眼前——朋友命悬一线,自己也差点丧命——他才明白,所谓的“宿命”根本不是什么英雄史诗,而是赤裸裸的、带着血腥味的残酷。
他把脸深深埋进手掌,肩膀微微颤抖。
救护车刺耳的鸣笛声、心电监护仪单调而急促的“嘀嘀”声,还有杨好在一旁低声给苏万父母打电话的声音……所有声音都渐渐模糊、远去。
他开始耳鸣,接着,世界彻底陷入一片死寂。
但他没有去想“是谁的错”。
他知道,没人想要这样的结果。他和苏万一样,都是被卷入这场漩涡的无辜者。
他不是那种会沉溺于自责、反复咀嚼悔恨的人——这或许是他身上为数不多的、值得庆幸的特质。
此刻,他真正感到的,是对未来的茫然与恐惧。以前,他以为自己注定要走这条路,甚至带着一丝隐秘的兴奋。
可现在,他第一次发自内心地胆怯了。
宿命原来如此危险,它不仅会吞噬自己,还会把身边最亲近的人拖入深渊。
从今往后,每一个决定,都可能意味着另一个苏万的倒下。
这种沉重的心理负担,他真的能承受吗?
】
其实,关根和黎簇的心理轨迹极其相似,几乎如出一辙。
唯一的差别,或许只在于心境——心境不同,最终走向的结局自然也就天差地别。
但相同的是,他们两人都曾甘愿赴死。
二月红看着眼前这一幕,轻轻摇了摇头。
世人往往只凭关根或吴邪留下的只言片语、零星片段,就去拼凑他的一生,却从未真正走进过他的内心,更不曾完整地理解他所经历的一切。
你若不知他人所经之苦,便无权对其妄加评判。
齐铁嘴掐着手指算了又算,最终也只是沉默地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不知道吴老狗若看到吴邪一生,会不会感到一丝讽刺?
毕竟,此刻所呈现的,仅仅是黎簇视角下的片段。
可如果换作是吴邪的视角,或是关根自己回望一生的视角,吴老狗又会生出怎样的感慨?
关根也曾有过最无力、最绝望的时刻。
但他不能哭。
就算哭了,哭过之后,也必须立刻变回那个冷静、克制、仿佛没有感情的机器。
人是血肉之躯,不是由冰冷零件组装而成的机器。
人会疼,会累,会崩溃。
可他,早就不会疼了。
黑瞎子静静看着这一幕,没人知道他墨镜之下的眼神里藏着什么情绪。
这个人永远挂着一副笑脸,让人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尤其是打架的时候,嘴角还微微上扬——有时真让人觉得欠揍。
老痒则垂下头,闭上了眼睛,不再去听,也不再去看周围的一切。
仿佛这样,就能彻底沉入自己的世界。
当年,他甘愿为发小赴死,可到头来,发小还是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这是不是很可悲?是不是很可笑?
人啊……
可真是一种既好玩,又脆弱得不堪一击的东西。
第286章 酸
【苏万被送进了加护病房。
黎簇和杨好坐在门外的长椅上,谁也没说话。
杨好是个打架老手,从小到大,哥们被送进医院是常事,他早已习惯了这种混乱与焦灼。
他强打精神接待了苏万的父母,安抚他们的情绪,又默默处理了医院送来的病危通知书——那张薄薄的纸,像一块冰,压得人喘不过气。
黎簇没有靠近病房门口,只是远远地站在走廊尽头,透过门上的玻璃窗,望着里面插满管子、脸色惨白的苏万。
监护仪发出单调而急促的“嘀嘀”声,仿佛在倒计时。
他慢慢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几秒,然后缓缓按下了110。
可就在即将拨出的瞬间,他的手指悬在了半空,又缩了回来。
他不是怕麻烦。
他知道,报警是对的,是该做的事。
没人会怪他,甚至所有人都会觉得他做得对。
但他就是按不下去。
这个理由并不高尚,甚至有些自私——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其实根本承担不了报警之后的一切。
曾经,他以为自己不普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