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及时行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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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看上的猎物,当然自己动手才有趣味。

高忠盯着下方,一脸无所谓地抬了抬手。

柳风神色淡然地看向刘磊,淡淡开口。

“我跟你一起去。”

卧室里半开的衣柜中。

云遥枝整个人都被季裕包裹在怀里,动弹不得。

季裕怕她磕碰到,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一只手环抱住她的腰。

而他呼出的温热气息喷洒在她的脖颈间,惹得她脖颈微痒,忍不住动了动,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季裕瞬间呼吸一紧,胸腔微微起伏,几乎是本能地立马按住她的后腰,示意她不要挪动。

可衣柜本就狭小逼仄,她又能躲到哪里去。

两人依旧紧紧相贴,他的胸膛贴着她的,手臂环着她的腰身,肌肤相触的温度清晰可感,连彼此的心跳都能互相听见。

云遥枝听着他愈发粗重的呼吸,混着外面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怕这细微的声响暴露两人,她索性抬手捂住了他的口鼻。

季裕浑身一僵,他的唇瓣紧紧贴着她的手心,呼吸骤然被截断。

缺氧的感觉迅速袭来,他的脸颊渐渐泛起薄红,原本清亮的眼眸微微湿润,连带着环在她腰上的手都不自觉收紧。

他却依旧不敢有半分挣扎,只能乖乖任由她捂着,一动不动。

汪小兵等人已经冲进了自建房,开始逐间屋子搜查。

他们怀疑对方是声东击西,两辆越野车只是幌子,消失的两人可能不在车上。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衣柜门前,云遥枝这才有了一点紧迫感,屏住呼吸,静静等待。

下一秒,一只粗糙的手抓住了衣柜的门板,正微微用力。

第146章 自己真是荤过头了

云遥枝微微蹙起眉头,捂住季裕口鼻的手再次悄悄收紧,另外一只手摸向腰后的武器。

季裕的呼吸彻底被阻,胸腔里的空气一点点耗尽,眼前微微发花,强烈的窒息感让他浑身紧绷。

他抬眸看着近在咫尺的侧脸,静静等待着生死一线的结果。

“吱呀——”

衣柜门滑动的轻响突兀地划破寂静。

就在门即将被拉开的刹那,一声震耳欲聋的轰然巨响猛地从基地外墙方向炸开!

何伟放在门把手上的手瞬间停下,脸色骤变,暗骂一声。

“这群废物,连个大门都守不住!”

他的精神力已经看见西侧的围墙被炸开了缺口。

他不敢耽搁,若是动静闹得太大,周边的丧尸都会被吸引过来,当即收回手,快步冲出卧室。

“别搜了!赶紧去叫土系异能者,去修补外墙缺口!”

只要他们不出基地,还怕找不到这两人。

杂乱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整栋自建房,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云遥枝浑身一松,捂着季裕的手不自觉松开。

新鲜空气涌入,季裕猛地低喘了一声,唇瓣还残留着她掌心的温度,缺氧的晕眩还未散去。

云遥枝低头望着近在咫尺的季裕,他因缺氧而绯红的脸颊,微颤的长睫,还有眼底未散的迷蒙,尽数落入她眼中。

她眼眸一暗,只觉得他此刻这副隐忍泛红的模样,让她心里泛起一阵痒意。

下一秒,她便抬起手来抚上他滚烫的脸颊。

季裕被她触碰的瞬间,浑身如遭电流窜过,原本就因缺氧而急促的呼吸,骤然乱了节拍。

云遥枝的指腹轻轻摩挲着他温热的肌肤,目光落在他微抿的唇上。

“季裕。”

她压低声音,气息轻软地洒在他的额间。

“刚才,是不是很难受?”

季裕抬眸,撞进她的眼眸里,那双眼睛清澈纯净,让他瞬间失了神。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任由脸颊的温度越来越高,连耳尖都彻底红透。

狭小的衣柜里,暧昧的气息彻底盖过了方才的紧张,只剩下彼此滚烫的心跳。

季裕深呼吸了一口气,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扶住云遥枝的腰缓缓起身退出了衣柜,随即朝着她伸手。

云遥枝看着面前白皙修长的手,暗骂了一声,自己真是荤过头了,这种时候还想着那些破事。

她连忙伸手握住他的手出了衣柜,两人来到一楼的窗户,趁着夜色的掩护,翻身跳了出去,紧紧挨着墙壁,一路摸黑前行。

基地上空,两盏强力射灯依旧在不停扫射,光线扫过地面,亮如白昼,他们只能躲在阴影里,小心翼翼地躲避灯光,不敢有丝毫大意。

此时,基地东侧和北侧门口,早已传来激烈的异能碰撞的轰鸣声,火光四溅。

季裕带着云遥枝朝着西侧快速前进,那里是黎砚提前用冰异能炸开的城墙缺口。

与此同时,基地医院内,激烈的爆炸声,吵醒了不少沉睡的老人。

但大多老人只是翻了个身,继续安睡,只有寥寥几个老人,慢悠悠地起床,走到窗边,神色平静,仿佛对这种厮杀和逃亡的场景,早已习以为常。

前台护士也站在窗前,目光紧紧盯着火光的方向,脑海里浮现出那抹红色。

她的心脏紧紧揪起,眼底满是浓得化不开的悲伤与无力,却只能站在原地,什么都做不了。

从他们进入这个基地开始,结局就已经定了。

曹奶奶来到她身边,看着远处的火光,嘴里不停念叨着。

“哎哟,造孽哦,这些年轻人看着都挺好的,怎么就非要打打杀杀,都是坏人啊……”

护士没有解释,这里的确是养老院,她没有撒谎。

可末世降临后,养老院里原本的老人,早就被清理了,如今住在这里的,全都是基地核心内部人员的家人。

说是把家人养在这里,安享晚年,实则是变相的隔离。

他们在外面做尽杀人越货的龌龊勾当,根本不想让家人知道自己双手沾满鲜血,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她被困在这里,见证了一批又一批外来者被坑害和掠夺。

她真的无能为力。

此时,汪小兵正带着几名低阶土系异能者,站在缺口处,忙着用土系异能修补炸开的围墙。

何伟站在高墙上,看着侧面的火光,忍不住朝着汪小兵调侃。

“啧啧,这队实力可以啊,居然撑了这么久,难怪能养个大美人在身边,羡慕哟。”

话音刚落,“咚”的一声轻响落在了城墙边。

所有人瞬间停下动作,齐刷刷地转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

地上躺着一块石头。

他们再次抬头看向石头丢来的方向。

季裕牵着云遥枝,从黑暗的阴影里缓步走出,周身精神力瞬间爆发,牢牢锁定在场所有人。

他们都惊讶这两人就这样走了出来,还没反应过来,瞳孔开始变得黯然无神,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反应。

季裕脸色微微发白,这是他第一次同时控制这么多异能者,精神力消耗极大。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咬紧牙关,强忍着不适,紧紧拉着云遥枝,快步朝着城墙缺口冲去,只要冲出这个缺口,就能暂时脱离危险。

基地天台之上,高忠看着东侧、北侧两处激烈打斗的战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惋惜。

“没想到,杀猪小队居然藏着一个六级冰系异能者,可惜了,一身好本事,却要葬送在这里。”

话音落下,他缓缓抬起手,打了一个响指。

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天台上格外清晰。

下一秒,正在东侧、北侧战斗的双方异能者,体内的异能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再也无法施展任何技能。

正在用冰墙抵挡攻击奋力反击的黎砚,脸色骤沉,他感受不到冰系异能的存在,就连空间也无法使用。

安熠的水刃瞬间溃散落在了地上,溅起水珠。

另外一边,严谦年和梅瑰,也同样遭遇了异能消失的困境,瞬间陷入险境。

高忠看着下方混乱的场景,扬起嘴角,笑容咧开。

“猫捉老鼠的游戏,该结束了。”

第147章 你先别着急

而此刻,季裕已经拉着云遥枝,成功冲出西侧的城墙缺口。

随着异能消失,被定在原地的汪小兵、何伟等人,缓缓恢复了意识,而刚刚还在眼前的两人已经消失不见。

何伟气急败坏地暗骂一声,立刻转身拿起手边的聚光灯,将光线对准外面漆黑的旷野,很快就捕捉到了两道在黑夜中奋力奔跑的身影。

“还真让他们跑了!还不快追!”

他朝着还愣神的异能者们吼道,同时拿起旁边靠墙放着的弓箭,搭弓拉箭,瞄准了前方奔跑的身影,指尖松开,箭矢带着凌厉的风声,朝着男人的后背射去!

季裕感受到身后袭来的箭啸声,脸色一变,猛地侧身躲开,箭矢擦着他的胳膊飞过,深深扎进前方的泥土里。

就在这时,刘磊和柳风赶到缺口处,汪小兵看到刘磊,非但没有因有人跑了而着急,还笑着招手。

“刘磊,你要的小白脸,带着未来大嫂跑了,再不追就来不及了。”

刘磊脸色一沉,狠狠啐了一口,二话不说,立刻朝着两人逃跑的方向追了出去。

柳风则是缓步走上高墙,看着聚光灯一直牢牢锁定的两道身影,神色淡然。

看着何伟接连几箭都射空,柳风微微蹙眉,伸手拿起旁边的弓箭,动作熟练地搭弓拉箭,锐利的目光,直接瞄准了前方那抹纤细的身影。

云遥枝跟着季裕奋力奔跑,她就知道这箭不会朝着自己射来,毕竟她就是个毫无反抗力的普通人。

可怜的季裕……

她还没感慨完,后背就清晰地感受到,一支带着致命杀意的箭矢,正朝着她的后背飞速射来。

季裕也同时感受到了两股截然不同的危险力量,脸色骤然大变,心里大惊。

他已经来不及躲避,只能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将云遥枝拉进自己怀里,转身将她牢牢护在身后。

箭矢擦着云遥枝的肩膀飞过,射了个空,可另一支箭矢,却精准地射进了季裕的肩膀。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衣物,剧烈的疼痛传来,季裕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

可他不敢有丝毫停歇,强忍着肩膀传来的剧痛,再次握紧云遥枝的手,咬牙继续往前跑。

只要跑到前方的小镇里,借助复杂的地形躲藏起来,他们就能暂时安全。

高墙上,何伟放下弓箭,看着旁边再次搭弓拉箭的柳风,脸色大变,厉声喊道。

“柳风,你疯了!那个女人是大哥要的人,你要是射死了她,大哥饶不了你!”

柳风却神色淡然,眼神冷漠,指尖缓缓松开,又一支箭矢,精准地朝着云遥枝的方向射去。

他语气无所谓,甚至带着一丝残忍的笑意。

“怕什么,又不是直接射死,真要是不小心射中了,基地还有赵医生,治不好也没关系,反正大哥只是玩玩而已。”

箭矢再次破空而出,带着凌厉的杀意,朝着旷野中奔跑的纤细身影,飞速袭去。

云遥枝几乎是本能地拽着季裕的手腕,纵身一跃,两人双双摔进下方泥泞的田里。

他们背靠着田壁,上方的破空声呼啸而过,险些擦中季裕的头顶。

她侧头看向身旁的男人。

季裕脸色惨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这一摔碰到了肩膀上插着的箭矢,伤口加重让他清冷的眉眼因疼痛而紧紧皱起,声音低沉。

“枝枝,我感受不到异能了。”

他没有告诉她,他的伤势,而是转头看向她,眼神里满是决绝。

“你先走。”

他说完忍着肩上的剧痛,手在黑暗中精准地摸到了腰间的手枪,就要站起身射杀身后追来的敌人。

“你先别着急。”

云遥枝看着这个要送死换她生机的男人,连忙按住他拿枪的手腕,她眼底寒光一闪,迅速冷静下来。

不仅是季裕,连远处那些原本激烈的异能爆炸声,在这一刻居然都凭空消失了。

“可能他们有能屏蔽异能的异能者吧。”

云遥枝低声分析,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

“还是第一次见这种大范围压制手段。”

难怪这个黑吃黑基地能一直安稳,搞半天,原来有这么个大神在背后撑着。

城墙上,柳风射空了最后一支箭,看着两人躲进阴影里,再也找不到射击的角度,只能冷哼一声,放下弓箭。

刘磊带着小弟们追了过来,看着他们躲藏的地方,也不着急了,从身后掏出一把手枪,在手里转了个圈。

这还是一年前某支小队盲盒里开出来的热武器,在高忠的无异能结界里,大家都不能用异能。

枪,就成了他们最大的依仗。

“别躲了!”

刘磊停在田坎十米处,喊着。

“现在出来,还能让你们少受点苦头。”

没过一会儿,田坎边缘缓缓站起了一个纤细的身影。

远处的射灯穿透黑暗,直直打在那张脸上。云遥枝被强光刺得下意识抬起手,遮住了眉眼,过了几秒才慢慢适应光线,缓缓放下手。

刘磊等人也看清了她的样子。

因强光逼出的泪水挂在纤长的睫毛上,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颤动,脸色苍白,嘴唇微抿,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任谁看了都要心生软意。

刘磊对女人本就没什么兴趣,他目光扫过四周,见只有她一个人站着,眉头瞬间皱起,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另外一个呢?”

他粗声粗气地问,手里的枪随意晃了晃。

云遥枝目光不动声色地从他手里的手枪移开,视线掠过他身后的四个小弟,最后又落回刘磊脸上。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柔软,还带着哭腔。

“他、他中箭了,已经昏过去了。”

话音刚落,晶莹的泪珠瞬间就滚落下来,顺着脸颊滑进脖颈。

她缓缓抬手,用衣袖轻轻擦着眼泪,一副受了惊吓的柔弱模样。

刘磊见状,心里顿时升起一股烦躁。

好不容易遇见个细皮嫩肉的男人,结果还没玩上,人就残了?这多没意思。

他侧过头,不耐烦地朝旁边的小弟抬了抬下巴。

“你去看看。”

第148章 站在聚光灯下的女人

那小弟不敢违抗,只能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本来他们就不想出城墙,异能不能使用,万一突然窜出个高级丧尸,这不得要他们的命。

他刚走到田坎边,弯腰朝下望去,准备确认一下那个昏过去的男人是不是还能喘气。

视线刚往下,他就对上了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

小弟心里大惊,瞳孔骤缩,瞬间就明白了什么,刚想大喊,身体却还没来得及动作。

云遥枝擦眼泪的手猛地一收,死死攥住那小弟的衣领,同时,她另一只手掏出的手枪直接抵上了小弟的心脏处。

“砰!”

枪声在空旷的田坎上格外刺耳。

鲜血溅了云遥枝一手,小弟甚至来不及惨叫,身体就软软倒了下去。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刘磊甚至没看清过程,当他反应过来后,连忙举枪射击。

云遥枝已经用身前的尸体当护盾,朝着他们方向快速射击。

“砰!砰!砰!砰!”

枪声接连响起,如同死神的催命符。

还没等刘磊他们做出任何反抗,四人应声倒地,鲜血在黑暗中绽放。

刘磊头部中弹,子弹直接贯穿了他的头颅,他眼睛还圆睁着,死不瞑目地盯着站在聚光灯下的女人。

他仿佛怎么都想不明白自己居然死在了一个普通女人手上。

就在这时,一支箭矢带着凌厉的风声射来,云遥枝连忙侧身躲在尸体后,箭矢“噗”地一声射进了尸体后背。

她立刻探出头,对准城墙上射灯的光源周围,连开数枪。

正在看热闹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的汪小兵等人瞬间被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蹲下躲避。

柳风举着弓箭晚了一步,一颗子弹直接擦过他的脸颊,带走了一片皮肉,鲜血瞬间顺着下颌线流下。

枪声停止,但他们没有人敢探头,所有人都在震惊刚刚那一幕。

这个看着柔弱不构成威胁的女人,出手居然这么快准狠。

等过了片刻,何伟终于感受到异能屏障消散,精神力重新回归体内。

他立马用神识探查田坎处,却只看到五具尸体,那对年轻人的踪迹再次消失不见。

“操!真让这两人跑了!”

何伟气得一脚踹翻旁边的石头,怒骂出声。

汪小兵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真的假的?刘磊就这么死了?那个女人……”

柳风阴沉着脸,抬手抹掉脸颊的血,眼神满是阴鸷。

另一边,云遥枝拉着季裕,趁着他们还没反应过来,一头扎进了旁边漆黑的镇口街道,朝着小镇深处狂奔而去。

季裕跟在她身后跑着,目光停留在她的侧影上。

他一直都知道她很强,可刚才面对敌人时的杀伐果断,还是让他深深震撼。

原来,就算她没有异能,也可以杀出一条血路来。

他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低声开口,声音沙哑。

“我异能恢复了,左边有大批丧尸过来,我们去右边的楼房里躲一躲。”

云遥枝听着他的话没有丝毫犹豫,拉着他立刻转向右边的岔路。

两人一路跌跌撞撞,一直跑到小镇的另一端,在一栋看起来还算完好的楼房前停下。

季裕脸色惨白,肩上的疼痛加上剧烈的奔跑,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他强忍着眩晕,用精神力快速探索了这栋楼的结构,最后指向了七楼的方向。

“那里,那间房子视野好,也相对封闭。”

云遥枝咬着牙,半扶半抱地把他拖上了七楼。

这一层的住户大门大多都被暴力拆毁,只剩下一户的门板还算完善,锁孔也没被破坏。

她深吸一口气,扶着季裕靠在墙上,自己则上前,一脚踹开了房门。

屋子里面满是厚厚的灰尘,家具散落一地,好在结构还算稳固,不至于漏风。

云遥枝先把季裕扶到椅子上坐好,自己快速把残破的大门关好,又搬来旁边的柜子挡在门前,这才松了一口气,转身回到他身边。

她从他背上取下背包,倒出里面的东西,拿起一个小型的急救箱。

这是严谦年给她准备的,就怕她逃跑过程中磕碰着,没想到现在先给季裕用上了。

云遥枝打开急救箱,拿出一把医用剪刀,毫不犹豫地剪掉了季裕肩膀周围被血染红的衣服。

伤口狰狞,箭头射入的位置很深。

好在只是寻常的自制木箭,不是那种带有倒钩的箭矢。

她抬眸看向一直半睁眼虚弱盯着她的季裕,眼神一沉,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把他刚脱下来的衣服揉成一团,塞进了他嘴里。

还不等季裕有反应,她一手握住露在外面的箭尾,猛地发力。

“噗嗤”一声。

箭矢被快速拔了出来。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他整个肩膀。

云遥枝动作极快,立刻拿出生理盐水冲洗伤口,又迅速撒上止血粉,双手拿着纱布用力按住伤口止血,最后拿出绷带,一圈圈紧紧缠绕包扎。

而季裕因为被堵住嘴,连痛呼都发不出来,只能死死攥着拳头,最后再也支撑不住彻底晕死过去。

云遥枝看着他紧闭的双眼,又拿出一颗消炎药,撬开他的牙关喂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她才松了一口气。

她已经做了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了,伤口会不会感染全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云遥枝也没有闲着,又去卧室里把那张破床简单收拾了一下,好在衣柜里还遗留着床单被套,勉强铺好。

最后,她抱起晕过去的季裕,放到床上,替他盖好被子。

一切忙完,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死寂的黑夜。

逃跑的时候,季裕的异能恢复了。

而他们身后的那座黑吃黑基地里,却再也没有传出任何打斗的声音。

黎砚他们,要么已经死了,要么就是被高忠的人活捉了。

现在大批丧尸被吸引到城墙缺口,高忠他们自顾不暇,应该也顾不上她和季裕。

至于雨,他大概明天或者后天才能赶到。

可就算雨来了,他也只有一个人,人没救到,反而他自己也要搭进去。

云遥枝烦躁地拉开外套拉链,走到床边坐下,盯着昏迷的季裕出神。

第149章 这个人让我先玩几天

“怎么受伤了?”

别墅内,长相温婉的女人伸出纤细白皙的手,轻轻抚上面前男人脸上那道被子弹擦过的伤口。

她指尖泛起柔和的白色光芒,温和的治愈异能缓缓渗入,柳风脸颊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愈合,不过片刻,便恢复如初。

柳风垂着眼眸盯着她,眼底带着惊喜。

“怡静,你在关心我。”

方怡静并不想回答他,收回手便想转身离开,手腕却突然被他紧紧握住。

他将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微微偏头,像寻求慰藉般轻轻蹭着,眼底满是偏执的贪恋。

方怡静浑身一僵,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厌恶,只能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哀求。

“柳风,别这样,等会高忠回来了,被他看见不好。”

提起高忠,柳风眼眸瞬间一暗,周身的气息沉了下来,握着她手腕的力道收紧。

“大哥忙着呢,没这么早回来。”

方怡静见状,知道挣扎无用,索性不再抽回手,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状似无意地开口。

“我听说,这次新来的小队里,有一个长得极漂亮的女人,是吗?”

柳风想到那个开枪打伤自己逃走的女人,眼底闪过浓重的戾气。

可看着方怡静落寞的神情,他又强行压下心头的杀意,柔声安慰。

“怡静,你别多想,她就算再漂亮,也威胁不到你的位置。”

方怡静只是苦涩一笑,垂眸不语,什么位置,不过是困死她的牢笼罢了。

她缓缓垂下眼眸,抬手抚摸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

柳风自然注意到了她的动作,看着她的小腹,眼底再次黯淡下去,阴鸷之色愈发浓重。

那是高忠的孩子,是困住方怡静最深的枷锁。

也是这一刻,柳风心底的杀意彻底沸腾,他绝不会让那个女人活着威胁到怡静。

基地西侧城墙边,火光摇曳,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丧尸腐臭味,混乱不堪。

四人被粗糙的麻绳紧紧捆绑着,狼狈地堆在墙角,浑身是伤,动弹不得。

梅瑰嘴角挂着血迹,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他费力地朝地上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转头看向身旁被打得最惨的严谦年,扯出一抹戏谑的笑意,声音沙哑地开口。

“老严,你看看你现在这模样,眼镜都被打飞了,脸肿得跟猪头一样,要是让小枝枝看见了,铁定要心疼。”

真好,她现在看不见。

严谦年垂着头,没有说话,原本温润的脸庞此刻肿胀不堪,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一样疼。

在高忠的异能屏蔽结界里,对方有枪,而他们的枪在空间里,毫无反抗之力,只能任由拳打脚踢,狼狈至极。

一旁的安熠状况也十分凄惨,一只眼睛高高肿起,视线都变得模糊,可他眼底却没有丝毫绝望,反而带着一丝庆幸。

“枝枝和季裕都成功跑出去了,他们安全了。”

前面他们清晰地听到了西侧传来的枪声,起初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云遥枝和季裕遭遇不测。

直到他们被押到西侧城墙,看到汪小兵等人阴沉暴怒的脸色,又没见到云遥枝和季裕的身影,悬着的心才终于松了下来。

黎砚靠在墙壁上,鼻梁被打断,鲜血早已凝固,周身散发着凛冽的寒气。

他抬眸,冷冷看向从城墙上清理完丧尸走下来的高忠一行人,眼底满是寒意。

这种能大范围屏蔽异能的异能,他还是第一次遇见,也难怪他们一行人会栽在这里。

高忠走到四人面前,停下脚步,双手背在身后,居高临下地睨视着他们,目光缓缓扫过四人狼狈的模样,最后停在黎砚面前,语气带着戏谑的不满。

“兄弟,我早就说过,我们基地真心欢迎你们,你们不声不响偷偷摸摸地走,是什么意思?

现在还杀了我的兄弟,伤了我的手下,这么做,是不是太过分了?”

黎砚抬眸,语气中没有丝毫惧色。

“怎么?就这么担心我们跑掉?”

高忠看着他死到临头还嘴硬的模样,顿时觉得无趣,撇了撇嘴。

他确实对那个绝色美人有点感兴趣,想抓回来玩玩,可现在人跑了,他也无所谓。

但那个女人杀了他好几个手下,必须给兄弟们一个交代,才能稳住人心。

他打了个哈欠,语气随意。

“挂城墙吧。”

说完,他便转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高忠。”

代莉雅突然开口叫住了他,抬手指着角落里那抹红色。

“说好的,这个红头发的男人,归我。”

黄建浩看着被打得面目全非的梅瑰,忍不住调侃道。

“代姐,你看看他,都肿成这副模样了,你还下得去口啊?”

代莉雅撩了撩长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怕什么,不是还有赵医生吗?治愈异能一治,不就恢复原样了。”

曹曦站在一旁,眉头微微蹙起,没有说话。

高忠脚步一顿,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并不在意这些小事。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猛地转过头。

“对了,这几个人里面,有一个空间系异能者?”

他想起了方怡静肚子里的孩子,想看看这次开盲盒能不能开出婴儿用品。

汪小兵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满脸兴奋,他最期待的开空间系盲盒环节终于来了,连忙上前一步,指着瘫在地上的严谦年。

“大哥,就是他!他就是空间系异能者!”

高忠目光落在被打得面目全非的严谦年身上,眼神贪婪,正准备开口让人杀了爆装备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曹曦突然上前一步开口说道。

“原来他就是空间系啊,之前我就说过,这个人让我先玩几天。”

汪小兵瞬间不乐意了,皱着眉头反驳。

“还玩什么玩?都什么时候了?赶紧杀了他,拿出物资才是正事!”

高忠微微蹙眉,有些不耐,但上次他的确没有拒绝她,终究不再说什么,随意摆了摆手。

“罢了,反正也不差这几天,等她玩够了再说。”

原本想开口讨要黎砚和安熠的两个男人,刚想说话,就被高忠一个冷厉的眼神瞥了回去,瞬间闭上了嘴巴,不敢再有丝毫异议。

高忠打了个哈欠,语气慵懒地吩咐。

“行了,总要留两个挂城墙上,不然怎么引诱逃走的那两个老鼠回来。”

第150章 你发烧了

待高忠走后,代莉雅看向一旁给其他人治愈的赵医生,开口喊道。

“赵老头,我这里有一颗四级橙色晶核,治吗?”

赵医生是治愈系异能者,最需要的就是能提升异能的橙色晶核,一听说有四级晶核作为报酬,满脸堆笑地快步上前。

“小雅你我还说这些,包在我身上。”

梅瑰看着凑过来的赵医生,满头黑线,心里满是憋屈。

他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像一件货物一样,被人挑来挑去,还要被治愈异能修复容貌,供人把玩。

果然帅也是一种过错。

赵医生走到他面前,一股温和的异能输入他体内。

他脸上的红肿快速消退,伤口渐渐愈合,不过片刻,便恢复了往日张扬俊美的模样。

代莉雅将四级橙色晶核丢给赵医生,看着恢复原样的梅瑰,嘴角勾起满意的笑意。

她缓步走到梅瑰面前,弯腰伸出涂有红色指甲的手指,抓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指尖摩挲着他的脸颊,语气带着玩味。

“长得的确不错,没白费我一颗四级晶核。”

梅瑰浑身一僵,心底瞬间涌起强烈的恶心,猛地偏过头,甩开她的手。

不行。

他真的做不到用美色来假意迎合,这种触碰,让他无比反胃。

不要啊!

他要香香软软的小枝枝!

另一边,曹曦走到严谦年面前,一把抓住他的后衣领,将他拽了起来,不由分说地就往自己的住所走去。

身后的同伴见状,纷纷忍不住调侃。

“曹曦,你好歹把他的脸治一下啊,这看着也太狼狈了!”

“哈哈哈,我就说曹姐最猛,根本不在乎这些……”

严谦年任由曹曦拽着自己往前走,被打得充血模糊的眼睛,盯着曹曦的背影,眼底满是沉郁。

两人来到一栋独栋房屋里,曹曦直接推开房门,将他推了进去。

这间房间没有窗户,陈设简单,她先是解开了捆绑严谦年双手的麻绳,随后拿起床边架子上的金属铐镣,铐在他的手腕上,这才解开他身上其余的绳子。

身上的束缚消失那一刻,严谦年几乎是本能地出手反击,攥紧拳头,朝着曹曦袭去。

可他的拳头还没碰到曹曦的衣角,一阵剧烈的电流突然窜遍全身,浑身发麻,力气瞬间抽离,直直倒在了身后的床上,动弹不得。

曹曦收起电系异能,缓缓站起身,看着躺在床上的男人,语气平淡地说。

“别费力气了。”

严谦年浑身僵硬,眼底满是不安,甚至开始陷入绝望,就在他以为自己就要被……

曹曦却没有再看他,直接转身离开,反手关上房门,咔嚓一声,从外面牢牢锁死。

封闭的卧室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只剩下严谦年一人。

无边的黑暗笼罩着他,他反而松了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眼。

脑海里,全是云遥枝的身影,满心都是担忧,不知道她在外面,是否安全。

小镇废弃的居民楼内,月光透过破旧的窗户,洒进薄薄一层清辉。

云遥枝睡得浅,迷迷糊糊间,听到身旁传来一阵阵压抑的哼唧声,声音微弱,带着难受的沙哑。

她只好睁开双眼,撑着身子坐起身,转头看向旁边躺着的男人。

季裕依旧紧闭着双眼,并没有醒来,眉头紧紧蹙起,脸色泛着不正常的绯红,呼吸急促而沉重,时不时发出一声难受的哼唧,显然睡得极不安稳。

云遥枝连忙伸出手,摸上他的额头,滚烫的温度瞬间透过手掌传来。

他还是感染发烧了。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认命地站起身,将剪下来的衣服布条用矿泉水彻底打湿,拧半干后,掀开他身上的被子,开始给他做物理降温。

季裕因为高烧,原本白皙的肌肤泛着一层诱人的绯红,滚烫的温度透过肌肤传来,他无意识地蹭着凉凉的布条,眉头渐渐舒展了些许。

云遥枝见状捏了一下他的薄胸肌,嘴里嘟嚷着。

“你倒是会蹭。”

她听着他又哼唧了一声,再次认命地拿着布条继续给他擦拭着上半身,一边心里暗自疑惑。

按理说,五级异能者的身体素质远超普通人,免疫力强,怎么到季裕这里就不行了?

她将他上半身擦拭完后,重新将已经被捂得温热的布条用矿泉水打湿再拧干。

她拉起被子盖住他的上半身,随后掀开盖着下半身的被子,看着他穿着的裤子,也就思索了一秒就给他脱了,只留了一层底裤。

随后拿着布条,继续细心地给他擦拭着,给他降温散热。

忙活了大半天,终于擦拭完,云遥枝站起身,伸手捶了捶自己酸痛僵硬的腰肢。

原来照顾人这么累啊。

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细心地照顾一个人,季裕也算是第一个享受到这份照料的人。

她弯腰拿起被子,准备给季裕盖住裸露在外的下半身,可目光落下,却发现他腿上的肌肤,不知什么时候肿了起来。

云遥枝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床上躺着的季裕。

透过窗外洒落的清冷月光,她清晰地看到,原本一直昏迷的季裕,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

他半睁着双眼,眼眸迷蒙,带着高烧后的水汽,眼底一片混沌,却直直地盯着她。

他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绯红,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脖颈,呼吸急促而紊乱。

他看着她的眼神,带着不知所措的羞涩,又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窘迫。

显然,他早就醒了,将她刚才为他脱裤到擦拭身体的一举一动,全都看在了眼里。

云遥枝又把视线移了回去,见肌肤更肿了,她有些无奈,自己也没有做什么啊?

她俯下身,发丝垂落扫过他滚烫的脸颊,手掌贴上他的额头,一下下温柔抚摸着,盯着他的眼睛,缓缓开口。

“季裕,你发烧了。”

第151章 我从小身体就不好

云遥枝的声音很轻,带着点沙哑,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季裕浑身一僵,半睁的眼睫轻轻颤动,滚烫的呼吸乱了一拍。

他还维持着躺着的姿势,一动不敢动,只觉得她碰过的地方都像烧了起来,全身红得更厉害了。

明明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浑身发烫发软,可此刻让他最慌乱的,不是伤,不是病,是最难以启齿的反应。

他张了下唇,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知道……”

云遥枝看着他病怏怏的模样,忍不住轻声嘀咕。

“你身体怎么这么弱?五级异能者,还能烧成这样。”

季裕眼眸一暗,喉结轻轻滚了滚,声音哑得厉害。

“我从小身体就不好,可能因为这个吧……”

他没细说,小时候得过重病,治疗了好几年,激素药吃得他整个人矮胖臃肿,也是那段灰暗日子,让他一直自卑内敛,也是云遥枝记忆里那个不起眼的胖男生模样。

云遥枝若有所思地点头,原本还以为觉醒异能就百病不侵,现在看来,再强的异能,也受限于自身的身体素质。

“那现在怎么办?你烧一直退不下来。”

她特意加重了其中两个字,呼出的温热气息轻轻拂在他脸上。

季裕呼吸猛地一滞,脑子本就昏沉,被她这么一说,更晕乎乎的,耳根红透。

“我……我不知道……”

云遥枝看着他眼尾泛红又无措,那副全然任人摆弄的温顺样子,让她心底先前藏在衣柜里的那股酥痒感,又毫无预兆地翻涌上来。

她的手顺着他滚烫的额头,缓缓往下滑落,指腹轻轻摩挲过他发烫的眉骨、脸颊,感受着他皮肤下急促的血脉跳动。

也在这时,她再次一点点朝着他凑近。

温热的呼吸相互缠绕,带着彼此的气息,直到两人的鼻尖相碰,距离近得能看清他长睫上因高烧泛起的湿意。

云遥枝眼底漾着浅浅的笑意,声音被放得格外轻柔,一字一句落在他耳畔。

“季裕,你需要出汗。”

季裕的呼吸彻底乱了,薄唇微启刚吐出一个字。

“我……”

余下的话语,尽数被她突如其来的吻堵了回去。

云遥枝柔软的唇瓣覆在他的唇上,他的唇滚烫,带着高烧的燥热,她轻轻贴了片刻,便引得他浑身僵住,连呼吸都忘了。

季裕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所有的昏沉、疼痛、窘迫全都烟消云散,只剩下唇上柔软的触感,和她近在咫尺的眉眼。

他的双手下意识地攥紧了床单,却不敢有丝毫动作,任由她主导着这个吻。

她在这个时候亲吻他!

他真的真的真的好喜欢她的亲吻。

她的唇微凉,恰好熨贴着他滚烫的唇瓣,暧昧的气息在两人之间肆意蔓延,缠绕的呼吸变得灼热。

云遥枝微微松开些许,看着他失神泛红的眼眸,又轻轻啄了一下,才贴着他的唇,轻声道。

“季裕,你出汗了吗?”

季裕整个人都晕乎乎的,分不清是高烧的晕眩,还是此刻的心悸,只能被动地承受着,喉间溢出一丝压抑的轻喘,原本苍白的唇瓣被吻得泛红。

他正准备回应,就感受到被子下伸进一只冰凉的手抚上了他的肌肤。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人瞬间清醒了不少,但很快他闷哼了一声,看着面前一脸无辜地盯着他的云遥枝。

他再也撑不住,羞赧地闭上了眼睛,死死咬住下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

燥热的气息在屋里蔓延。

云遥枝喜欢他像个洋娃娃任由自己玩弄,看着他突然轻颤,不敢睁开眼睛的模样,扬起嘴角把手拿了出来放在他面前,轻声唤着。

“季裕,你睁开眼睛。”

季裕浑身紧绷,每一寸肌肉都绷得发僵,他眼角泛着薄红,沾着些许生理性的泪渍,缓缓睁开迷蒙的双眼,视线聚焦在眼前。

云遥枝修长的手指停在他脸颊旁,指尖还沾着方才物理降温留下的水渍,透过窗外倾泻的月光,泛着细碎的亮光,晃得他心神一颤。

不等他回过神,她再次笑着凑近,眉眼弯起,带着点狡黠,温热的呼吸尽数洒在他泛红的脸颊上。

她唇瓣轻启,声音轻柔又带着笑意,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季裕,你这么快就出汗了。”

第152章 这些人简直是有病!

梅瑰被藤条死死缠绕着,浑身动弹不得,直接被代莉雅用木系异能丢在客厅的地板上。

他在地上奋力蠕动,想要挣脱这该死的束缚,嘴里被塞进了一团厚实的布团,堵得严严实实。

前面他骂得太脏,被代莉雅直接让人堵住了嘴,只能发出愤怒的“唔唔”声。

客厅里,除了代莉雅,还站着一个模样阴柔的男人。

罗明航垂着眼,目光落在地上挣扎的红发男人的身上,在看清他那张俊美的脸庞时,眼底瞬间闪过戾气。

但很快,他就收敛眼底的戾气,快步走到代莉雅身边,动作娴熟地伸手帮她褪去身上沾染污渍的外套,语气温顺,带着刻意的讨好。

“主人,奴煮了一碗鸡蛋面,想着主人回来处理事情辛苦了,给您垫垫肚子。”

代莉雅抬手,随意地搂住他的腰,指尖轻轻摩挲着,嘴角勾起一抹笑,语气慵懒。

“今天这么乖?”

罗明航羞涩地低下头,脸颊泛起一抹红晕,声音愈发轻柔。

“奴一直都很乖,一直都在乖乖等着主人回来。”

代莉雅轻笑一声,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他的屁股,语气随意。

“不错,先把他给我带下去洗干净。”

梅瑰躺在地上,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随即涌上浓浓的鄙夷。

什么主人,什么奴?这些人简直是有病!

罗明航闻言,立马笑着点头,乖巧得不行,连声应道。

“奴这就去办,保证把他收拾得干干净净好供主人享用。”

可就在他转身的瞬间,脸上的乖巧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满脸怨毒地看着梅瑰。

梅瑰将他这飞快的变脸看在眼里,要不是嘴巴被堵住,他早就忍不住嗤笑出声,这男人的演技,简直拙劣又可笑。

罗明航走上前,一把抓住梅瑰的胳膊,用尽全力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直接拖着他往一旁的浴室走去。

一进浴室,罗明航就狠狠将梅瑰丢在地上,随后反手关上浴室的铁门,将这里彻底变成一个封闭的空间。

这间浴室不过十多平,四周密闭,没有一扇窗户,只有头顶一盏昏暗的灯亮着。

罗明航眼里满是敌意,盯着地上狼狈的梅瑰,抬手一动,凝聚起水异能,化作几道锋利的水刃,毫不留情地朝着梅瑰身上的藤条划去。

水刃划过藤条的同时,也故意割破了梅瑰的肌肤,细小的伤口瞬间渗出血珠,带来阵阵刺痛。

梅瑰眉头都没皱一下,丝毫不在意这些皮肉伤,等束缚在身上的藤条尽数断开,他立刻撑着地面站起身,伸手一把扯下嘴里的布团,沉着脸盯着门口站着的男人。

罗明航丝毫不怕他,没有异能,这人就是个废物。

“愣着干嘛?赶紧洗,别让主人等急了。”

梅瑰没有动,只是不动声色地环视着整个浴室,想找个趁手的武器。

罗明航见他站着不动,以为他是在挑衅自己,积压已久的怒火瞬间爆发,不再犹豫,直接催动水异能,几道锋利的水刃瞬间凝聚而成,朝着梅瑰快速袭去。

梅瑰凭借着灵活的身手侧身躲避,水刃擦着他的肩头划过,又添了一道新伤。

靠!

要不是他躲闪及时,他这张帅脸又要遭殃了。

他现在用不了异能,只能顶着水刃的攻击,一步步朝着罗明航靠近,趁着罗明航松懈的瞬间,猛地挥起拳头,狠狠砸在他的脸上。

罗明航没料到他如此不要命,瞬间被打懵,嘴角瞬间渗出血丝。

梅瑰得理不饶人,攥紧拳头,一下下狠狠砸在他身上,把满心的憋屈与愤怒全都发泄了出来。

罗明航被打得节节败退,浑身剧痛,瞬间暴怒,彻底失去理智,疯狂催动自身水异能,大量的水瞬间从掌心涌出,直接化作一个巨大的水球,将梅瑰牢牢包裹在其中。

梅瑰被困在水球里,四肢被水束缚,根本无法动弹,更无法呼吸,窒息感瞬间席卷全身,意识渐渐开始模糊。

罗明航看着水球里挣扎的梅瑰,眼底满是得意。

水球里的梅瑰挣扎得越来越微弱,身体渐渐停止了动弹。

浴室的铁门被敲响,打破了死寂。

罗明航瞬间回过神,看着水球里奄奄一息的梅瑰,眼底闪过一丝慌乱,连忙散去包裹着梅瑰的水球。

大量的水花溅落一地,打湿了整个地面,梅瑰重重摔在地上,浑身是伤,彻底昏迷过去,脸色惨白无比。

罗明航深吸一口气,强装镇定地整理了一下衣物,连忙打开铁门。

代莉雅站在门口,目光先是落在地上浑身伤痕昏迷不醒的梅瑰身上,随即抬眸,冷冷看向嘴角带血神色慌乱的罗明航。

她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甩在罗明航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在浴室里响起,罗明航被打得偏过头,脸颊瞬间红肿起来。

“我还没开始玩,你就给我把人玩死了?”

罗明航立马双腿一软,跪在地上,连连磕头认错。

“主人,是奴错了,奴知错了!是他先动手要杀奴,奴只是想给他一点教训,才一时失控的!”

代莉雅满脸不耐,抬起一脚,直接将他踢开。

罗明航却丝毫不敢恼怒,立刻又爬了回来,伸手亲吻着她的鞋尖,姿态卑微到极致。

“主人,别生气,要奴吧,让奴今晚伺候您,奴一定会好好哄主人开心的。”

西侧城墙。

黎砚与安熠被粗麻绳绑在城墙外侧,悬在半空中,身下就是十几只低级丧尸。

它们仰着腐烂的头颅,伸出漆黑的爪子,不断朝着两人抓挠,发出低沉的嘶吼,只差一点就能碰到他们的脚踝。

安熠却丝毫不在意脚下虎视眈眈的丧尸,浑身的伤口被风吹得生疼,他只是艰难地抬起头,目光望向远处漆黑的小镇方向,眼底满是担忧。

他压低声音,声音发哑,带着一丝期盼看向身旁的黎砚。

“哥,你说枝枝和季裕是不是已经离开这里了?”

出发前他们早就约定好,若是两个小时后,其他人没能顺利突围,季裕就必须立刻带着云遥枝走。

黎砚的手腕被麻绳勒得血肉模糊,他也抬眸望向远方,眼神沉郁,刚想开口,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清晰的对话声。

“柳风,你们这大半夜的,是要出去?”

汪小兵趴在城墙上,打着哈欠问道。

柳风面色阴沉,一言不发,身旁的黄建浩咧嘴一笑,语气带着狠戾。

“反正也睡不着,那女的跑了,跟她一起的那小子还中了箭,肯定跑不远,也好早点给刘磊哥报仇。”

汪小兵了然,也没多在意,直接朝下方守门的异能者挥手,示意开门放行。

每一句话,都清晰地传进黎砚和安熠耳中,两人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季裕居然受伤了!

若是他伤势严重,根本没办法带着云遥枝走远,两人此刻,大概率还藏在小镇里,根本没有离开!

一想到这里,安熠瞬间慌了神,再也顾不上悬在半空的险境,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远处小镇的方向,放声大喊。

“枝枝!快跑!枝枝!枝枝!”

他的声音穿透黑夜,在空旷的野外格外响亮。

此时,基地大门被缓缓打开,守在城墙下的丧尸瞬间被开门的动静吸引,不再盯着城墙上的两人,纷纷嘶吼着朝着大门方向狂奔而去。

黄建浩眉头一蹙,看着发疯般大喊的安熠,满脸不耐。

他抬手凝聚异能,数道蓝色雷刃瞬间在掌心成型,毫不留情地朝着扑来丧尸劈去,还有一道威力小的雷刃又丢给了吊在半空中的安熠。

扑来的丧尸瞬间被四级雷刃劈得焦黑倒地,安熠的嘶吼声也戛然而止,身体猛地一颤,随即脑袋一歪,直接被电晕了过去。

黄建浩收回手,掏了掏耳朵,满脸不屑地冷哼。

“都被打成这样了,还这么有精神,吵死了。”

柳风看都没看悬在城墙上的两人,望向远处的小镇,抬脚走出基地。

“走了。”

黎砚盯着两人消失在夜色里的背影,被反绑在身后的双手拼命挣扎着。

粗糙的麻绳深深勒进原本就血肉模糊的手腕,皮肉被摩擦,原本凝固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顺着麻绳不断地往下滴落。

可绳索绑得太过结实,任凭他如何挣扎,也只是徒劳,手腕的伤口越来越深。

他眼底猩红,却只能被困在城墙外,任由无力感将自己吞噬。

云遥枝……

第153章 怎么就这么恨我呢

云遥枝坐在床边,看着床上彻底被她玩晕过去的季裕,陷入了沉默。

她有罪。

她不应该虐待病人的。

不过有一说一真的好玩!

她扫视着他的全身,白皙的肌肤上分布着不少红色斑斑点点。

这皮肤真嫩,她都没使劲!

云遥枝起身拿起旁边的被子重新盖在他的身上,将他露在外面的手臂塞进被窝,又确认他呼吸平稳,这才出了卧室关上门。

来到客厅,她走到背包边,从里面拿起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拧开瓶盖,先倒出一些水,清洗着双手。

她清洗完,这才将剩下的半瓶水喝下,清凉的水流划过喉咙,稍稍平复了心底的躁动。

就在她放下水瓶的瞬间,楼下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响,打破了屋内的寂静。

云遥枝淡定地走到窗边,微微探出头,朝着楼下望去。

只见一只低级丧尸被路边凸起的石头绊倒,它挣扎着摇摇晃晃地爬起身,随即嘶吼着朝着前方跑去。

她的目光追随着丧尸奔跑的方向,直到它转过街角,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才缓缓收回目光。

她能确定,这只丧尸,是朝着基地方向跑去的,想来是基地那边又有什么动静,吸引了周边的丧尸聚集。

她抬眸,望向远方,想要看清基地的方向,可周围林立的破旧楼房层层遮挡,阻断了视线,只能看到一片漆黑的夜色。

就在她即将收回视线,转身退回屋内的刹那,一股凌厉的破空声骤然袭来!

云遥枝瞳孔微缩,反应极快,几乎是本能地猛地侧身,迅速躲到墙后。

“咻!”

木箭擦着她的发梢飞过,射入头顶的天花板上。

云遥枝抬眸,看着上面插着的木箭,本来躁动的心情又浮现出来,变成了烦躁。

这些人,还真是阴魂不散。

楼下,黄建浩双手随意揣在裤兜里,见柳风一箭射空,忍不住挑了挑眉,语气调侃。

“可以啊柳风,连个女人都射不中了?话说这女人看着柔柔弱弱的,真是普通人?”

他并没有亲眼看见云遥枝枪枪爆头的场面,只是听汪小兵说,心里始终半信半疑。

只觉得这个女人不过是仗着有枪,胆子大了些,此刻亲眼见她躲过柳风的偷袭,才真正觉得神奇。

这般柔弱的身形,反应却如此迅捷,当真是有点东西。

柳风面色阴鸷,一言不发,眼底满是浓浓的杀意。

他收起手中的弓箭背在身后,没有理会黄建浩的调侃,径直朝着居民楼内走去。

楼上不过一个云遥枝,再加一个昏迷不醒的季裕,就算云遥枝手里有枪,一个普通人,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两人很快走上七楼,停在了房门口。

黄建浩行事向来粗暴,直接催动雷电异能,掌心凝聚出一道凌厉的雷刃朝着房门劈去。

“轰隆!”

破旧的房门瞬间被雷电击中,轰然倒地,激起漫天灰尘。

同时,他迅速在身前升起一道厚实的雷电屏障护在身前,生怕屋内的云遥枝趁机开枪射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然而,当漫天灰尘缓缓散去,眼前的场景却让他一愣。

云遥枝就静静站在客厅中央,直面着他们,没有躲藏,没有开枪,甚至没有任何反抗的动作,只是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们两人。

黄建浩先是一怔,随即咧嘴一笑,收起身前的雷电屏障。

“哟,看来是知道打不过我们,主动放弃反抗了?倒是识相。”

云遥枝目光淡淡扫过两人,她还以为,基地会派多少人来抓她,没想到居然就来了两个人,还真是看不起她。

不等她开口,一旁的柳风已然失去耐心,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掏出手枪,漆黑的枪口对准了云遥枝的脑袋,没有半点要留活口的意思。

这一举动直接把旁边的黄建浩吓了一跳,他连忙抬手按住柳风握枪的手,急声说道。

“你干嘛?人家都没反抗了,直接活抓回去……”

他的话还没说完,两道枪声几乎同时响起。

“砰!”

“砰!”

黄建浩满脸震惊,猛地转头,朝着云遥枝的方向望去,只见一枚子弹擦着云遥枝的肩头飞过,射入后方的墙壁。

而另一枚子弹,却精准地穿透了他的头颅!

黄建浩甚至来不及感受到疼痛,瞳孔骤然放大,脸上还残留着震惊的神情,身体直直倒了下去,瞬间没了气息。

鲜血瞬间蔓延开来,染红了客厅的地面。

柳风没有在意同伴的死活,看着自己射出的子弹被云遥枝轻松躲过,脸色愈发阴沉难看,眼底的杀意愈发浓烈。

他尝试用精神力控制云遥枝,却发现自己的精神力根本无法触及她,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隔绝在外,根本无法撼动她分毫。

他只好举着手枪,朝着云遥枝连连射击,子弹源源不断地朝着她袭去。

云遥枝身形灵活,不断躲闪,子弹在她身后的墙壁和家具上留下密密麻麻的弹孔。

她趁机一个闪身,迅速躲进了旁边的卧室,暂时避开了柳风的射击范围。

柳风拥有五级精神力,即便无法控制云遥枝,却能清晰地感知到她的一举一动,哪怕她躲在房间里,她的一举一动全都在他的精神力探查之下。

感知到云遥枝正在房间里更换手枪弹匣,柳风眼神一厉,不再耽搁,猛地举枪冲进卧室,想要趁她换弹的间隙,一枪击杀。

可他刚冲进卧室,就看见云遥枝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仿佛早就等他进来一般。

下一秒,云遥枝直接从身后掏出另外一把手枪,毫不犹豫地朝着他扣动扳机。

“砰!”

柳风精神力也察觉到她的动作,连忙侧身躲闪,可子弹依旧擦着他的脸颊划过,带起一片皮肉,鲜血瞬间渗了出来,顺着下颌线缓缓滴落。

他站在卧室门外,脸色阴沉,抬手用手指抹去脸颊的血迹,看着手指上刺眼的鲜红。

这是第二次了。

他没有再贸然冲进房间与她对峙,而是眼神一转,目光落在了旁边那间紧闭的卧室房门上。

柳风缓步走到紧闭的房门口,手刚放到门把手上,准备转动门把手,用季裕要挟云遥枝。

就在他触碰门把手的瞬间,云遥枝抄起一旁她之前去厨房找的锅盖当护盾,抵挡住他开枪射来的子弹,朝着他猛地扑了过去。

柳风猝不及防,手里的手枪被狠狠撞落在地,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他脸上挨了一拳,牙直接被打了出来。

他满脸震惊,一个没有异能的普通人,力气竟然会这么大。

他拼命挣扎,想要挣脱云遥枝的束缚,可云遥枝的力道大得惊人,死死将他压制住。

两人缠斗间,云遥枝瞅准时机,反手拔出腰后藏着的锋利匕首,没有丝毫犹豫,朝着柳风的身上刺去。

她刻意避开了他的致命要害,每一刀都刺在非关键部位,却足够让他剧痛难忍失去反抗之力。

一刀又一刀。

鲜血不断从柳风的伤口涌出,瞬间染红了他的衣物,也溅染在了云遥枝的衣服上,点点猩红,触目惊心。

柳风浑身是血,气息奄奄地倒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不断咳出鲜血,再也没有反抗的力气,只能用满是怨恨的眼神,死死盯着云遥枝。

云遥枝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睨着地上奄奄一息的柳风,随后抬起脚,狠狠踩在他的胸膛上,用力碾压。

“噗!”

柳风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惨白,气息愈发微弱。

她缓缓弯腰,拿着手里染血的匕首,在他沾满鲜血的脸上,轻轻擦拭着匕首上的血迹。

她看着他眼底浓烈的怨恨,语气平淡地开口,带着几分不解。

“我好像,从来没有惹过你吧?怎么就这么恨我呢?”

第154章 哥哥,我来了

“去死。”

柳风从喉咙里挤出这两个字,眼底的怨恨几乎要溢出来,死死盯着云遥枝,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

云遥枝撇了撇嘴角,对他这毫无攻击力的语言有些不满,语气淡淡。

“不好意思,我还没活够呢,倒是你,活得够久了。”

她的嘴角缓缓上扬,笑着盯着他,在他渐渐恐惧的目光中,手中那柄染血的匕首再次下移,随即刀刃划过他的脖颈。

“嗤——”

鲜血喷涌而出,如同破裂的水管,瞬间溅满了地面,也溅到了云遥枝的脸上。

柳风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瞳孔骤然放大,眼神里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

怡静……

他早就后悔了。

如果不是他引诱方怡静和她所在的小队回基地,而是他跟着她走的话,她是不是就会真的喜欢他了。

其实他一直都知道她是恨他的。

可是他太想要她的爱了。

就算是假的他也愿意……

云遥枝站起身,垂眸看了一眼地上挣扎殆尽的尸体,转而看向自己身上沾满血迹的衣服,眉头蹙起,心里愈发烦躁。

这一身衣服又不能要了。

她随手将地上那柄掉落的弓箭捡起,也没有去看紧闭房门还在昏迷的季裕,而是转身走出了屋子。

之前基地那边的动静太大,吸引了周边不少丧尸过去,此刻这座小镇里,丧尸的数量少了很多,街道上相对空旷,只有偶尔几声远处的嘶吼,更显得寂静诡异。

云遥枝快步走到小镇的边缘,停下脚步,目光望向远处的基地方向。

在漆黑的夜色中,城墙外侧,灯光下赫然挂着两道被麻绳紧紧捆绑的身影。

当看清那两人的模样,以及没有任何反应的安熠时,云遥枝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城墙上。

汪小兵和另外两人围坐在一张木桌旁,打着扑克牌,另外还有两人直接躺在凉席上睡觉。

当然他们还留了一个真正守夜的,背对着众人,盯着城墙外的田野哈欠连连。

黎砚已经耗尽了所有力气,不再挣扎,垂着头,气息微弱,仿佛随时都会死去。

下方,六七只低级丧尸仰着头,张着嘴吃着上方滴落下来的鲜血,爪子不断抓挠,发出贪婪的嘶吼,只差一点就能触碰到他们的脚踝。

汪小兵叼着烟,刚打出一张牌,咧开嘴角露出一抹即将要赢了的笑,正准备开口调侃。

就在这时,一道破空声骤然袭来!

“咻——”

夜色中飞速射出一支箭,精准无比地插进了汪小兵的左眼直入后脑勺。

他嘴角的笑容还僵在脸上,随即整个人就倒在牌桌上没了动静。

旁边打牌的两人直接被吓傻,猛地抬起头,手里的异能还没发动,又是两支箭矢接踵而至,直接穿透了他们的头颅。

一直背对着众人昏昏欲睡的守夜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猛地一哆嗦。

他明明看到外面一片漆黑,没有人,却还是连忙蹲下,想要大喊叫醒另外两个同伴。

可他终究慢了一步。

又是一箭飞快射来,精准穿透了他的脑袋。

“咚!”

沉重的倒地声,彻底惊醒了另外两个睡觉的人。

他们刚睁开眼,挣扎着想要起身,又是一发箭矢破空而至,直接射中了其中一人的胸膛。

另一人吓得差点尿裤子,连滚带爬地想要抓住城墙边的铃铛,准备拉响警报。

就在他手掌即将触碰到铃铛的瞬间,又一枚箭矢飞来,精准地射穿了他的掌心。

“啊!”

他痛得惨叫出声,刚张开嘴,还没来得及发出更多呼救,又一发箭矢从他的后脑勺射入,直接穿透了他的口腔,从下巴处穿出。

人瞬间软倒,没了气息。

城墙上,短短数息之间,六人全部毙命。

被挂在城墙上的黎砚听着身后接连不断的倒地声,缓缓抬起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他的目光,落在了前方大约五十米处的一棵高大树干上。

只有那棵树的高度,能俯视整个城墙,显然,那支精准致命的箭矢,正是从那里射出的。

是季裕?

也只有他的射击能力这么准。

过了片刻,一道黑影从树干上跳了下来,随即缓缓朝着这里走来。

黎砚微微眯起眼睛,努力想要看清来人的面孔。

月光透过云层,洒下清辉,将那人的身影一点点照亮。

随着身影越来越近,那张熟悉的面孔,终于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黎砚的瞳孔骤缩,眼底满是震惊。

居然是她!

云遥枝走到城墙边缘,停下脚步,盯着被吊在半空的男人,朝着他挥了挥手,声音清亮,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哥哥,我来了。”

第155章 我想跟你们一起走啊

黎砚望着云遥枝,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凝固了,满心的震惊还未散去,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情绪。

真的是她。

而他脚下的丧尸听见动静猛地转过身,浑浊的眼球死死锁定云遥枝,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疯了一般朝着她扑去。

黎砚心口骤然一紧,原本苍白的脸色更是血色尽失,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

“云遥枝,小心!”

可话音还未完全落下,眼前的身影已然动了。

云遥枝脚下步伐一转,轻松避开首只丧尸的扑击,紧接着她腰身发力,一个侧踢狠狠踹在丧尸的胸腔之上。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那只近一米八的丧尸竟被她直接一脚踹飞数米,重重砸在地上。

同时她手腕翻转,匕首精准刺入另一只扑来的丧尸头颅,又快速抽出。

丧尸轰然倒地,黑红色的污血溅在她裤脚,她眉眼都未动一下,不过瞬息之间,围上来的几只低级丧尸便被悉数解决。

黎砚紧紧抿着嘴角,沉默地看着下方从容收势的身影,久久没能回过神。

他从前不是没有怀疑过,她能独自在危机四伏的加油站存活,绝非外表看上去那般柔弱,定然藏着几分本事。

后来一路同行,便也没再多想。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她的身手竟强悍到这般地步,即便没有异能,也能如此精准地射杀异能者和斩杀丧尸,这份冷静与实力,远超常人。

云遥枝清理完丧尸,抬手甩了甩匕首上沾染的污血,粘稠的血珠顺着刀尖滴落。

她收了匕首,抬眸望向城墙上沉默不语的黎砚,目光又扫过他身旁昏迷不醒浑身是伤的安熠,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

“哥哥,你们都伤得好重呀。”

她早能猜到,落在高忠那群人手里,他们定然不会好过,但没想到会这么惨。

果然还是不能太依靠异能了,这不,异能消失直接被打成猪头了。

当然这话是因为她没有异能。

黎砚垂着的睫毛微微颤动,声音虚弱沙哑,却依旧强撑着。

“我没事,怎么就你一个人?季裕呢?”

她看着他明明失血过多,却还在嘴硬逞强的样子,心里就想笑。

真应该把平板带出来,把他这狼狈的模样照下来,以后反复观看。

“季裕也受伤昏迷了。”

这么一来,杀猪小队算是全军覆没了。

黎砚闻言,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愈发干涩。

“那你为什么还要回来?”

以她的身手,就算抛下他们,也完全能安然离开,更何况,最开始他们对她并不好。

云遥枝迎着他的目光,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容。

“因为我想跟你们一起走啊。”

黎砚怔怔看着下方的云遥枝,晚风卷着血腥味拂过,他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浑身的力气都被失血抽离。

可此刻胸腔里,却有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撞了上来,猝不及防。

那句“我想跟你们一起走啊”,轻飘飘的,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心上。

他喉结狠狠滚动,嘴唇张了又张,却又不知道说什么,此时他的思绪全乱了。

云遥枝好听的话说完也没看他,而是看着旁边垂着脑袋昏迷的安熠。

谁啊!

下手这么狠。

都往脸上打了。

她可怜的小天使。

“云遥枝,能先把绳子弄断吗?”

黎砚见她盯着昏迷的安熠久久不语,怕再生变故,周遭再引来丧尸或是基地的其他人,连忙出声提醒。

云遥枝抬眸看了他一眼,目光又扫过满地血污与丧尸尸体的地面,缓缓摇了摇头。

“地上太脏了,伤口沾到这些东西,万一感染就麻烦了。”

她说完便转身,沿着城墙根,朝着基地北侧的大门方向走去。

“云遥枝,你要去哪!?”

黎砚见状,心头瞬间涌上急切,原本虚弱的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挣扎着想要动,却被绳索勒得伤口剧痛。

她脚步未停,头也不回地往前走,清晰的声音随风传来。

“我去找严哥哥和梅瑰。”

她根本没有多问黎砚两人的下落,单看黎砚此刻的神情,便清楚严谦年和梅瑰定然没死。

这座基地本就是靠黑吃黑谋生,也不可能把人都吊在门口影响门面,而严谦年有空间,他们现在没有杀人拿物资,多半是被某个内部人员看上了。

黎砚心底愈发焦灼,语气里满是按捺不住的担忧。

“先放我下来,我跟你一起去!”

“不要。”

云遥枝的声音再次轻飘飘传来。

“你现在失血过多,身体太弱,跟着我只会添麻烦。”

黎砚被吊在半空,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胸腔里满是窒息般的焦躁。

他喉间几番滚动,终究还是尽数咽了回去。

他现在没有异能,还因为流血过多导致虚弱无力,的确如她说的,去了也只会添麻烦。

他只能望着她即将消失在黑暗里的背影,用尽全身力气,哑着嗓子喊出一句。

“云遥枝,你小心,我等你回来。”

云遥枝忽然顿住脚步,身形在黑暗边缘停住,缓缓转过身,望向半空中的黎砚。

月光落在她脸上,明明刚杀完人一身血气,眼神却干净清澈,像在问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对了,那个能让异能消失的是谁呀?”

黎砚望着她,心口又是一紧,原本紧绷的情绪莫名软了几分,哑声开口。

“高忠。”

云遥枝听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收回目光转身,背对着他挥了挥手,整个人彻底融进了夜色里。

第156章 我来杀你了,开不开心?

“主人!狠狠…奴!啊!”

云遥枝站在窗外,瞪大了眼睛,目不转睛地透过窗帘的缝隙窥视屋内的一切。

前面她本来准备去北侧门口演一波先骗开门混进去,没想到走到一半有棵树的枝桠离城墙正好两三米远。

她也就先爬树,后面直接冲刺跳了过去,身手不减当年啊!

后面进基地了,她就漫无目的地闲逛,然后就逛到了这栋亮了灯的房子。

现在又大开眼界。

原来男人还能这样玩啊。

她的视线艰难地从床上的两人身上,转移到了床边椅子上被捆着垂着脑袋的男人,那一头红发格外显眼。

啧啧,也是让梅瑰坐上svip的观影座位了。

云遥枝虽然还想再看,但时间紧任务重,见现在这个情况也轮不到梅瑰上场,也就悄悄地离开了这个地方。

梅瑰醒来时就被捆在椅子上,被迫看着面前的一切,他瞬间反胃吐了出来,弄得身上和地板上都是,因此还挨了代莉雅一木条子。

他现在低垂着脑袋,虽然看不见,但耳边的污秽声不断传来,胃里一直犯酸水。

这一定是噩梦!

他现在急需抱着小枝枝才能缓解这恶心的感觉。

他侧头看向窗外,眼里一片黯然。

真后悔没有亲到小枝枝,现在再也亲不到了!

这边云遥枝已经站在一栋三层别墅面前,她就知道自己找到高忠住的地方了。

这栋房子是基地里最好的住宅了,高忠身为基地长,肯定是住这里。

只要杀死高忠,说不定黎砚他们身上的异能就能回来了。

主卧内,高忠搂着怀中的方怡静,睡得正沉。

今晚回来,方怡静还是第一次询问了其他女人的事情,难得见她在意。

这让他心情大好,睡得格外香甜。

可下一秒,他常年混黑道练就的警觉性骤然爆发,毫无预兆地猛地睁开眼睛。

几乎是他睁眼的瞬间,一道寒光带着杀意,直直朝着他的眼窝猛地刺来!

高忠反应极快,几乎是本能地抬手,死死握住对方握刀的手腕,硬生生止住了匕首前进的力道。

突如其来的动静,惊醒了身旁的方怡静,她揉着眼睛茫然睁开,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就被眼前的剑拔弩张吓得浑身一僵。

高忠猛地发力,将对方的手腕往旁侧一拧,顺势迅速起身,堪堪躲开后续的攻击,这才看清眼前突袭之人。

“是你!?”

他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意外,随即涌上浓烈的戾气。

这个女人不仅没逃远,竟然还敢孤身潜入基地,甚至悄无声息地摸到了他这里,想要取他性命。

方怡静怔怔地坐在床上,看着突然出现在卧室中央的女人,瞳孔微微收缩。

女人浑身沾满斑驳的血渍,暗红的血迹浸染了衣衫,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那张原本极致漂亮的脸庞,此刻沾着点点血污,非但不显狼狈,反而透着一股慑人的冷冽。

此前高忠独自回来时,她就满心疑惑,高忠这次居然没有把女人带回来。

最后忍不住询问,才知道那个新来的漂亮女人成功逃走了。

那一刻,她心底翻涌的全是抑制不住的羡慕,羡慕对方能挣脱这座牢笼,自由离开。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女人非但没有走,竟然还敢孤身闯回这座虎狼窝,甚至对高忠下手。

她记得柳风之前说过,这个女人只是个没有任何异能的普通人,可此刻,这女人哪像个普通人,明明就是个杀神。

云遥枝扬起嘴角看着面前惊讶的男人,笑道。

“对呀,是我,我来杀你了,开不开心?”

高忠回过神,只觉得眼前这女人就是个疯子,再也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朝着她扑了上去,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

他本就是黑道出身,常年打打杀杀,近身格斗本就是他的强项。

可此刻,他却打得异常吃力,每一招都被对方精准化解,甚至渐渐落入下风。

云遥枝的格斗技巧刁钻又凌厉,每一次出手都快准狠。

她的力道看似轻柔,却爆发力十足,拳脚间带着不容小觑的杀伤力,完全不像一个毫无异能的普通人。

高忠挥拳朝着她的面门袭去,云遥枝侧身轻松躲开,反手一记凌厉的肘击,狠狠撞向他的胸口。

高忠连忙抬手格挡,震得手臂发麻,接连后退两步,眼底满是震惊。

他怎么也想不通,一个没有异能的女人,近身搏杀竟然能强悍到这种地步!

云遥枝步步紧逼,手腕翻转,握着匕首再次朝着他刺去,匕首寒光闪烁,划破空气,带着刺骨的杀意。

高忠勉强躲闪,匕首擦着他的脖颈划过,带起一丝血痕,鲜血缓缓渗出。

他心头杀意更盛,却也渐渐体力不支,他看准空隙,猛地朝着床头方向移动,想要伸手去拿放在床头抽屉里的手枪,试图用枪械扭转局势。

这点小心思,早已被云遥枝尽收眼底。

她之所以一直只用匕首近身缠斗,没有动用随身携带的手枪,正是因为角落站着的女人。

自始至终,女人都只是安静地站在角落里,冷眼旁观着这场打斗,没有尖叫,没有呼救,没有丝毫要叫醒基地其他人的意思。

既然不会引来援兵,她自然没必要用枪,免得枪声惊动其他人,徒增麻烦。

见高忠想要取枪,云遥枝眼神一冷,脚步猛地提速,身形一闪,直接挡在他与床头之间,握着匕首朝着他的胸膛快速刺去。

高忠躲闪不及,只能强行偏过身子,匕首依旧狠狠刺入他的胸膛偏左位置,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衣衫。

剧痛席卷全身,高忠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

云遥枝没有丝毫停顿,拔出刺入他胸膛的匕首,反手就是一记重拳,狠狠砸在他的脸上。

“嘭!”

一声闷响,高忠被打得脸颊剧痛,脑袋嗡嗡作响,紧接着,云遥枝抬起腿,一脚狠狠踹在他的腹部,力道之大,直接将他整个人踹飞出去。

高忠重重摔落在地,刚好滚到方怡静的脚边。

他捂着胸口的伤口,鲜血不断从指缝涌出,疼得浑身抽搐,张嘴就是一口鲜血吐出,气息奄奄,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嚣张暴戾。

方怡静低头,看着脚边被打倒的高忠,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被困在这座基地,被高忠强行圈禁,怀了他的孩子,日日活在压抑与绝望中,无数个日夜,她都盼着高忠死,盼着自己能解脱。

可此刻,看着高忠真倒在自己脚边,生死一线,她以为自己会满心欢喜,会终于松一口气。

但事实并非如此。

这瞬间让她陷入深深的痛苦之中。

云遥枝缓缓收刀,一步步走到床边,站在方怡静面前。

高忠察觉到她的动作,以为她要伤害方怡静,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撑着地面想要起身阻拦。

云遥枝垂眸,看都没看他,直接抬起一脚,狠狠踹在他的侧脸上。

“嘭!”

高忠再次被踹倒在地,脑袋一歪,彻底没了力气,只能死死盯着云遥枝,眼底满是不甘,却再也无法动弹。

云遥枝看着面前垂着眼眸的方怡静,缓缓抬起手,将手中那把染满鲜血的匕首,友好地递到了她的面前。

“你来?”

第157章 你自由了

西侧城墙外。

黎砚被吊在半空,意识早已昏沉,却在听到细碎脚步声的瞬间,猛地警惕地抬起头。

一道身影缓缓从黑暗中走出,身形挺拔,依旧是那副从头到脚全副武装的模样,连面容都藏在遮挡之下。

黎砚蹙紧眉头,脱口而出。

“雨?”

果然这个人从一开始就有问题,一路跟着他们,如今竟然追到了这座基地。

雨站定脚步,目光扫过城墙上狼狈不堪的两人,愣了片刻才认出他们,随即点了点头。

“是我,需要帮忙吗?”

黎砚神色一沉,雨也是精神系异能者,定然是早前就给云遥枝打下了精神标记,才能一路循着踪迹追到这里。

一想到云遥枝孤身一人,深入基地去找高忠,他再也顾不上猜忌雨的来意,急切地开口。

“云遥枝在基地里面,快去看看她。”

雨盯着说话都虚弱的男人,转身走到城门边。

他借着城墙墙壁上凸起的砖石,三两下便攀爬上了高耸的城墙。

黎砚抿紧嘴唇,一言不发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直到看着雨成功翻进墙内,悬着的心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可下一秒,黎砚只觉得身下的绳索猛地一动,一点点将他往上提。

很快,他被放到城墙地面,雨抽出随身的小刀,割断他手腕上紧绷的绳索。

随后雨又转身去拉吊着安熠的绳索,打算将人也一并拉上来。

黎砚顾不得手腕上的剧痛,撑着身子想要站起来,语气满是急切。

“先别管我们,你快去帮云遥枝,她一个人很危险。”

雨手上的动作没停,依旧平稳地拉着绳索,转头看向他,语气平静,轻轻摇了摇头。

“云她自己一个人可以,别担心。”

方怡静僵在原地,看着那柄递到面前的匕首,刃身还残留着高忠的血。

她缓缓抬起手,触碰到冰凉的金属时,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窜遍全身。

当匕首被她握在掌心的瞬间,垂着的眼眸里,痛苦如同潮水般翻涌而上,几乎要将她彻底淹没。

她恨。

恨高忠的恶劣,恨他将自己困在这座牢笼里,恨他让自己怀上了他的孩子。

她更恨自己。

恨自己明明知道高忠是个杀人如麻的恶魔,是个将她视作所有物的疯子,却在日复一日的相处里,竟对他生出了不该有的情愫。

恨自己明明无数次想要逃离,无数次盼着他死,可当他真的倒在血泊中,奄奄一息地躺在自己脚边时,她的心脏却还是会揪着疼。

“我……”

方怡静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垂着头,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泪水不受控制地在眼眶里打转。

她看着手中的匕首,刃身倒映出她狼狈的容颜,眼底的痛苦与挣扎清晰可见。

高忠捂着胸口的伤口,咳着血,视线却黏在方怡静身上。

看着她颤抖着接过匕首,看着她垂着头,长睫剧烈抖动,眼眶里蓄满泪水,明明快要溢出来,却死死咬着唇倔强地不肯落下。

那滴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比她任何一句控诉,任何一刀伤害都更戳他。

高忠忽然笑了,嘴角咧开,鲜血顺着唇角往下淌,眼底却翻涌着压抑不住的狂喜。

原来,她不是全然恨他的。

“怡静……”

方怡静闭上眼,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她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她是恨高忠的,恨他毁了她的人生。

“是舍不得吗?”

云遥枝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方怡静的心上。

她猛地睁开眼,眼底的泪水终于滑落,顺着脸颊滴落在匕首的柄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高忠,他的眼神全然没了往日的暴戾,只剩滚烫的欢喜,盯着她含泪的脸。

这让她更厌恶自己了。

方怡静深吸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她缓缓抬起手,握着匕首的手臂微微颤抖。

下一秒,她猛地闭上眼,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的匕首,狠狠朝着高忠的心脏刺去!

“噗哧——”

锋利的刀刃毫无阻碍地刺入血肉,沉闷的声响在死寂的卧室里格外清晰,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上她的脸颊,温热的触感刺得她皮肤发疼。

她什么话也没有对他说,没有恨语,没有诀别,连一句怨怼都没有。

紧闭的眼睫剧烈颤抖,泪水终于决堤,顺着脸颊疯狂滑落,砸在地上的血渍里,晕开细碎的水花。

高忠闷哼一声,看着眼前泪流满面却一言不发的女人。

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释然的笑,鲜血不断从唇角涌出,眼底的光亮渐渐熄灭,再也没了任何气息。

方怡静僵在原地,看着地上毫无生机的高忠,浑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板上。

她捂住自己的脸,压抑已久的情绪彻底爆发,失声大哭起来。

凄厉的哭声在死寂的卧室里回荡,她拼命地蜷缩着身体,肩膀剧烈颤抖。

她明明应该开心的,这个囚禁折磨她的男人死了,她终于彻底解脱了,再也不用被困在这座牢笼里,再也不用活在恐惧之中。

可心底翻涌的,却不是解脱的轻松,而是铺天盖地的难过与茫然,像潮水一般将她淹没,让她喘不过气。

云遥枝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叹了口气。

她弯腰,伸手拔出高忠胸口的匕首,随后抬手轻轻拍了拍方怡静颤抖的肩膀,开口安慰。

“你不是真的爱他,你只是长期处在他的控制与胁迫下,患上了斯德哥尔摩综合症,才会对他产生不该有的依赖和情感。”

“你自由了。”

第158章 要死一起死!

别墅里,本来就只住了高忠、方怡静、柳风还有照顾他们饮食生活的李婶。

李婶被这哭声惊醒,心里咯噔一下,只当是高忠又和方怡静吵架了。

等了一会儿,还是没见哭声停止,她这才起床穿好衣服朝着二楼主卧走去。

她推开虚掩的房门,眼前的场景让她瞬间僵在原地。

满地刺目鲜血,高忠一动不动地倒在血泊中,早已没了气息,方怡静瘫坐在地上泪流满面,而一旁还站着个浑身染血手持匕首的陌生女人。

李婶吓得魂飞魄散,张着嘴刚要放声大喊,突然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突然从别墅外传来。

“轰隆——!”

巨响响彻整个基地,冲天火光瞬间染红了半边夜空,滚滚浓烟裹挟着火星不断往上窜,即便隔着有些距离,也能清晰感受到热浪。

云遥枝转头朝着窗外望去,随即走到主卧阳台,俯身趴在栏杆上,观看着远处火光冲天的方向。

那是梅瑰所在的位置。

她嘴角勾起一抹慵懒的笑意,看样子梅瑰没少学习呀,这么暴怒。

基地里的爆炸声如同信号。

原本漆黑一片的房屋,一盏接一盏地亮起灯光,不少人被爆炸声惊醒,穿着睡衣慌慌张张跑出屋子,整个基地瞬间乱作一团。

方怡静接过李婶递来的纸巾擦干脸上的泪水,平复了翻涌的情绪,不再是方才崩溃无助的模样。

她在李婶的搀扶下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来到阳台,站在云遥枝身侧,一同望着外面火光冲天的景象。

她看着脚下这座失去掌控的基地,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久违的轻松。

她侧过头,看向身旁随意趴在栏杆上的云遥枝,轻声开口。

“谢谢你。”

谢她让自己亲手终结了高忠,谢她帮自己打破了这座牢笼,也谢她给了自己一个解脱的机会。

云遥枝没有回头,依旧望着远处的火光,只是颔首,算是应下了这句道谢。

高忠的死,梅瑰体内沉寂已久的异能骤然复苏。

他抬起眼眸,眼底翻涌着暴戾的火光。

代莉雅感受到屋里温度升高,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这顿时让疯狂摇晃的罗明航感到空虚,仰着头叫着。

“主人……奴还要……主人……”

她没有理会他,而是收回在他体内的木系异能,站起身看着旁边椅子上一直垂着脑袋的男人。

也在这时,一簇幽蓝火苗骤然窜起,精准舔舐着梅瑰身上的绳索。

干枯的麻绳遇火即燃,不过数秒便尽数断裂。

这让她瞬间感觉到危机,同时心里大惊。

高忠出事了!

梅瑰缓缓站起身,活动着被勒得发麻的手腕,骨节发出清脆的声响,周身散发着压抑许久的凛冽杀气。

他抬眼扫过屋内,看着警惕盯着他的代莉雅,以及全身赤裸还没反应过来的罗明航,冷笑了一声。

“有什么遗言吗?”

代莉雅浑身一震,下意识后退一步,双手猛地抬起。

无数粗壮的藤蔓如同被唤醒的巨蟒,盘绕着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带着尖锐的木刺,朝着梅瑰飞速席卷而去。

与此同时,她迅速往后撤去,后背重重撞在墙面上,呼吸急促起来。

火系克制木系。

这个道理,她比谁都清楚。

此刻梅瑰周身烈焰蒸腾,空气都在发烫,她的四级异能在对方面前,简直以卵击石。

胜算低到几乎为零,可她退无可退。

侧头看向还僵在原地脸色惨白的罗明航,代莉雅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还愣着干嘛!上啊!”

罗明航猛地回神,眼神慌乱,抬起手水系异能在掌心凝聚成一团水球。

虽然他只是三级水系,远不及梅瑰火系异能的强度,但水与火本就相生相克,若是能缠住梅瑰的脚步,哪怕只拖上一瞬,也够代莉雅寻找脱身之机。

水球在他手上一转,化作数道凌厉的水箭,破空而出,直射梅瑰的周身。

“滋滋——”

水箭撞上梅瑰周身的火墙,瞬间蒸发成漫天白雾,连他衣角都没能碰到。

可这一拖,已足够代莉雅拼命催动木系异能。

屋内藤蔓疯长,层层叠叠交织成密不透风的防御,同时操控藤蔓从地面突袭,死死缠住梅瑰的脚踝,试图将他困在火网之外。

梅瑰眼底寒光一闪,脚下猛地一跺地面。

“别费力气了。”

话音刚落,火墙骤然扩大,烈焰遇木则燃,那些扑来的藤蔓瞬间被点燃,噼啪作响,瞬间化为灰烬。

代莉雅见状,咬牙继续后退,同时朝罗明航嘶吼。

“用水幕!挡他!”

罗明航咬着牙,双手猛地一合,一道巨大的水幕在身前展开,水流层层叠叠,试图用水的浸润力压制烈焰。

梅瑰冷笑一声,身形一闪,避开缠绕的藤蔓,周身烈焰骤然化作一道火柱,狠狠撞向水幕。

“轰!”

水幕瞬间被击穿,水流在烈火中迅速蒸发。

火柱势不可挡,朝着罗明航席卷而去。

“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响起,烈焰瞬间将罗明航包裹。

代莉雅转身就要往窗外冲去,可她刚跑两步,身后已传来梅瑰冰冷的声音。

“跑什么?”

突然一道火墙拦在她面前,她彻底陷入绝望,眼底最后一丝慌乱褪去,只剩下破釜沉舟的狠厉。

她知道自己根本逃不掉,梅瑰的火系异能碾压一切,今日横竖是死,不如拉着他一起同归于尽!

她疯狂催动全部木系异能,甚至透支了自身生命力。

顷刻间,屋内所有木质结构疯狂生长,粗壮的藤蔓死死缠绕住房梁,将整间屋子彻底封死,同时引爆了屋内仓库存放的煤气罐。

“行啊,要死一起死!”

下一秒,震天动地的爆炸声轰然响起。

“轰隆——!”

火焰与气浪瞬间席卷整个房间,房屋彻底被炸得粉碎,砖石飞溅,浓烟冲天,熊熊烈火将整片区域吞没,火光染红了整片夜空。

滚滚热浪朝着四周扩散,废墟之上,烈火肆意燃烧,发出噼啪的炸裂声。

曹曦被爆炸声惊醒,她赤着脚走到窗边,撩开厚重的窗帘一角,望向窗外那片被火光染红的夜空,沉默不语。

看来基地真的彻底乱了。

可她看着这一切,心底竟莫名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放松。

终于,不用再做这种丧尽良心的事情了。

她转身走出自己的房间,沿着走廊一步步往下走,来到关押男人的门前。

她刚把门打开一条缝隙,寒光一闪,一把手枪瞬间抵住了她的眉心。

严谦年身上的伤口已经基本愈合,脸色依旧苍白,他手握手枪,枪口正对准她的额头,手指扣在扳机之上。

曹曦只是平静地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没有惊慌,仿佛早就预料到这一幕。

她微微侧身,让出了门口的位置,面无表情地开口。

“你可以走了。”

第159章 跟只狗一样乱啃

剧烈的爆炸声惊动了基地大半人,但大多数人都习以为常,甚至麻木,都以为今晚的围猎还没结束。

只有参加了今晚围猎行动的人才知道什么情况,他们不少人纷纷朝着火光冲天的废墟聚拢。

很快,倒塌燃烧的房屋外围了十几人,众人望着满地焦黑残骸与冲天烈焰,议论声此起彼伏,脸上满是疑惑。

人群中,何伟站在最前排脸色苍白,他感知到高忠的别墅里躺着一具男尸,还多了一个女人在那栋别墅里。

高忠,死了。

这个认知让何伟浑身一僵,心底瞬间被恐慌席卷。

高忠一死,这座基地群龙无首,彻底乱了,留下来只有死路一条。

他盯着前方还在燃烧的房屋,身子不动声色地缓缓朝着人群后方退去,随即头也不回地跑回家收拾东西,只想尽快逃离这里。

“到底什么情况啊?代姐搞出这么大动静?”

“不对啊,那个红毛小子的异能不是被老大一直压制着吗?怎么突然能放出异能了,还搞出这么大爆炸!”

“这么大的爆炸,里面的人都死了吧?何伟?人跑哪里去了。”

“老大呢?怎么没看见老大?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众人七嘴八舌地叫嚷,慌乱感在人群中不断蔓延,就在这时,那片还在噼啪燃烧的废墟中,一道身影缓缓从火光与浓烟里迈步走出。

他那头张扬的红发被烟火熏得略显凌乱,周身还萦绕着未散的烈焰余温,一双眸子通红,眼底翻涌着杀意。

众人瞬间反应过来,脸色骤变。

这人居然还能在这场爆炸下活下来!

“是他!他杀了代姐!”

“快动手!他异能恢复了,不能留着他!”

“为代姐报仇!杀死他!”

慌乱之下,人群里的异能者们不再犹豫,纷纷催动自身异能,各种异能齐齐朝着梅瑰轰去,想要先下手为强。

梅瑰眼底寒光乍现,周身烈焰瞬间暴涨,炽烈的火墙矗立在身前,将所有袭来的异能尽数抵挡。

来得正好,免得他还要一个一个去找,这些人死有余辜。

忽然,一道刺眼的紫色雷电划破天空,朝着他的头顶轰来,电流滋滋作响,空气都被灼得发烫。

梅瑰身形骤然侧转,堪堪避开这道致命雷击,地面瞬间被雷电劈出一道焦黑的裂痕。

他抬眼锁定人群中发动雷系异能的男人,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

双手合拢,周身烈焰疯狂汇聚,一条通体赤红的火龙在他身前凝聚成型,径直朝着那名雷系异能者狂袭而去。

雷电与火焰相撞,发出震天巨响,火星与电流四溅,可火龙势头丝毫不减,直接撕碎雷电,瞬间将那名雷系异能者吞噬。

“啊啊啊啊!!!”

其余人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四散奔逃,可梅瑰根本不给他们任何机会,火雨漫天落下,烈焰席卷全场,将所有人尽数围困在火海之中。

他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一切。

不过片刻,现场便归于寂静,满地狼藉,再无一个活口。

梅瑰缓缓收起周身火焰,正准备转身离开,一道熟悉的身影快步朝着这边赶来。

严谦年持枪走来,神色冷峻,看着眼前满地焦黑与狼藉,又看向满身杀气却毫发无伤的梅瑰,脚步顿住。

他被曹曦放走后,一路循着爆炸声和动静赶来,刚好撞见梅瑰清场的最后一幕。

两人目光交汇,无需多言,便知晓彼此都安然无恙。

严谦年走到梅瑰身旁,脸上带着疑惑。

“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的异能怎么突然恢复了?

两人并肩站在满地狼藉中,眉头微蹙,正疑惑着异能突然恢复,也盘算着接下来如何会合其他人。

两人刚要去西侧找黎砚和安熠,视线便被远处缓缓走来的两道身影吸引。

云遥枝朝着两人扬声打招呼,声音清甜。

“哥哥,晚上好。”

严谦年还没来得及疑惑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视线就落在她满身的血污上,瞳孔骤缩,几乎是立刻就抬脚朝着她的方向冲去。

可他还没走近,身旁一道红色身影已然先一步跑了过去。

梅瑰见到云遥枝那一刻就只有一个念头!

他快速跑到她的面前,不由分说地伸手,直接将她整个人抱起。

不等云遥枝反应,他低头就亲了下去。

云遥枝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怔,下意识抬手抵在他的胸膛上,满眼嫌弃地偏头躲开,语气带着嗔怪。

“脏死……了……”

梅瑰却不管不顾,眼底满是笑意,只看着她,又低头亲了亲她的唇角。

“没事,我不嫌弃你。”

话音刚落,他再次低头亲了下去。

果然小枝枝的味道跟他想象中的一样!

又软又甜!

云遥枝无语,抬手捶打着他的胸口,谁要他嫌弃了,她是嫌弃他一身脏!

一旁的方怡静看着眼前这般亲密的画面,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这氛围,她这个电灯泡根本不该在这里。

严谦年沉着脸快步走了过来,看着梅瑰难舍难分的模样,眼底带着明显的不悦。

“梅瑰,你弄疼遥枝了。”

梅瑰闻言,才恋恋不舍地松开紧抱着云遥枝的手,却依旧没把人放下,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小枝枝你说你怎么这么好亲呢?”

云遥枝嫌弃地偏过头,唇瓣微微泛红,她看向严谦年,声音带着委屈。

“哥哥,他咬我!”

梅瑰跟只狗一样乱啃。

这吻技必须跟黎砚坐一桌。

严谦年脸色更沉,伸手就想去把人从梅瑰怀里接过来,看向梅瑰的眼神愈发冷厉,满是责备。

梅瑰却侧身躲开,抱着云遥枝又紧了紧,笑得一脸无赖,嘴上却轻声哄着怀里的人,低头又亲了亲她被咬红的唇瓣。

“宝贝怪我,没控制住,下次轻点。”

云遥枝瞪了他一眼,又往严谦年的方向挣了挣,越发委屈地看向严谦年。

一旁站着的方怡静把头埋得更低,尴尬得脚趾都快抠出地缝。

第160章 破碎感

何伟把收拾好的行李塞进车里,听着远处传来的惨叫,吓得他连忙上车。

老旧的越野车在基地的土路上颠簸着疾驰,车轮卷起漫天尘土。

后视镜里,其他几辆车也慌慌张张地朝着正门冲去,都是和他一样想逃的人。

基地彻底乱了。

到了大门口,原本值守的小队早就没了踪影。

何伟暗骂了一声,只好自己下车打开了大门,随即上车,一脚油门踩到底,越野车猛地冲出基地大门,朝着远处的荒原疾驰而去。

他透过后视镜,看着基地的轮廓一点点变小,最后缩成一个小黑点,何伟长舒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他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心里暗自庆幸。

还好他跑得快。

他到现在都有些难以置信,高忠居然死了!

是谁杀死高忠的?

方怡静?还是别墅里多出的那个女人?

他还没想明白,突然感知到有东西正以极快的速度朝着他这边奔来。

等他看清东西的样子,脸色骤白,居然是五级丧尸!

何伟哪里还敢往前开,猛地打方向盘,越野车在荒原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土痕,调转车头朝着基地方向疯狂前进。

“该死!!该死!!”

他嘴里不停念叨,手心全是冷汗,死死盯着后视镜。

很快,一个高大的黑影出现在后视镜里,四肢着地奔跑,速度快得惊人,正死死盯着他的车,一步步逼近。

五级丧尸越来越近,近到何伟能清晰看到它浑浊的眼球里,映出自己惨白的脸。

他浑身血液近乎凝固,握着方向盘的手不停发抖,疯了一般狂踩油门。

慌乱之下,他根本没留意前方同样慌不择路想要逃命的车辆正迎面朝着他疾驰而来。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剧烈撞击声骤然炸开!

两辆车头狠狠撞在一起,金属扭曲变形的刺耳声响撕裂空气,车头瞬间凹陷,玻璃碎片四溅。

巨大的冲击力狠狠袭来,何伟毫无防备,整个人被猛地向前甩去,额头重重磕在坚硬的方向盘上。

他颅内嗡鸣作响,眼前瞬间炸开一片金星,鲜血顺着额头缓缓滑落,糊住视线。

何伟疼得闷哼出声,整个人被震得头晕目眩,瞬间失去力气,瘫在驾驶座上动弹不得。

五级丧尸猛地跃起,落在两辆死死卡在一起的车头中间。

对面轿车里还算清醒的人吓得魂飞魄散,猛地发出惊恐的尖叫声。

五级丧尸听见声音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球里闪过一丝暴戾的红光,发出一声咆哮!

它不再理会何伟这辆车,径直转向了对面的轿车,利爪猛地按在碎裂的挡风玻璃上。

“咔嚓”一声,整块玻璃瞬间粉碎。

车里的三人吓得脸色惨白,拼命催动异能。

一道电光、一团水球、甚至还有几缕锋利的风刃,全都争先恐后地打在五级丧尸身上。

然而,所有异能撞在五级丧尸青黑的皮肤上,也只留下了一点点痕迹。

五级丧尸被激怒,嘶吼了一声,手臂猛地探进车内,一把揪住驾驶位上坐着的男人的衣领,如同拎起一只小鸡般,将人直接从变形的车厢里扯了出来。

男人在半空中疯狂尖叫,手脚徒劳地挣扎,疯狂发动异能打在它身上。

五级丧尸高高举起他,猛地张大血盆大口,露出森白锋利的獠牙。

在那声凄厉却瞬间戛然而止的尖叫中,它一口咬碎了男人的头颅。

鲜血与脑浆溅满了它的脸庞,它发出满足的低吼,随即将这具躯体彻底撕碎,吞入腹中。

轿车里坐在后座的两人已经吓傻。

何伟更是彻底僵住,脸色惨白,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五级丧尸,缓缓转过身来。

浑浊猩红的眼珠直直锁定了他,猛地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

“哥哥,等会把你的平板先借我用用。”

云遥枝坐在自行车后座,双臂环住严谦年的腰,脸颊贴着他后背,两人一起朝着西侧大门的方向缓缓驶去。

严谦年握着车把,闻言微微一愣,有些不明白她这个时候要平板做什么。

基地现在到处都是混乱,梅瑰协助方怡静去维持基地秩序了。

他们现在去解救还挂在墙上的黎砚和安熠,想到这里,他好像又明白她要做什么了。

“好,等会给你。”

云遥枝嘴角的笑意更深,环在他腰间的手臂又紧了紧。

她一想到等会儿就能赶到城墙下,把黎砚挂在城墙上狼狈不堪的样子拍下来,心里就忍不住泛起一阵小小的期待。

以后时不时拿出来,逗逗这个假正经,想想都有意思。

然而自行车停下,她刚下车,一抬眼就看见墙头上站着的男人,原本兴奋上扬的嘴角瞬间垮了下来。

人怎么就上来了呢?

严谦年将自行车收进空间,转头就看见她一脸不开心腮帮子微微鼓起的模样,心底一软,只觉得又娇又可爱。

“遥枝,还要平板吗?”

“要!”

云遥枝接过平板,快步来到沉默望着她的黎砚面前。

他身上还带着未愈的伤痕,衣衫染血,脸色依旧苍白,却早已没了之前被束缚的窘迫。

一旁的凉席上,安熠还在昏迷。

黎砚看着眼前安然无恙的云遥枝,喉咙发紧,声音沙哑干涩。

“云遥枝。”

他从没想过,这个看上去柔弱单薄的姑娘,竟然真的单枪匹马,杀掉了掌控整个基地的高忠,真的救了他们所有人。

云遥枝才不管他心里翻涌的情绪,举起平板,直接怼到他面前,飞快按下快门,闪光灯亮起,对着他一顿猛拍。

黎砚猝不及防被强光刺到眼睛,不适地眯起眼,下意识抬起修长的手指,挡在眼前,声音带着无奈。

“云遥枝,你干嘛?”

云遥枝哼了一声,拍完才心满意足地收回手,低头点开相册。

可看清照片里的人时,她瞬间皱起眉,小声暗骂了一声。

可恶!

明明脸上带着伤,唇角干裂,鼻梁带着淤青,眼底满是疲惫,可拍出来,竟然透出一股破碎感,半点狼狈都没有。

她预想中的丑照,一张都没拍到!

第161章 他现在算什么战斗主力

云遥枝撇了撇嘴角直接把照片删了,随即把平板递给了严谦年。

“我们一起来个合照吧。”

她转身就往安熠那边走,站在他脑袋后面,抬手就在他脑袋上比了一个耶。

昏迷中的安熠对此一无所知。

严谦年望着她像是又找到乐趣一般,依言举起平板,镜头对准他们四人。

黎砚站在她身侧,依旧是那副冷硬的样子,双手揣在兜里看着镜头。

四人身上都沾着深浅不一的血迹,狼狈里却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鲜活。

“咔嚓”一声,闪光灯一亮,照片定格。

云遥枝笑着又举起双手在黎砚和严谦年脑后各比划了一个耶,闪光灯再次一闪,又有一瞬间被定格。

她见拍完连忙来到严谦年身边拿过平板,点开相册看了一眼,满意地扬了扬眉。

果然有她的衬托,其他人都变丑了。

不错不错。

她直接把照片设置成屏保,同时开口说道。

“哥哥,你先看看安熠吧,他伤得严重,到现在都还昏迷着。”

严谦年正准备给黎砚治愈一下,毕竟这个时候他们不能掉以轻心,自然先治愈小队的战斗主力。

但他听见她这话,立刻转头就蹲在了昏迷的安熠身前,开始治愈他的伤。

黎砚盯着她的侧脸,脸颊上还沾着血迹,听着她的话,他倒是无所谓。

他现在算什么战斗主力,云遥枝才是。

他们都小瞧了她。

云遥枝设置完屏保后,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黎砚,语气带着好奇,还有些控诉。

“黎哥哥,你怎么从城墙上上来的?你不是说好等我的吗?”

他没想到她会这么问,顿时陷入沉默,他的确在这里等她,也没有走开。

突然好像又明白了她为什么拍照了。

他心情好了起来,嘴角微微上扬,她的性子还是老样子,至少说明她跟他们相处的时候,性情大多数不是装的。

“是雨,是他把我和安熠先弄到墙头上的。”

云遥枝听后眨了眨眼,雨居然赶到了,还主动出现在黎砚面前。

雨这是不想再走路了吗?决定现身蹭车。

严谦年给安熠治愈的手微微一顿,眼底沉了下来。

雨?

这人倒是追得紧。

云遥枝故作疑惑,像是想了一会儿才想起这个人似的。

“雨?是念念家那个园艺工吗?他怎么来这里了?那他现在是走了吗?”

黎砚看着她一连串的问题,甚至还有些意外的模样,抬眼望向墙外的田野,缓缓开口。

“他去接季裕了,应该快回来了。”

“啊?雨去接季裕了?”

???

虽然没穿衣服的不是她,但别人看见她的杰作,她还是有些小小羞耻的。

不过好在裤衩她是给季裕穿上了的。

黎砚正要回答,墙外忽然传来一阵细碎声音。

云遥枝立马快步走到城墙边,俯身往下望去。

城墙下的夜色里,一道身影推着老式旧手推车缓缓前行,车轮碾过地面发出吱呀声响,车里坐靠着一个身形虚弱的人。

“雨?季裕?”

云遥枝抿着嘴角努力让自己憋住笑,她想过雨会把季裕背过来,最不济扶着季裕走回来,但实在没想过会这样运过来。

雨听见她的声音,目光稍稍柔和,对着她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推车里的季裕闻声,艰难地抬起头,朝着城墙之上望去。

看清云遥枝的那一刻,他原本苍白毫无血色的脸庞,瞬间泛起一抹浅浅的红晕。

即便之前一直意识模糊,可他依旧清晰记得,云遥枝守在他身边的每一刻,记得她如何帮他出汗……

直到现在,他身上还残留着她悉心照料的痕迹。

他同时也很懊恼自己的不争气,居然到后面晕了过去。

他好不容易和她这么亲密。

黎砚已经把城门打开,目光落在推车里垂着头的季裕身上。

只见季裕衣领的扣子都扣错了位,整个人虚弱不堪,黎砚却并未多言,他清楚季裕的身体素质,一旦受伤,便比普通人还要孱弱,根本经不起半点折腾。

黎砚抬眼看向面前只露出一双眼眸的雨,低声道。

“谢谢。”

雨将手推车停在城门内,神色平淡,声音清冷没有情绪。

“不客气。”

云遥枝见他们进了城门,正准备顺着台阶下去看看季裕的情况,可刚迈开脚步,身后就传来一阵动静。

她立马调转脚步,快步走了过去。

安熠刚苏醒,眼神还带着几分恍惚,视线模糊地看着眼前的严谦年,脑子还没完全清醒。

“严哥……你怎么在这……”

下一秒,他突然想起什么,脸色瞬间大变,挣扎着想要起身,语气急切。

“严哥!枝枝!快去救枝枝!有人去……”

严谦年看着他这慌乱的模样,还没回答,身后就传来云遥枝的声音。

“安熠,我在这里呢。”

安熠猛地转头朝着声音来源看去,看清站在面前的云遥枝,他激动地想要起身,可浑身虚弱无力,刚撑起身子又重重跌坐回去,眼眶瞬间泛红。

“枝枝!”

云遥枝连忙蹲下扶住他虚弱的身体。

“安熠没事了没事了,我在呢。”

她话音落,安熠用尽全身力气,一下子扑进她的怀里,紧紧抱着她,生怕这只是一场梦境。

“枝枝,还好你没事!我以为……我以为你出事了,我好怕……”

安熠声音哽咽,说到后面,再也压抑不住心底的恐惧与后怕,埋在她怀里失声痛哭起来。

云遥枝抱着他拍着他的后背,柔声细细安慰着,耐心抚平他的情绪。

“安熠我没事,别怕别怕,不哭了……”

严谦年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羡慕,却也并未多说,随后他起身,转身朝着城墙下走去,前去查看季裕的情况。

此时,季裕正强撑着虚弱的身子,慢慢从手推车里下来。

他听着城墙上传来安熠激动的哭喊,以及云遥枝温柔的安抚声,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眼眸瞬间黯淡下来。

他心底泛起一丝难以言说的落寞,默默低着头。

第162章 你好可爱呀

梅瑰猛地转头看向方怡静,眉头紧紧蹙起,语气里带着难掩的震惊。

“你说什么?是我宝贝动的手?”

在他心里,云遥枝香香软软,会撒娇会闹小脾气,平日里看着娇弱得很,除了她力气有点大外,风吹一下都怕她受不住。

他怎么也无法将这样的少女,和单枪匹马摸进基地,又悄无声息地潜入高忠的别墅,然后又狠狠压制了高忠的狠厉形象联系在一起。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追问细节,脑海里疯狂脑补着云遥枝动手的画面,恨不得立刻冲到她身边,好好问问她动手的全过程。

方怡静有些疑惑他为什么会这么震惊,正准备回答,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不好了!有五级丧尸!城外发现五级丧尸!”

这一声喊,瞬间让基地里本就紧绷的气氛彻底炸开,但他们都没有慌不择路,全都看着方怡静,等待着指挥。

方怡静同样看着他们,她被关在这座基地一年多,高忠并没有限制她在基地内的行动,基地里的人,她大多数都认识。

此刻她没有丝毫慌乱,反而迅速冷静下来,有条不紊地开口指挥。

“李叔,你带土系异能者去加固城墙缺口,陈姐,你组织家属都去基地大厅,剩下的攻击型异能者分成四队,分别驻守东西南北城门……”

她的声音清亮,条理清晰,原本慌乱的人群渐渐安定下来,纷纷按照她的安排行动。

大家都信任她,一来是她熟知基地情况,二来是她向来心地善良,平日里没少帮衬基地里的人。

梅瑰靠在墙角,双手抱胸,沉默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满心都在想着云遥枝,根本无心参与这些防守事宜。

他只想尽快结束这里的事,好飞回去亲亲抱抱他的宝贝。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眼看着半个多小时过去,城外依旧一片漆黑,安静得没有丝毫动静,别说五级丧尸的身影,就连普通丧尸的嘶吼声都没有听到。

可即便如此,所有人依旧不敢掉以轻心,生怕下一秒,那恐怖的五级丧尸就会突然出现。

方怡静站在高处,望着前方漆黑一片,眉头微蹙,随即转头看向靠在墙角有些烦躁的男人。

她清楚梅瑰的实力,若是有他帮忙驻守,城墙的防守会稳固太多。

她走了过去,语气诚恳。

“抱歉,能麻烦你帮忙守到天亮吗?报酬不是问题。”

梅瑰本来想一口回绝,脑海里突然浮现云遥枝的身影,动作骤然一顿。

“有风系异能者用的晶核吗?”

他知道云遥枝用不上晶核,但她姐姐用得上呀。

方怡静微微一愣,随即点头,她记得高忠的晶核库里,存放着不少各种各样的晶核。

“有的。”

梅瑰这才缓缓点头,收起周身的烦躁。

“行。”

嘿嘿,讨好姐姐,看其他人怎么跟他比。

方怡静见他答应,心头松了一口气,有梅瑰这个强悍的战力在,抵御丧尸的底气又足了几分。

梅瑰心情大好地走到城墙边,目光望向城外漆黑的夜色,不经意间,抬头便看见了城墙另一头有个眼熟的身影。

他走过去,戏谑地开口问道。

“老严居然没有杀你?”

曹曦转过头,瞥了他一眼,眼神淡漠,语气平静地反问。

“为什么要杀我?不是我,他早死了。”

梅瑰挑眉,她这话的确没有什么毛病,可一想到之前他看见的那些事,心里瞬间泛起一阵恶心。

方怡静把赵医生等人都清理了,也没有处置她,那他也没有必要多管闲事。

曹曦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依旧站在原地,目光望着远方的黑暗,神色淡然。

若问她后不后悔当初跟着高忠他们,她的答案从来都是不后悔。

末世降临,秩序崩塌,弱肉强食是唯一的生存法则,若不是依附高忠,她和年迈的奶奶根本活不下去。

跟着高忠,虽说做了很多违心的事,却能让奶奶吃饱穿暖,不用在末世里受苦受难。

其实基地里的大多数人,都清楚高忠一行人做的那些龌龊事,可所有人都选择了默不作声。

在活下去面前,所谓的良知与正义,显得太过苍白。

他们只是想活着,只是想守护自己的家人,这就是末世里最无奈的生存之道。

与此同时,云遥枝一行人重新回到了之前暂住的自建房里。

队伍还是六人,少了梅瑰,多了一个雨。

严谦年的治愈异能已经耗尽,受伤的人,外表的皮外伤都已经被治愈得差不多,季裕也没有了性命之忧。

而安熠的视线就牢牢黏在云遥枝身上,一刻都不愿意离开。

他始终紧紧跟在云遥枝身后,像一只粘人的小狗,她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生怕一不留神,她就会消失不见。

云遥枝看着寸步不离的安熠,笑着任由他跟着。

严谦年拉着她的手,准备带她去洗澡,刚进卫生间,她就看见门口可怜巴巴望着她的安熠,眼里很是失落。

她按住严谦年即将关门的手,看着他,小声地开口。

“哥哥,你今天很累了,不用照顾我,你先去休息好吗?”

严谦年沉默地看着她,心口很闷,却还是点头同意。

他抬手抚摸着她的脸庞,声音还带着疲惫的沙哑。

“好,别玩太晚。”

他说完收回手,拉开门走了出去,看着门外还等着的安熠也没说什么,直接走出了房间。

安熠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脑袋,他怎么感觉严哥的眼神冷冷的,是不喜欢他在外面听墙角吗?

“安熠。”

他听见云遥枝的呼唤,立马抬起头看了过去,就见她从门后探出个脑袋,笑着朝他招手。

“过来。”

云遥枝刚说完,安熠就已经像只随叫随到的小狗站在了她的面前。

“枝枝怎么了?”

她笑着拉起他的手,直接把人拉进了卫生间,随即关上了卫生间的门。

安熠背靠在门上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垂眸看着面前已经贴在他身上的云遥枝,那柔软的触感让他的脸立马红了起来,开始结巴。

“枝枝,我、我……我……”

云遥枝看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来,忍不住笑出声,抬起手,揉了揉他那头蓬松的卷毛。

她眉眼弯弯,语气满是宠溺。

“安熠,你好可爱呀。”

第163章 我怎么会讨厌你

氤氲的热气慢慢弥漫开来,将两人的身影晕得朦胧,连空气都变得黏腻又温热。

云遥枝看着眼前目光闪躲的安熠,他卷毛软塌塌地贴在额前,长长的睫毛不住地轻颤,一副手足无措的乖巧模样,让她忍不住再次感叹。

真可爱呀。

她丢掉手中刚刚给他脱下来的衣服,上前凑近,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胸口,带着淡淡的清甜气息。

安熠浑身一僵,下意识往后缩,后背却抵上了满是气雾的墙壁,退无可退。

“枝枝……”

云遥枝歪着头,眼底盛满狡黠的笑意,抬手放在他的胸口上。

“安熠,不是说好了,我帮你洗吗?”

安熠被她一捏,身子一颤,本来只是脸颊泛红,现在是全身都泛起淡淡的粉色。

“安熠,是很冷吗?一直发抖。”

他咬着下嘴唇没有说话,感受到她的指尖轻轻刮着,他的身子开始发烫发软,视线也愈发模糊。

云遥枝看着他这副青涩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索性再往前一步,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清晰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安熠,你说上次是梦吗?”

安熠的睫毛疯狂颤抖,看着她满是笑意的眼眸里,那双清澈的眸子映着他的身影,他心跳瞬间失控,砰砰砰地狂跳起来。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想说是,但又怕她觉得他是个趁人之危的人。

而且那次的确是自己没把持住。

自己也的确趁人之危了。

他又想回答是,那次真的不是在做梦,他们真的在一起了。

热气越来越浓,打湿了两人的发丝,水珠顺着云遥枝的发梢滑落,滴在安熠的手背上。

云遥枝看着他紧抿的唇,松开捏玩的手缓缓上移,轻轻按住他的下唇,慢慢摩挲着。

“安熠,很难回答吗?”

安熠浑身僵硬,睁大双眼看着她,眼底满是慌乱,脑海里全是她叫着他的名字。

“枝枝……”

他小声呢喃,声音带着哭腔似的。

“对不起……那次是我……别讨厌我……”

云遥枝看着他眼眶泛红快要急哭的模样,再也舍不得逗他。

她抬手环住安熠的脖颈,微微踮脚,身子贴上他滚烫的胸膛,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腔里狂乱的心跳。

“傻安熠,我怎么会讨厌你。”

她仰头,鼻尖轻轻蹭过他发烫的脸颊。

“上次你抱着我的时候,我很喜欢。”

安熠浑身一震,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收紧,又颤抖着抬起,小心翼翼地环住她的腰,不敢用力,只是虚虚地贴着。

他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表白,砸得整个人晕乎乎的。

“枝枝,我、我也很喜欢。”

云遥枝看着他泛着淡粉的唇,眼底笑意渐浓,仰头吻上了他的唇。

他睁大双眼,愣愣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她,感受着唇上柔软温热的触感,大脑一片空白。

他都有些怀疑这是不是梦了。

云遥枝碰了一下便想退开,安熠却像是突然反应过来,环着她腰的手微微收紧,笨拙又青涩地回吻着她。

这一定不是梦!

热气氤氲中,两人紧紧依偎,将狭小浴室里的暧昧氛围推到极致。

“枝枝……枝枝!等一下!等一下!我很快回来!”

安熠艰难地往后退去,随即抓起地上已经打湿又脏兮兮的衣服往身上套去。

云遥枝还没反应过来,安熠就已经快速打开门跑了出去,她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去干嘛了,嘴角微微扬起。

果然他上次偷偷摸摸去换了那东西。

这边安熠也顾不得衣服裤子还在滴水,水珠顺着发梢不断往下落,他光着脚连忙跑到隔壁黎砚的房间。

“哥!把我放在你空间里的包……拿给我。”

话刚说到一半,他这才发现严谦年也在屋里。

安熠脸上还未褪去的红晕瞬间更深,原本就因方才浴室里的温存带着慌乱,此刻撞见两人,猛地弓着背停下脚步。

特别是看见严谦年,他居然感到莫名的心虚,手脚都变得僵硬,浑身透着难以掩饰的尴尬。

黎砚正和严谦年讨论着雨的事情,闻言抬头,目光落在浑身湿透,神态局促不安的安熠身上,深邃的眼眸微微一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

严谦年也转头看过去,视线在他湿透的衣衫与泛红的眉眼间扫过,眼底闪过一丝不悦,随即淡淡收回目光。

黎砚没多问什么,从空间里取出一个背包,抬手扔给安熠,声音清冷,没带多余情绪。

“拿着。”

安熠连忙伸手接住背包,低着头不敢看两人,含糊地说了句“谢谢哥”,转身就慌慌张张地跑出了房间。

黎砚收回目光,看着严谦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就说严谦年怎么不伺候云遥枝,原来是她不要他了。

倒是让他这个小表弟先吃上了。

也正常。

谁让安熠从开始心就在她身上。

啧,真不爽啊。

严谦年压下心里的烦闷,无视他意味深长的目光,继续之前的话题。

“怎么说?留下雨?”

雨的目的很明显了,他这一路跟着他们,而且他还是精神系,等级应该是六级,不然也不会这一路都不被季裕发现。

黎砚靠在椅子上,双腿随意地叠加在一块,再次打开平板看着上面的照片。

“我都行,反正云遥枝看脸。”

这意思再明显不过。

就算雨加入进来,在云遥枝身边也最多当个保镖。

严谦年自然也明白,他想留下雨,除了雨的高精神力外,他更看重的是雨一个人在末世里行走,实力肯定比他们看到的还要强。

这次的事件,让他意识到他们还是太弱了。

要不是云遥枝,他们这次真的全军覆没,死的死,残的残。

他微微蹙眉,抬眸看着对面坐着的男人,语气有些不满。

“你怎么不把遥枝在城墙外救你们那幕录下来。”

“?”

黎砚从照片上云遥枝那张自信张扬的脸上移开,抬眸莫名其妙地盯着严谦年。

“你没事吧?”

第164章 她身边的男人没有一个丑的

卫生间里,水流声戛然而止。

雨抬手关掉阀门,水珠顺着他的发丝滴落。

他拿起一旁干净的帕子,抬手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随即走到镜子前,抬眼看向镜中的自己。

左半边脸依旧是那副被啃咬得少了一块肉,还半排牙齿外露的狰狞恐怖模样,不过比起之前已经好了一些。

雨看着镜中那张残缺的脸,抬起手触碰着那道疤痕,心底第一次生出莫名的忐忑。

等这张脸彻底恢复正常,没有了这些丑陋的疤痕,云会喜欢他这张脸吗?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就再也挥之不去。

她身边的男人没有一个丑的,他不想以这般丑陋的模样出现在她面前,更不想被她厌恶。

沉默片刻,他收起眼底的复杂情绪,换上干净的衣物,打开卫生间的门,走了出去。

房间里,季裕正坐在椅子上等着洗漱,脸色依旧苍白,却比之前多了几分血色,只是他始终垂着眼眸,遮住了眼底的情绪,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衣角。

雨的目光在他身上淡淡扫过,声音清冷。

“我洗好了,你可以去了。”

季裕闻言,身子微微一僵,耳朵更红了,却依旧低着头,没有看雨,仿佛不敢与他的目光对视。

他缓缓站起身,脚步略显虚浮,一言不发地朝着卫生间走去,全程沉默,没有半句回应。

“咔哒”一声,房门被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雨疑惑地看着那道紧闭的房门,不明白季裕为何始终低头回避,眼底闪过一丝不解,却也没有过多深究。

他随手将擦头发的毛巾丢在一旁,走到桌边,拿起桌上的矿泉水,仰头喝着。

与此同时,他展开精神力,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笼罩住整个基地以及周边区域,探查着周遭的情况。

基地内一片安稳,并没有丧尸入侵的迹象。

而被他控制的那头五级丧尸,早已清理完之前从基地逃出来的幸存者,此刻正在野外清理被基地动静吸引过去的零散丧尸。

只见五级丧尸暴戾地嘶吼着,锋利的利爪一把撕掉同类的下巴,随后利爪猛地刺入对方头颅,掏出里面的晶核,随手丢进一旁的袋子里。

他现在需要大量的晶核,用来催动体内的自愈能力,加速脸上疤痕的恢复,他想尽快变回正常的模样,站在云的面前。

他正准备收回精神力,无意间,精神力却在旁边的房间顿住。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把精神力感知放大,清晰地看见了房间里的动静。

她现在应该已经睡了吧。

然而当他反应过来屋里的人在做什么后,他立刻就收回了精神力。

“……”

她好像很喜欢睡前运动。

而此时,卫生间内。

季裕仰着脖子,任由冰凉的水流从脸上缓缓流下,顺着脖颈浸透全身。

可即便冰凉的水,也丝毫无法抚平他心底翻涌的燥热。

他闭着眼,站在水流中,用着前面云遥枝帮他出汗的方式,嘴唇微微动了动,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唤着她的名字。

“枝枝……”

“枝枝。”

安熠擦着半干的卷发快步从浴室出来,身上还带着水汽,干净的衣衫松松垮垮套在身上,衬得他身形愈发清瘦。

他前面拿完包回来,枝枝就已经洗完出来了,他只好自己进去快速地冲了个澡。

一抬眼,就看见她坐在床边,身子微微后仰,双手撑在身后支撑着身体,双腿随意叠加,一只脚翘着微微晃动,姿态慵懒又带着不经意的撩人。

看得他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默默咽了下口水,站在原地手脚都不知该如何摆放,脸颊又慢慢泛起红晕。

云遥枝抬眼,目光落在他身上,眼底漾着浅浅的笑意,抬起手朝他勾了勾手指,嗓音慵懒。

“安熠,过来。”

安熠看着她的动作,心跳愈发急促,低着头,羞涩地朝她走近。

待他走到近前,云遥枝忽然抬起脚,抵在他的腹部,微微用力,拦住他往前的脚步,不让他再靠近。

她微微抬着下巴,眉眼弯弯,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脸颊,慢悠悠开口。

“洗这么快,洗干净了吗?”

安熠被那只脚尖点在腹部的瞬间,浑身像过了一道电流,猛地僵住无法动弹。

他的脖颈红得厉害,垂着眸,不敢去看她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声音发哑,带着水汽后的微颤。

“洗、洗干净了……”

他还用力搓洗了很多遍,肯定洗干净了。

“枝枝,我真的洗干净了。”

云遥枝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她并未收回脚,反而用脚尖轻轻蹭了蹭他腰间的布料,像羽毛一样,挠得他心尖发颤。

“哦?”

她拖长了语调,身子微微前倾,凑近他一些。

“那我要好好检查了。”

安熠的脸“唰”地一下红得更厉害了,猛地抬头看了她一眼,又飞快地垂下,连睫毛都在颤抖,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好,枝枝检查……”

云遥枝见他羞得不行的样子,终于收回了那只作乱的脚尖,重新坐直了身子,勾起嘴角。

“脱。”

他抬起眼,撞进她满是笑意的眸子里,又慌忙躲开,手指颤巍巍地去解身上的衣扣。

第一颗扣子却怎么都解不开,急得他手指都在发颤,喉结滚动了好几下。

好在终于解开,他这才松了口气。

衣衫顺着肩头滑落,露出他清瘦流畅的身形,身上的水珠还未完全干透,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他全程不敢看云遥枝,只垂头,眼底满是羞涩又很期待。

云遥枝只觉得他乖得不行,低低笑出声,随即抬手攥住他的手腕,稍稍一用力,就把人往自己身前拉了过来。

安熠本就站得离她近,被这么一拉,身形一晃,猝不及防地朝着她倾身过去,慌乱间下意识撑住床沿,才没直接栽进她怀里。

两人距离瞬间被拉得极近,近到他能清晰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清香,能看清她眼底细碎的笑意,以及感受到交缠在一起的气息。

云遥枝侧过脸,在他泛红的耳朵上,落下一个吻,灼热的气息洒在他的耳廓。

“好乖,那……奖励一下我们家乖安熠,好不好?”

第165章 加入他们

云遥枝躺在床上,等了好半天,耳边始终只有安熠局促的布料摩擦声,迟迟没听见他穿好衣服的动静。

她只好撑着绵软的身子,半坐起身,抬眼朝他看了过去。

只见安熠半跪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件紧身衣,眉头微蹙,满脸焦急,额头上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折腾了许久,衣服却依旧没能套进去。

他双手举着衣服,对着自己的头,来回试了好几次,要么是领口卡着脸颊,要么是肩膀被卡住,动作笨拙,又急得不行。

云遥枝瞬间被他这副模样逗笑,索性侧身躺好,一只手托着腮,眼底满是戏谑的笑意,慢悠悠开口。

“安熠,看样子你这衣服买小了。”

安熠闻言,动作猛地一顿,抬头就撞进她满是笑意的眼眸里,脸颊立马通红。

他垂下手,委屈又窘迫地看着自己手里的紧身衣,又看看云遥枝,张了张嘴,有些无措。

“枝枝,我……”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心里又急又羞,也分不清到底是衣服的领口太小,还是自己的头太大,不管怎么尝试,衣服都死死卡在外面,根本穿不进去,眼底渐渐泛起红来。

他怎么在关键时刻,又掉链子了。

云遥枝看着他这副委屈巴巴的样子,终究是心软,不再逗他,缓缓坐起身,伸手从他手里拿过那件紧身衣。

她示意安熠站好,伸手帮他往身上套,衣服到了头部位置,还是死死卡住,怎么都穿不进去。

云遥枝无奈地叹了口气,抬眼看向他,语气带着几分妥协。

“要不不穿了吧?”

“不行!”

安熠几乎是立刻开口反驳,声音急切,可说完之后,又意识到自己语气太急,瞬间低下头,声音变得弱弱的,还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要穿的。”

他不想在云遥枝面前这般衣衫不整,这种事情必须把衣服穿好。

云遥枝拿他没办法,只好捏着衣服的领口,用力把领口撑大,随即她示意安熠抬头,一鼓作气,从头顶开始把紧身衣往下套。

“嘶!”

衣服布料紧紧挤压着头部,安熠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感觉自己的头都快被挤得变形了,这才好不容易把整件紧身衣套上身。

可衣服实在太紧,紧紧裹着他的身体,勒得他呼吸都变得不顺畅,原本就泛红的脸颊,此刻更是憋得通红。

他微微张着嘴唇,模样看着格外难受。

云遥枝看着他难受的样子,既心疼又好笑,伸手拉了拉他身上的紧身衣,劝道。

“安熠,要不今晚算了吧,这衣服太勒了,别穿了。”

安熠原本还强忍着不适,一听这话,以为云遥枝嫌他麻烦,脸上露出委屈巴巴的表情,眼底泛起水汽,却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我听枝枝的。”

她对他这个样子没招了,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问道。

“疼不疼?”

他身子一颤,见事情还有转机,也顾不得难受,连忙摇头。

“不疼的,就是有点紧,其他还好,枝枝,我想……”

“想什么?”

云遥枝继续低着头,抚摸着他的脑袋,看着他的头发有些好奇,之前没仔细看,这才发现颜色浅还卷,肌肤也粉粉嫩嫩的。

真青涩啊。

安熠被她反问,再加上她的抚摸脑袋,整个人又开始晕乎乎,喉咙干涩,过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我想要枝枝……”

她抬起头望向他有些迷离的眼神,嘴角微微上扬,缓缓开口。

“好。”

梅瑰在城墙上守了一夜,也不见五级丧尸出现,他的精力在死寂与空等中逐渐消磨。

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打着哈欠,拖着略显疲惫的身躯,一步步走回自建房。

梅瑰进屋看见客厅的椅子上坐着一个身穿黑衣的身影时,脚步猛地顿住,紧蹙起眉头质问道。

“你怎么会在这里?”

雨闻声缓缓抬头,清冷的目光扫过梅瑰,随即颔首问好。

“早上好。”

“什么早上好?我问你话呢!”

梅瑰上前一步,声音陡然拔高,这人处处透着古怪,出现在这里绝对不是巧合。

他的话音刚落,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黎砚揉着眉心,睡眼惺忪地从楼上走了下来。

房间隔音真的太差了。

直到天要亮了他才睡了一会儿。

梅瑰见他下来,连忙快步迎上去,急切询问道。

“老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会在这儿?”

黎砚淡淡瞥了一眼雨,又看了看满脸戒备的梅瑰,语气淡漠。

“雨从今天起,加入我们小队了。”

他甚至都没问雨的意见,毕竟雨跟来这不就是想加入他们吗?

梅瑰彻底懵了,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以黎砚和严谦年向来谨慎多疑的性格,怎么会突然接纳一个来路不明,还处处透着诡异的人加入小队?

黎砚懒得解释,说完便径直路过两人,迈步走向了厨房,只留下梅瑰一人在风中凌乱。

直到黎砚的身影消失在厨房门口,梅瑰才猛地反应过来,连忙追上去,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不解与抗议。

“老黎!你到底啥意思?干嘛平白无故让他加入?”

雨见他们走开,便收回视线,盯着远处继续发呆。

原来加入他们小队这么简单。

而梅瑰在得知原因后,发现和自己猜测的差不多,但心里还是很不爽,就这样让一个觊觎云遥枝的男人加入了进来。

就算雨长得丑,也是个男人啊!

想到云遥枝,梅瑰心头的焦躁瞬间被急切取代。

他再也顾不上和黎砚争执,连忙转身朝着二楼的房间跑去。

上楼时,正好撞见下楼的严谦年。

梅瑰眼底闪过喜悦,连忙跑回自己的房间,快速洗了一个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便迫不及待地冲向了云遥枝的房间。

屋里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一片昏暗,只有窗外透进的微光,勉强勾勒出室内的轮廓。

梅瑰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走到床边,他正准备掀开被子,目光却在被窝里一顿。

只见被窝里,赫然躺着两个脑袋!

梅瑰的眉头瞬间蹙起,心头一紧。

老严不是已经起床下楼了吗?

那现在这张床上,抱着云遥枝睡觉的人是谁?

第166章 对,我就是这么无情

梅瑰站在床边弯下腰,仔细分辨被窝里那个依偎在云遥枝身边的身影。

到底是安熠还是季裕?

当看清那一头蓬松凌乱的卷发时,嘴角瞬间往下一撇。

果然是安熠。

他就知道!

老严居然也舍得让小枝枝跟安熠睡在一起,真是稀奇。

梅瑰并没有立刻转身离开,而是绕到床的另外一侧。

他掀开被子一角,直接躺了上去。

一躺上床,他便迫不及待地伸出手臂,缓缓将云遥枝从安熠的怀里抢了过来,抱进自己怀中。

他将云遥枝圈在怀里,鼻尖凑近她的发顶,贪婪地嗅着她身上独有的清甜气息。

就是这个味!

舒服了。

云遥枝睡得正沉,突然感受到一股微凉的气息包裹住自己,身子下意识地动了一下。

她发现挣脱不开,眉头微微蹙起,嘴里发出一声细碎的呢喃,却终究抵不过困意,乖乖地依偎在梅瑰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

而另一边,安熠怀里的温暖骤然消失,空荡荡的触感让他瞬间皱起了眉头。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在身侧胡乱摸索着,想要把那熟悉的柔软重新揽回自己怀里。

梅瑰眼角余光瞥见安熠迷糊争抢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戏谑。

他才不会给安熠再抱回去的机会。

不等安熠的手碰到云遥枝,梅瑰随手拿起床头的一个枕头,丢到了安熠伸出的手臂旁。

安熠迷糊间,只摸到一个柔软的东西,心满意足地一把将枕头紧紧抱在怀里,往怀里缩了缩,眉头瞬间舒展,很快便再次沉沉睡去,脸上还带着满足的笑意。

梅瑰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云遥枝,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意。

真乖啊。

他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了些,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感受着她温热的体温,均匀的呼吸洒在他的胸口,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他侧过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我的宝贝。”

一旁的安熠抱着枕头,睡得毫无察觉,卷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前,嘴角还带着笑,显然在做着甜甜的美梦。

房间里一片静谧,只有三人均匀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云遥枝是被一阵闷热感缠醒的。

浑身像是被裹在温热的棉被里,密不透风,连呼吸都带着几分燥热,额头上沁出了细细的薄汗,原本舒服的睡意全被驱散。

她皱着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还带着刚睡醒的朦胧,但那抹熟悉的红色,让她愣神了好一会儿。

为什么梅瑰会在这里?

她清醒了几分,感受到他的手臂牢牢圈在她腰间,抱得很紧,几乎将她整个人都嵌进他怀里,难怪她热得浑身冒汗。

她连忙转头看向床的另一侧,安熠正蜷缩着身子,抱着那个枕头睡得香甜,脸颊蹭着枕面,全然不知自己怀里的人早已被换走。

“……”

云遥枝顿时有些无奈,嫌弃地伸手推了推身上的梅瑰,力道不小,语气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满是抱怨。

“梅瑰,你松开,抱这么紧干嘛,我都要热死了。”

她挣扎着,想要从他怀里挣脱出来,离这个滚烫的热源远一点。

被她这么一推一闹,梅瑰也醒了过来。

他睫毛轻颤,睁开惺忪的睡眼,眼底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低头便看见怀里宝贝皱着小脸满脸嫌弃的模样。

他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不松。”

梅瑰把头埋进她的颈窝,声音沙哑又黏人。

“宝贝香香软软的,抱着睡觉好舒服,才不松开。”

他说着又蹭了蹭她的脖颈。

云遥枝被他抱得更紧,闷热感更甚,她又气又想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停挣扎。

“梅瑰!你快松开!我真的好热,你身上好烫!”

梅瑰闭着眼,耍赖似的闷声道。

“要么热着,要么今晚让我跟你睡,你选一个。”

云遥枝骤然停止了挣扎,安安静静躺在他怀里,不带半点犹豫。

“那我选热着。”

“?”

梅瑰猛地抬起头,眼底的慵懒瞬间消散,一脸不可置信地盯着眼前这个无情的女人。

“哇,小枝枝你怎么能这么无情!”

云遥枝盯着他冷笑了一声。

“对,我就是这么无情。”

梅瑰看着她一脸无情的模样,心里又酸又涩,故意板起脸,带着十足的耍赖劲儿。

“不行!我不同意,你刚刚选的是今晚让我跟你睡。”

话音刚落,他怕再抱着她真把人惹恼了,松开了环在她腰间的手臂,还不忘摆出委屈巴巴的眼神。

云遥枝终于摆脱了桎梏,连忙往旁边挪了挪,远离他这个热源。

她看着他一脸委屈的样子,白了他一眼。

“好恶心的表情。”

“……”

这话落下,梅瑰脸上的委屈瞬间僵在脸上,眼眸微微瞪大,现在是真的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嘴角垮得更厉害了。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他看她对安熠这么好,还以为是吃这一口,现在看来并不是。

不应该啊。

他做这表情有这么恶心吗?

云遥枝瞥了他一眼,揉了揉自己被抱得发紧的腰,随后坐起身,顺手理了理凌乱的发丝,伸着懒腰准备起床。

“枝枝……”

安熠喊着她的名字,缓缓睁开眼睛,低头看着自己怀里紧紧抱着的枕头,又抬眼看向旁边坐着的云遥枝,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怀里的人早就不见了。

他连忙松开手里的枕头,手忙脚乱地跟着坐起身,蓬松的卷发乱糟糟地翘着,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睡痕。

也就在这个瞬间,他的目光扫过床的另一侧,整个人猛地一僵。

那里竟然还躺着一个人!

男人慵懒地靠在床头,眉眼熟悉,那头红发格外显眼。

安熠瞬间瞪大了双眼,满脸惊讶。

“梅哥,你怎么在这里?”

这突如其来的状况,让他瞬间慌了神,脸颊也跟着泛起红晕,满心都是慌乱。

而另一边,梅瑰早就调整好了姿势,侧身躺在原处,单手托着腮,眉眼间带着惯有的戏谑与慵懒。

他正准备开口调侃安熠抱着枕头睡得香甜的蠢样子,顺便宣示自己的主权。

可当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安熠裸露在外的肌肤时,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眼底的戏谑一点点褪去,眸光暗沉下去。

安熠的身上分布着不少抓痕,痕迹新鲜。

他的心头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般,闷得发慌,周身也渐渐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戾气。

安熠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拉了拉被子,想要遮住那些痕迹,脸颊愈发通红,手足无措地看向云遥枝。

怎么睡一觉起来,床上还多了一个人?

第167章 才十八岁~

安熠洗漱完,从卫生间走出来,来到窗边拉开帘子,强烈的阳光照射进来。

他眯了好一会儿眼睛,这才看清外面已经太阳高照了,连忙朝着卫生间里唤了一句。

“枝枝,我先下去做午饭了。”

卫生间内,云遥枝正低头刷着牙,满嘴泡沫,听见他的声音,只含糊地从鼻腔里挤出一声慵懒的“嗯”,算作回应。

而她身后,一道温热的胸膛牢牢贴紧,梅瑰长臂舒展,环住她纤细的腰肢,整个人慵懒地伏在她肩头,呼吸落在她颈间。

“小枝枝,你怎么能带坏小孩子呢?”

他刻意拖长语调,语气酸酸的。

“小安熠才十八岁~”

云遥枝抬眸看向镜面,里面清晰映出梅瑰的模样。

男人下巴轻抵在她肩窝,眉眼微挑,满眼都是醋溜溜的样子。

但她被他缠得不耐烦,反手抬起胳膊往后撞去,想要挣开他的禁锢。

她随即低头吐掉嘴里的牙膏泡沫,语气满满都是嫌弃。

“你真的好烦啊。”

跟个狗皮膏药似的,怎么也甩不掉。

梅瑰躲开她的肘击,非但没有松开手,反而抱得更紧,下巴蹭了蹭她的颈侧,耍赖似的低声要挟。

“那你先答应我,今晚我跟你睡,我就乖乖出去,再也不烦你。”

从醒来,他就惦记着这件事,一直缠着她到现在。

云遥枝被他缠得头疼,敷衍着应声。

“行行行,答应你了,可以出去了吧?我要上厕所了。”

听见这句应允,梅瑰眼底瞬间亮起,笑意漫上眉眼,立刻松开箍着她腰的手臂。

不等她缓过神,他忽然伸手捧住她的脸颊,俯身飞快在她唇上落下重重的亲吻。

没等云遥枝发作,他立刻收回手,眉眼弯弯,心情大好地转身走出卫生间,还格外贴心地替她带上房门。

狭小的空间瞬间安静下来。

云遥枝愣在原地,随即连着低头呸呸吐了好几下,满脸嫌弃,连忙拧开水龙头,接起清水一遍又一遍用力漱口。

“牙都没刷,臭梅瑰!”

而楼下,原本准备进厨房做饭的安熠,刚走到楼梯口,就已经闻见了饭菜香味。

他连忙来到餐厅,就看见饭桌上已经摆放着丰盛的午餐,浓郁的饭菜香气缓缓漫溢出来,填满了整个客厅。

他脚步一顿,瞬间愣住,满眼诧异。

“好香……”

客厅里,严谦年、黎砚、季裕陆续来到餐厅,看着这一桌子菜,彻底相信了前面某人说他会做饭了。

行,队伍里又多了一个厨子。

安熠走上前,看向众人,好奇地开口询问。

“这是现做的还是用的预制菜呀?”

这时雨从厨房里走了出来,他取下身前的围裙,听见询问,平静地开口。

“是我做的。”

安熠转头看去,眼里闪过诧异,随即真诚地夸赞。

“你好厉害,一个人做了这么大桌菜,厨艺好好!”

雨抬眸看向他,清冷的眼眸微顿,微微颔首。

“谢谢。”

梅瑰也刚好下楼落座,看着面前的饭菜还以为是预制菜,并没有在意。

他看着对面脸色暗沉、眼底布满红血丝的严谦年、黎砚和季裕三人,忍不住挑了挑眉,开口调侃道。

“我说你们三个,该不会是半夜出去做贼了吧?不会压根没合眼吧?”

他这话一出,餐桌上瞬间陷入片刻的寂静。

严谦年抬眼淡淡瞥了他一眼,目光清冷,没做任何回应,只是不经意间瞥了一眼还没反应过来的安熠。

黎砚自顾自地喝着水,仿佛没听见他的调侃。

季裕则是垂着头,脸色依旧带着几分苍白,全程一言不发,压根不理会梅瑰的打趣。

三人不约而同地无视,让梅瑰自讨没趣地撇了撇嘴,悻悻地闭了嘴,转头看向身旁的人。

只见安熠像是后知后觉地低下了脑袋,耳根泛着红晕,一副局促又羞涩的模样。

“啧,年轻就是好啊。”

安熠听见梅瑰的调侃,脑袋埋得更低了。

难道昨晚都被哥他们听见了吗?

救命!

云遥枝来到餐厅,就发现气氛异常诡异。

她好像明白点了什么,也不在意,坐在留出来的位置上,随即接过旁边严谦年递来的蜂蜜水。

她一边喝着水,一边看着桌上色香味俱全的食物,放下水杯后看向对面已经摘下口罩的男人。

“雨,这是你做的吗?”

这么短的时间,安熠不可能弄出这一大桌菜,而菜品新鲜,这怎么看也不像预制菜。

雨已经摘下了平日里遮挡面容的口罩,露出了完整的样貌。

众人看他的模样还是跟之前一样,左半边脸布满了狰狞的烧伤疤痕,本就普通的脸,显得更难看了。

他注视着云遥枝,她看他时没有旁人见到疤痕的恐惧与嫌弃,只是静静打量着他。

他对着她抿了抿嘴唇,似乎是想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

“嗯是的。”

可在云遥枝看来,他这副模样,只是紧紧抿着嘴唇安静地看着她,半点笑意都没有,反倒透着几分生硬的拘谨。

她并没有感到多意外,好像雨在她心中本就该会做饭。

云遥枝点了点头,随即收回目光,低下头吃着碗里刚刚严谦年夹的鸡肉。

“好好吃!

雨看着她脸上的惊喜,清冷的眼眸微微动了动,手指轻轻摩挲着碗沿,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还好她喜欢他做的食物。

安熠也吃着饭菜,眼底带着惊讶,忍不住赞叹。

“雨,你厨艺好好!我想跟你学习一下。”

雨厨艺比他好太多了,他要学习,后面做给枝枝吃。

黎砚见状,觉得时机正好,缓缓开口。

“宣布一个事,从今天起,雨会跟着我们一起南下。”

安熠立马抬起头来,脸上满是意外,哥他们居然同意雨加入队伍。

云遥枝也有些意外,她还以为雨想加入小队很困难呢,结果就一晚上,雨就加入了杀猪大家庭!

一旁的严谦年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眼底闪过一丝暗沉,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夹着肉放到云遥枝的碗里。

严谦年看她吃得差不多了,才伸手拿起桌上的纸巾,递到她手边,声音低沉温和。

“上午方怡静来找过你。”

云遥枝接过纸巾,擦了擦嘴角,闻言抬眸,眼里带着几分疑惑。

“找我干嘛?”

现在基地异能者折损了将近一半,只剩下一些实力低微的低阶异能者,就连驻守城门的人手都严重不足。

方怡静现在作为基地负责人,理应忙得脚不沾地,处理各种善后事宜。

严谦年看着她疑惑的模样,缓缓开口解释。

“她想让你先去挑选基地的物资,说是等你先选完,再统一分配给其他人。”

第168章 你眼光真好

吃完饭,大家简单收拾了一下,便一同起身,朝着基地大厅的方向走去。

基地主干道上的血迹和凌乱的尸体已经被清理干净,空气里却依旧弥漫着散不去的淡淡血腥味。

路上偶尔能遇见神色匆匆的幸存者,个个面带愁容,却也多了几分劫后余生的安稳。

云遥枝一行人来到基地大厅。

大厅里依旧有工作人员在忙碌,统计伤亡人数和整理物资清单。

这边方怡静和曹曦等人刚商议完事情走出来,方怡静已经换了一身干练的运动装,脸上带着疲惫。

她看到云遥枝后,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你们来了,我带你们去仓库。”

她没多余的寒暄,转身领着众人朝着基地大厅负二楼走去。

长长的楼道光线昏暗,墙壁上挂着应急灯,散发出微弱的光芒,一路往下,走到尽头,一扇厚重的合金大门出现在眼前。

方怡静从口袋里拿出钥匙,打开了大门的锁,随着沉重的摩擦声响起,合金大门缓缓被推开,里面的灯光亮起。

云遥枝微微瞪大了眼睛,她原本以为基地仓库只是堆放物资的简陋仓库。

可眼前的仓库宽敞整洁,里面的空间被划分成不同的区域,各类物资摆放得整整齐齐,种类繁多,应有尽有,俨然像是末世前的大型超市,甚至比超市还要丰富。

更让人惊讶的是,仓库角落还停放着几辆崭新的跑车,车身锃亮,在灯光下泛着光泽。

“这里是基地最核心的物资仓库,之前一直由高忠把控,现在全部解封了,你想要什么,随便挑选,不用客气。”

方怡静站在一旁,语气诚恳地说道,眼底满是感激,只是提起高忠时,她眼底闪过一丝痛苦。

云遥枝还没来得及开口,仓库外的楼道里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喧闹声,伴随着老人的呼喊声。

“怡静!方怡静你在里面吗?”

“我们有话要问你!”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一群头发花白的老人,相互搀扶着从楼道里走下来,都是基地三楼养老院的老人。

高老头走在最前面,手里拄着拐杖,神色焦急,一看到方怡静,立刻快步走了过来,急切地问道。

“怡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高忠呢?今天怎么没看见他?一大早也不见人影,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是啊,我也没看见我孙子,问谁谁都不说,快急死我们了!”

方怡静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养老院里的老人,一直让人瞒着消息,如今终究是瞒不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群年迈的老人,连忙安抚道。

“大家别着急,这里人多不方便,我们先上去说,我慢慢跟大家解释。”

方怡静转头看向云遥枝,带着歉意说道。

“不好意思,我得先去处理一下,你们先进去挑选物资,不用拘束,想要什么尽管拿。”

说完,她便不再耽搁,领着一众老人,慢慢朝着电梯口走去,楼道里的喧闹声渐渐远去。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云遥枝收回目光,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欣喜,率先迈步走进了仓库。

她直奔最右侧的衣物区,之前严谦年给她的衣服,款式土到掉渣,又宽又大,她早就想换一批好看又合身的衣服了。

安熠立刻跟在云遥枝身后,像个小尾巴,满眼都是她的身影。

严谦年、季裕和雨都跟了过去。

梅瑰见他们都跟着云遥枝,不满地撇了撇嘴角,随即看向角落停放的超跑,走了过去,伸手抚摸着光滑的车身,忍不住啧啧赞叹。

“方基地长也是心大,就这么把我们放进来,也不怕我们把她这里搬空,这超跑帅,带着我宝贝开出去兜风,简直绝了!”

黎砚目光淡淡扫过他,朝着另一侧的零件区走去,边走边开口。

“行了,别琢磨这些没用的东西,找些实用的物资,别耽误时间。”

梅瑰听出他话里的提醒,只能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转身朝着云遥枝所在的衣物区走去。

云遥枝走到堆放着密封箱子的区域,箱子上都贴着清晰的标签,一眼便看到了写着“女装”的大箱子。

她打开箱子,里面叠放着各式各样的女装,都是末世前留存的全新衣物。

她眼睛一亮,立刻伸手开始认真挑选起来,脸上满是欣喜。

安熠也帮着她一起翻看,他打开一个袋子,里面是一条浅色系的连衣裙,裙摆轻薄,款式简约又好看,连忙递到云遥枝面前,眼里满是期待。

“枝枝,这条裙子怎么样?你穿肯定特别好看!”

云遥枝还没来得及开口,一旁沉默站着的严谦年,目光落在那条连衣裙上,眉头微微蹙了蹙。

“一般,裙子太长,行动不方便,遇到危险,不利于躲避和打斗。”

安熠脸上的期待瞬间僵住,“啊”了一声,觉得严谦年说得很有道理,只好乖乖地把裙子折叠整齐,重新放回密封袋里,脸上有些失落。

“别听他的!”

云遥枝见状,连忙开口阻止,伸手拿过安熠手里的连衣裙,眼里满是喜爱。

“这条裙子好看,我就要这件,安熠,你眼光真好。”

安熠瞬间又打起精神,脸上重新露出灿烂的笑意,连忙把裙子抱在怀里,重重地点头。

“好!我帮枝枝拿着,我们再挑更多好看的。”

两人兴致勃勃地挑选着。

过了一会儿,云遥枝发现其他四人都看着她和安熠挑选衣服,连忙转头,开口说道。

“你们别愣着呀,快去选自己需要的物资,不用在这里陪着我。”

她这话看似温和,其实是觉得几人站在这里,碍着她挑选衣服了,想让他们各自去忙自己的。

季裕和雨对视一眼,沉默了片刻,明白她的意思,点了点头,转身朝着其他区域走去,各自挑选所需的物资。

梅瑰倒是想留下来,却被云遥枝一个眼神瞥了过去,只好悻悻地走到旁边的男装区,随意挑选着衣物,目光却时不时落在云遥枝身上。

唯有严谦年没有离开,他没有参与云遥枝和安熠的挑选,而是走到一旁堆放着老年女装的箱子前,打开箱子认真翻找起来。

他专门挑选那些面料柔软、款式简约、耐磨耐穿的衣物,尺码都是按照云遥枝的身形挑选,兼顾舒适与实用性。

云遥枝看到这一幕,扶住额头,语气十分不满。

“严谦年!”

第169章 这群男人还真是好福气

云遥枝挑选好物资都放进了严谦年的空间里,跟在众人身后走出仓库。

她就挑了穿的用的,至于吃的,她几乎没怎么拿。

仓库里存放的包装食品,即便密封完好,也早已过了保质期,当然只要里面的食物没变质,也不是不能吃。

但没必要拿。

严谦年的空间里囤了不少零食和干粮,虽说同样过期,但他的空间自带时间缓滞效果,食物变质速度慢,比这放在仓库里的好太多。

一行人刚走到仓库门口,就看见曹曦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眼底带着浓重的倦意,不住地打着哈欠,显然是熬得疲惫不堪。

她看着众人出来,没多问一句,只是直起身,拿着手里的钥匙将厚重的仓库大门锁好,确认无误后,才朝着电梯口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示意众人离开。

众人朝着电梯口走去,长长的楼道里只有脚步声回荡。

梅瑰快步凑到云遥枝身后,微微俯身,凑近她的耳边,压低声音,语气贱兮兮的。

“小枝枝,你知道前面那个女人是谁吗?”

云遥枝闻言,好奇地抬眼,看向走在前方不远处身姿干练的曹曦,摇了摇头。

“谁啊?”

“她就是昨晚把老严带走的那个女人。”

梅瑰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味。

走在云遥枝身侧的严谦年,听到这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头紧紧蹙起,转头厉声道。

“梅瑰,你在乱说什么?”

梅瑰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一脸坦荡,丝毫没有被呵斥的自觉,反而理直气壮地反驳。

“我难道说错了吗?昨晚她没有把你带走吗?”

云遥枝听完两人的对话,瞬间反应过来他们说的是什么事。

昨晚她就看见梅瑰在上课,还真没找到严谦年所在的地方。

她侧过头,抬眼看向身旁脸色紧绷的严谦年,静静看着他,没有质问。

却让严谦年瞬间心慌起来,连忙开口解释。

“遥枝,她是带走了我,也正是因为她带我离开,我才能活下来,她并没有对我做任何不妥的事情,你别听梅瑰乱说。”

此时曹曦已经走到了电梯口,伸手按着电梯开关,闻言转过身。

她双手依旧抱在胸前,神情淡漠,没有丝毫要解释的意思,就这么靠在电梯旁,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这杀猪小队的颜值真顶啊。

特别是眼前这个看着娇软漂亮的女人,听方怡静说,就是她单独一人闯进了基地把高忠制服。

啧,这群男人还真是好福气。

云遥枝看着严谦年慌乱的样子,故作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语气乖巧又懂事。

“没事的,哥哥,我相信你,你没事就好,在这种时候,能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

说完,她转头看向一旁看戏的曹曦,语气真诚地道谢。

“谢谢你姐姐,多亏了你救了我哥哥。”

曹曦挑了挑眉,看着眼前这乖巧懂事的漂亮女人,只觉得格外有意思,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刚好此时电梯门缓缓打开,她率先迈步走了进去,靠在电梯内壁,语气随意地回道。

“不客气。”

严谦年看着云遥枝这副模样,心里越发不是滋味,总觉得她看似相信,实则心里另有想法,顿时有一种有苦说不出的憋屈感,脸色愈发暗沉。

旁边的梅瑰把他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毫不留情地低声嘲笑起来。

“我就说我们老严怎么这么快就脱身了,原来是得了美人的特殊照顾啊,真是让人羡慕哦。”

“闭嘴!”

严谦年转头瞪着他,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

梅瑰见状,立刻识趣地闭上嘴巴,抬手在嘴边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示意自己再也不多嘴,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

众人依次走进电梯,狭小的空间瞬间被挤满,原本就不算宽敞的地方,变得愈发逼仄。

没人再主动开口说话,电梯里一片寂静,只有机器运行的轻微声响。

云遥枝站在严谦年身侧,眼角余光瞥着身旁男人沉下来的侧脸,心里暗自偷笑。

谁让他之前总给她拿那些土气又难看的老年衣服。

电梯平稳上升,很快抵达一楼,叮的一声响起,电梯门缓缓打开。

曹曦率先走了出去,领着众人朝着基地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她一夜未眠,也就凌晨睡了一两个小时,此刻困得眼皮都在打架,只想赶紧交接完事情,回去好好睡一觉,晚上还要起来值班驻守基地。

如今基地经历洗礼,异能者折损大半,除了云遥枝他们这支外来小队,就属她的攻击性异能等级最高。

基地的防守重任,她必须担起来。

一行人很快走到办公室,推开门,就看见方怡静坐在办公桌前。

她眼睛红红的,眼角还带着未消散的红晕,显然是刚刚哭过,脸上满是身心交瘁的疲惫,眼底布满血丝,整个人看着憔悴不已。

曹曦走进办公室,随手把仓库的钥匙放到方怡静面前的桌面上,语气疲惫地说道。

“钥匙给你,人我给你带过来了,那我先回去休息了。”

方怡静伸手接过钥匙,声音带着沙哑。

“好,辛苦你了,你快去休息吧。”

曹曦闻言,转身就离开了办公室,只想尽快回到住处补觉。

办公室里,方怡静努力收敛眼底的疲惫,强迫自己扬起一个温和的笑容,看向云遥枝一行人,轻声问道。

“东西都挑选好了吗?有没有缺什么?对了,菜园刚好收了一批新鲜的蔬菜瓜果,都是刚摘下来的,你们要是有需要,我让人给你们搬一些。”

云遥枝看着她这副强撑着的模样,心里便明白,养老院的事情定然让她焦头烂额,根本没有多余精力顾及他们。

她摇了摇头,语气柔和。

“不用了,我们已经拿得够多了,不用再麻烦了,你脸色看起来好差,要不要先休息一会儿?”

方怡静下意识摇了摇头,她不敢让自己停下来,只要一闲下来,脑子里就会浮现某人的身影,只有让自己忙碌起来,才能暂时忘却这些难过的事情。

“我没事,基地里的大小事情都已经安排得差不多了,不用为我担心。”

她嘴上这么说,可眼底的疲惫根本藏不住。

云遥枝知道她是治愈系异能者,有异能支撑着,见她执意不肯休息,也不再多劝。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站在角落的黎砚,忽然开口。

“我们准备下午就离开基地。”

第170章 我都说了我没有生病

这话一出,除了严谦年,在场所有人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梅瑰瞬间瞪大双眼,一脸不可置信,率先开口抗议。

“不是吧?这么着急?我们才刚安顿下来没多久,怎么就要走了?至少也休息一晚再走啊!”

他可是好不容易才让云遥枝答应今晚跟他一起睡,要是下午就走,今晚的约定不就泡汤了吗?

安熠也满脸疑惑地看向黎砚,显然也没料到会这么快再次出发。

云遥枝微微愣了一下,她也没想到行程会这么赶,不过转念一想,早点走早点回家,倒也无所谓了。

方怡静十分惊讶,连忙开口想要挽留。

“怎么这么着急?基地虽然有些乱,但住处和物资都充足,你们再多留几天休整一下不好吗?”

严谦年看了一眼云遥枝,随即解释道。

“我们此行来到这里,本就是想借着基地的医疗条件,给遥枝检查一下身体,这里没有,现在也好早点出发前往中心基地。”

众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云遥枝身上。

方怡静仔细看了半天,也没看出她身上有任何不适,脸色红润,精神饱满,完全不像生病或是受伤的样子。

她心里满是疑惑,上前一步拉住云遥枝的手,将自己的治愈异能缓缓传输过去。

温和的治愈异能顺着指尖涌入云遥枝体内,可刚进入一点,就输送不进去了。

方怡静愈发疑惑,云遥枝看着她不解的样子,笑着抽回自己的手,语气轻松。

“看吧,我都说了我没有生病,身体好得很。”

可严谦年却丝毫没有放松,脸上依旧写着担忧。

“她的身体状况很奇怪,前段时间会突然需要大量的异能补给,有时候却又毫无需求,状态极不稳定,还是去中心基地尽快做个全面检查。”

站在一旁的雨,一直安静地听着众人的对话,清冷的眼眸中满是疑惑,目光紧紧落在云遥枝身上。

他刚刚用精神力探查过,在她身上没有察觉到任何外伤,实在想不明白,她的身体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会让一向沉稳的严谦年如此紧张。

梅瑰听着他们这个突如其来的决定,满脸黑线。

他严重怀疑严谦年和黎砚是听见他今晚能和小枝枝睡了,不然为什么连一晚上都等不了。

但他也没法反对。

那种事情哪有小枝枝的身体重要。

云遥枝有些无语,抬眸偷偷瞥了一眼疑惑盯着她的雨,看来雨也不知道这个梦境有副作用。

蒜鸟蒜鸟。

她索性不再多做解释,任由众人认定她身体有异样需要前往中心基地检查。

反正南下的路线本就会顺路经过中心基地,绕不开也不费事,倒不如坦然顺着他们的安排。

她之前听安熠提起过,中心基地是灾变后国家倾力搭建的大型安全据点,规模庞大,内里完整复刻了末世前的城市格局,街区划分明确。

里面秩序森严,强者云集,和眼下这种小型临时基地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她也想去亲眼看看,由官方管控的顶级基地,究竟是什么模样。

方怡静虽从未踏足过中心基地,却也早有耳闻。

她看得出一行人心意已决,语气带着诚恳。

“既然你们已经决定,那我便不多劝了,中心基地路途远,沿途丧尸密集,还有不少掠夺者小队游荡,你们一路多加小心。”

云遥枝抬眸看向她,浅浅弯起唇角。

“多谢方姐姐,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我相信这个基地有你肯定会越来越好。”

两辆黑色越野车驶出基地,碾过布满碎石的荒野道路,一路向南疾驰。

车轮卷起漫天尘土,将小型基地的轮廓远远甩在身后,沿途尽是荒芜的废墟与枯槁的树木,偶尔有零散丧尸被车声惊动,嘶吼着追来,却根本赶不上车辆的速度。

直到暮色彻底笼罩大地,天边泛起沉沉墨色,他们才终于寻到一处隐蔽的废弃加油站停下,换成了随行的房车。

云遥枝没着急上房车,反倒站在空旷的地上,微微仰头,双臂缓缓抬起,舒展着久坐僵硬的身体,做着伸展动作。

晚风拂过,掀起她额前的碎发,眉眼间满是惬意,一扫白日里的沉闷,在昏沉夜色里显得格外灵动。

“枝枝,晚上吃烤鸡吗?正好把方姐姐送的现宰杀的鸡弄来吃了。”

安熠站在黎砚旁边等着他从空间里拿出简易灶台和厨具,随即转头问着她。

云遥枝听后连忙点头,她现在有好吃的都吃,不挑嘴!

安熠话音刚落,雨便默默站到了他身侧。

等黎砚把今晚所需要的食材和厨具都从空间里拿出来后,众人各司其职。

严谦年和季裕去检查房车周边的安全隐患,梅瑰则摆弄着烧烤架,准备把木炭烧出来。

安熠蹲下身,正要整理食材,一直沉默的雨忽然缓缓开口。

“我帮你备菜吧。”

安熠正拿着一颗青菜的手一顿,抬眸看了身旁的雨一眼。

他嘴角扬起一抹笑容,大大方方地点头。

“行啊,雨哥,那就麻烦你了。”

他伸手指了指脚边堆着的新鲜蔬菜,语气爽朗。

“你帮我把这堆菜都洗一下,去掉烂叶,我来切肉和腌肉,咱们快点弄好,就能早点吃上晚饭啦。”

“好。”

雨淡淡应了一声,没有多余的表情,弯腰拿起那袋蔬菜,转身走向房车旁自带的简易水槽,开始认真清洗起来。

大家都在干活,只有云遥枝闲着,她见黎砚上了房车,她连忙跟了上去。

“黎哥哥,等等我。”

第171章 那你哭大声一点

黎砚刚踏上房车台阶,就听见云遥枝的呼喊声,转身朝着她的方向看去。

她正朝着这边快步走来,眉眼弯弯,脸上还带着笑意。

他沉默地看着她走近,没有说话,只是朝着她伸出了手。

云遥枝走到房车跟前,就看着面前干净宽厚的手掌,也没客气直接抬手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黎砚手掌微微收拢握住她的手,稍稍用力,便将她拉上了房车。

待她站稳,才缓缓松开手,沉声开口。

“怎么了?”

云遥枝看着他冷峻的脸,果然好看的东西就是会让人心情愉悦起来,她语气都轻快不少。

“没什么事呀,就是上来跟你一起吹空调。”

黎砚闻言,眼底稍稍有些失落,还以为她找他有什么事情呢。

他没再多问,默默走到房车操控台前,抬手将车内的空调打开,微凉的风很快弥漫开来,驱散了周身的燥热。

随后他转身走到水槽边,从空间里拿出一个带着凉气的西瓜放在台面上。

他拿起刀具,轻声开口问道。

“直接吃还是喝西瓜汁?”

云遥枝已经走到沙发边坐下,随手拿起桌上的游戏机,刚按下开机键,她连忙抬头看着他的背影,语气满是雀跃。

“西瓜汁!我要喝冰镇西瓜汁!”

黎砚听后,微微扬起嘴角,低头开始切西瓜,很快就将西瓜切成小块,放进榨汁机里,机器运转。

没过多久,第一杯冰镇西瓜汁榨好。

他拿起装有西瓜汁的杯子,转身走到沙发旁,随即放到云遥枝面前的桌上。

云遥枝抬头,对上他沉静的眼眸,眉眼弯成月牙,笑着开口道谢。

“谢谢黎哥哥。”

她拿起杯子,叼住吸管轻轻吸了一口,冰凉清甜的西瓜汁滑入喉咙,瞬间驱散了所有闷热,满心都是惬意。

随后她便低下头,专心致志地打着手里的游戏,手指在按键上灵活操作。

黎砚在她身旁的位置坐下,没有打扰她,只是安静地看着她低垂的侧脸。

她的眉眼精致,专注于游戏时神情认真,睫毛在灯光下投下浅浅的阴影。

她真的很漂亮。

他脑海里再次浮现出昨晚她一脚一个丧尸的场面,英姿飒爽,模样更漂亮了。

沉默片刻,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几分从未有过的动容。

“云遥枝,谢谢你能回来。”

谢谢你在众人陷入困境时,义无反顾地回来,救了我们所有人。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却尽数藏在了这句简短的话语里。

云遥枝闻言,手指一顿,立刻暂停了游戏,抬头看向身旁突然变得煽情的黎砚。

“我肯定回来呀,你们对我的好,还带我南下找姐姐,我都记在心里的。”

主要是在这末世里,想再找一支颜值高,实力强,又这般纵容她的小队,实在太难太难。

他们从最初的试探与防备,到后来达成共识留下她。

严谦年更是翻天覆地的转变,对她无微不至的照顾,她都快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了,这样的管家谁忍心丢弃?

而且他们除了刚开始强迫她洗碗,说话刻薄难听了一些,貌似也没怎么强迫过她。

当然最让她舍不得的,是她的小天使安熠,她能活下来,全靠安熠那瓶救命水,不然她早就放弃了。

黎砚看着她清澈的眼眸,心底微动,原本紧绷的嘴角缓缓松开,眼底泛起一丝暖意。

“我会带你找到你姐姐的。”

没有说“我们”,没有提及整个小队,他只说了“我”。

这不是小队成员间的约定,不是出于责任的敷衍,是他黎砚,以个人名义,给她独一份的郑重承诺。

是无论前路多难,无论后续如何,他都会拼尽全力,护着她,找到她心心念念的姐姐。

云遥枝握着游戏机的手微微一顿,抬眸望着他,扬起嘴角。

“黎哥哥,谢谢你。”

什么时候黎狗这么善解人意了?

“你俩叽哩咕噜说什么呢?”

梅瑰刚在外面把木炭引燃,热得浑身冒汗,全身早被汗湿,黏在身上格外难受。

他连忙上车准备去冲个澡,结果就撞见沙发上挨得近的两人,眉眼相对,一副深情对望的模样!

可恶的狗黎砚!

拆散他和他宝贝睡觉!

梅瑰毫不客气地大步走过去,伸手就想去拿云遥枝面前的西瓜汁,手腕却在半空中被猛地截住。

黎砚抬眼,神色冷淡地抬手挡住他的手,冷声道。

“要喝,自己重新去榨一杯。”

云遥枝见状,连忙伸手拿起杯子,抬头看向梅瑰,语气带着几分得意地说。

“就是,这可是黎哥哥专门给我榨的,才不给你喝。”

梅瑰被黎砚拦着,又被云遥枝直白地拒绝,顿时垮下脸,眼眸耷拉着。

“不是吧老黎,你现在怎么这样?”

他挣开黎砚的手,又气鼓鼓地看向云遥枝。

“小枝枝,你也太狠心了,我在外面辛辛苦苦生火烤肉,热得快冒烟了,想喝一口西瓜汁都不行。”

他故意凑上前,伸手就想去蹭云遥枝的杯子,一副耍赖到底的模样。

云遥枝躲在黎砚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叼着吸管吸了一大口西瓜汁,鼓着腮帮子,对着梅瑰做了个鬼脸,摆明了就是不给他喝。

梅瑰看着两人互动的模样,心里酸得不行,也不再逗云遥枝了,悻悻地撇撇嘴,转身朝着淋浴间走去。

“行,你们俩欺负我,我去哭去了!”

云遥枝从黎砚身后探出头,冲着他的背影扬声喊。

“那你哭大声一点,我怕我听不见你那美妙的哭声。”

梅瑰的脚步顿了顿,气得哼了一声,一把拉开洗澡间的门,走进去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房车客厅里瞬间恢复安静,黎砚转过身,看着云遥枝一脸得意的模样,紧绷的嘴角再次微微上扬,眼底的笑意更浓。

她现在倒是放飞性子了,不再像之前那般小心翼翼的了。

原来云遥枝这么可爱。

第172章 害羞清纯全是装的

“小枝枝,帮我拿一下旁边抽屉里的毛巾和衣服。”

“不要,你自己拿。”

“小枝枝~不要这么无情嘛~~”

“你忘了我就是一个无情的人吗?”

“小枝枝你不是!你超有情!”

云遥枝懒得再理梅瑰,视线依旧在游戏画面上,手指飞快操作。

黎砚已经被安熠叫了下去,安熠需要他这个百宝袋。

“我身上全是水,一出去肯定会把车上地板弄得到处都是,等会儿老黎回来又要念叨我。”

她身后梅瑰的声音带着水汽,闷闷地传出来,试图说服她。

可云遥枝继续充耳不闻,权当没听见,自顾自打着游戏。

眼见软话没用,梅瑰立刻放软了语调,换上一副哀求的语气,声音黏糊糊的,带着十足的讨好。

“求求你了小枝枝,你最好了~就帮我拿一下嘛,我真的出不来。”

也就在这一刻,游戏机屏幕上跳出“通关成功”的字样,云遥枝这才慢悠悠地松开手,把游戏机丢在沙发上。

她缓缓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这才朝着洗澡间旁的抽屉走去,随即拉开抽屉拿出干净的毛巾和换洗衣物。

她来到洗澡间门口,刚抬手敲了敲门,就见门被拉开一条缝隙,梅瑰湿漉漉的脑袋探了出来。

他发丝上的水珠不断往下滴落,顺着他轮廓分明的脸颊滑落,脸上挂着刻意的讨好笑意,眼神却闪着狡黠的光。

云遥枝看着他,心底了然,这人肚子里准憋着坏水。

她没戳破,只是伸手将毛巾和衣服递了过去,语气平淡。

“拿好。”

就在她手即将碰到梅瑰手的瞬间,梅瑰眼底笑意一深,猛地伸手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拉。

云遥枝整个人被他拽进了热气氤氲的淋浴间,梅瑰反手锁上房门,彻底隔绝了外界的动静。

温热的水汽瞬间包裹住她,周身都是梅瑰身上清冽的沐浴露香气,混着他身上的热气,氛围瞬间变得暧昧又燥热。

云遥枝背靠在洗澡间门板上,丝毫没有慌乱,反倒十分淡定。

她抬眼,目光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着眼前浑身赤裸的男人,水珠顺着他紧实的肌肉线条滑落。

梅瑰的肌肤也白,但没季裕那般白,身材也比季裕和安熠壮实很多。

还别说,挺有料的。

她眼神里没有半分害羞,反倒满是玩味,嘴角还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梅瑰原本拽她进来,想着调戏逗弄她,看着她这个模样瞬间僵住。

这不对吧?

预想中的惊慌失措、脸颊通红、不敢直视他的画面半点没出现,他反倒被她这般直白又带着戏谑的眼神打量着。

他竟莫名觉得耳根发烫,心底那点调戏的心思瞬间散了,反而生出一种自己才是被调戏的那一个的诡异感觉,浑身都不自在起来。

他下意识地想抬手遮掩,又觉得动作不妥,僵在原地,原本的狡黠尽数褪去,反倒显得有些无措,连呼吸都乱了几分。

可恶!

果然以前小枝枝的害羞清纯全是装的!

云遥枝靠在门板上,目光慢悠悠地从他紧实流畅的肩线滑过,最后落在他腹部上,忽然开口。

“怎么这里没有染成红色?”

梅瑰整个人一僵,还没从被她反调戏的慌乱里缓过来,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结巴出声。

“什、什么?”

云遥枝看着他耳朵通红还手足无措的模样,再也忍不住,低低地笑出声来。

看粉红色玫瑰的样子。

她也是吃上可口的了,这杀猪小队,不仅颜值高身材好实力强,更重要的是还都是男孩。

眼前这个就是个老男孩。

梅瑰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忍住想去遮挡的手,让自己看起来坦荡从容一些。

自己居然在她面前怂了,满心的调戏心思全成了笑话,当即涌上几分羞恼。

他咬了咬牙,上前一步逼近她,高大的身影将她圈在门板与自己之间,低头盯着她含笑弯起的眉眼,气息微喘,刻意压低声音,想找回主动权。

“那下次你来帮我染,怎么样?”

他本以为这样的靠近,总能让她乱了分寸,可下一秒,就见云遥枝眼眸骤然一亮,原本眼底的戏谑尽数变成了兴致勃勃,半点没有被逼近的慌乱。

“不用下次,现在就可以!”

她说着就抬手想去拧门锁,转身就要往外走,嘴里还不忘念叨。

“你等我一下,我去找黎哥哥要染发膏。”

看着她当真要去,梅瑰瞬间慌了神,刚才的羞恼尽数变成了窘迫,吓得连忙伸手拉住她的手腕,把人拽了回来,连声求饶。

“别,别别别,小枝枝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不过是随口撩拨,哪敢真让她现在找染发膏,要是被黎砚他们知道自己染了这里,非得被他们调侃死。

云遥枝被他拽得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满脸慌张求饶的样子,笑意更甚,故意逗他。

“怎么不乐意了?不是你让我帮你染的吗?”

她微微仰头,水汽氤氲间,漂亮的脸蛋莹白,眉眼弯弯,明明是调侃的语气,却看得梅瑰心头一颤。

温热的水汽裹着两人交握的手腕,他掌心的水珠沾在她皮肤上,微凉又发烫。

梅瑰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眉眼,呼吸顿了顿,方才的羞恼尽数散了,只剩满心的无奈。

他松了些力道,却依旧不肯放开她的手腕,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压低声音,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只是耳廓还泛着未褪尽的红。

“我那不是跟你开玩笑嘛,那个地方哪能染这个啊。”

云遥枝挑眉,故意装作不信,挣扎了一下手腕。

“怎么不可以?你这个太杂乱了,修一下,染出来肯定好看。”

“别别别,我的小祖宗。”

梅瑰立马服软,伸手按住她的肩膀,把人往门边带了带,语气满是求饶。

“我真错了,不该把你拉进来,不该逗你,你先出去好不好?我先解决一下。”

云遥枝看着他半服软的样子,毕竟还有一半还骄傲着呢,她眉眼一弯。

“正好我也没事,我等你一起呀。”

第173章 现在满意了?

水汽氤氲的狭小空间里。

两人再次贴近,水珠顺着他湿发滴落,砸在云遥枝脸颊上。

云遥枝的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轻轻抚过他滚烫紧实的肌肤,所过之处,像是燃起一簇簇细碎的火苗,顺着肌理蔓延至四肢百骸。

梅瑰浑身猛地一颤,本就因羞涩紧绷的身体瞬间发软,脚下竟有些站不稳,只能下意识俯身,靠着身前的人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手里攥着一支鲜玫瑰,花瓣还带着水汽,娇艳欲滴,用力抖了抖才把上面的水珠抖掉。

他的呼吸彻底失了节奏,低头凑近她耳畔,气息紊乱,带着细碎的轻喘,声音沙哑又缱绻,拂过她的耳尖。

“小枝枝……现在满意了?”

云遥枝本就不是会忸怩害羞的性子,此刻眼底带着戏谑,目光慢悠悠扫过,没有半分羞怯,反倒像在审视一件有趣的物件。

“还行吧,真的不要我帮你染成红色吗?”

“你真的……”

梅瑰真的无话可说,都这个时候了,还在想给他染颜色的事情。

他单手撑在她身侧的浴室门板上,将人牢牢圈在方寸之间,温热的水汽将两人包裹得愈发紧密。

他垂眸,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耳垂上,那一点淡粉落在他眼里,惹得他心口发烫,喉结不受控制地重重滚动了一下。

他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悸动,缓缓俯身,灼热的呼吸尽数洒在她的颈侧,一点点靠近,想吻住。

可唇瓣还未触及到半分温热,就被云遥枝抬起的手,挡住了他的靠近,掌心恰好抵住他的唇角,隔绝了所有亲昵。

她抬眼,眼底还带着未散的玩味。

“不让我染,就不能动手动脚的。”

梅瑰被她挡得顿住动作,唇瓣蹭过她的掌心,带着滚烫的温度,眼底满是不甘的缱绻,眼眸微微泛红。

“就亲一下,好不好?”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全是央求。

“就一下,我轻轻的,不会不舒服的。”

云遥枝感受到掌心的湿热,眉眼微挑,半点不让步。

“不好,你都不答应我染红色,我也不想答应你。”

梅瑰看着她毫无商量余地的脸,喉结再次滚动,满心无奈又无处发泄,想强行靠近,又舍不得惹她不高兴。

他只能憋屈地僵在原地,盯着她泛红的耳垂,心里在疯狂叫嚣。

想亲!

他终究是败下阵来,握着玫瑰的手攥了又松,哑着嗓子妥协。

“染,你想怎么染就怎么染,染成红色,染成别的颜色,都听你的。”

云遥枝这才满意地勾了勾唇角,缓缓移开挡在他唇边的手,刚想开口说什么,梅瑰却再也按捺不住,俯身低头,吻上了她的耳垂。

柔软的唇瓣轻轻蹭过那处敏感的肌肤,带着他温热的呼吸,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轻啄,力道轻得像羽毛拂过,却又带着难以言说的灼热。

他喉间压着细碎的喘息,发丝上的水珠滴落,砸在她颈侧,激起一片细密的战栗。

云遥枝浑身有些不适,耳垂被他吻得发烫,她下意识想躲,可后背抵着门板,被他牢牢圈在方寸之间,避无可避。

梅瑰闭着眼,轻吻着她的耳垂移到耳根,呼吸紊乱地拂过她的颈侧。

直到怀中人微微挣扎,他才不舍地松开,额头抵着她的肩窝,喘着粗气,眼眸湿漉漉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小枝枝,你能不能握住我的手。”

云遥枝双手抵在他滚烫的胸口,手掌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腔里急促的心跳,还有紧绷的肌肉线条。

她垂眸看着他愈发加快的节奏,没有说话。

梅瑰抬起头盯着她微抿的唇瓣,再也忍不住抓着她的手放了上去,随即俯身靠近,两人的唇瓣距离近到只剩分毫,下一秒就要彻底贴合。

就在这暧昧到极致的瞬间,房车窗外猛地传来安熠清亮的声音,清晰地传进浴室里。

“梅哥,你是不是又要染头发呀?要不等会吃完饭,我帮你吧。”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瞬间打破了满室缱绻的水汽。

云遥枝握住的手猛地收紧,梅瑰身子一颤,脸上此刻满是错愕,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来。

云遥枝也愣了一下,随即回过神,看着梅瑰憋屈的模样,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即把手上的水擦在他的胸膛上。

“安熠,没问题,等会我们一起……”

话音还没落地,梅瑰脸色骤变,又气又急,根本不给她把话说完的机会,立刻捂住她的嘴,阻断了她的声音。

他低头瞪着怀里笑眼弯弯的人,咬牙切齿,眼底满是慌乱的愠怒,抬头朝着窗外喊了回去。

“不需要!我只要小枝枝给我染!”

房车外,炭火烧得正旺,安熠手里拿着调料刷,正给肉块刷上酱汁。

方才房车里断断续续传来的声响,飘进他耳朵里,什么“染”“红色”的零碎话语。

他以为梅哥又缠着枝枝,要给他染头发了。

他侧耳听着,隐约还捕捉到梅瑰带着哀求的语调,以为枝枝不愿意,梅哥还在死缠烂打。

安熠想着自己主动开口,帮枝枝解围,也能让梅瑰别再烦她。

可话音落下没多久,就听见梅瑰怒吼着回绝了。

安熠握着调料刷的手顿了顿,有些悻悻的,刚想说些什么,就瞥见严哥从房车另一侧走回来,已经迈步上了房车。

见状,安熠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他只好收回目光,低下头,继续烤着肉块,又看向旁边准备炒菜的雨,连忙朝着一旁沉着脸的黎砚喊道。

“哥,你再拿一罐啤酒出来,雨哥要炒啤酒鸭了。”

黎砚收回看着房车的视线,沉着脸从空间里拿出一罐啤酒,盯着安熠冷声说道。

“下次要什么东西,一次性讲完。”

安熠看着自己表哥心情不太好的样子,也不敢反驳,小声回道。

“知道了。”

第174章 专属床位

梅瑰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笑意,缓缓松开了捂着她嘴的手,指腹不经意间蹭过她柔软的唇瓣,惹得心头又是一痒。

“很好笑是吧?”

云遥枝也没想到会被安熠听了去,好在小天使还是很单纯,一想到这里她的笑意更浓,调侃着。

“人家安熠也是好心想帮忙,你干嘛这么凶。”

梅瑰本就憋着一肚子没处撒的火气,又被她这般打趣,顿时垮了脸,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又恼又无奈。

“那能一样吗?”

云遥枝被他捏着脸颊,也没有躲,反倒挑眉继续调侃。

“怎么不一样了?上次染头发,安熠不一样帮忙了?正好让他帮你修剪一下……唔唔!”

话还没说完,梅瑰直接伸手捏住她喋喋不休的嘴巴,堵住了剩下的话语。

他低头瞪着她,语气里带着凶巴巴的意味。

“还说?不准提别人,我说了,只有你能碰。”

他说完,松开她的嘴,俯身再次朝着她靠近,只想把之前半路被打断的亲昵补回来。

可就在他的吻即将落下的刹那,“笃笃笃”的敲门声骤然响起。

严谦年低沉的声音穿透门板。

“梅瑰洗好就出来,别耽误时间。”

亲吻再次被打断!

梅瑰浑身一僵,气得额角青筋都快跳起来,心底的火气蹭地往上冒,却又无处发泄。

他咬牙瞪着眼前笑得更欢的云遥枝,满心都是无奈,半点脾气都发不出来。

目光扫过,才发现她衣服都被浴室的水汽溅湿,贴身的布料黏在肌肤上,车上开着空调很容易着凉。

梅瑰再没心思纠缠,匆匆拿起旁边的干毛巾,胡乱擦干身上的水珠,抓起衣服三两下快速穿好。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握住门把手,在拉开房门的前一秒,突然猛地转身,低头飞快地在她的脸上啄了一口。

不等云遥枝反应,梅瑰直接拉开门走了出去,一抬头就撞见门外面色淡然的严谦年。

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从严谦年身边经过时,故意抬起肩膀狠狠撞了他一下,语气满是不悦。

“老严,你还真是掐着点回来啊。”

说完,他没等严谦年回应,沉着脸朝着车外走去。

严谦年被他撞了一下,眉眼依旧平静,仿佛丝毫没在意梅瑰的挑衅。

他的目光落在浴室里站着的云遥枝身上,视线扫过她微湿的衣衫,随即从空间里拿出干净换洗衣物。

他半只脚踏了进去,把衣物放进浴室门边的收纳袋里,嗓音温和。

“乖,先洗澡,把湿衣服换了,别感冒,等你洗好,晚饭也差不多了。”

云遥枝正津津有味看着这一幕,还以为他们真的很和谐,原来也会有人不爽挑衅呢。

“知道了哥哥。”

她乖巧回答完,确认严谦年真的不进来帮她洗澡,她这才把门缓缓关上。

原本还想着,他多半会进来帮她洗澡,结果没有!

也是,现在这个点,也做不了什么。

毕竟这浴室空间狭小,两人待在一起太过暧昧,她怕是真的把持不住。

严谦年沉默地站在门口,直到门内响起水声,他这才转身走上了二楼,站在楼梯口看着里面摆放着的五张床垫。

之前云遥枝睡的都是他和安熠的床,他和安熠轮流睡下面的沙发,现在队伍又多了一个人,这就必须再多添一张床垫才能住下。

他目光在狭小的空间里扫视一圈,过道的宽度恰好能塞进一张床垫,正好三张床铺可以拼在一起。

然而新增的床位,也只能安置在最里面的位置,刚好夹在黎砚与季裕的床垫中间。

沉默伫立片刻,他弯下腰走了进去,来到最里侧,从空间里拿出一张床垫放在了黎砚和季裕的床垫之间。

铺好床垫,他又陆续从空间里拿出干净的枕头和被子放在新床垫上。

末了,他像是想起什么,再次取出一只毛茸茸的玩偶兔,放在枕头边。

这玩偶是今天在仓库里拿物资时无意间找到的,想着云遥枝若是看见,定会喜欢。

做完这一切,严谦年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稳固妥当,才起身走下楼。

洗澡间的门被拉开,云遥枝穿着一身老年款花色的睡衣走了出来。

严谦年一直在门外等着的,见她出来,上前一步,手里拿着干爽的毛巾,自然地抬手擦拭她湿漉漉的发丝。

云遥枝倒是无所谓身上的老年款睡衣了,主要是布料舒适,睡着的确舒服。

她走到洗漱台前坐下,任由他打理自己的头发。

严谦年拿起吹风机,调至温和的风速,温热的风拂过发丝,他指尖穿插在发丝间,细心地吹干每一处。

不多时,头发彻底吹干,严谦年放下吹风机,拿起一把木梳给她梳理着柔顺的发丝。

梳理间,他低声开口。

“遥枝,我给你铺了一张新床。”

云遥枝正低头玩着手里的平板,闻言抬眸。

“什么新床?是我的专属床位吗?”

“嗯。”

话音刚落,云遥枝瞬间眼睛一亮,眼底满是雀跃,再也坐不住,立马起身就想往二楼跑。

正巧这时,安熠走上车,看见她连忙开口。

“枝枝,准备吃饭了。”

“好。”

云遥枝回头应了一声,脚步却没停,满心都是自己的新床位。

安熠热得浑身是汗,衣服都黏在了身上,只想赶紧冲个凉水澡凉快一下,连忙走到储物柜前,翻找出一身干净的换洗衣物。

随即转头看向刚上车的雨,以为他也要冲澡,连忙开口。

“我先冲个澡,很快的。”

他并没有注意到雨全程忙碌,却半点汗水都没出,依旧清爽利落。

雨点了点头,没多说话,把最后一盘凉菜放在餐桌上,便安静地站在一旁。

其他人也陆续上车。

梅瑰扫了一圈,没看见云遥枝的身影,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朝着二楼的方向扬声喊。

“小枝枝,下来吃饭了,今晚这一桌全是你爱吃的!”

二楼的云遥枝,已经坐在自己的新床垫上,伸手一把抱起枕边那只可爱的兔子玩偶,抱在怀里蹭了蹭。

听见梅瑰的呼喊,她开口回应。

“知道了,马上下来!”

说完,她看向面前的严谦年,嘴角扬起,毫无顾忌地凑到他面前,仰起头,在他的嘴角亲了一下。

“哥哥,谢谢你。”

第175章 是我的荣幸

温热的触感转瞬即逝。

严谦年垂眸看着云遥枝满心的信赖,他眼底的温柔顷刻间浓得化不开。

他缓缓屈膝,单腿跪在了她的面前,随即伸出手,拿住她纤细柔软的手,指腹摩挲着她细腻的手背。

随即,严谦年微微低头,闭上眼,在她澄澈目光的注视下,一吻轻轻落在了她的手背上。

“是我的荣幸,遥枝。”

丰盛的晚餐渐渐收尾,考虑到昨夜大家都没怎么休息好,身心都透着疲惫。

众人一致决定今晚就地休整,不急于赶路。

云遥枝吃饱喝足,拿上平板就又上了房车二楼。

楼下六个男人都还围坐在餐桌旁,没人起身离开。

饭桌上的轻松惬意渐渐褪去,众人神色敛了笑意,都沉稳了几分,正正经经地商议起接下来的正事。

黎砚抬手按下开关,房车内侧的投影幕布缓缓降落,他将手里的平板连接投影,一张偌大的全国地图瞬间清晰投射在幕布上。

地图上除了南部与西部大片区域留白之外,其余地方都密密麻麻标注着行进路线、危险据点和大大小小的幸存者基地位置。

密密麻麻的记号,记录着他们两年来在末世里辗转奔波的足迹。

黎砚目光转向一旁静默的雨,声线冷冽清晰。

“这是我们两年来走过的地方,雨,你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雨抬眸看向幕布上铺开的地图,目光淡淡扫过那些纵横交错的路线标记,片刻后缓缓摇了摇头。

“抱歉,我一直困在B市范围,从没去过更远的地方,帮不上什么忙。”

话音落下,严谦年眼眸微微一深,他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缓缓开口。

“所以,当初在葡萄园那个异能者,就是你,对吗?”

这话一出,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季裕没想到严谦年就这样直白地问了出来,其他人的目光也都落到雨身上。

雨沉默了一瞬,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眼底情绪,坦然承认。

“抱歉,是我,当时只是想悄悄离开,没想惊扰你们。”

安熠闻言顿时恍然大悟,一拍大腿。

“原来那天暗处的人是你呀!”

可这份恍然过后,他很快蹙起眉头,想起当时枝枝被惊吓到的场景。

“可你那天把枝枝都给吓着了。”

雨的性格本就淡漠内敛,闻言微微颔首,再次诚恳致歉。

“抱歉。”

梅瑰慵懒地靠在椅背上,随手又往嘴里丢了一粒花生米,漫不经心地开口打破略显凝重的气氛。

“别一口一个抱歉了,没必要这么拘谨,直说吧,你精神力到底几级?还有,那天葡萄园里丧尸为什么偏偏不咬你?”

二楼,云遥枝正趴在床垫上玩平板,听见楼下忽然提起雨,立刻竖起耳朵,安静听着楼下的对话,心里忍不住暗暗为雨默哀。

这群人之前一直默契地不追问雨的来历和异能底细,如今他正式加入小队,成了自己人,便开始一一刨根问底了。

她心里也同样满是好奇,雨太过神秘,还拥有潜入他人梦境和操控梦境的诡异能力,实在让人猜不透深浅。

楼下,雨被众人目光齐齐注视着,缓缓垂下眼眸,神色依旧淡然,不慌不忙地开口。

“六级精神异能,至于丧尸不靠近,大概是我一直刻意避开它们的活动范围,气息收敛得干净,没被察觉到而已。”

云遥枝听完这个回答,撇了撇嘴角,显然不信。

她随手拿起枕边的耳机戴上,点开音乐,靠在玩偶兔上,点开了漫画,不再留意楼下的谈话。

楼下众人听完雨的解释,一时间也挑不出半点破绽。

雨这个人的确神出鬼没的,周身总萦绕着一股阴森气息,再加上用精神力可以刻意避开丧尸,确实说得通。

众人看他不愿再过多谈论,也不好过分逼问,只好暂且按下心底的疑虑,重新将目光落回投影的地图上,继续商议后续的行进路线与沿途防备安排。

良久,路线与值守安排敲定。

严谦年目光转向一旁始终沉默寡言的雨,语气带着几分歉意。

“二楼空间有限,实在腾不出地方再铺床垫,这段时间,只能委屈你先在沙发将就。”

雨闻言,只是淡淡抬了抬眼,没什么情绪起伏,薄唇轻启。

“没关系。”

他只要能跟在云身边,让他不睡觉都可以。

诸事商议完毕,雨起身,伸手便要收拾桌上的碗筷残局,却被严谦年抬手拦住。

严谦年的目光,落在沙发角落,整个人懒洋洋地靠着,百无聊赖转着魔方的梅瑰身上。

彩色魔方在他手里飞快翻飞,发出清脆的咔嗒声,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梅瑰,这次轮到你洗碗了。”

梅瑰转魔方的动作一顿,眼眸挑了挑,嘴角撇了一下,不爽地啧了一声。

他知道推脱不掉,也没有多嘴,把手里的魔方随手丢进旁边季裕怀里,起身收拾桌上的碗碟。

安熠抬眼扫了一圈,总觉得今天的气氛说不出的怪异。

空气里像是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紧绷,每个人的眼神和语气都带着平日里没有的微妙。

他思来想去,脑海里猛地蹦出昨晚的画面,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的脸颊唰地一下就红了,连脖颈都泛起薄红。

他局促地攥了攥衣角,不敢抬头看其他人的目光,连忙站起身,帮着梅瑰收拾碗筷。

“梅哥,我帮你。”

梅瑰瞥了一眼脸红到耳根的安熠,想到中午起来看见的抓痕,又想到在洗澡间被这小子打断的情事,害得他这么快就结束了,顿时气不打一出来。

“不用,我自己来。”

安熠没有注意到梅瑰的语气,继续帮着收拾碗筷。

“这么多,我帮你收拾到水盆里,等会儿好洗。”

“我都说了不用!”

“梅哥不用客气的,我帮你把桌子擦干净……”

第176章 及时行乐

黎砚见事情全部商议完,便起身朝着洗澡间走去,打算洗漱完早点休息。

可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淅淅沥沥的水流声,扫视了周围一眼,少了季裕。

他眉头微蹙了一下,转身收回脚步,不想在门外等着,索性推开车门,走下了房车。

夜色正浓,墨色的天幕笼罩着加油站,远处传来几声虫鸣,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黎砚走到一棵大树下,从空间里拿出一盒烟,手指捻起一根叼在唇边,打火机咔嗒一声亮起,火苗映着他冷峻的侧脸。

他深深吸了一口,再缓缓吐出烟圈,白色的烟雾在夜色里散开,冲淡了心底莫名的闷躁。

没一会儿,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严谦年也走了过来,站在黎砚身侧,一同望着眼前沉沉的夜色。

两人并肩而立,谁都没有开口说话,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此起彼伏的虫鸣。

可即便无言,彼此却心照不宣,都懂对方心底那份难以言说的烦躁。

明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按理说,他们该安心,该满足,可心底的烦躁与不安,却一天比一天浓烈。

她像末世里唯一的光,一点点暖透了他们早已麻木的心。

他们每个人,都在不知不觉间,开始渴望她的目光,贪恋她的温柔,想要独占她所有的亲近。

房车内,洗澡间的水声渐渐停歇。

季裕洗完澡出来,就看见门外拿着换洗衣物站着的雨,他望着雨又戴上口罩的脸,恍惚间觉得雨又陌生起来。

“你……”

雨抬起头看向他,盯着他的眼睛,缓缓开口。

“怎么了?”

季裕盯着雨的眼睛,还是熟悉的样子,他只当自己眼花,摇了摇头。

“没事,你进去洗吧。”

雨点了点头,越过他进了洗澡间,随即关上了门,隔绝了他的视线。

季裕收起心中的异样,走到洗漱台边拿出吹风机把头发吹干,也没有在楼下停留,脚步放轻,走上二楼。

二楼只开了一盏暖黄色的小夜灯,光线柔和昏暗,不刺眼,却足以看清周遭。

他一眼就看到了自己床铺旁,那个趴着的纤细身影。

云遥枝依旧趴在床上,注意力全放在平板屏幕上,看得入神。

两只纤细白皙的脚丫向后翘起,时不时晃悠一下,完全沉浸在漫画的剧情里,丝毫没察觉有人上楼。

突然脚踝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晃悠的动作瞬间被止住。

她下意识地偏过头,朝着身侧看去,就看见季裕正握着自己的脚,用他带着薄茧的指腹,一下下轻柔地摩挲着她脚踝处细腻的肌肤。

云遥枝被他摩挲得脚踝微微发颤,下意识想往回收脚,却被他攥着,没能挣开。

“季裕?”

她取下耳机,发丝从肩头滑落,垂落在床垫上,嗓音带着几分不解的慵懒。

“你干嘛呢?”

季裕抬眸,目光撞进她清澈的眼眸里,暖黄的灯光落在他眼底,晕开温柔的涟漪。

“枝枝。”

他只是叫了她的名字,握着她脚踝的手又紧了些许,指腹摩挲的动作依旧没停,从脚踝缓缓往上。

云遥枝只觉得季裕现在像个变态一样,平板随手丢在一旁。

她索性转过身子,就这么任由他握着,把另外一只脚搭在了他半跪着的腿上,笑着开口。

“我以后就睡你旁边啦,开心吗?”

季裕终于放开她的脚踝,声音比平日里更低沉,裹着淡淡的沙哑。

“开心。”

能日日睡在她身侧,一睁眼就能看见她,是他求之不得的事情。

季裕俯身向她靠近,凝望着她含笑的唇瓣,他克制地停顿片刻,随即缓缓低头,温柔地吻了下去。

轻柔的触感落下,带着他身上清冽干净的气息。

云遥枝下意识抬起手臂环住他的脖颈,主动将自己贴近他。

她眉眼微阖,唇齿相贴,温柔缱绻在方寸之间缓缓蔓延,只剩下彼此贴近的炽热温度。

良久,唇瓣才缓缓分离,银丝轻扯又转瞬断裂,两人呼吸都带着紊乱的温热。

季裕额头轻轻抵住她的,鼻尖相抵,呼吸交缠,目光下移,落在她微微泛红的眼尾上。

那一抹淡红像落了一点软胭脂,衬得她原本漂亮的眼眸多了些许缱绻的柔意。

他喉结轻滚,眸色深浓,再次缓缓低头,薄唇虔诚地落在她泛红的眼尾,像是在触碰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枝枝,我爱你。”

温热的气息交织缠绕,周遭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云遥枝眼帘微垂,长睫轻轻颤动,任由他额头抵着自己,眼底漾开一片柔软的涟漪。

对于他突如其来的表白,她没有半分意外,唇角扬起一抹笑意,轻声应道。

“我知道。”

她从来都清楚自己的魅力,也明白这些人一个个为她倾心沉沦,从来都是理所应当,再正常不过的事。

可惜她最爱的还是她姐姐。

眼前的季裕,还有小队里的其他人,陆舟或是陈定遥他们,也终究只是她漫长人生里的过客。

当然,她也并非全然冷漠无情,不是不喜欢他们。

只是她的喜欢很浅。

她从不会投入深沉刻骨的爱意,向来随性随心,更注重及时行乐,怎么开心怎么来。

季裕望着她含笑的眉眼,心里莫名泛起一阵酸涩。

他看得出来,她懂他的心意,却没有半分回应,只是淡然接纳着这份奔赴而来的喜欢。

当然这也足够了。

起码她没有拒绝他。

第177章 偷听我?

黎砚洗完澡,擦着微湿的头发走上房车二楼。

他抬眼望去,就看见云遥枝背靠在车厢内壁,双腿屈起,整个人窝在角落,平板屏幕的冷光映在她漂亮的脸庞上。

她旁边床铺的季裕平躺着没有动静,看来是睡了过去。

黎砚弯腰走了进去,随即在她身旁坐下。

他目光下意识往平板屏幕上扫去,刚瞥见一点暧昧画面的边角,云遥枝反应极快,手腕一转,立刻把平板放了下来。

黎砚嘴角不着痕迹地抽了抽,眼底掠过一抹玩味。

他看得清清楚楚,方才那画面,压根就不是什么正经漫画内容。

云遥枝正看到情节最精彩的地方,全身心都沉浸其中,直到身旁落下一道阴影,才猛然回神。

她心头一跳,立马将平板反手倒扣在腿上,转头看向身旁的男人,一双眼眸澄澈无辜,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模样。

黎砚被她这故作单纯的样子逗得心头发软,低低笑了声,缓缓低头凑近,在她的嘴角落下一个浅吻。

气息萦绕在两人之间,他压低嗓音,用只有彼此能听见的音量暗声道。

“原来你喜欢这种,下次我们一起试试。”

云遥枝倏地眨了眨眼,心头咯噔一下。

果然被他看见了!

她脸颊微微发烫,脑海里突然浮现刚刚漫画里的男主角换成了黎砚。

还别说!

有点那味了。

不过她才不承认呢,别扭地轻哼了一声,别过脸不去看他,嘴硬道。

“谁要跟你试了,一边去。”

说完也不再刻意遮掩,干脆拿起倒扣的平板,若无其事地继续往下翻看。

黎砚也不闹她,顺势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挨着她,一副认真学习的模样看着平板。

云遥枝本来还想仔细品鉴一番这香香的肉,现在只有索然无味地快速滑动着页面,手却被他抓住。

“等等,这一页我还没看完。”

“……”

她都无语了,只好停下滑动的手指,反而把画面放大,缓缓开口。

“看完没?”

黎砚也没有松开握住她手腕的手,指腹摩挲着她的肌肤,缓缓往上顺着她的手指指着某个画面,好奇地开口。

“这不是抱着小孩撒尿吗?”

“要看就看,你话怎么这么多呢。”

云遥枝挣脱他的手,继续滑动着页面,后面黎砚不再多嘴,慢慢地她就忽略了旁边的男人,看得津津有味起来。

黎砚抬眸看着她的侧脸,想着刚刚看见的画面,脑海里缓缓浮现她被他抱着,面对着落地镜……

他下腹一紧,眼眸一沉,缓缓站起弯腰走了出去,下了楼直接进了洗澡间对面的厕所。

严谦年洗完澡出来,又吹干了头发,这才朝着楼梯口走去。

他站在门口,一眼就看到坐在角落里的人,眸色微动,唇角微抿,温声提醒道。

“遥枝,该睡觉了。”

云遥枝这才恋恋不舍地从平板屏幕上挪开视线,她本来还想开口说自己不困,突然想到今晚可以和雨在梦里相会,立马又来了精神。

她当即关掉平板,这才发现前面还在她旁边坐着的黎砚不在了,不会是看得难受,偷偷去解决了吧?

真是一个菜鸡!

云遥枝跟着严谦年走下二楼,就见梅瑰早早倚在洗澡间门口,像是专门在等她下来。

梅瑰挑眉望着她,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小枝枝,今天怎么睡这么早?可不像是你的风格。”

云遥枝白了他一眼,语气敷衍。

“要你管。”

“呵,我偏就要管。”

梅瑰低笑一声,不依不饶。

她懒得跟他拌嘴,恰好严谦年已经帮她挤好牙膏,递过牙刷。

云遥枝顺手接过,自顾自刷起牙来。

梅瑰见她不搭理自己,只好进了洗澡间关上门,没过一会儿,水流声响起还夹着他哼小曲的声音。

云遥枝一边刷牙,一边看向身侧静静等候的严谦年,口齿含糊不清地说道。

“哥哥你不用等我,我洗漱完就自己上去了。”

说完,她刷着牙转身朝着车头的方向走去。

严谦年望着她的背影,沉默了一会儿,把接好温水的漱口杯放在洗漱台,转身上了二楼。

云遥枝路过沙发时,余光瞥见雨端正地坐在沙发上,见她过来立马把视线落在她身上。

她神色不变,若无其事走过,走到安熠身边站定。

安熠坐在副驾驶座位上仰头看她,眼里满是乖巧的笑意。

云遥枝刷着牙,口齿依旧含糊。

“安熠,我又发现一部超好看的漫画,回头我分享给你。”

安熠下意识想伸手环住她纤细的腰肢,可一想到前面帮梅哥洗碗忙出了一身汗,怕身上黏腻沾到她,只乖乖点头。

“好,枝枝推荐的,肯定很好看。”

云遥枝看着他温顺乖巧的模样,一边慢悠悠刷着牙,一边抬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只觉得安熠实在可爱得紧。

两人又亲昵腻歪了好一会儿,等牙齿刷干净,她才转身往洗漱台走。

再次路过沙发时,她不动声色地朝着雨微微扬了扬下巴,眼神隐晦示意他早点躺下休息,等着入梦。

雨瞬间读懂她的暗示,立刻点了点头。

云遥枝漱完口、洗完脸、擦完香香,正准备上二楼。

她突然想起什么,放轻了脚步偷偷移到了厕所门前把耳朵贴了上去,随即对着一直看着她的安熠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安熠虽然不知道枝枝为什么要听表哥上厕所,但还是乖乖点了点头,连忙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生怕自己发出声音,坏了她的事。

云遥枝听了一会儿也没听出什么声音,难道真的在拉屎?

又耐着性子听了两秒,依旧没什么收获,她觉得无趣,撇了撇嘴,正准备直起身,悄悄离开。

可就在她腰身刚直起一半的瞬间,“唰”地一下,厕所门被人突然从里面拉开。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云遥枝完全没反应过来,还保持着侧身贴门半起身的姿势,整个人僵在原地。

黎砚刚整理好衣物,打开门就撞见这一幕,看着近在咫尺一脸错愕的云遥枝,又瞥见她方才贴在门板上的姿势,瞬间就明白她刚才在做什么。

他原本冷峻的眉眼微挑,眼底掠过一丝玩味的笑意,目光落在她还带着懵圈的脸上,声音低沉。

“在这儿做什么?偷听我?”

云遥枝心头一慌,反应极快,顺势弯下腰,故作自然地伸手去捡拾地板上散落的几根长发,理直气壮地开口。

“什么偷听?我在捡地上掉的头发呢。”

黎砚一眼就看穿了她那点小心思,微微上前朝她靠近,俯身凑到她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嗓音沙哑。

“云遥枝,不用偷偷摸摸偷听,你想知道我在里面干什么,直接问我就好,我都会告诉你。”

云遥枝抬眸望着他,顺着他的话立刻追问。

“那你在里面干嘛?”

黎砚唇角的笑意愈发深邃,再次低头凑近她耳边,压低了声线,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轻声低语。

“在想怎么干你。”

第178章 梦里相会

云遥枝身子微微一僵,一言难尽地打量着面前的男人,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这人还真是骚话连篇。

安熠乖乖坐在原处看着两人,虽然听不见黎砚说了什么,却也看得出气氛格外微妙,抿着嘴角有些犹豫要不要开口说话。

黎砚见她怔怔站在原地,一言不发,只当是自己那句暧昧的低语把她羞住了。

他唇角噙着浓浓的笑意,正打算直起身子拉开距离,下一秒,衣领忽然被一只纤细的手拽住。

云遥枝微微仰着头,凑近他耳边,声音清软又带着一丝撩拨,低低问道。

“黎哥哥,什么时候呀?”

黎砚身形一顿,垂眸看向抓着自己衣领的手,再抬眼撞进她含笑的眼眸里,心头倏地一痒。

他俯身重新凑近她耳侧,嗓音沉得发哑,缓缓蹭着她的耳廓。

“随时随地都可以,等你来拿我的第一次,云遥枝。”

云遥枝偏过脑袋,眼尾微微上挑,慵懒的眼神睨着黎砚。

她缓缓松开攥着他衣领的手顺势抬起,缓缓拍了拍他紧实的胸膛,语气带着漫不经心的挑衅。

“黎哥哥,那你就等着吧。”

话音落下,她收回手,不再看他瞬间深邃的眼眸,转身上了楼梯。

黎砚站在原地,胸膛处被拍过的地方,像是落了一簇小火苗,烧得心底发烫。

他被她这副拽拽的样子逗得低头闷声笑了一下,没再多说,抬步便跟在她身后,目光始终黏在她的背影上,眼底的缱绻笑意久久不散。

真可爱啊。

云遥枝的意识沉入梦境,再次置身于那片漫无边际的葡萄园。

小雨淅淅沥沥落下,密密麻麻织成一张雨幕,不过片刻就打湿了她的发丝与衣衫。

熟透的葡萄坠在藤蔓间,被雨水打得簌簌掉落,泥土地面被浸湿,踩上去满是黏腻的湿滑。

她刚站定,寂静的雨声里,骤然混入了急促又沉重的奔跑声,由远及近,朝着她的方向飞速逼近。

云遥枝没有丝毫慌张,周身的慵懒尽数褪去,身形一动,迅速朝着身侧不远处的武器架奔去,伸手就拿下架子上的一把唐刀,猛地将刀抽出。

她刚握紧唐刀,身形还未站稳,四级丧尸已然扑至眼前,张开布满獠牙的巨口,发出刺耳的嘶吼,朝着她狠狠扑咬而来。

她快速闪躲,避开扑面而来的劲风。

手腕骤然发力,唐刀裹挟着雨雾寒芒,迎着丧尸肩胛狠狠横斩而出。

刀锋劈落的瞬间发出沉闷的钝声,黑红污血混着雨水四溅。

可惜利刃落下只在它皮肉表面划出一道浅浅砍痕,根本没能贯穿撕裂,连筋骨都未曾伤及。

丧尸吃痛却悍性不减,浑浊红眼凶光暴涨,发出刺耳嘶吼,调转身形再度弓身猛扑。

云遥枝神色沉静,心底清楚四级丧尸的皮糙肉厚。

她不慌不忙旋身收刀,脚下稳踩湿滑泥地,沉腕改劈为刺,避开坚硬的躯干硬骨,专寻关节间隙与脖颈薄弱处下手。

在淅淅沥沥的雨幕中,两个身影周旋缠斗起来。

四级丧尸被刺中一只眼睛,暴怒挥出粗硬臂膀,狠狠扫在云遥枝身上。

她身形一滞,重心失衡,踉跄着被重重掀翻在地,后背撞进泥泞里。

高大的丧尸立即扑在她身前,一只浑浊的红眼死死锁定地上的猎物,腐臭的大口缓缓张开,冲着她发出胜利者的嘶吼。

可嘶吼声刚扬起一半,陡然戛然而止。

云遥枝手中握着那柄唐刀,猛地对准丧尸下颌,用尽全力狠狠一刀直刺而入,顺着头颅一路贯穿颅腔,刀尖自头顶破体而出。

庞大的四级丧尸身躯骤然僵住,嘶吼卡在喉间再也发不出半点声响,浑身力道瞬间卸去,笨重的身躯轰然砸落,彻底没了生机。

云遥枝蹙着眉,满脸嫌恶地伸手,用力将压在身上那具死沉的丧尸躯体一把推开。

她刚撑着地站起身,远处雨幕深处又窜出一头四级丧尸,猩红的眼珠死死盯住她,嘶吼着迈开大步,狂暴地朝她直冲而来。

眼看丧尸转瞬就要逼近跟前,云遥枝神色不变,当即沉声喝道。

“停!”

话音落下的刹那,那头狂奔而来的丧尸身形猛地僵在原地,定格在雨雾之中,下一秒身形渐渐虚化,化作点点水雾,消散在淅淅沥沥的雨里。

雨从一旁的藤蔓阴影里走了出来,这次他没有戴口罩,目光落在云遥枝身上,轻声开口。

“云,怎么了?”

云遥枝抬手甩了甩唐刀,刀刃上沾染的污血混着雨水簌簌滴落,淡淡开口。

“以后训练就来一次。”

雨闻言微微一怔,眼底掠过一丝局促。

“云,是我的错,对不起。”

他以为是自己没有经过她的同意就出现在黎砚他们面前,才惹得她不快。

云遥枝这才抬眸望向他,这才发现他没有像平日里那样戴着口罩,整张面容全然显露在淅沥的雨幕里,脸上旧日的伤疤淡了些许,轮廓愈发清晰。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他好像好看了一点点,当然也就一点点。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她沉吟片刻,轻声问道。

“你这样造梦,会不会很消耗异能?”

雨垂眸沉思一瞬,心底不由泛起一圈温柔涟漪,以为她是在担忧自己。

“嗯,会消耗一点,云你不用为我担心,我有晶核可以随时补充异能,无碍的。”

云遥枝看着他这副自作多情的模样,神色透着一言难尽的无奈,缓缓开口。

“你只是消耗异能,我可是实打实消耗体能,每次训练完醒来都跟瘫了差不多。”

雨闻言神色一紧,眼底瞬间浸满担忧,连忙上前半步,语气满是自责。

“云,对不起,我不知道会让你这么辛苦。”

她无所谓地摆了摆手,眉眼淡然,丝毫没有怪罪的意思。

“也不用跟我道歉,本来就是我自己想要训练。”

雨望着她从容淡然的模样,心里依旧带着歉疚,想起白天严谦年说的话,她有时候需要大量治愈异能。

“所以他们才以为你生病了对吗?”

云遥枝点了点头,更加无奈了。

“是的,所以咱们先缩短一下梦里相会的时间。”

梦里相会……

雨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耳廓不受控制地泛起热意,顺从应答。

“好。”

第179章 这人去头可食!

云遥枝一觉醒来,浑身舒展通透,神清气爽,没有丝毫梦里缠斗后的疲惫。

不用想,多半又是严谦年半夜起身,给她输送了治愈异能,帮她舒缓了体能消耗。

真是她的好管家!

她坐起身来,环视了一圈,其他人都还在熟睡中,呼吸轻浅绵长。

这点她很满意,没有一个打呼噜的。

她慢慢起身,一点点挪到前面安熠的床铺边。

安熠睡得正沉,眉眼温顺,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脸颊看着都软乎乎的。

云遥枝俯身,抬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他下意识咂巴了一下嘴,脑袋往被窝里缩了缩,依旧睡得香甜,模样憨态可掬。

小天使就是可爱呀。

她忍不住又轻轻捏了一下,这才收回手,继续挪到楼梯口,悄悄下了楼。

上完厕所,云遥枝拿起牙刷挤上牙膏,一边慢悠悠刷着牙,一边往车头方向走。

她抬眼便看见雨还坐在昨晚她睡前的沙发上,身姿端正,一整晚似乎都没怎么挪动位置。

“你坐着睡的?”

雨抬眸看向她,眼底清澈无眠意,摇了摇头。

“躺着睡的。”

云遥枝点了点头,收起心中的惊讶,差点就真的以为他坐着睡觉了。

她没再多问,转身走到副驾驶位置,随手打开车窗。

清晨微凉的风扑面而来,窗外的天空刚泛出淡淡的青白色,天际线朦朦胧胧。

她靠在车窗边,边刷牙边望着外头的景色,没一会儿,雨便起身走到她身后。

“云,早餐吃什么?”

前晚黎砚他们都没休息好,此刻都还在补觉,还要好一会儿才能醒来。

云遥枝歪头想了片刻,实在没什么特别想吃的,随口回道。

“随便吧,等会儿我想运动一下。”

虽说梦里一直在和丧尸缠斗训练,但现实里的体能锻炼也不能落下。

雨点了点头,没多言语,转身就去做早餐。

云遥枝觉得牙刷得差不多了,转身往洗漱台走,正好路过灶台前忙碌的雨身边。

男人戴着围裙,身姿挺拔,正专注地整理食材,还别说。

这人去头可食!

当然她去不了一点,能吃好的,就不会去吃次的。

她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走到洗漱台洗漱完,又擦好脸护完肤,才转身走向自己的储物柜。

打开柜子一看,严谦年把她的衣物整理得整整齐齐,好在除了几件睡衣款式偏中老年宽松风,其余的日常衣物都还算合她心意。

她挑了一套简约的运动装,拿着走进厕所换好,再出来时,整个人显得清爽又有活力。

另一边,雨已经调好面糊,倒在平底锅上,开始小火慢煎早餐饼,香气渐渐弥漫在车厢里。

他见她出来,递上水杯。

云遥枝接过水杯喝着,知道早餐还要等一会儿,便随手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清晨的空气带着微凉的湿气,她站在房车旁,活动着手腕脚踝,做起拉伸运动,舒展着筋骨。

过了一会儿,房车门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云遥枝转头望去,看见是季裕走了出来,眉眼立刻染上笑意。

“早。”

季裕在她下车后没多久便醒了,下来快速洗漱完换好衣服,拿上弓箭从车上走了下来。

“枝枝早。”

说完便准备往房车前方走去,云遥枝见状连忙跟上前,开口问道。

“季裕,你是要去处理丧尸吗?”

“嗯,前方百米有十三只低级丧尸正往这边靠近。”

季裕点头,语气沉稳。

“枝枝,我去解决就好,你不用跟着。”

“反正我也没事,正好跟你一起散散步。”

云遥枝随口说道,眼底带着几分闲适。

季裕脚步微顿,心底倏地泛起一丝暖意,唇角不自觉勾起浅淡的弧度,转头看向她,温声应道。

“好。”

清晨的土路还覆着一层薄露,踩上去微凉湿润,四周静得只剩风吹过荒草的簌簌声。

云遥枝双手揣在运动裤口袋里,慢悠悠跟在季裕身旁,她全然没有面对丧尸的紧绷,反倒真像来郊外散步一般。

季裕低声提醒,同时询问道。

“距离不远,就在前面废弃房子旁边,枝枝,你来吗?”

她抬眼看了过去,只见几只丧尸正跌跌撞撞地朝着他们这里挪动,行动迟缓,没有一点挑战性。

“不用了,你来吧。”

季裕停下了脚步,随即身形微侧,拉弓满月,箭矢裹挟着破空声,精准射穿最前方一只丧尸的头颅。

“咻——!”

那丧尸连嘶吼都没发出,直接轰然倒地。

剩下的丧尸被声响惊动,连忙朝着两人扑来,动作快了不少。

“咻——!”

云遥枝看着季裕箭无虚发,一只只丧尸接连倒地,目光落在他搭弓的手上,指节分明,力道沉稳,一看就是常年训练的老手。

她收回目光,弯腰捡起脚边一块小石子,随手一抛,砸在一只丧尸的额头上,那丧尸被砸得歪了歪脑袋,模样滑稽又可笑。

季裕余光瞥见她这小动作,唇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

他手上动作却没停,不过片刻,十三只低级丧尸便被悉数解决,地面只留下一片尸体。

“枝枝,稍等一下,我先去挖晶核。”

云遥枝听着他的话伸了个懒腰,舒展着肩背,随即跟在他身后。

她站在一旁,看着季裕拿出匕首,弯腰低头开始挖晶核。

沉默片刻,她忽然缓缓开口。

“季裕,你好像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会用枪吧。”

季裕握着匕首的手一顿,他没有抬头,依旧垂着眼,手上的动作很快恢复如常,继续小心地挖取晶核,声音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是。”

云遥枝眼底的笑意加深,心里原本的猜测彻底得到印证。

她微微弯腰,双手撑在自己的腿上,歪着头,眉眼弯弯地望着他低头的侧脸,语气轻快。

“所以那个矮胖小学生,真的是你?”

第180章 我可是你的命定之人

“抱歉!”

季裕抬手捂住被砸到的头顶,吃痛地抬头朝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当他看清楼上道歉的人时,瞳孔骤缩,满眼都是震惊。

是那个刚刚在射击赛场上,以满分成绩拿下冠军惊艳全场的少女。

云遥枝趴在栏杆上,也没料到自己一时没拿稳,把陈定遥刚送她的玩偶挂件掉了下去,更糟糕的是砸到了路过的人。

她连忙朝着下方道歉,低头看清砸中的是个白白胖胖的小学生后,不敢多耽搁,转身就朝着楼下飞快跑去。

没过多久,陈定遥从自动售卖机里拿出两瓶水回来,却发现栏杆边空无一人,不由得扬声喊着。

“只只!”

不会又想偷偷摸摸甩掉他吧?

此时云遥枝已经气喘吁吁跑到楼下,冲到男孩面前,顾不上平复呼吸,再次连连弯腰道歉,语气满是愧疚。

“抱歉!你还好吗?有没有受伤?要不要我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虽说玩偶挂件分量不重,可对方看着就是个小孩子,她总归放心不下,生怕砸出什么问题。

季裕看向眼前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少女,心跳骤然乱了节拍。

真的是她。

他回过神来,脸颊瞬间泛起大片红晕,连忙低下头,不敢去看她的眼睛,声音小小的,带着少年人的局促。

“我、我没事,不用去医院的。”

云遥枝见他这副模样,依旧有些不放心,下意识凑近检查他被砸到的头顶,直到没发现红肿和伤口之类的痕迹,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她直起身子时,无意间瞥见男孩低垂着的脸颊,耳朵早已泛红,而耳垂上有一个黑点。

她凑近细看了一眼,还以为是现在的小男孩这么时髦,已经打耳洞戴耳钉了,原来只是一颗痣。

这痣倒是会找位置,看着还挺好看的。

季裕被她这般近距离盯着,浑身都变得僵硬,低垂着的脸更红了,耳根发烫,紧张得手指都攥紧了衣角。

云遥枝直起身子往后退了一步,不再盯着他看,季裕这才稍稍放松,连忙把刚才捡起的玩偶挂件,双手递到她面前,声音依旧带着未散的羞涩。

“没关系的,你不用……”

“只只!”

他话还没说完,呼喊声就从远处传来。

云遥枝接过玩偶挂件,转头望去,就看见陈定遥黑着一张脸,快步朝她走了过来。

她转回目光,对着季裕快速说道。

“如果你后面觉得不舒服,就去找场馆的负责人,他会联系我的,那我先走了。”

说完,云遥枝拿着玩偶挂件,转身就朝着陈定遥的方向快步走去。

季裕这才缓缓抬起头,耳廓的红还没褪去,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的身影离自己越来越远。

可就在云遥枝走了一半路时,她脚步忽然顿住,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猛地转头往回望去。

四目相对的瞬间,季裕的目光直直撞进她清澈的眼眸里,整个人僵在原地,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阳光透过场馆的玻璃窗洒在少女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她清晰明亮的声音响起。

“对了,我叫云遥枝。”

云遥枝。

三个字落在季裕的心底,像是一颗小石子,瞬间漾开层层涟漪。

他张了张嘴,看着阳光下耀眼的少女,紧张得喉咙发紧,半天没能说出一个字,只能傻傻地站在原地。

云遥枝说完,对着他挥了挥手,这才转身继续往前走去。

陈定遥快步走到她身边,自然地伸出手揽住她的肩膀,视线压根没落在不远处的小屁孩身上,语气带着嗔怪。

“只只,不是让你在原地等我吗?怎么到处乱跑。”

云遥枝抬手,不耐烦地想把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臂抖下来,可陈定遥却牢牢揽着,不肯松开。

“你让我原地等我就等啊?”

她撇了撇嘴,真是烦死这个粘人精了。

陈定遥笑了笑,故意凑近她耳边,语气轻佻。

“那当然,我可是你的命定之人。”

云遥枝白了他一眼,伸手直接从他口袋里拿出自己放在他身上的手机,低头给山山他们回着消息,随口怼道。

“滚吧你。”

陈定遥丝毫不在意她的冷淡,笑着低头,凑到她身边看她的手机屏幕,嘴角一撇,有些不满地嘟囔。

“山山他们什么意思?是不放心我陪你来K市比赛?”

这次行程山山他们都不知道,身为和只只同班同学的他,好不容易逮住这次两人独处的机会。

这些人就想来破坏他和只只的二人世界!

“他们是上完课才过来,哪像你,就知道翘课。”

云遥枝头也不抬地说着。

陈定遥听着心里快烦死山山他们了,但并没有表现出来,笑着继续说着。

“那可不一样,你这么重要的比赛,我当然要全程跟着啊……”

两人并肩走着,说说闹闹,渐渐走远。

季裕僵在原地一动不动,耳垂被她捏着,心跳骤然失控,砰砰撞着胸腔,乱得不成章法。

云遥枝手指摩挲着他那颗带痣的耳垂,眼底漾开了然的笑意。

之前她就一直心存怀疑,现在倒是确定了眼前这人果真就是被她玩偶砸到头的那个白胖小子。

她抬眸打量他泛红的脸颊,感慨万千。

少年时圆润憨态的模样早已褪去,身形挺拔清瘦,眉眼轮廓长开了,褪去了当年的稚气腼腆,整个人气质大变,和记忆里那个矮胖小学生判若两人。

季裕见她这个神情就明白她已经确认当初那个矮胖小学生是他了,脸颊的红晕蔓延至脖颈。

他连忙开口解释,生怕自己当年笨拙又不起眼的模样,在她心里落下不好的印象。

“枝枝,我那时候在治疗期间,所以激素胖了很多,后面治疗结束,我就瘦下来了。”

云遥枝还在感慨这份缘分,松开了捏住他耳垂的手,转而捏住他的脸颊,笑盈盈地开口。

“不会呀,白白胖胖的也很可爱。”

第181章 她自然来者不拒

两人并肩走回房车旁,季裕想着手里刚挖的晶核还没清理,便对着云遥枝轻声道。

“你先上车,我去旁边把晶核清洗干净。”

云遥枝点头应下,看着车门口站着的男人,笑着走了过去。

“雨,早餐好了吗?”

雨见她回来,侧身让出通道,见她上车便跟在她身后。

“嗯,食材有限,可能口感不太好,等后面我会努力收集一些新鲜食材。”

云遥枝对他这话很满意,谁不想有个会自己打猎收集食材的厨师呢。

一进车厢,淡淡的香气便萦绕鼻尖,她抬眼看向餐桌,忍不住挑了挑眉。

只见餐桌上,摆着两份摆盘精致的早餐,煎得金黄酥脆的煎饼被切成整齐的方块,搭配着切好的全熟牛排。

云遥枝走到桌边坐下,笑着开口。

“富哦,大早上就吃这么好。”

末世里物资紧张,能填饱肚子已是不易,很少有人会花心思把早餐做得这么精致。

说实话,自从赖上黎砚他们,她的伙食真的是一天比一天好。

雨拿出提前热好的温牛奶,放到云遥枝面前,垂着眼眸轻声解释。

“牛排是冰箱里冻了挺久的肉,我煎成了全熟,口感会老一些,不太好咬。”

云遥枝没多说什么,伸手拿起桌上的叉子,叉起一小块牛排送入口中。

果然如他所说,肉质偏柴,嚼起来费了些力气,确实有些咬不动,全然没有新鲜牛排的软嫩口感。

她慢慢嚼着咽下,抬眼看向一旁盯着她吃东西的男人,微微扬起嘴角。

“还不错,这种肉的口感肯定没法跟新鲜肉比啦。”

雨点了点头,默默记下她的话。

云遥枝吃完早餐,便找了块空旷平整的空地,做起有氧运动。

没过多久,房车里的人也陆续醒来,车厢里渐渐热闹起来。

安熠揉着惺忪的睡眼下楼,第一眼就看见车外运动的云遥枝,愣了愣,脸上满是惊讶。

严谦年和黎砚同样瞧见她运动的身影,眼底掠过一丝讶异,显然也没料到她会早起在外运动。

梅瑰是最晚起身的,睡眼惺忪地拿起牙刷挤上牙膏,在车厢里看了一圈也没见着云遥枝,半眯着眼凑到车窗边,一抬头就看见不远处在运动的身影。

他瞬间清醒起来,嘴里含着泡沫,趴在车窗上,声音含糊却清亮。

“小枝枝,今天太阳也没从西边升起呀,怎么起这么早做起运动了?”

平日里云遥枝大多慵懒随性,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到她这般早起主动做有氧运动,也难怪众人都觉得意外,梅瑰更是忍不住开口逗她。

云遥枝闻言动作没停,依旧不疾不徐地迈着步子做有氧,淡淡抬眸看向趴在车窗上的梅瑰。

晨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她不慌不忙地回怼。

“难得勤快一次,不行?”

梅瑰漱了口,擦干净嘴角,倚在车窗边笑得玩味。

“行,当然行,就是太稀奇了,我还以为看错了。”

他忽然想起之前方怡静说过,云遥枝凭一己之力制服了高忠。

高忠那副魁梧凶悍的样子,也不像是什么花拳绣腿的人,能制住他,云遥枝的拳脚功夫绝对不简单。

他心底的好奇瞬间翻涌,仰起头朝着车外的云遥枝喊道。

“小枝枝,等会要不要来对打一下?”

云遥枝当即停下有氧运动的动作,缓缓转头,看向趴在车窗前的红毛,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行啊。”

她想收拾梅瑰已经很久了。

现在他主动送上门来,她自然来者不拒。

梅瑰一听她答应得这么爽快,眼里顿时泛起兴致,快速洗漱完换好衣服,饭也没吃直奔到云遥枝面前。

其他人见状都停下了动作,纷纷围了过去。

严谦年眉头微敛,下意识往前半步,目光落在两人之间,暗自留意分寸,生怕梅瑰下手没轻重伤了她,同时拿出了平板,默默点开了录像。

安熠没有亲眼看见云遥枝救他那幕,心里忍不住担忧。

“枝枝,小心点,加油!”

梅瑰摆开架势,唇角勾着戏谑的笑。

“小枝枝,等下可以轻点下手吗?我可经不起摔。”

云遥枝瞥了他一眼,已经想好怎么揍他了。

“等下别喊疼就行。”

梅瑰笑意玩味,本想着留手逗弄云遥枝,可刚抬手试探性出拳,就被她迅猛的力道逼得连连后退。

云遥枝压根没留半点情面,拳头裹挟着劲风,一拳比一拳凌厉,招招直逼梅瑰面门,全然不是寻常女子的力道。

她步伐灵活躲闪,避开梅瑰的格挡,右拳狠狠砸在梅瑰侧脸,沉闷的响声响起,梅瑰被打得偏过头,嘴角瞬间泛起一丝血迹。

“小枝枝,你来真的?”

梅瑰眼底的戏谑褪去,多了几分错愕,连忙抬手格挡,可云遥枝的攻势密不透风,左拳紧接着又挥来,再次精准落在他另一侧脸颊,打得他脑袋发懵。

她下手又快又狠,且偏偏专挑脸部打,丝毫不给梅瑰喘息的机会,每一拳都带着十足的力道。

梅瑰狼狈躲闪,脸颊火辣辣地疼,又挨了重重一拳后,终于忍不住憋屈大喊。

“小枝枝你不讲武德!哪有专打脸的啊!”

回应他的是云遥枝更凌厉的腿风,她抓住梅瑰躲闪的空隙,身形微侧,蓄力一脚狠狠踹在他胸口。

巨大的力道瞬间将梅瑰掀飞出去,他踉跄着后退数步,终究重心不稳,重重摔在地上,尘土溅起,半天没能爬起来,脸颊两侧清晰的拳印格外显眼。

周遭瞬间陷入死寂,原本围观的众人全都沉默地看着眼前一幕,彻底愣住了。

安熠瞪大了双眼,嘴微张,满心都是震惊。

季裕看着安然无恙的云遥枝,眼底满是讶异,他知晓她厉害,却没想到身手如此强悍。

黎砚站在原地,依旧是那副冷峻模样,他前晚就已经见识了她的厉害了。

雨静静地站在一旁,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摩挲着掌心。

严谦年拿着平板,全程一字不落地录下云遥枝利落打斗的画面。

他从一开始的惊讶到眼底满是欣赏,甚至还悄悄调整角度,把她每一个凌厉又耀眼的动作都拍得清晰。

云遥枝收回腿,拍了拍手,神色淡然,她睨视着地上一脸憋屈的梅瑰。

“说了,别喊疼。”

第182章 你现在就跟发情的泰迪没两样

房车行驶在崎岖的乡间道路上,车身微微颠簸,窗外是连绵荒芜的山野。

雨坐在副驾驶座上,沉声开口提醒。

“前面的路,已经被泥石流淹没了,没法通行。”

黎砚看着前方还算平坦的道路,闻言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在前面还算宽敞的地方缓缓掉头往回走,然后换了另外一条路线。

这也是为什么,末世前两三天的路程,他们要走一个月左右,甚至更久。

房车二楼。

云遥枝穿着宽松的睡衣,慵懒地趴在床铺上,手肘撑着床垫,手里拿着平板,看着喜剧综艺。

而她身旁,梅瑰从她躺下开始,就一直紧紧挨着她,脑袋不停在她颈窝和肩头蹭来蹭去。

自从一周前,她把他打服后,他反倒对她愈发痴迷,整日变着法子缠在她身边,赶都赶不走。

“小枝枝,你还欠我一晚睡觉的承诺呢,到底什么时候兑现呀?”

梅瑰下巴抵在她肩头,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耳畔,语气里满是期待,不停试探。

云遥枝眉头微蹙,抬手就用掌心推开他不断凑近的脸,压根懒得搭理他,视线依旧看着平板屏幕里的综艺搞笑桥段,她被逗得扬起嘴角。

被推开的梅瑰也不气馁,反而得寸进尺,直接伸出手臂,抱住她的腰肢,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继续在她耳边低声蛊惑。

“要不就今晚吧?我们偷偷躲进洗澡间,就我们两个人……”

“滚。”

梅瑰不仅不滚,反而把人抱得更紧,脑袋在她颈间蹭得更欢,耍无赖似的摇头。

“不滚不滚,小枝枝你就让我从了你吧。”

云遥枝被他缠得没了耐心,侧头瞥了他一眼,缓缓开口嘲讽。

“你现在就跟发情的泰迪没两样。”

本以为这话能让他收敛几分,谁知梅瑰眼睛一亮,非但没恼,反而立马仰头。

“汪汪!”

云遥枝看着他这副没皮没脸的样子,瞬间语塞,彻底没招,连多余的眼神都懒得再给他。

梅瑰还想再说什么,门口就传来脚步声。

安熠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了上来,刚到门口就看到梅瑰又肆无忌惮地缠着云遥枝,动作亲昵得过分。

他眉头微微皱起,声音带着不开心。

“梅哥你别这样,你打扰到枝枝看电视了。”

他说着弯腰往里走,来到云遥枝的另外一侧,先是伸手拿过车上收纳架上的小木板,铺在她手边的床面上,才把手里的果盘放在木板上。

果盘里摆着切得大小均匀的脆桃和蜜瓜,这还是前天路过一个荒废的村子摘来的。

脆桃大多数都被虫和鸟吃了,好在也能挑拣出一筐,而杂草丛里藏着的蜜瓜,要不是有雨和季裕的精神力,还真的找不到。

梅瑰瞥了一眼凑过来的安熠,心里顿时满是不爽,压根不理会他。

这小子每次都偏偏赶在他和小枝枝亲密的时候出现,明目张胆地打扰他们,偏偏小枝枝还最喜欢这小子。

烦死了。

安熠放下果盘,也没有离开,就乖乖趴在云遥枝身侧,拿起叉子,叉起一块脆桃,递到云遥枝嘴边。

云遥枝微微偏头,张口吃下香甜的桃子,嘴角的笑意更浓。

她看着平板里的搞笑剧情,把手里的平板往安熠面前挪了挪,声音轻快地分享。

“安熠,你看这里,真的好搞笑。”

安熠刚要开口附和,旁边的梅瑰却立马醋意大发,飞快凑过头来,想挤在两人中间,嚷嚷着。

“哪里哪里?小枝枝我也要看,带我一个~”

云遥枝下意识地伸手推开梅瑰凑过来的脑袋,同时抬起一只脚,直接踹向他,想把这个烦人的家伙彻底推开。

梅瑰眼疾手快,瞬间伸手握住她踹来的脚踝,手掌贴合着她的肌肤,动作娴熟又讨好地开始揉捏按摩。

“小枝枝,你的专属技师已上线,保证给你按得舒舒服服的~”

云遥枝转头瞥了他一眼,懒得再跟他浪费力气折腾,索性任由他去,转头继续和安熠头挨着头,一起盯着平板看剧,时不时低声说笑两句,氛围格外融洽。

梅瑰捏着她的脚,看着旁边两人并肩紧挨、亲密无间的模样,心里的醋意翻江倒海,酸得快要冒泡。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握着的脚腕,脑子一热,微微张口,就朝着她的脚趾咬去,想借此引起她的注意。

可他的动作刚做出来,云遥枝像是早有察觉一般,猛地抬脚,一脚踹在他的脸上。

“啪”的一声响,梅瑰被踢得猛地仰头,身体下意识往后一仰,松开了握住她脚踝的手。

他僵在原地,脑袋微微后仰,不过片刻,一股温热的液体就从鼻子里缓缓流了出来。

梅瑰抬手捂住不停往下淌的鼻血,一脸委屈,当即扯着嗓子哀嚎起来,声音里满是控诉。

“小枝枝,你谋杀亲夫啊!”

他这一喊,声音又大又委屈,瞬间传遍整个车厢。

云遥枝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和安熠凑在一起看剧,语气满是嫌弃。

“闭嘴,吵到我看电视了。”

安熠转过头看了梅瑰一眼,小幅度往云遥枝身边靠了靠,小声劝道。

“梅哥,你就安静一点吧。”

梅瑰捂着鼻子,瞪了安熠一眼,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小子茶茶的这么讨厌呢!

他也不敢再凑上去招惹云遥枝,只能坐回自己的床位,抽着纸巾擦着鼻血,嘴里还不停嘀嘀咕咕。

“我就是跟你闹着玩的,下手这么狠,把你未来亲亲老公踢坏了……”

云遥枝直接拿起旁边的抱枕,反手砸在他脸上,彻底堵住了他的碎碎念。

车厢里终于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平板里综艺的笑声,和梅瑰委屈巴巴的闷哼声。

第183章 要不要玩玩狙?

落日余晖,橘红色的霞光铺满整片荒野。

云遥枝坐在副驾驶座上,整个人慵懒地半趴在车窗边,一只手撑着下巴,任由晚风撩起她的发丝,静静望着天边沉落的落日。

她微微眯着眼,享受着这片刻的安宁。

旁边季裕驾驶着房车,目光盯前方路况的同时,一直维持着精神力探测范围。

突然感知到两辆吉普车,正朝着这边飞速靠近。

他食指敲击着方向盘,精神力细致探查,随即平静地开口,打破了车厢里的安静。

“来了两辆车,一共八个异能者,三个普通人。”

云遥枝闻言,缓缓从车窗边收回身子,转头看了季裕一眼,没有多言。

末世里偶遇其他幸存者车队是常事。

季裕察觉到对方车辆临近,当即打着方向盘,将房车停在了路边相对宽敞的位置,主动让出主干道,示意对方先行通过。

没必要平白无故与陌生车队发生冲突,避让是最稳妥的选择。

没过多久,两辆破旧的吉普车飞速行驶而来,车身上布满划痕与磕碰痕迹,一看就是长期在末世里奔波的样子。

为首的那辆吉普车驶近房车时,缓缓减速,车窗快速滑下,少女神色焦急,看着旁边停着的房车,连忙朝着他们大喊。

“赶紧掉头走!别停在这里!后面有大群丧尸追过来了!”

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吉普车司机没有丝毫停留,再次踩下油门。

两辆吉普车瞬间提速,卷起一路尘土,朝着前方飞速驶离,很快就变成了远处的两个小点。

他们已经尽了最后的善意,末世求生,自身难保,能停下提醒一句,已然仁至义尽。

季裕望着两辆吉普车远去的方向,铺开的精神力没有收回。

下一秒,他的神色骤然一凝。

他的精神力感知范围内,突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丧尸,正朝着这边疯狂奔涌而来。

他扬声朝着车后坐着的众人说道。

“是丧尸群,看样子大部分都在三级和四级,最前面领跑的,有六只五级丧尸。”

也难怪刚才那支车队跑得如此匆忙,面对这样规模的丧尸群,还有高等级丧尸带头,普通幸存者车队根本无力抵抗,只能拼命逃窜。

房车内外的众人听到这话,却没有丝毫慌乱。

黎砚站起身来到副驾驶边靠着,看着外边还算平静的景色,神色冷峻。

他们手上储备的晶核消耗得所剩无几,接下来前往中心基地,都需要大量晶核,眼下这批丧尸群,无疑是送上门来的补给。

云遥枝侧头望向黎砚,眼底闪着跃动的战意,难掩兴奋地开口询问。

“黎哥哥,我们要撤吗?”

黎砚垂眸,目光落在她满是期待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声音低沉。

“不走,要不要玩玩狙?”

云遥枝立刻应声,眼底的兴奋更盛。

“要!”

她话音刚落,黎砚就从空间里拿出一把新的狙击枪,递了过去。

“弹药不够了,找严谦年拿。”

云遥枝伸手接过,手指熟练地摩挲着枪身,抬眸笑着回答。

“好的长官。”

黎砚垂眸望着她,原本深邃的眼底瞬间漾开笑意,静静看着她,满心都是纵容。

而另一边,早已逃窜远去的两辆吉普车上,众人依旧心有余悸,时不时透过后视镜,看向后方依旧停在原地的房车。

刚才喊话的少女看着越来越近的丧尸群,忍不住为房车上的这群人捏了一把汗,满脸担忧。

“他们怎么不走啊,这么多丧尸,根本打不过的……”

坐在后座的青年,一脸无所谓地撇了撇嘴,语气淡漠地开口。

“我们都已经提醒过了,仁至义尽,现在都末世了,就得放下助人情结……!”

“砰!”

他话还没说完,一道震耳欲聋的枪声,突然划破了黄昏的静谧。

吉普车上的所有人瞬间愣住,一脸震惊地透过后视镜看向后方,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枪?他们居然有枪!”

“还是狙击枪!我的天,他们到底是什么来头?”

“难怪不走,他们的物资也太丰富了吧!”

虽然大家都有异能,但枪这种刻在骨子里的武器,让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盯着后视镜里的画面,再也移不开目光。

房车车顶,云遥枝架着狙击枪,半眯着眼,瞄准镜锁定了跑在最前方的一只五级丧尸。

这只五级丧尸身形魁梧,周身散发着凶悍的气息,奔跑起来速度快,冲击力足。

但在云遥枝的瞄准镜下,它的一举一动都被牢牢锁定。

她呼吸平稳,手指扣动扳机。

“砰!”

一声凌厉的枪响,子弹飞速破空而出,精准无误地直射五级丧尸的左眼,直接穿透眼球,瞬间打爆丧尸的头颅。

刚刚还凶悍无比的五级丧尸,连嘶吼都没来得及发出,庞大的身躯直接轰然倒地。

干脆利落,一击毙命!

房车下方,梅瑰亲眼目睹这一幕,瞬间瞪大了眼睛,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语气里满是赞叹。

“帅炸了!小枝枝也太厉害了,五级丧尸就这样一枪毙命!酷!”

安熠也反应过来,脸上满是崇拜,用力拍手,大声喊道。

“枝枝好厉害!太棒了!”

云遥枝站在车顶,转头看向下方欢呼的众人,抬起空闲的手,对着他们比划了一个双指敬礼的手势,眉眼间带着肆意的张扬。

这一刻,落日霞光落在她身上,持枪而立的身影,耀眼又夺目。

下方众人见状,瞬间战意暴涨,纷纷发动异能,朝着奔涌而来的尸群发起攻击。

黎砚周身的寒气暴涨,六级冰系异能全力爆发,无数道锋利的冰刃凭空凝聚,朝着前方的五级丧尸飞射而去,冰刃划过,瞬间削掉丧尸的头颅。

梅瑰不甘示弱,周身火气疯狂涌动,凝聚成一颗又一颗五级火球,朝着尸群中砸去。

火球落地瞬间炸开,强大的冲击力瞬间掀飞数只丧尸,灼烧得丧尸浑身冒烟。

安熠也全力催动五级水异能,一道道锋利的水刃凭空出现,精准切割着试图从侧面摸过来的丧尸。

季裕同样拿着狙击枪狙击着扑来的丧尸。

雨被安排到驾驶位上,一旦出现意外情况,就能直接开车带着众人撤离。

严谦年则全程站在云遥枝身边,举着手机,镜头牢牢锁定云遥枝,记录着她每一个射击的瞬间,只想好好保存下她的每一个耀眼时刻。

云遥枝已经重新上膛,瞄准镜锁定下一只目标,屏息凝神,再次扣动扳机。

“砰!”

第184章 坏孩子

“遥枝,可以吗?”

温热的水汽弥漫在洗澡间里,很快把旁边的玻璃车窗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

云遥枝的长发湿漉漉地搭在肩头,发梢滴着水珠,顺着白皙的脖颈往下滑落,肌肤被热水熏得泛着浅淡的红晕。

严谦年从身后贴近,滚烫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带着占有欲,将她圈在自己身前。

他低头,灼热的呼吸尽数洒在她的颈侧,惹得她身形微微一颤。

他的薄唇轻柔地落在她的耳根,带着小心翼翼的触碰,一下又一下,温柔又缱绻地亲吻着,此刻嗓音沙哑,再次低声哀求。

“遥枝,可以吗?”

前面云遥枝立于房车车顶,持枪狙杀丧尸时那飒爽耀眼的模样,看得他心头发烫,心底翻涌着抑制不住的悸动与贪恋。

他想彻底占有她。

云遥枝微微仰起修长的脖颈,任由严谦年贴在身后,他的吻一遍遍缱绻摩挲着她的耳根与颈侧,撩得她心底泛起一阵酥麻的涟漪。

狭小的洗澡间内氛围暧昧缱绻,门内是两人贴近的呼吸与无声的情愫缠绕。

门外却传来清晰的说话声。

“雨哥,你之前是厨师吗?感觉你好会做饭啊,调味特别香,我想学学,下次我也试着做给枝枝吃。”

雨收回瞥着洗澡间那亮着的窗户的视线,继续翻炒着锅里的食物,平静回应着。

“不是厨师,多做就会了。”

安熠有些脸红,自己当了小队的炊事员,厨艺一直平平,直到枝枝来了之后才突飞猛进,现在只能说不难吃,但离很好吃肯定还差得远。

“雨哥,等会下一道菜我来炒,你在旁边指导我一下?”

“好。”

门外安熠积极的请教声和雨沉静的应答声,一字一句都清清楚楚飘进门内。

云遥枝耳根被亲得更红了。

她一边感受着身后男人温柔又克制的亲吻,听着他压抑隐忍的呼吸,一边听着门外毫无察觉的闲聊,一种微妙的羞赧涌上心头。

严谦年同样也听见了门外的谈话,动作并没有停,唇瓣停在她的颈间,低低喘着气。

“遥枝,可以吗?”

这是他第三次询问。

云遥枝转过身,眼尾染着淡淡的绯色,她抬眸望着他摘下眼镜后的眼眸。

那双平日里被镜片遮住的眸子,此刻深邃得像浸了夜色,直白又炽热地凝着她。

她扬起嘴角,掌心抚上他滚烫紧实的胸膛,能清晰感受到他急促有力的心跳。

严谦年垂眸凝视着她泛红的眼尾,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克制已久的情绪几乎快要绷不住,身形微微前倾想吻住她的唇。

云遥枝双手抬起,环抱住他的脖颈,身子微微向前倾,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的胸膛贴上他的。

彼此的心跳瞬间交织在一起,急促又滚烫,隔着肌肤,清晰传递着彼此的悸动。

她抬着眼,眼底水汽氤氲,眼尾的绯红愈发浓烈,盯着他深邃滚烫的眼眸,呼吸微微发颤,嗓音沙哑。

“可以。”

简单两个字,彻底击溃了他所有的克制。

严谦年喉结剧烈滚动,呼吸骤然变得粗重,再也压抑不住心底的滚烫,俯身覆上她的唇。

“乖孩子。”

房车百米外。

三人头上都戴着便携探照灯,光束打在地面的丧尸尸体上。

他们手里握着匕首剥离丧尸头颅里的晶核,同时把尸体往旁边堆积起来,好等会儿一起焚烧清理。

梅瑰挖出一颗四级的青色晶核,是风系需要的晶核,他面露喜悦,连忙直起腰身,把青色晶核装进袋子里,下意识抬眼望向远处亮着暖黄灯光的房车。

房车外围灯火通明,安熠和雨在灶台旁忙活,他扫来扫去,始终没见到云遥枝的身影。

他转头看向身旁同样刚直起身的季裕,扬声开口问道。

“季裕,小枝枝现在在干嘛呢?”

刺眼的探照灯光束猛地照在季裕脸上,他握着匕首的手骤然一紧,长睫垂着,恰好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微妙情绪。

一旁的黎砚闻声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眸望过来,目光淡淡扫过房车的方向,正打算顺势问问严谦年在干嘛。

问严谦年就等于知道云遥枝在干什么了。

他还没张口询问,季裕已经开口回答。

“枝枝在洗澡。”

这话一出,梅瑰瞬间瞪圆了眼睛,连忙压低声音。

“那你可别再用精神力窥探了啊!”

季裕没接话,只是神色自若地低下头,继续蹲下身挖取晶核,然而脸颊的红晕却出卖了他。

梅瑰站在原地,舌尖顶了一下上齿。

啧,真是让人羡慕。

以前他总觉得精神系异能平平无奇,比不上自己的强攻型火系异能。

可现在他才发现,有时候精神系吃得太好了。

车厢里的暖光柔得发稠。

云遥枝后背抵在微凉的车壁上,呼吸依旧带着未平的急促,眼尾泛着浓艳的红,抬眸盯着眼前的严谦年,声音软乎乎的。

“哥哥,你怎么有这个?”

严谦年手里拿着那包未拆封的物品。

他没伸手去拆,反而低下头,用薄唇咬住包装袋的一角,下颌线绷紧,带着几分野性地撕开。

他从拆开的包装里拿出要用的东西,随即再次俯身凑近,在她的唇上亲吻了一下。

“是之前扫荡药店和便利店,一起拿的。”

话音落下,他缓缓靠近,她周身滚烫的气息将他彻底包裹。

云遥枝咬着下唇仰起头,忽然想起之前安熠难受的样子,下意识收紧圈着他脖颈的手,双腿搭在他的腰侧,软着声音开口。

“那你分安熠一些……”

她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剩下的言语就被严谦年骤然加深的吻彻底堵了回去。

他吻得又凶又急,带着十足的占有欲,将她所有的话语尽数吞掉,直到两人都呼吸不畅才稍稍松开。

严谦年额头抵着她的,呼吸粗重,眼底翻涌着浓烈的醋意,指腹摩挲着她泛红的唇角。

“别提别的男人。”

“这个时候,心里只能有我。”

他低头,再次轻啄了一下她的唇,声音放软,带着宠溺的责备。

“坏孩子。”

第185章 我是坏人

“严谦年!你又打我!”

云遥枝委屈地抿着唇,眼眶泛红,不甘示弱地抬手捏着他的胸口,但很快她就被撞得没有力气。

严谦年低头将她圈在怀里,哑着嗓音贴在她耳畔,灼热的呼吸拂过耳廓,带着浓浓的占有欲。

“那你不许再提安熠。”

他手掌摩挲着她的腰侧,气息沉得发紧,眼底盛满醋意。

“现在只能眼里心里都只有我一人,好吗?”

云遥枝咬着下嘴唇没有回答,她才不要眼里心里全是他呢。

可下一秒,严谦年骤然停下所有动作,刻意放缓了节奏,任由细碎的难受漫上来,摆明了是在拿捏她。

这人实在是太坏了。

他抬手,指腹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嗓音沙哑得厉害。

“遥枝,回答我。”

这一下,云遥枝的脾气彻底被勾了上来,猛地偏过头,用力挥开他的手,眼眶泛红,带着赌气的意味叫嚷着。

“安熠!我要安熠!不要你!”

她喊着就伸手用力推开身前的人,挣扎着往旁边挪,只想赶紧逃离他的掌控。

偏偏就在这一瞬间,车窗外,清晰传来安熠的回应声。

“枝枝我在的,怎么了?是要我帮你拿什么东西吗?”

空气瞬间凝固,房车内的暧昧与僵持,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彻底打破。

严谦年的脸色骤然沉下,眼底翻涌着浓烈的醋意,周身的气息都冷了下来。

安熠手里还拿着锅铲,刚刚在灶台前颠勺炒菜,忽然听见房车里头传来云遥枝的喊声,哪里还顾得上锅里的菜。

他站在车窗边,有防窥磨砂贴膜,从外面根本看不清里面的半点景象。

安熠等了几秒,也不见云遥枝的回应,他只好凑近了车窗仔细听着。

耳边只能听见洗澡间传来哗哗的流水声,混着车厢里隐隐约约的急促喘息声,听得他心头一慌。

他不知道里面发生着什么,只以为云遥枝是身体不舒服,或是遇到了什么麻烦,焦急地询问。

“枝枝,你还好吗?要不要我进来帮你?”

云遥枝咬着身后男人的手,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来让安熠听了去,整个人局促得不行。

她是真的没想到能召唤出安熠。

她只是想气气严谦年,谁让他打她呢,虽然也不疼。

严谦年脸色暗沉,手上的疼痛都不及他心里的酸闷,垂眸看着她白皙的后颈,压低嗓音,气息粗重。

“你看,现在怎么办?”

云遥枝脚下猛地一滑,身形踉跄着失去平衡,慌乱中下意识抬手,掌心重重抵在车窗上,才勉强稳住身形。

嘴里弥漫开淡淡的血腥味,她连忙松开咬着的手,喘了口气,带着几分未平的颤意,朝着窗外哑声开口。

“安熠……!”

话音刚落,身后骤然传来一道带着沉怒的力道,双手箍住她的腰,狠狠将人往回带。

突如其来的重击让她浑身一颤,猛地转头瞪向身后的严谦年,眼底又羞又恼,满是控诉。

这人简直是被黎砚附身了!

不过是喊了句安熠,他就醋成这样,小气到家了!

车外,安熠久久不见她回应,转身就要跑去车上的时候,就听见她的回应,脚步顿住,又连忙折返到车窗前。

“枝枝,我在的,你是不是不舒服?”

他盯着防窥的车窗,原本昏黄柔和的透光窗面上,骤然清晰地映出两个手掌印,看得他心头一紧,愈发担忧。

“枝枝,你在里面还好吗?要不要我……”

云遥枝拼尽全力稳住气息,但声音还是带着藏不住的发颤。

“没事!……安熠我……想!吃鱼香茄子!”

安熠站在车窗外,听着她这断断续续的声音,心里虽掠过一丝奇怪的疑惑,却也没往深处多想。

“好,我这就去找哥拿茄子,枝枝等着,我马上做好!”

前天正好采摘了一大批新鲜的瓜果蔬菜,里面恰好就有茄子。

听着窗外安熠渐行渐远的脚步声,云遥枝才彻底松了口气,松开紧咬的下唇,转头狠狠瞪着严谦年。

她眼眶泛红,眼尾还染着未散的绯红,满是娇恼地瞪着他,气鼓鼓地开口。

“坏人!”

严谦年看着她这又羞又恼的模样,原本沉郁的眼底瞬间漾开笑意,伸手拂开她额前凌乱的碎发。

他低头亲了亲她泛红的唇角,低声哄着。

“嗯,我是坏人,欺负坏孩子的坏人。”

安熠刚朝着黎砚他们的方向跑了两步,就看见自己手里还拿着锅铲。

“……!”

这才猛地想起灶台上火还烧着,锅里还炒着菜,瞬间大惊失色。

他慌忙转头朝着灶台边看去,悬着的心却瞬间落回原处。

雨已经站在了灶台前,手里拿着汤勺翻炒着锅里的菜。

安熠长长松了一口气,快步跑回灶台边,把手里的锅铲递给雨,满脸感激地看向他。

“雨哥,谢谢你,还好有你在,不然这锅菜就彻底浪费了,好不容易才有的新鲜蔬菜。”

雨接过锅铲继续炒着菜,神色淡淡。

“没事。”

安熠见没什么问题后,连忙转身拿起空着的菜篮子,朝着远处有光亮的地方跑去。

黎砚正弯腰,单手提起一具丧尸尸体,正往旁边空地的丧尸堆拖拽。

远处传来安熠急促的呼喊声。

“哥!”

他缓缓直起身子,停下手中动作,头上的探照灯照在朝着这边奔跑过来的安熠身上。

没一会儿,安熠就气喘吁吁地跑到他身边,连忙开口。

“哥,把茄子拿出来一些,枝枝想吃鱼香茄子。”

黎砚闻言,直接从空间里拿出一袋提前封装好的新鲜茄子,丢进安熠面前的菜篮子里。

他却没有收回目光,视线径直越过安熠,落在远处房车亮着暖黄灯光的洗澡间车窗上,眸光微沉,缓缓开口。

“严谦年呢?”

安熠先是一愣,下意识重复了一句。

“严哥?”

他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房车上除了在洗澡的云遥枝,本该还有严谦年在。

他好像有些明白洗澡间里的声音是怎么回事了。

安熠心头一涩,抿紧了嘴角,朝着正看着他的黎砚挤出一抹略显勉强的笑意。

“严哥,在房车上。”

第186章 她只是单纯饿了!

梅瑰将自己负责区域的最后一具丧尸尸体,拖到那座早已堆成小山的尸堆旁,随即直起酸疼的腰身。

他抬眼瞥了眼不远处,还在挖取晶核的黎砚和季裕,随意挥了挥手,扬声喊道。

“老黎,季裕你们慢慢来,我身上脏得难受,先回房车收拾了!”

话音落下,他也不等两人回应,拎起脚边装满晶核的袋子,转身就朝着房车的方向走去。

他走到房车外,四下看了一圈,依旧只有两人在灶台前忙活。

安熠翻炒着最后一道菜肴,雨在一旁默默打下手。

梅瑰将装晶核的袋子丢到洗手池里,拧开水龙头快速把里面的晶核清洗干净。

他仰头朝着房车车厢内望了望,转头向正在炒菜的安熠问道。

“小枝枝呢?一直在房车上没下来?”

安熠握着锅铲的手微微一顿,低着头继续翻炒着锅里的菜,抿着唇没有应声,装作没听见的样子。

梅瑰见他不搭理,还有些奇怪,这小子不是有问必答的吗?

他把洗好的晶核放到一边,拿起旁边放着的毛巾擦干手,抬脚便踏上房车台阶,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刚进车厢,一阵轻柔的音乐声便飘进耳中,舒缓又慵懒。

梅瑰循着声音望去,一眼就看到了窝在沙发里的云遥枝。

她身上已经换了件宽松的睡衣,长发松松地披散着,整个人慵懒地蜷缩在沙发里,听着音乐玩着平板。

“小枝枝这么早就洗澡了?”

梅瑰眼底漾着笑意,下意识就想凑过去亲昵一番,可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的腥气,连忙忍住,生怕一身脏污惹得她厌烦。

云遥枝闻声抬眸,扫了一眼过道站着的梅瑰,一脸嫌弃地抬手捂住口鼻。

“好臭。”

梅瑰被她这直白的嫌弃逗得半点不恼,反倒笑着连连应声。

“得得得,我现在就去洗,洗干净,免得臭到我宝贝。”

他心情愉悦地吹着口哨,走到车厢储物柜旁,翻找出自己的干净换洗衣物,打算赶紧洗漱一番,好等会儿洗干净了出来跟他的宝贝亲热呢。

就在这时,洗澡间房门被拉开。

严谦年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条干毛巾,正低头擦拭着湿漉漉的黑发,周身还带着刚洗完澡的水汽,与平日里温和的模样相比,多了几分慵懒的随性。

他抬眼淡淡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梅瑰,没有丝毫交流的意思,转身走到旁边的洗漱台前,准备吹头发。

梅瑰压根没在意他的冷淡,拿着自己的换洗衣物,直接拉开洗澡间的门走了进去。

可下一秒,一股浓郁的甜香混杂着未散尽的热气,猛地扑面而来,香得格外浓烈。

梅瑰身形一顿,立马皱着眉退了出来,满脸嫌弃地看向正拿着吹风机吹头发的严谦年,忍不住开口吐槽。

“老严,你用香水洗澡啊?香得也太刺鼻了!”

严谦年依旧自顾自地拿着吹风机吹着头发,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梅瑰撇了撇嘴,也没再追问,靠在洗澡间门口的门框上,等着里面的香味散一散。

他百无聊赖地盯着严谦年的背影,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对方裸露的手臂。

严谦年穿着白色短袖,手臂线条流畅紧实,可那截裸露出来的肌肤上,几道清晰泛红的抓痕格外刺眼。

梅瑰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眼底的笑意尽数散去,只剩下浓浓的暗沉。

严谦年身为治愈系异能者,这些抓痕迟迟没有消退,只有一个可能,他是故意留着的。

老狐狸!

这哪里是什么伤痕,分明是云遥枝在他身上留下的印记,是严谦年明目张胆的宣誓主权。

梅瑰攥紧了手里的衣服,指关节微微泛白,舌尖抵住腮帮子,忍不住“啧”了一声,满脸的不爽。

他没再说话,转身进了洗澡间,用力拉上门。

“砰!”

关门声发出巨响。

严谦年握着吹风机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镜子里,目光淡淡瞥过紧闭的洗澡间房门,随即收回目光,继续慢条斯理地吹着头发。

这边云遥枝换了个姿势继续玩平板,但换来换去心里都不得劲,距离吃上到现在也才过去一个多小时。

显然她是没有吃够。

当然她才不想承认严谦年吃着有些美味,她只是单纯饿了!

梅瑰站在洗澡间里,扫视着这狭小的空间,依旧是熟悉的布局,一切都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可他站在原地,目光扫过每一处角落,胸腔里的火气却止不住地往上涌,憋得他心口发闷。

他脑海里不停浮现出严谦年带着云遥枝待在这个空间里,两人独处,做尽了亲昵之事,满屋子都是她和严谦年的气息。

他就妒得眼红,气到咬牙。

梅瑰抬手拧开淋浴头,冰凉的水倾泻而下,浇在身上,却丝毫压不下心底的妒火与憋屈。

他不甘心,却又无可奈何。

只能任由这股闷气在心底横冲直撞,搅得他心绪难平。

“蠢货!”

当然,他是在骂自己。

严谦年握着吹风机将头发吹至半干,随后把吹风机收好,拿出眼镜戴上,看着镜中的自己,微微扬起了嘴角。

他转身来到沙发边,看着上面缩着的人儿,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云遥枝感受到严谦年的靠近,连忙往沙发另一侧挪了挪,脸颊还带着未褪尽的绯红。

严谦年看着她有些难受的小动作,下意识凑近几分,压低声音柔声询问。

“是不舒服吗?是不是弄疼你了?”

他以为是自己没控制住力道,惹得她身体不适,满心都是自责与心疼,说着就要握住她的手输送治愈异能。

云遥枝抽回自己的手,用力推在他的胸口把人往远处推,眉眼皱起,语气满是不开心。

“你走开,我现在不想理你!”

她别过脸,半点都不想搭理这个小气又霸道的男人。

严谦年被她推开,非但没有退开,反而顺势往沙发挪了挪,离她更近了些。

他放低姿态,声音又轻又哑,带着讨好的意味。

“遥枝我错了,别不理我好不好?”

第187章 我现在最喜欢的是你

黎砚是最后一个洗完澡出来的,肩头搭着干净的毛巾,正单手拿着毛巾擦拭着湿漉的黑发。

他走到餐桌旁落座,抬眼扫了一圈桌上快被空调吹冷的饭菜,众人全都坐着,碗筷摆好却谁也没动,明显是在特意等他。

黎砚眸光微敛,看向坐在最里面的云遥枝,声音温和。

“不是说了,不用等我吗?”

云遥枝见他终于坐下,眉眼弯了弯,拿起筷子。

“肯定要等你呀,今天大家都辛苦了,快吃饭吧。”

她说完便率先动起筷子。

安熠坐在她身边,连忙拿起筷子给她夹鱼香茄子,这是她点名想吃的菜。

她另一边身旁则坐着梅瑰,两人一左一右,刚好把严谦年给硬生生挤到了外侧。

严谦年看着近在咫尺却刻意疏远自己的云遥枝,心头无奈。

方才在沙发旁好声好气哄了半天,她愣是别扭着不肯消气,半点台阶都不肯给他下。

他也深刻反思。

自己没沉住气,不应该暴露出自己的那一点本性。

他眸光暗了暗,默默夹起一块鸡肉放进云遥枝的碗里,想着讨好她,缓和一下两人的气氛。

谁知下一秒,云遥枝眼皮都没抬,筷子一伸,直接把那块鸡肉夹了起来,转手就放进了身旁梅瑰的碗中。

梅瑰正暗自憋着心绪,还在为之前浴室里的事泛着醋意,陡然看见碗里多了这块鸡肉,又是云遥枝亲手夹过来的。

原本沉郁烦闷的心情瞬间烟消云散,眼底立马漾开笑意,嘴角都忍不住微微上扬。

梅瑰拿着筷子拨了拨碗里那块鸡肉,随即目光带着戏谑,似笑非笑地看向脸色微僵的严谦年。

他故意夹起鸡肉放进嘴里细嚼慢咽,唇角噙着促狭的笑意,压低声音开口打趣。

“啧啧,不愧是费心挑的鸡肉,味道真不错,到头来反倒便宜我了。”

话音里带着明显的得意,还故意朝严谦年挑了挑眉,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藏都藏不住。

严谦年握着筷子的指节一紧,眸光淡淡扫了梅瑰一眼,周身气息微沉,却碍于众人在场不好发作,只能隐忍着闷不吭声。

云遥枝假装没听见两人的暗流交锋,低头继续吃着安熠给她夹的菜,嘴角却悄悄抿起一丝藏不住的狡黠。

还别说,有时候梅瑰还挺顺眼的。

安熠坐在一旁,懵懂地看着两人,似懂非懂,有些奇怪严哥怎么惹枝枝不开心了。

饭桌间气氛微妙,几人心思各异,却都安安静静低头吃着饭,暗流在席间悄悄涌动。

云遥枝吃完饭,便拉着安熠走出房车,打算在附近散步消食。

两人没往远处去,只在房车周边的空地上慢悠悠走着。

季裕坐在房车外的矮凳上,刷洗着饭后的碗筷,雨则不远不近地跟在两人身后几步开外,无声地护着他们的安全。

严谦年侧身倚在房车窗边,眸光静静落在路边并肩散步的两道背影上。

梅瑰靠在另一侧窗边,抱着胳膊,唇角勾着戏谑的弧度,意有所指地嘲讽着。

“某人怎么就这么饿呢?这点时间都要争分夺秒,半点都等不及。”

话语里的揶揄和醋意毫不掩饰,明着就是调侃严谦年方才在洗澡间里的所作所为。

黎砚斜坐在一旁,正清点着这次清理丧尸收获的晶核。

他听见梅瑰的嘲讽,头也没抬,清冷的唇角却微微扬起一抹笑意,语气不咸不淡,偏偏一针见血。

“我看啊,都挺饿的。”

梅瑰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又沉了下来。

如果是以前,他们只会觉得是严谦年强迫了云遥枝,但现在,没有云遥枝的同意,严谦年也吃不上。

他的胸口更闷了。

他转头看向嘴角噙着淡笑的黎砚,故作不满地嘟囔。

“老黎,你咋帮着老严说话呢?”

黎砚拿起一颗晶核,抬眸淡淡扫了他一眼,笑意更深,语气依旧云淡风轻。

“我没帮谁,只是说事实。”

严谦年终于收回目光,冷冷瞥了梅瑰一眼,语气低沉。

“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云遥枝牵着安熠的手,慢悠悠左右晃着,轻声开口。

“你是不是听见了?”

安熠另一只手拿着严谦年提前备好的花露水,时不时往四周喷两下,驱赶夜里的蚊虫,听到她这话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听见什么?”

云遥枝停下脚步,反手拉住他的手腕,转过身望着他。

安熠也跟着驻足,垂眸看向她。

清辉月色落在云遥枝眉眼间,衬得她肌肤莹白,眉眼精致得不像话。

“枝枝。”

她真的好漂亮。

云遥枝见他这个模样,就知道单纯的小天使没反应过来,但她见他没之前活跃,也就知道他还是听了去。

“安熠,你是不是听见洗澡间里的声音了?”

这话一出,安熠瞬间恍然大悟,脸颊唰地红透,连脖颈都染上一层薄绯,眼神慌乱,急忙摆着手解释。

“枝枝,我、我就只听见流水声,真没有听见别的……我问了你一声,见你没事,马上就走开了,没有偷听的。”

他心里慌得厉害,生怕云遥枝误会他故意驻足偷听,把他当成品行不端的人。

云遥枝看着他这副慌张腼腆的可爱模样,被逗得弯起了唇角,她轻轻摇着两人交握的手,语气带着点俏皮的玩笑,软声说道。

“没事啦,安熠想听都可以的。”

安熠吓得使劲摇头,脸颊红得愈发厉害,眼神躲闪着不敢看她。

“不行不行,不能这样的,我怎么能偷偷听……”

“好吧,那你是不是因为我和严谦年做了,所以不开心了?”

安熠身子一僵,整个人愣在原地,怔怔地看着云遥枝。

他万万没想到,枝枝竟然一眼就看穿了他心底藏着的小情绪,还这般在意他的感受,心头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眼底泛起了水雾。

“枝枝……我……”

云遥枝看着他泛红的眼眶,上前一步张开双臂,温柔地将他拥入怀中,轻声安抚。

“安熠,别不开心,我现在最喜欢的是你。”

安熠像是被突如其来的温柔撞得心头发烫,眼眶更红了,克制不住心底翻涌的欢喜与感动,立刻抬手紧紧回抱住她,脑袋埋在她肩头。

“我最喜欢枝枝!永远都喜欢枝枝!”

不远处,雨静立在暗影里,默默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现在最喜欢?

是不是说他也有机会成为她的最喜欢?

第188章 你现在就跟个怨夫一样

房车重新启动引擎,朝着前方无尽的黑暗驶去,车灯照亮前方的碎石路面。

车子缓缓驶过那座堆积如山的丧尸尸堆,刺鼻的腥气隔着车窗都隐约能闻见。

坐在副驾驶的梅瑰懒懒抬眼,手指轻抬,对着窗外的尸堆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下一秒,一簇簇炽烈的火焰骤然从尸堆底部窜起,瞬间席卷整座尸山,熊熊烈火疯狂燃烧,灼烧着干枯的尸体,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响,火光将周遭的黑暗映得通红。

梅瑰随手按下车窗升降键,将车窗关紧,隔绝了外面刺鼻的焦糊味。

做完这一切,他侧过头,看向握着方向盘开车的黎砚,眉眼间带着几分促狭,好奇地开口。

“老黎,你跟小枝枝有过没啊?”

黎砚看着前方崎岖的道路,双手握着方向盘,闻言侧眸淡淡瞥了他一眼,反问道。

“你看我有过吗?”

梅瑰闻言,双手枕在脑后,靠在座椅上,望着前方无边无际的漆黑夜色,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掩不住的惆怅。

“哎,我就知道你也是没有,现在倒好,老严和小安熠都吃上了,也就剩我、你,还有季裕三个,孤零零的。”

至于新加入的成员雨,他都没想过。

然而自己这一周都在云遥枝身边哀求着,小枝枝都不为所动,再看看严谦年,他心里就愈发不是滋味。

黎砚听着他这惆怅不已的语气,也是听乐了,语气带着调侃。

“谁让你嘴巴这么毒。”

梅瑰被戳中痛处,瞬间垮下脸,烦躁地啧了一声,闷闷道。

“别说了,我现在都恨不得重生回到刚遇见小枝枝的时候。”

他越想越气,忍不住咬牙,满心怨念地嘀咕。

“老黎你说,老严咋这么会伪装呢?平日里一副温和体贴的模样,把所有人都骗过去了,明明他才是最坏的。”

这只可恶的老狐狸!

黎砚视线扫过后视镜,直到那堆熊熊烈火缩成一个微弱的火光点,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才微微降下一点车窗,让外面微凉的晚风灌进来透气。

“梅瑰,你现在就跟个怨夫一样,我看云遥枝也不喜欢这样的。”

这话如同火引子,瞬间点燃了梅瑰的火气。

梅瑰猛地坐直身子,当即炸毛,转头瞪着黎砚,直接回怼过去。

“我怨夫?我看你才是个装货,整天端着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小枝枝才不会喜欢你!”

黎砚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侧眸看了眼炸毛的梅瑰,眉眼间没了笑意,只剩几分不耐,索性直接结束话题。

“得,没得聊了。”

说完便不再开口,专心盯着前路,任由车厢里陷入沉默,只剩窗外风声与房车行驶的声响。

房车二楼。

云遥枝挤在安熠的床垫上,单人床铺容不下两人,她整个人都紧紧挨着身旁的男人,脑袋靠在他肩头,看着车顶悬挂着的平板播放的综艺。

安熠侧着身子,半个后背贴着车壁,单手搂着她,两人凑在一起有说有笑地讨论着。

季裕也没有睡觉,坐靠在角落打着游戏,只是目光时不时落在她头顶上。

严谦年就坐在自己的床垫上,目光始终落在两人相偎的身影上。

他知道今天不把人哄好,只怕再也哄不好了。

他就这么看了片刻,看着云遥枝挤在小床上,露出半截肩头,连翻身都局促。

他起身把床垫往安熠的单人床旁挪动,将两张单人床垫拼接在一起。

云遥枝听到动静,终于有了反应,淡淡瞥了他一眼,非但没有往拼接好的空床垫上挪,反而更紧地往安熠怀里钻去。

整个人都埋在安熠的怀抱里,手臂紧紧环着他的腰,摆明了就是不肯挨着严谦年,不肯睡他挪过来的床垫。

安熠身子一僵,脸颊瞬间泛红,回抱着怀里的人,有些歉意地看向对面的严谦年。

他喜欢枝枝的亲近。

不愿松手。

严谦年看着她这刻意疏远的动作,眼底的无奈更深,却也没逼她,只是默默躺在她旁边。

时间在房车平稳的颠簸中缓缓流逝。

安熠原本还强撑着精神陪在云遥枝身边,接连打了三四个哈欠后,他眼底的倦意再也挡不住,不知不觉便沉沉睡了过去。

云遥枝也困得眼皮打架,迷迷糊糊间,身子早已不知不觉挪到了严谦年拼接好的床铺上。

她揉着眼睛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看着身旁睡熟的安熠,撑着身子想坐起来,把车顶挂着的平板取下关掉。

可她刚一动,身旁一直沉默守候的严谦年已经先一步起身,抬手拿下平板。

他转身将平板放在一旁的收纳架上,再回过身时,便对上云遥枝半眯着满是困意的眼眸。

他缓缓俯下身,温声询问。

“遥枝,就在这睡,还是回自己床上睡?”

云遥枝困得浑身发软,半点都不想挪动,懒懒散散地抱着怀里的被子,又打了个哈欠。

就是不回答他的话。

严谦年见状侧身躺在她身边,抬起手,指腹轻柔地抚开她额前散落的碎发,语气低沉又满是歉意。

“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原谅我好不好?”

云遥枝缓缓睁开半眯的眼眸,盯着他看了片刻,眼底带着困后的慵懒,慢悠悠开口。

“那你叫我妈妈,我就原谅你。”

这句突如其来的话,让原本缩在角落打游戏的季裕,手猛地一顿,下意识抬起头,朝两人的方向看了过来。

严谦年眸色一深,镜片后的眼眸翻涌着深沉的情愫。

他缓缓俯身,凑近云遥枝的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沙哑又低沉的嗓音响起。

“妈妈。”

低沉的嗓音带着别样的蛊惑,云遥枝只觉得整个耳朵瞬间酥软发麻,一股暖意顺着耳根蔓延至全身。

真好听啊。

她瞬间笑开,抬手摸着他的头顶。

“乖孩子。”

第189章 中心基地

越野车缓缓驶入入城队伍。

云遥枝坐在副驾驶,抬眼便能望见那座高耸入云的基地城墙,隔绝着城外的末世荒芜。

车队排着长队缓慢前行,梅瑰窝在后座,手肘抵着车窗,看着窗外一眼望不到头的排队人群,忍不住出声感慨。

“真是越来越多人往中心基地挤了,连这个偏僻侧门,都排了这么长的队。”

前方路况停滞,严谦年松开握着方向盘的手,从空间里拿出一罐八宝粥,拉开拉环,递给副驾驶的云遥枝。

“遥枝,先垫垫肚子,可能还要等一会儿才能入城。”

原本众人预估这段路程要走一个月左右,没想到那条到中心基地的高速路被清理出来了,行程直接缩减了十多天。

此刻已是傍晚,他们已经在城外排队等候了半个小时。

云遥枝拿着小勺子,慢慢吃着,无聊地看着窗外的景象。

没安静多久,前方队伍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吵闹声,很快又被基地守卫厉声喝止。

云遥枝抬眼望去,前面黎砚开的越野车旁,走来了一个衣衫破旧消瘦的男人,他手里牵着一个面黄肌瘦的小男孩,正挨个车窗乞讨食物。

几乎是同时,严谦年伸手按下按键,将半开的车窗完全升起。

她没说话,静静看着前面的情况,就在她以为一向心软善良的安熠会拿出食物的时候,那对父子便走到了她的车旁。

男人佝偻着身子,枯瘦的手敲响云遥枝这边的车窗,微弱的声音透过玻璃传进来。

“行行好吧,我们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我不吃没事,求求你看看孩子,孩子还小,经不起饿啊……”

云遥枝咬着勺子柄,低头盯着手里还剩半罐的八宝粥,窗外也传来小男孩细弱的哭声。

“饿……爸爸……我好饿……”

车厢里的气氛瞬间沉了下来,可那对父子敲了半天,见车里没人回应,也不敢多纠缠。

毕竟末世里强人横行,惹恼了异能者只会自取灭亡,只得牵着孩子,步履蹒跚地走向下一辆车。

梅瑰靠在椅背上,看着前面一言不发的云遥枝,嘴快过脑子,脱口而出。

“小枝枝,还以为你会发发善心,给他们点吃的呢。”

话音刚落,梅瑰就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他这嘴怎么就这么贱呢。

云遥枝垂着眼眸,一勺一勺舀着罐底的粥,语气平淡。

“安熠都没发善心。”

一句话堵得梅瑰连忙开口补救,忙不迭地解释。

“对,我们小枝枝最聪明了!上次我们来这儿,就是这些乞讨的缠人,小安熠心软给吃的,结果就被这一群人围堵走不了……”

他怕云遥枝生气,语速飞快地把往事搬出来,想来打消自己嘴贱的尴尬。

说话间,前方又凑过来三个衣衫褴褛的乞讨者,队伍后面终于有个心软的人,忍不住拿出一块干粮递给哭闹的小孩。

这一下可捅了马蜂窝,原本分散在各个车窗前乞讨的人,瞬间像饿狼一样围了上去,密密麻麻跪了一地,不停地磕头哀求,声音凄惨刺耳。

“行行好吧!我还有个两岁的孩子,快饿死了!”

“我奶奶已经快饿断气了,求您给口吃的吧!”

哭喊声和磕头声搅在一起,听得人心里发闷。

云遥枝透过后视镜,看着那堆蜂拥而上的人群,眉头微蹙,轻声发问。

“不是说中心基地很大吗?为什么还有这么多人在城外乞讨,进不去?”

“再大的基地,也养不起源源不断的废人。”

严谦年目视前方,语气平静。

这些人没有战斗力,没有适合他们的工作,也就没法为基地创造价值。

梅瑰也开口解释着。

“普通人的岗位早就被抢光了,谁愿意养一群白吃白住的废物?换谁都不愿意。”

云遥枝摩挲着手中的八宝粥罐,沉默片刻,又开口问道。

“那儿童呢?”

孩子代表着新生,新的希望。

严谦年再次解释道。

“基地有收容中心,但不是强制的,需要经过孩子的父母或亲人同意,要么就是孩子自己愿意脱离家人,进入基地的福利院,否则基地不会强行带走孩子。”

云遥枝大概明白了,刚才那对父子,分明是父亲不愿意放弃孩子这个“乞讨工具”。

他宁愿让孩子跟着自己在城外挨饿受苦,利用孩子的弱小博取同情,也不肯把孩子送进基地的福利院。

季裕一直沉默地坐在后面,看着她没有再讲话,抿了抿嘴角,把精力集中在那对父子身上。

本来给小男孩的干粮已经被男人塞进了嘴里,只给孩子留了一小块吃着。

车队再次缓缓前行,云遥枝望向窗外,这才看清城墙脚下,密密麻麻搭满了破旧的简易帐篷,处处都透着末世的凄凉。

车子最终停在了道闸杆前,严谦年按下车窗,岗亭里坐着的工作人员打了哈欠,缓缓问道。

“常驻?还是流动?”

“流动。”

工作人员闻言,挥了挥手,朝着右侧指去。

“往右边走。”

道闸杆缓缓升起,越野车顺着指引,开到右侧的检查大门口,跟前面的车依次停下。

云遥枝见终于可以下车站会儿了,刚要推开车门,手腕就被严谦年拉住。

他从空间里拿出一顶黑色渔夫帽,抬手戴在她头上,把帽檐往下压了压,尽量遮住她出众的容貌,低声叮嘱。

“基地人员混杂,小心点。”

云遥枝点点头,推门下车。

安熠也从前面的车下来,看见她立刻快步跑了过来。

“枝枝,饿不饿呀?也不知道基地里小吃街还开着不。”

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到了饭点了。

云遥枝原本想摇头说不饿,可一听见安熠说的小吃街,瞬间来了兴致,连忙追问。

“里面还有小吃街?这么好。”

梅瑰也走上前抬手就揽住云遥枝的肩膀,低头说道。

“中心基地就是一座城市,里面什么都有呢,凭雨的煎饼技术,也可以进去摆摊赚晶核了。”

雨站在一旁,听见提到自己,看着云遥枝充满兴趣的神情,连忙开口。

“我可以去赚晶核。”

安熠信以为真,积极地说着。

“雨哥,到时候我给你打下手。”

黎砚把车停好从上面下来,看着都已经计划怎么摆摊赚晶核的众人,淡淡开口。

“行了,别忘记我们来这里的目的。”

所有人才反应过来,都看向站在他们中间的人儿。

云遥枝无辜地眨了眨眼,好像这一路上过来,她每天就和雨在梦中相会一回合,再也没出现过需要大量治愈异能的情况。

再加上她一天精气神十足,大家都渐渐忘了她“病”了。

也在这时,不远处的检查帐篷外,传来基地工作人员不耐烦的声音。

“你们几个到底进不进来接受检查?”

第190章 你哪里是想偷菜,分明是想偷情

严谦年他们之前来过中心基地,早就留存了身份资料卡,一番简单的感染排查,再交完入城的晶核费用,便顺利通过了检查。

唯独云遥枝和雨是第一次来,需要拍照录入个人档案,只能单独排队等候登记。

云遥枝拿着手机站在登记队伍里,看着屏幕上刚刚连上的无线网,手机里的软件却始终无法连接网络,心里叹了口气。

这个中心基地已经搭建起网络,只不过看这架势,显然是基地内部专属网络,只能用基地特定的网站或软件才能连上网吧。

她收起手机放在兜里,静静排在队伍里。

可从她进门起,周遭的目光就没从她身上挪开过。

即便她戴着渔夫帽,遮住了大半张脸,身上的衣物也裹得严实。

可那份独有的气质,在满是风尘仆仆的人群里,依旧格外扎眼,让人忍不住频频侧目,满心好奇帽子底下究竟藏着怎样的容貌。

云遥枝漫不经心地扫视了一圈屋内,连个看得过眼的男人都没有,顿时觉得无趣,恹恹地收回了目光。

雨安静地站在她身后,始终沉默着,一双眸子默默落在她的背影上。

很快,前面的人拍完照登记完,终于轮到了云遥枝。

她走到登记台前,按照工作人员的提示,快速填写好自己的基础信息,随即站到指定的拍照位置。

一直抬眼盯着她的工作人员,再次开口。

“拍照,把帽子摘下来。”

云遥枝无奈,只得抬手捏住帽檐,取下渔夫帽,微微偏头甩了甩被帽子压得有些服帖的长发,乌黑的发丝顺着肩头滑落,衬得脖颈线条愈发白皙纤细。

不过一瞬,整个登记室里的声响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落在她身上,满眼都是惊艳。

面前的工作人员更是直接看呆,手里握着鼠标忘了动作,脸颊不自觉地泛红。

云遥枝看着呆愣在原地的工作人员,礼貌地开口询问。

“请问,拍好了吗?”

工作人员猛地回过神,脸颊涨得更红,慌乱地低下头,手忙脚乱地按下鼠标,快速完成拍照,尴尬地咳嗽一声。

“咳……好了。”

云遥枝拿起帽子重新戴好,遮住那张惊艳众人的脸,转头朝身后的雨打了个“我先出去”的手势,便转身走出了登记室。

等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登记室里才重新响起细碎的抽气声,另一名工作人员连忙凑到电脑前,看着刚拍下的证件照,忍不住压低声音赞叹。

“我的天,这也长得太漂亮了吧?不过怎么感觉有些眼熟,以前是不是明星啊?”

“不知道,但这颜值,在基地里绝对是顶尖的……”

而此刻室外,安熠正焦急地在门口来回踱步,门口有基地警卫守着,他没法进去,只能眼巴巴盯着登记室门口,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终于看见云遥枝走出来,他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忙抬手朝着她用力挥手。

“枝枝!这里!”

云遥枝抬眼望去,只见他们全都在原地等着她,她笑着快步朝他们走去。

没过多久,雨也从登记室里走了出来,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模样,默默跟在一行人身侧。

众人再次坐上越野车,车子缓缓驶过基地大门,往内部驶去。

或许是这个侧门紧邻农作物区,道路两旁全是连绵成片的蔬菜大棚,在夜色里透着点点微光,远处则是灯火璀璨的城区,和城外的荒凉破败截然不同。

云遥枝看着窗外的蔬菜大棚,心里泛起好奇,转头开口问道。

“这里种了这么多菜,没看见有人守着,会有人来偷菜吗?”

严谦年刚要开口回答,后座的梅瑰就被她这问题逗笑,身子前倾,凑近到云遥枝的座椅后背。

“小枝枝,要是你想知道,今晚我就带你来偷,怎么样?”

他特意加重“偷”字,语气里满是挑逗。

云遥枝双手抱在胸前,侧眸瞥了他一眼。

“我才不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哪里是想偷菜,分明是想偷情。”

这话一出,梅瑰瞬间瞪大了眼睛,故作夸张地惊呼。

“哇!小枝枝你现在学坏了!话可不能乱说,我就算要偷情,对象也只能是你啊!再说了,我们本来就是男女朋友,那叫相亲相爱,可不叫偷情!”

“谁跟你是男女朋友了。”

云遥枝淡淡回了一句,懒得再搭理他的油嘴滑舌。

车子缓缓驶入城市,停在一栋还在营业的酒店门口。

云遥枝率先下车,抬眼打量着周围的街道,没有末世前的热闹,路边也装着不少监控摄像头。

不愧是中心基地,这里面的设施已经和末世前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黎砚已经提前走进酒店打探,此刻正好从店里走出来。

“有空余的套房。”

严谦年见状将停在路边的两辆越野车收进空间里,一行人这才往酒店里走去。

酒店前台黄奕朵正拿着手机偷偷跟闺蜜发消息,说着刚才进来的冷酷帅哥,结果一抬头,就看见冷酷帅哥把他的队友们都带进来了。

为首的女人戴着渔夫帽,身后跟着的六个男人个个身形挺拔,其中一个还戴着帽子和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但单看身形气质,就是个帅哥无疑了。

黄奕朵瞬间坐直身子,凭着常年看帅哥美女的经验,这个女人绝对是顶级大美女。

她赶紧收起手机,扬起标准的职业微笑,开口招呼。

“你们好,请问还是要刚刚询问的高级套房吗?一晚两颗四级晶核,当然,也可以用等价的物资抵扣……”

她的话还没说完,严谦年已经拿出一袋装满各类等级晶核的袋子放在台面上。

黄奕朵微笑着接过,将晶核全部倒入旁边的清点机器里,不过片刻,机器就完成了核算。

她再次抬头,笑着说道。

“这些晶核一共可以入住五晚,麻烦各位看向摄像头,我录入一下入住人员信息。”

云遥枝看向电脑上方的摄像头,很配合地抬手取下渔夫帽,露出整张惊艳的脸。

而雨站在所有人的最后方,本就存在感极低,众人都没留意到他没有取下帽子和口罩。

黄奕朵移动摄像头,看着屏幕里云遥枝的模样,心里惊叹。

早就知道好看,却没想到能好看成这样!

她快速移动摄像头,录入了六人的信息,随后将套房门卡递给云遥枝。

果然美女连名字都这么好听!

云遥枝笑着接过门卡,轻声道了句谢,转身便朝着电梯口走去。

一行人依次走进电梯,直到电梯门缓缓合上,黄奕朵才收回痴迷的目光,赶紧拿起手机,点开和闺蜜的聊天窗口。

这期间闺蜜已经连发了一连串消息,满是好奇。

[王沁文:真的假的?]

[王沁文:俺想看看美女姐姐!顺便再看看那六个男的。]

黄奕朵手指飞快地打字,激动得差点打错字。

[黄奕朵:真的!!!超美!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女生!]

[黄奕朵:而且她名字也好听,才二十岁,不是姐姐!是漂亮妹妹!]

[黄奕朵:刚刚可能是我打错了,是五个帅哥,不是六个!个个都绝了!]

第191章 杀猪男模团

电梯升至顶层,“叮”的一声轻响,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云遥枝看着房卡上的房号来到对应的房门前,拿着房卡刷开房门,率先走了进去。

这间套房空间宽敞,布局就跟末世前的酒店一样,有三间卧室,连独立卫浴都干净整洁。

更让她惊喜的是,客厅茶几旁贴着一张基地内网连接提示,写明了套房内覆盖基地专属无线网络。

云遥枝拿出手机,按照提示快速连接上网络,居然真的顺利登入了中心基地内部论坛。

页面简洁清晰,置顶全是基地官方公示、物资交易通知、安全管控条例,下面还有不少普通人发的生活帖、求购帖、组队帖,热闹得很。

她试着点击注册账号,没想到刚点开页面,手机就自动启动摄像头,对着她一扫,瞬间注册完成。

头像是入城登记时拍的证件照,账号名直接显示着她的本名,明晃晃的实名制,连额外填写信息的步骤都省去了,直接同步了入城档案信息。

云遥枝随意刷了几条帖子,看着论坛里基地居民讨论物资价格、分享内城趣事,彻底感受到中心基地和城外截然不同的烟火气。

这边她逛着论坛,安熠已经和严谦年把主卧室的床单被套换了,其他人也在忙活。

没一会儿,安熠从卧室走出来看向云遥枝,语气里满是期待。

“枝枝,要不要去小吃街看看?也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吃的。”

云遥枝正好刷到小吃街的帖子。

【今晚煎饼果子正常出摊!食材新鲜份量足,先到先得售完即止~】

【今晚小吃摊营业!纯手工酸辣粉,价格亲民,份量有限不等人!】

【(爆火售卖)今晚手工辣条开摊,食材新鲜无添加,手慢无!】

【别跑空!今晚凉面冰粉正常出摊,数量有限,先来先吃!】

……

页面上琳琅满目的小吃出摊通知看得她眼花缭乱,远超她的预想,她把手机递到安熠面前。

“安熠,你快看,好多吃的呀。”

安熠把头凑了过去,越看眼睛越亮,面露欣喜。

“种类比我们上次来多了太多,对了严哥,我记得上次来基地换的积分,是不是还剩了一些?”

严谦年闻言,当即拿出自己的手机,登录基地内部系统查看了一眼。

“还剩1350积分,等会去前台多换一些积分。”

说完他便看向云遥枝,语气温和。

“你的账号编号报给我,我拉你进小队,里面的积分可以直接共享。”

话音落下,他又看向一旁存在感极低的男人。

“你有手机吗?登陆注册账号,我也把你拉进来。”

雨摇了摇头,声音低沉。

“我没有手机,不用了,我没什么要用积分的地方。”

他都没在中心基地留下过任何身份档案,即便有手机,也根本无法注册入网。

严谦年也没有强求,转头问清云遥枝的账号编号,快速操作,将她拉进了杀猪小队的群聊,开通了积分共享权限。

恰在此时,梅瑰在书房铺好了自己的床铺,摸着空空的肚子走了出来。

“快饿死了,收拾好了没?现在去吃饭?”

黎砚和季裕也分别从其他房间里走出来。

云遥枝见所有人都准备就绪,连忙点头,语气轻快地开口。

“那我们走吧,出发小吃街!”

她说着便拿起沙发上的渔夫帽,起身往门口走去,安熠立马快步跟上,走在她身侧,讨论着等会儿他们去吃什么。

梅瑰自然不甘示弱,把严谦年挤到一边,自己站在云遥枝另外一边。

“小枝枝你想吃什么?辣条?那东西又不顶饱……嘶!辣条好啊!辣条我也爱吃……”

王沁文立马从家赶了过来,挨着黄奕朵坐下,两人脑袋凑在一起,视线黏在电脑屏幕的入住资料卡上,目光反复在那六人信息上流连。

她压低声音,满眼惊叹。

“朵朵,这真的不是末世偶像团吗?”

黄奕朵忍着笑意,撞了撞她的胳膊。

“你一票我一票,直接送他们原地出道。”

话音刚落,她瞥见电梯口的人影,立刻正色。

“咳咳,来了来了,他们过来了。”

王沁文闻言心头一紧,慌忙转头望过去,对上一行人挺拔的身形后又飞快低下头,小声嘀咕。

“是杀猪男模团才对。”

转瞬,一道温润的嗓音在柜台前响起。

“你们这里可以兑换积分吧?”

黄奕朵立刻扬起标准的职业笑容。

“可以的,请问您要兑换多少?”

严谦年从空间取出一枚五级晶核,放在台面。

黄奕朵连忙伸手接过,熟练操作起后台系统,很快便完成划转。

“一共给您入账一万积分,我们收取一百积分的手续费,您核对下账目没问题吧?”

严谦年扫了眼手机上到账的积分数额,淡淡颔首。

“没有问题。”

说完他便转身,朝着大厅里等候的众人走去。

等人影彻底走出视线,王沁文才抬起头望着已经没了人影的大门口。

“朵朵我哭了呀,我紧张得压根不敢多看她一眼。”

“没事没事,我刚才也没敢多看,他们等会儿还会回来,希望云妹妹等下回来别再戴着帽子了,让我吃一下她的颜吧。”

“加一!”

第192章 小叔动作快点

暮色沉沉,漆黑的公路延伸向远方,两侧堆放着各种废弃车辆。

一辆房车正行驶在路面,视线尽头,一辆重型货车横亘在公路中央,封死了所有通行的空间。

货车车顶以及周边车辆,甚至路旁的土坡上,光明正大地站了不少掠夺者。

他们远远望见驶来的房车,眼中亮着贪婪的光,像是看见了主动送上门的肥硕猎物。

阵阵轻佻的口哨声此起彼伏,混杂着粗鄙的哄笑。

“嚯,居然是顶配改装房车!这下可撞大运了,这队的物资指定丰厚得很!”

“可惜没女人,五个男的也太没意思了。”

“男人好啊,老子就喜欢玩男人!”

“哈哈哈哈……”

房车发现前面有掠夺者也没掉头,反而继续往前开,最后停在距离货车十多米开外的位置。

没一会儿,四辆越野车疾驰追来,将房车圈在中间,前后去路尽数被封死,已然陷入绝境。

最前方的越野车猛地抬高远光灯,炽白的强光直直射在房车车身上,晃得人睁不开眼。

领头的掠夺者扯着嗓子嚣张喝喊。

“车里的人,赶紧滚下来!别等着我们动手,到时候有你们好果子吃!”

僵持片刻,房车的侧门被拉开,五道身影依次走了下来。

冷白的车灯打在五人身上,衬得他们神色淡然,丝毫没有身陷包围的慌乱,反倒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慵懒。

陈曌光伸了个惬意的懒腰,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咔脆响,随后从裤兜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烟咬在唇间点燃,淡白色的烟雾缓缓缭绕升腾。

这般散漫又嚣张的模样,彻底激怒了周遭的掠夺者。

领头那人往前踏出几步,面露凶光,肆意叫嚣。

“我劝你们识相点!乖乖把所有物资交出来,兴许老子心情好,还能饶你们一条狗命!”

陈曌光吐出一口绵长的烟圈,眉眼间满是漠然的嘲弄,语气轻飘飘的。

“这么说来,你们倒是还挺心善,巧了,我们也给你们一次机会,现在掉头离开的,尚且能留一条活路。”

这番话像是天大的笑话,瞬间引得一众掠夺者轰然大笑,嘲讽的声响响彻整片公路。

就在笑声最是放肆的刹那,一道凄厉的惨叫突兀响起,戛然而止了所有哄闹。

只见地面之下猛地窜出一根粗壮的木刺,刺穿一名笑得最大声的掠夺者的身体,从头顶穿出,将人整个串起,鲜血顺着木刺不断滴落,触目惊心。

山山眉眼轻扬,嘴角勾起一抹兴致勃勃的笑意。

“都不知道反派死于话多吗?下次动手能不能干脆点?哦对了,你们也没有下次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周身木系异能轰然爆发,地面剧烈震颤,无数粗壮的藤蔓破土而出,疯狂朝着四面八方的掠夺者席卷而去。

掠夺者们又惊又怒,各种异能接连朝着他们砸了过去。

明日青和齐一鸣靠在房车旁边,神色闲适地袖手旁观,没有半点出手的意思。

他们一个是治愈系,一个是精神系,都是辅助性异能,只需静静看着队友表演便足够了。

陈定遥的水系异能顷刻全开,源源不断的水流在身前汇聚凝结,化作一面厚实坚固的水墙,挡下所有袭来的异能攻击。

同时,他抬手凝出一簇炽烈明火,水火双异能同时催动,朝着掠夺者灼烧而去。

另一侧,陈曌光抽完了最后一口烟,随手将烟蒂丢在地上,抬脚用力碾灭星火。

突然一道凌厉的冰刃破开水墙,带着刺骨的寒意,朝着他的胸口射去。

冰刃命中的瞬间,陈曌光身形纹丝未动,周身闪过一层金光,宛若镀上了一层坚不可摧的金甲。

坚硬的冰刃触碰到金光的刹那,瞬间碎裂,化作冰渣散落一地。

陈曌光随意活动了一番筋骨,脖颈和手腕转动发出清脆的声响,随即穿过挡在身前的水墙,朝着距离最近的一名掠夺者冲去。

那人心头大骇,连连后退,慌忙催动异能筑起一道厚重的土石护盾,妄图抵挡攻击。

可这层护盾在陈曌光面前不堪一击,他一拳挥出,猛地砸在护盾之上,土石瞬间崩裂溃散。

不等对方反应,第二拳紧随而至,猛地砸在那人头颅上,血肉迸溅,当场没了气息。

其余掠夺者看得目瞪口呆,反应过来后连忙发动异能接连打在陈曌光身上,却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终于有人察觉到了这一行人恐怖的实力,心底升起惧意,不敢再恋战,慌忙转身朝着越野车跑去,想要驾车逃离这片死地。

可一切都晚了。

山山操控着藤蔓缠住逃窜车辆的车轮与车身,粗壮的藤蔓力道骇人,猛地一甩,整辆越野车瞬间腾空翻滚数圈,重重砸落在地面。

油箱破裂溢出燃油,转瞬便燃起冲天火光,剧烈的爆炸声震得地面都发颤,火光四溅染红了漆黑的夜幕。

战场很快便尘埃落定,满地狼藉,横七竖八躺满了掠夺者的尸体。

陈曌光走到最后一名妄图求饶的幸存者身前,面无表情地一脚踩下,求饶声戛然而止。

他缓缓仰头,扫过周遭狼藉的战场,语气带着无趣的懒散。

“人看着倒是挺多,到头来也就爆了这么点破烂装备,属实没意思。”

另一边,齐一鸣已经走到空间系异能者的尸体旁,蹲下身挑选着可用的物资。

他拾起一把品相完好的武士刀,刀身冷冽泛着寒光,他抬手掂了掂分量,转头看向靠在房车边神色淡然的明日青,笑着扬声询问。

“明哥,你看这把刀,只姐会不会喜欢?”

明日青看了过去,晚上光线不好看不太清,便打算避开地上的血污,走过去凑近看看。

陈定遥随意瞥了眼那把武士刀,语气带着嫌弃。

“就这种粗制滥造的货色,只只才瞧不上眼。”

山山打了个慵懒的哈欠,揉了揉眼角,看向忙着清点物资的几人,出声催促。

“陈小叔,麻烦你先把道路清理出来,我们也好早点赶到中心基地。”

陈曌光无奈应声。

“知道了知道了。”

“小叔动作快点。”

陈定遥不依不饶地喊了一声,随即就上了房车坐在驾驶位上,等着他把路面清理出来。

陈曌光抬起腿甩了甩鞋底上沾着的黏腻血污,哭笑不得地吐槽。

“你们这群小鬼,倒是越来越会指挥我了。”

他嘴上满是无奈,却还是认命地走向横在路中央的重型货车,催动空间异能,巨大的车身瞬间被收入空间中。

随后他抬手一挥,又将货车随意放置到公路外侧的荒地里,彻底清空了通行的道路。

他一边往房车走,一边低声嘟囔着。

“一个个都跟那个小魔王一个德行,惯会使唤人。”

第193章 网瘾又上来了

“啊嚏!”

云遥枝坐在小吃街简易的塑料小凳上,捧着一碗酸辣粉吃得鼻头发红,冷不丁打了个喷嚏。

严谦年连忙从手边抽出一张干净纸巾递到她面前,她接过纸巾,一边擦着被辣得直流鼻涕的鼻子,一边小声嘟囔。

“谁在背后骂我……啊嚏!”

话刚落音,她又忍不住打了第二个喷嚏。

雨默默将自己面前一口未动的冰镇果汁往她那边推了推,声音清晰。

“我没喝过。”

云遥枝手边的果汁早就喝空,此刻被辣得不行,也没跟他客气,直接拿起杯子,叼着吸管大口吸了起来。

冰凉的果汁滑过喉咙,瞬间压下大半灼辣感,她舒服地喟叹一声,把碗往前面推了推。

“哥哥,太辣了,我实在吃不下了。”

这一碗不起眼的酸辣粉就要八十八积分,一杯果汁四十九积分,价格不算便宜,可这条小吃街依旧人来人往,热闹得完全不像末世。

严谦年看着她被辣得可怜兮兮的模样,眼底满是纵容,轻声应道。

“没事,辣就不吃了,放着就好。”

话音刚落,梅瑰就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冒菜快步走回来,连忙放在云遥枝面前,语气献宝似的。

“小枝枝吃这个,全是新鲜蔬菜。”

说完他直接在她身边坐下,顺手把她剩下的大半碗酸辣粉端到自己面前,低头吃了一大口。

下一秒,他整个人都僵住,被辣得五官皱在一起,连忙抓起自己的果汁大口猛灌,含糊不清地开口。

“嘶哈……小枝枝,你现在这么能吃辣了?这辣椒也太辣了……”

云遥枝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土豆片咬了一口,味道还不错。

“我哪知道这家辣椒这么猛,早知道不要这么多辣椒了。”

黎砚和季裕各提了两大袋打包好的食物回来,各式各样的小吃堆了满满一桌子。

季裕放下东西,第一时间将手里一碗特意打包好的酒酿小汤圆冰粉,放到云遥枝面前。

云遥枝刚吃了两口青菜,便把冒菜推回给梅瑰,伸手接过冰粉,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好吃!

她连忙抬头看向季裕,语气满是欢喜。

“季裕,这个好好吃!”

季裕一向清淡的眉眼缓缓柔和下来,唇角也扬起一点弧度。

严谦年拿起热乎的煎饼果子,先递到云遥枝嘴边,等着她咬了一口,自己才拿着剩下的慢慢吃。

一行人里,安熠是最后一个回来的。

他走到桌边时脸上还带着明显的泄气,看向云遥枝时满是愧疚。

“枝枝,我跑了好几个摊位,手工辣条已经卖完了……等会儿回去,我看看怎么做。”

他们一路上搜集的调味料充足,想复刻出这些小吃并不算难事。

云遥枝听着摇了摇头。

“没事啦,不用特意做,明天我们早点过来买都一样。”

她说着就拿出手机,低头继续刷着基地内部论坛。

时隔这么久,再次用上稳定网络,能随意刷帖子看消息,她的网瘾又上来了。

安熠自己拿了一碗狼牙土豆吃着,无意间瞥见雨面前空空如也,什么吃食都没拿。

他以为雨是不好意思主动拿东西,连忙端起一碗没动过的凉面,热情地放到他面前。

“雨哥,你吃这个,味道还可以。”

雨垂眸看了眼碗里的凉面,低声道了句谢。

“谢谢,我想等会儿拿回去吃。”

安熠视线移到他戴着的口罩上,瞬间恍然大悟,有些不好意思,连忙点点头,语气局促。

“好、好的,那我先放这儿,等下你带走就好。”

雨微微颔首,没再多说。

他看向周边的摄像头,随即默不作声地收回目光。

他不能把容貌暴露在镜头之下。

云遥枝刷着论坛页面,手指忽然一顿,随即忍不住惊呼出声,整个人都微微坐直了身子。

“这个论坛里,居然还连通了其他基地!”

她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起来。

先是输入“云漫予”,点击搜索。

无结果。

不死心,又输入“云起时”。

无结果。

她心头微微一紧,继续输入“H市”,页面刷新后,倒是有不少带H市的话题,但都是老乡相会帖。

最后她咬了咬唇,输入“云起集团”四个关键字,搜索结果空空如也。

云遥枝抿住唇,眼底满是失落,只能暂时放弃,随手点开了基地列表页面。

没想到刚滑了两下,居然真的看见了清湖基地的入口。

显示入驻时间正是前天,成员数量少,发布的帖子也寥寥无几,明显是刚连通网络不久。

她立刻点进清湖基地的板块,置顶的一条基地公告下,挂着不少留言评论。

她快速滑动着屏幕,目光扫过一个个陌生名字。

很快,一个熟悉的名字,赫然出现在评论区里。

云遥枝立马抬头看着他们,声音激动不已。

“我看见念念了!”

梅瑰好不容易才把酸辣粉吃完,抽着纸巾擦着被辣出来的眼泪和鼻涕,一听这话立刻凑到她身边,探头看向手机屏幕。

“可以啊,现在连外地基地都能连上中心基地的内网了,也算末世重建,迈出实打实的一大步了。”

安熠听后连忙起身挤到云遥枝身后,伸长脖子盯着屏幕。

“枝枝,你看看能不能加念念姐好友。”

云遥枝点着苏闵念的头像,页面很简单,有关注也有私聊,还有申请好友的按钮。

她先点击发送好友申请,正准备私聊留言的时候,系统提示便直接弹了出来。

好友申请已通过。

云遥枝还没来得及反应,对话框顶端就立刻跳出来一条消息。

[苏闵念:姐姐!!!]

第194章 我只给你一次的机会

[苏闵念:上周中心基地的军队来搭建的信号塔,前天刚好通网,姐姐你们已经到中心基地了吗?]

[云遥枝:我们也是今天才到,念念好想你呀。]

[苏闵念:我也好想姐姐!有网了真好,以后我们就可以经常联系!]

云遥枝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文字,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搜不到亲人的半点消息。

中心基地的信号塔还没修到最南端。

不过看样子应该也快了。

梅瑰端着冒菜,另一只手也刷着手机,翻遍各个基地的公开板块,忍不住啧啧两声。

“这有了网络就是不一样,消息通了,人也活络多了,末世都少了点死气沉沉的味道。”

黎砚坐在一旁,手指滑动着论坛页面,神色淡淡,忽然开口。

“何须为,现在在星月基地。”

“何须为?”

严谦年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目光不动声色地侧移,落在身旁低头看手机的云遥枝侧脸。

他记得何须为之前明里暗里追过云漫予,当时闹得全校皆知。

梅瑰也抬起头,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视线饶有兴致地落在云遥枝身上,缓缓开口。

“星月基地在哪里啊?是在H市吗?”

云遥枝听见熟悉的地名,立刻抬起头,眼睛微微亮了些,期待地看向众人。

黎砚抬眸看了她一眼,开口解释。

“不是,在K市。”

她听后顿时泄了气,没趣地低下头,重新把注意力放回聊天界面,可刚看清苏闵念新发来的一行字,她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一紧。

[苏闵念:对了姐姐,两个月前清湖基地来了五个人,说是你的亲朋好友,一路从H市找过来的,领头的那个叫陈曌光。]

陈小叔?

云遥枝心口猛地一跳,呼吸都微微滞了半拍。

她几乎是立刻敲下一行字发过去。

[云遥枝:另外四个,是不是分别叫陈定遥、山山、齐一鸣、明日青?]

消息刚发出去,对方几乎是秒回。

[苏闵念:对!就是他们五个!打听清楚你往南走了之后,又南下追着你的方向去了,姐姐,你在路上遇到他们了吗?]

云遥枝没有立刻回复,只是默默拿起桌上的冰镇果汁喝了一口,才勉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

其实她不是没有预感。

末世刚爆发那天,陈定遥他们全都在H市,第一时间就想赶来接她。

后面是她再三保证自己会跟着姐姐一起回家,才打消了他们不顾一切北上的念头。

不是她不想让他们来接。

H市在国土最南端,A市在最北端,两地横跨大半个国家,所有交通瘫痪。

等他们千里迢迢赶过来,不知要过几个月,再加上当时她坚信自己能和姐姐汇合,是真的觉得没必要他们赶来。

万一路上挂一两个或是全军覆没,她都舍不得。

可现在,苏闵念的消息清楚地告诉她。

他们不仅都活了下来,还真的找到了她的位置。

云遥枝缓缓抬起头,目光安静地扫过一圈围坐在桌边的六个人。

她抿住唇,以陈定遥和山山的性格,若是知道她和他们的关系。

一个会明杀,一个会暗杀。

桌边的气氛莫名静了一瞬,六道目光若有似无地落在云遥枝身上,都察觉到了她刚才那片刻的异样。

梅瑰最先放下手里的碗筷,侧身凑了过来,胳膊几乎要挨到她的肩头,压低声音轻声问。

“小枝枝怎么了?一直盯着他们看,难道他们有我帅?”

云遥枝被他的声音拉回神,侧目瞥着都快凑到她脸上的男人,为他默哀了一秒后就垂下了眼眸继续回复苏闵念的消息。

“没事。”

真要是撞上了,场面指定热闹得没法看。

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等真到了那一天,都自求多福吧。

反正她左右都不会吃亏。

浴室的水汽还未散尽,带着沐浴清香,弥漫在整个卧室里。

云遥枝擦着湿漉漉的发尾走出来,一眼就看见大床上坐着的男人。

黎砚穿着一身宽松的白色浴衣,领口松松敞着,露出古铜色结实的半边胸肌,慵懒的模样倒是有一点诱人。

她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走到梳妆台前坐下,拿起桌上的护肤品,慢条斯理地往脸上涂抹,开始护肤。

黎砚的目光自她走出浴室的那一刻起,就没移开过片刻。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他已经看惯了她穿着严谦年找来的老式睡衣,宽宽大大的衣料裹着她纤细的身形,领口微微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肩头。

起初只觉得朴素寻常,此刻看着,却只觉得比任何精致的衣裙都要动人。

他先开口,声音低沉。

“今晚我跟你睡。”

云遥枝手上的动作顿都没顿一下,眼皮都没抬,只淡淡应声。

“哦。”

趁陈定遥他们来之前,再吃一个,貌似也不错。

然而她这副全然不在意的模样,反倒让黎砚眸色沉了沉。

他站起身来到她的身后,高大的身影将她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

黎砚微微俯身,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骨节分明的手指捻起她身后一缕还带着湿气的软发,指腹摩挲着发丝柔软的触感。

他望着梳妆镜里她精致的脸,眉眼慵懒又勾人,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嗓音压得又低又沙哑,

“云遥枝,这次可以吗?”

镜中的人终于抬眼看了过来,她开口,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刚洗完澡的慵懒鼻音。

“黎哥哥,你这次还怪有礼貌的。”

他捏着她发丝的手指微微收紧,灼热的呼吸彻底覆上她的耳廓,贴着她耳畔轻声呢喃。

“那你是更喜欢我对你用强?”

她侧过脸庞,望向近在咫尺的男人,眼尾漾开漫不经心的笑意,食指轻轻抬起,指尖落在他胸口的位置,顺着肌理线条,慢慢地向下滑动。

微凉的指尖擦过温热的肌肤,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瞬间搅乱了黎砚所有的心绪。

他浑身一僵,原本凝着暗沉情愫的眸子骤然加深,呼吸愈发粗重灼热。

云遥枝唇角弯起狡黠的弧度,鼻尖几乎要蹭到他的下颌,尾音拖得绵长撩人。

“黎砚,我只给你一次的机会。”

第195章 你真的好美

黎砚手扣住她的后颈,用力地亲吻着她的唇。

这吻还是跟之前一样强势,带着积攒许久的占有,咬住她柔软的唇瓣,带着惩罚般的缱绻。

喘息交缠间,他松开些许,额头抵着她的,沙哑的嗓音里满是滚烫的情愫。

“云遥枝,从第一次亲你,我就知道,你真的很好亲。”

“嗯,你的吻技也一如既往的烂呢。”

她话音未落,忽然抬手抵住他的胸膛,借着他失神的瞬间,猛地发力,直接将人推倒在床铺上。

黎砚猝不及防躺倒,仰望着面前的女人,缓缓半撑起上身。

他方才被拉扯的松垮浴袍顺着肩头滑落,露出线条流畅紧实的古铜色肌肤,肌理分明,荷尔蒙感扑面而来。

他扬起唇角,眼底翻涌着浓烈的笑意与势在必得,声音沙哑。

“云遥枝,其实那次,你本来就是想的吧?”

他说的那次是下雨天的房车里。

云遥枝垂眸睨着身下的男人,眼尾微挑,没有半句回应。

她抬手攥住自己宽松睡衣的衣摆,向上掀起,随手将衣服丢在他脸上,遮住了他戏谑的笑意。

不等黎砚动作,云遥枝俯身压下,低头用力咬住他的唇,直到唇齿间漫开淡淡的铁锈味,她才缓缓松口。

她微微抬起身,垂眸睨着身下的男人,目光落在他被咬破的唇瓣上,看着那颗晶莹的血珠慢慢渗出来。

她满意地扬起嘴角,语气慵懒又带着点淡淡的嗔怪。

“黎哥哥,平时也不见你话多,偏偏今晚这么多话。”

话音落下,她再次低头,柔软的舌尖轻轻扫过,慢条斯理地将那颗血珠尽数舔舐干净。

这一下,彻底碾碎了黎砚最后一丝隐忍与理智。

他再也按捺不住,双臂猛地收紧,扣住她纤细的腰肢,将人狠狠按向自己。

不等她再有任何动作,他翻身占据主动,低头重重吻了下去。

这一吻带着被撩拨到极致的失控,缠得人喘不过气,连周遭的空气都变得灼热黏稠。

深夜的旅馆格外安静。

今晚只有黄奕朵独自值夜班,王沁文白天也要上班,看完那队高颜值的一行人后,就回家休息了。

空旷的前台只剩下她一个人,百无聊赖地趴在桌子上刷着手机,困意一阵阵涌上来,昏昏欲睡。

就在这时,桌面被扣响。

黄奕朵瞬间清醒,连忙坐直身体,抬头一看就愣住了。

面前站着五个气质各异的男人,每一个都俊美耀眼,气场出众,颜值丝毫不输前面那一行人。

陈曌光疲惫地打了个哈欠,眉眼散漫,看着呆愣失神的前台小姑娘,温和地扬起唇角,语气随和。

“请问还有空着的套房吗?”

黄奕朵猛地回过神,脸颊发烫,连忙低下头飞快查询客房信息,紧张地回答。

“有的,顶楼还剩下最后一间高级套房。”

“那就这间。”

陈曌光淡淡应声。

“好的,一晚两颗四级晶核,你们也可以用其他物资抵扣……”

她话还没说完,一袋沉甸甸的晶核就放在了前台桌面上。

黄奕朵连忙接过,倒进专用清点机器里,很快核算完,她抬头微笑道。

“这些晶核可以入住七天,没问题的话麻烦各位看向摄像头,我录入一下入住人员信息。”

“没问题,辛苦姐姐了。”

一旁的山山拿着手机倚在柜台边,笑容干净温柔,再次开口。

“对了姐姐,基地内部网络要怎么连接登录?”

这声亲昵的姐姐,黄奕朵脸颊瞬间泛红,心跳都乱了节拍,连忙把写有内网连接方式的纸片放在台面,又装好剩余晶核,连同房卡一起递过去。

“手续都办好了,这是你们的房卡。”

陈曌光道谢接过,一行人转身朝着电梯走去。

山山低头跟着提示一步步登录内网,刚登录进去,身后陈定遥不耐的声音响起。

“山山,到底走不走?”

“来了来了。”

山山随口应下,抬头对着依旧怔怔望着自己的黄奕朵温柔一笑,快步跟上众人跑进电梯。

直到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所有身影,黄奕朵才猛地拿出手机,飞快点开聊天框。

[黄奕朵:闺闺,你睡了吗?]

[黄奕朵:今天是什么好日子!果然今晚的班没有白上!]

[王沁文:在看小说呢,准备睡了,怎么啦?]

[黄奕朵:酒店又来了五个超级大帅哥!颜值完全不输杀猪男模那一组!]

黎砚取下袋子打了个结,随手丢进床边的垃圾桶里。

他换了一个新的,再次俯身靠近床铺,身躯刚要贴近,一只纤细白皙的脚却抵在他的腰侧,不许他再靠近分毫。

云遥枝半靠在床头,半垂着眼眸望着他,眼底带着几分事后的慵懒倦怠。

她开口,声音还带着未散的沙哑。

“说好了的,你只有一次的机会。”

黎砚顺手抓住她抵在自己腰侧的脚踝,指腹摩挲着她细腻光滑的肌肤。

他抬眸看向她,唇角扬起一抹肆意的笑容。

“对呀,我只有一次机会,你不是还没去吗?”

“什么?”

他俯身将还没有反应过来的云遥枝抱起,往衣橱旁的落地镜前走去。

他没有松开怀抱,双臂抱着她的膝盖处,灼热的呼吸落在她的发顶,在镜面里定格出两道重叠的身影。

云遥枝这下反应过来,感受着后背的炙热,她连忙拍着他的手。

“我怎么没去?你少耍赖,赶紧放我下来。”

她都去了两次了。

黎砚微微低头,薄唇厮磨着她泛红的耳廓,气息灼热,低沉的笑声在她耳边轻轻震颤。

“不是尿吗?”

她一听耳根瞬间热了起来,想起身却发现动不了,只能看着镜中的自己,顿时羞赧起来。

“你才尿了!黎砚赶紧放我……你……”

昏暗的衣橱里,快节奏的音乐声再次响起,伴随着男人暗哑的声音。

“云遥枝,你看看镜子,你真的好美。”

第196章 我们找到她了!

“云遥枝,你把镜子弄脏了。”

黎砚的唇依旧厮磨着她泛红的耳廓,低沉的嗓音里裹着浓得化不开的笑意,目光落在身前蒙着一层水渍的镜面上,眼底满是缱绻的暗色。

云遥枝又去了一次后彻底浑身脱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所剩无几,只能勉强抬眸,望向那片雾蒙蒙的镜面。

重叠的身影模糊成一团,只剩下暧昧的轮廓,她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哭过后的倦怠与恼意。

“你给我滚。”

黎砚低低笑出声,张口轻轻咬了咬她柔软的耳垂,气息灼热沙哑。

“等会就滚。”

他抱着浑身发软的云遥枝走进浴室给她清理干净,随即又抱回到卧室。

云遥枝早已困得睁不开眼,昏昏欲睡,可当察觉到他伸手想要掀开被子躺在她身侧时,瞬间清醒几分。

她猛地抓住他的胳膊,撑着身子抬头,狠狠一口咬在他的胸口。

直到齿间尝到淡淡的血腥味,才猛地松口,一言不发地躺回被窝里,背对着他,只吐出一个字。

“滚。”

黎砚垂眸,看着胸口渗出血珠的深深牙印,非但没有半分怒意,反倒挑眉轻笑。

看来真的把她干狠了。

他见耍不成赖皮,只好伸手给她把被子掖好,轻声道。

“好,这就滚,你好好睡。”

云遥枝懒得再理会他,蜷缩在被窝里,没过几秒就沉沉睡了过去。

黎砚在床边静静站了片刻,确认她彻底睡熟,才转身动手收拾卧室。

他把被弄花的落地镜擦干净,把梳妆台边的地面上的水渍和浴室里的痕迹也清理得一干二净。

他这才轻手轻脚走出主卧,带上了房门。

刚走到客厅,就看见严谦年正坐在沙发正中央,脸色阴沉,周身的气息冷冽骇人,显然已经在这里等了很久。

黎砚神色平静,来到茶几旁,拿起一瓶水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两口,语气散漫。

“还以为你会直接推门进来。”

严谦年放在膝上的手猛地攥紧,今晚本该是他陪着云遥枝。

可等他回到卧室门口,却发现房门并未关严,缝隙里断断续续传出的声音,让他瞬间僵在原地。

理智告诉他该转身离开,可脚步却像钉在原地,最终还是狼狈地退了出来。

他站起身,看着黎砚。

男人穿着宽松的浴衣,领口半敞,胸口处那道还泛着红的咬痕,直直撞进眼底,刺得他双目发红。

“你明知道,遥枝明天一早要去医院做全面检查。”

黎砚放下水瓶,淡淡瞥了他一眼。

“这不是还有你吗。”

有严谦年的治愈异能在,明天云遥枝一觉醒来,依旧会是生龙活虎的模样。

严谦年脸色更沉,却再也没说一句话,转身推开主卧的房门,走了进去,轻轻带上了门。

黎砚丝毫没被严谦年的责问所影响,心情大好,打开套房大门走到走廊,在电梯口的观景窗前站定。

他掏出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对着窗外中心基地稀疏灯火的夜景,缓缓吐出白色烟雾,神色淡漠,看不出情绪。

就在这时,低沉的电梯运行声响起,金属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黎砚侧过头,半眯着眼,唇间叼着烟,淡淡望了过去。

一行五个男人依次走出电梯。

陈曌光双手随意揣在裤兜里,眉眼散漫,只是淡淡扫了黎砚一眼,便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转身朝着走廊的套房走去。

陈定遥走在他身侧,神色冷冽,连余光都没给毫不相干的人一眼。

山山低头盯着手机屏幕,手指还在快速滑动着论坛页面,明日青和齐一鸣并肩走在最后。

两人倒是抬眼瞥了黎砚一眼,目光在他胸口半露的咬痕上顿了一瞬,便神色平淡地移开视线,一言不发地跟上前面的人。

五人刚进入套房关上门,等着陈曌光拿出各自的行李。

山山盯着手机屏幕,突然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呼声,声音都在发颤。

“找到了!我看见只只了!”

陈定遥原本正准备脱下外套,闻言动作猛地一顿,几乎是瞬间闪身到山山身边,一把夺过他手里的手机。

屏幕上,个人资料卡上清晰显示着名字。

云遥枝。

他手指控制不住地发抖,几乎是颤抖着点开头像,将照片放大。

画面里,女孩安静坐在镜头前,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两年时光的磨砺,褪去了年少的青涩,眉眼愈发精致明艳,气质也成熟动人。

齐一鸣瞪大眼睛,声音都忍不住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

“真的是只姐!真的是她!我们找到她了!”

“看能不能给只只发消息!”

“显示四个小时前在线,现在这个点,只只应该是睡觉了。”

陈曌光把行李从空间里都拿了出来,看着四人脑袋都挤在一起盯着屏幕。

他伸了个懒腰,也没有去凑热闹,朝着卧室走去。

反正他们是离那小魔王又近一步了,只要人能联系上,找到是迟早的事情。

“遥枝醒醒,准备起来去医院了。”

云遥枝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缓缓睁开眼睛,睡眼朦胧地盯着面前熟悉的轮廓,涣散的眼神过了好半晌才慢慢聚焦。

她刚一开口,声音就沙哑得厉害,干涩发紧,浑身都弥漫着散不去的酸痛。

“哥哥……我……”

严谦年连忙伸手扶着她的后背,小心翼翼将人揽进自己的怀里。

他另一只手端起床头温水,递到她的唇边。

“先喝点水润润喉咙,是不是身体又不舒服了?”

云遥枝喝了小半杯水,干涩发疼的喉咙才终于得到缓解。

可浑身的酸痛半点没消,四肢绵软无力,一想到昨晚把她折腾成这副模样的人,心底的火气就瞬间涌了上来。

黎砚这个狗男人!

她往严谦年怀里又钻了钻,双臂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

“哥哥,我浑身都好难受,酸痛得动不了……”

严谦年抱着她的手臂瞬间收紧,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悄然攥紧,眼底原本的温柔被一片暗沉取代。

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抚,同时输送治愈异能,一点点缓解她浑身的酸痛与疲惫。

“没事的,有我在,一会儿就好了。”

他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温柔的吻,镜片后的眼眸愈发深沉。

第197章 你昨晚怎么不来陪我

云遥枝虽然浑身酸痛疲乏感消失,可困意却丝毫未减,眼皮依旧沉甸甸的。

她整个人根本不想动。

全程都是严谦年给她换衣洗漱收拾妥当,他才牵着她的手,走出卧室。

刚到客厅门口,安熠便和雨一同从门外走进来,安熠脸上还带着清晨的朝气,一眼就看见被严谦年牵在手里的云遥枝,连忙笑着打招呼。

“枝枝早上好。”

雨换好拖鞋,也朝着她颔首问好。

“早。”

他们身后还跟着一脸疲惫,眼底带着淡淡青黑,正打着哈欠的黎砚。

“嗯,快九点了,也不早了。”

他昨晚一宿没睡。

安熠已经笑着快步来到云遥枝面前。

“枝枝,我和哥还有雨哥一早去逛了基地的早市,买了好多新鲜的蔬菜和水果,对了哥,你快把早餐拿出来吧。”

他说完转头喊着正在换鞋子的男人。

黎砚随意回应着,他换好拖鞋,抬起头就看见云遥枝整个人无精打采的模样,脚步顿住,突然陷入了沉默。

严谦年不会没给她治愈吧?

啧,果然是只老狐狸。

就在这时,云遥枝恰好抬眼朝他看过来,狠狠瞪了他一眼。

狗男人!

下一秒,她松开严谦年的手,转身扑进安熠怀里,把脸埋进他的胸膛,声音软软糯糯,带着十足的委屈和撒娇意味。

“安熠,你昨晚怎么不来陪我。”

安熠下意识回抱住她,这话让他浑身一僵,脸颊迅速涨得通红。

这还是第一次,枝枝当着所有人的面对他撒娇诉说想念。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枝枝真的好可爱!

他原本想着今天要去医院体检,有治愈异能的严哥守着她更稳妥,没想到枝枝心里一直念着他的!

他真的有罪!

昨晚没有来陪枝枝。

“枝枝对不起,是我不好,今晚我一定陪着你,好不好?”

这话刚落下,刚睡醒头发还有些凌乱的梅瑰揉着眼睛从书房走出来,恰好听见这句,当即挑了挑眉。

“哟,小安熠,大白天的就说什么虎狼之词呢?什么今晚不今晚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走到餐桌旁坐下,昨晚吃了爆辣的酸辣粉,折腾得一晚上拉肚子,今早起来浑身都不舒服。

他随手拿起黎砚刚放在桌上的早餐,咬了一口包子,又大口喝了一口豆浆,才舒服地喟叹一声。

“好久没喝到这么纯正的豆浆了,太满足了,话说你们都愣着干什么?过来吃早餐啊,不是还要赶时间去医院吗?”

季裕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看着安熠和云遥枝相拥的模样,清淡的眉眼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沉默地转身走向餐桌。

安熠这才回过神,红着脸轻轻松开云遥枝,扬起灿烂的笑容看向她。

“枝枝,我买了你最爱吃的烧卖,皮薄馅大,还热乎着呢……”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旁的严谦年打断。

“体检需要空腹,不能吃东西。”

安熠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连忙改口。

“啊……对哦,差点忘了,那枝枝,等你体检完,我们再一起吃。”

云遥枝对此倒是无所谓,点了点头,没什么意见,转而朝着严谦年伸出手,声音懒懒的。

“哥哥,把手机给我。”

严谦年抬手从空间里取出一个游戏机,放到她手里。

“手机和平板还在充电,晚点再给你,先玩这个解闷。”

“好吧。”

云遥枝接过游戏机开机,准备打打游戏来提神。

既然她要空腹体检不能吃早餐,其他人也不再久坐,纷纷拿起桌上的食物打包好,一行人一同出门。

云遥枝困得没精神,半个身子都靠在安熠怀里,安熠小心翼翼揽着她的腰护着她,她则低着头打着游戏,慢慢往电梯口走去。

梅瑰吃着酥脆的油条,眼角余光不经意瞥到隔壁套房的房门,电子锁亮着微光,显然里面已经有人入住。

他侧过头,看向一直沉默寡言的季裕,随口问道。

“旁边这屋住人了?”

季裕微微一愣,随即精神力悄无声息地向外探查一圈,缓缓开口。

“嗯,里面有一个人。”

中心基地的服务大厅人声嘈杂。

天还未亮透,就有四人早就等在这里,从天色微白一直坐到工作人员正式上岗,眼底都带着几分急切的红血丝。

负责人员信息查询的工作人员敲打着键盘,屏幕上跳出云遥枝的登记资料与证件照时,即便早有心理准备,见识过眼前四个男人的高颜值。

他在看清照片里女孩的模样时,还是忍不住愣了神,心底暗暗惊叹。

陈定遥本就耐心告罄,见他盯着屏幕半天不发一言,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不耐烦,开口催促。

“找到了吗?她到底在不在基地里。”

工作人员回过神,连忙收回目光,不敢再多看,连忙点头应声。

“在的,云遥枝女士目前登记在住,确实还在中心基地,没有离开记录。”

齐一鸣立刻往前凑了半步,神色急切地追问。

“那她具体住在基地哪个区域?哪栋楼哪个房间?”

工作人员面露难色,礼貌回答。

“实在抱歉,住户的具体居住信息属于隐私,我们没有权限对外透露,还请几位谅解。”

山山站在一旁,手指一直不停刷新着基地内网的界面,可云遥枝的头像始终暗着,显示离线状态,他心底也跟着越来越焦躁。

明日青上前一步,神色温和,拿出一袋晶核,推到工作人员面前,语气诚恳。

“我们是她失散很久的亲人,跨越千里来找她,实在是心急,麻烦您通融一下,只需要一个大概的居住区域就好。”

工作人员看着四周不少同事都偷偷往这边张望,忍痛地把那袋晶核推了回去。

“真的非常抱歉,基地有严格规定,我实在是不能违规泄露信息,还请几位不要为难我。”

话已至此,再纠缠也毫无意义。

陈定遥一言不发地站起身,转身就朝着服务大厅外大步走去,周身的低气压吓得周围路人纷纷避让。

剩下三人对视一眼,只能无奈放弃追问,快步追了出去。

刚走出大厅大门,晒到清晨的阳光,齐一鸣就垮下脸,一脸愁容地叹气。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啊?我可不想再错过只姐了……”

他的话音还没落下,一道惊喜又洪亮的声音,从不远处的人群里传了过来。

“梅瑰?梅瑰!是你吧老梅!真没想到能在中心基地碰见你!老黎和老严呢?他们俩是不是也跟你在一起?”

四人同时抬起头,循声望去。

只见前方熙熙攘攘的人群里,那抹红色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第198章 你也配当她的男朋友

梅瑰看着云遥枝被护士带进检查室,想到了来时看见的便利店,转头招呼同伴们有没有一起去的。

结果谁也没有响应。

最后他只能一把拽过旁边站着的季裕,半拖半拉地带着人往便利店走。

两人刚进便利店,梅瑰就直奔最内侧的货架,目光扫过计生用品区,眼睛一亮,伸手就把货架上最后两盒全都拿到手里。

他转头看向旁边沉默不语的季裕,笑着递过去一盒。

“给你一盒,要不?”

季裕垂眸看着他手里的盒子,神色平静,没有半点要伸手去接的意思。

梅瑰看着他这副无动于衷的模样,嗤笑一声,又飞快把盒子收了回来,挑眉得意道。

“就知道你不好意思,再说了,就算你想要,我也不给你。”

梅瑰拿到了心满意足的东西,心情大好,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转身就往收银台走。

季裕垂眸看着被清空的货架位置,沉默地收回目光,也没着急跟上梅瑰的脚步,而是在里面逛了一会儿。

这边梅瑰结完账走出便利店,随手把玩着手里的小盒子,正准备揣进裤兜里,就听见有人叫他的名字。

“梅瑰?梅瑰!是你吧老梅!真没想到能在中心基地碰见你!老黎和老严呢?他们俩是不是也跟你在一起?”

他挑眉抬眸望去,只见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正快步朝自己走来,眉眼熟悉得很。

梅瑰眼睛瞬间亮起来,快步迎上前,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

“老雷!雷智彬!没想到你小子居然还活着!”

雷智彬站定在他面前,抬手握拳捶了一下他的肩膀,笑声爽朗洪亮。

“那必须活着!怎么就你一个人?老黎、老严那两个家伙呢?没跟你在一起?”

梅瑰也是感慨万千,雷智彬是大学室友,他们四人室友关系一向不错。

末世爆发那天,雷智彬正和女朋友在外市约会,后面和他们彻底断了联系,没想到居然能在中心基地重逢。

他正准备开口回答,后肩突然被一只手重重按住,让他无法挣脱。

梅瑰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眉头紧锁,缓缓转过身,眼底的戏谑尽数褪去,只剩冷意。

“有事?”

按住他肩膀的男人面色阴沉,非但没有收回手,反而力道又重了几分,沉声开口。

“你叫梅瑰?”

梅瑰脸色一冷,抬手就要拍掉对方的手,可手腕却突然被另一个男人用力攥住。

对方脸上挂着看似友好温和的笑,语气里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压迫感。

“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确认一下,你是不是叫梅瑰?你是不是有个妹妹,叫苏闵念?”

这话一出,梅瑰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底翻涌着戾气,猛地用力甩开对方的手,周身的火系异能隐隐开始躁动。

一旁的雷智彬也瞬间察觉到来者不善,立刻上前一步站到梅瑰身侧,神色警惕地盯着面前四人,沉声开口。

“你们干什么?”

季裕刚从便利店里走出来,一眼就看见被四人围在中间的梅瑰,立刻快步走了过去。

“梅哥,怎么了?”

陈定遥盯着眼前红发男人的神情变化,不用再问,他就知道这人就是苏闵念口中的云姐姐的男朋友。

他努力憋住怒火,想要开口询问,只只现在在哪里?

可他的目光不经意间瞥到了梅瑰拿在手中的盒子上,那刺眼的包装,像是一把火,瞬间点燃了他压抑许久的怒火。

陈定遥眼底猩红,再也压制不住,二话不说,抬起攥紧的拳头,狠狠朝着梅瑰的脸挥了过去!

梅瑰眼眸骤然一沉,立刻抬起手臂,强硬格挡!

“砰——”

拳臂相撞,发出沉闷的巨响。

梅瑰只觉得手臂一阵发麻,心底一沉,面前这群人到底是谁?这跟苏闵念有什么关系?

陈定遥一击未中,眼底的怒意更盛,周身的水系异能瞬间爆发,无数根尖锐的水棱凭空浮现,密密麻麻朝着梅瑰直射而去。

他现在就要梅瑰死!

云遥枝的男朋友只能是他陈定遥的!

梅瑰连忙后退,周身炽烈的火系异能轰然燃起,火焰在他身前筑起一道火墙,将袭来的水棱尽数蒸发。

他平日里吊儿郎当的笑意彻底消失,眉眼冷冽,反手甩出数道火球,攻势凌厉地朝着陈定遥反击而去。

可陈定遥看着他铺天盖地的火系攻势,眼底非但没有半分忌惮,反而翻涌着毫不掩饰的蔑视。

下一秒,梅瑰瞳孔骤然一缩。

眼前这个男人,竟然是水火双系异能。

男人掌心同时腾起两团截然不同的能量,一半烈焰燃烧,一半碧水翻涌,竟能将两种相克的异能操控得行云流水。

陈定遥抬手甩出数颗火球,与梅瑰的攻势正面相撞。

梅瑰只当是同级火系对冲,冷笑一声,催动自身火系异能暴涨,狂暴的火焰瞬间席卷而出,竟直接将对方袭来的火球尽数吞噬。

可他脸上的笑意还未绽开,心底猛地一沉。

被吞噬的火球后方,数道寒光凛冽的水刃早已暗藏其中,借着火焰掩护,悄无声息突破防线,朝着他的胸口致命射来!

更重要的是,他身体突然动不了了。

一旁的季裕脸色骤变,想要上前去救梅瑰,却被齐一鸣拦住了去路。

雷智彬这才发现这群人动真格的,他再也顾不上中心基地“公共区域严禁私斗、严禁滥用异能”的铁律禁令,快速催动体内风系异能。

强劲的风力狠狠撞在即将刺中梅瑰胸口的水刃上,将去势已定的水刃撞偏了寸许。

“嗤——”

水刃擦着梅瑰的手臂划过,瞬间破开皮肉,深可见骨的伤口瞬间涌出鲜血,顺着手臂滴落。

也在这时,梅瑰的身体终于恢复了行动力。

他手臂上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眼底却翻涌着戾气,脸色阴沉,盯着前方那四个来者不善的男人。

他脚下猛地发力,身形如箭般朝着对方直冲而去,攥紧的拳头狠狠朝着最前方的陈定遥砸去。

陈定遥见他不怕死地近身冲来,冷笑了一声,当即就要用水刃直接斩断他挥过来的手臂。

然而他却感受不到体内的异能,无论他如何催动都无法调动。

他刚蹙紧眉头,梅瑰带着怒意的拳头已经砸在了他的脸上。

“砰!”

陈定遥被这股蛮力砸得连连后退数步,嘴角瞬间裂开一道口子,腥甜的血气瞬间涌满口腔。

他望着手臂上满是鲜血的梅瑰,低头朝地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再抬眼时,看向梅瑰的目光里已经布满了猩红的狠戾。

“你也配当她的男朋友。”

他说完,甩开周身的不适感,疯了般朝着梅瑰冲去。

两人失去了异能加持,瞬间化作最原始的近身肉搏,拳脚相加,缠斗在一起,招招往要害招呼,毫不留情。

原本围在四周看热闹的路人,此刻也纷纷察觉到了不对劲,体内的异能不知何时被彻底封禁。

众人瞬间脸色大变,立刻明白过来,这片区域已经被基地执法官锁定,再逗留下去必定会被牵连重罚。

谁也不敢再看热闹,四散奔逃,刚才还拥挤的街道,眨眼间就空无一人。

雷智彬也反应过来,他们这番私斗,是惊动了执法官。

他暗骂一声倒霉,却也不能看着刚重逢的兄弟受欺负,当即也顾不得封禁的异能,挥起拳头,怒吼一声就冲了上去,从侧方夹击陈定遥,帮梅瑰分担压力。

场中瞬间乱作一团,山山见状也不再抱臂看热闹,身形一闪,直接加入缠斗,拦住雷智彬的攻势,四人顿时分成两拨,贴身肉搏起来。

齐一鸣和明日青将场中的打斗尽收眼底,虽然他们也很讨厌这个半路成了云遥枝男朋友的梅瑰。

但他们更想现在就知道她在哪里。

齐一鸣收回目光,再次转身,看着被他拦住的季裕,往前逼近一步。

“我只姐呢?”

第199章 打起来打起来!

医院长廊。

黎砚慵懒地靠在休息长椅上,漫不经心地刷着基地论坛,手指随意滑动屏幕。

手机忽然震动,弹出一条消息。

[季裕:有四个男的找枝枝,其中一人是枝枝以前的朋友,梅哥被他们缠上了。]

以前的朋友?

黎砚看着消息眉头紧锁,散漫的神色一扫而空。

他立刻站起身,径直走向守在检查室门口的严谦年,抬手把手机递了过去。

严谦年接过手机看完消息,眉峰微微蹙起,心底瞬间有了猜测。

遥枝以前的旧识?

难道是前男友?

两人眼神交汇,彼此都明白了对方的顾虑。

严谦年转头看向一旁安静等待云遥枝的安熠和雨。

“我们出去一趟,你们守着枝枝,如果检查结束我们还没回来,就先带她回酒店。”

安熠以为他们是要去办事,立马乖巧点头。

“知道了,对了严哥,把早餐还有枝枝的手机和平板先放我这里吧。”

万一他们没回来,枝枝等会儿检查完出来,岂不是没早餐吃、没手机玩。

严谦年沉默片刻,还是从空间里取出东西递给安熠,随后看向全程沉默寡言的雨,轻声叮嘱。

“麻烦你多照看一些。”

雨对梅瑰和季裕那边的情况一清二楚,他们遇上了麻烦。

他微微颔首,没有多余言语。

严谦年和黎砚不再耽搁,快步走出医院大门。

只见整条街道已经被基地执法官布下无异能结界,路人全都站在结界外围,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却没人敢越界半步。

不少人趴在结界边缘探头探脑,吹着口哨大声起哄,热闹得像是在看一场公开对决。

“打起来打起来!往死里打!”

“真敢啊,在中心大街上动私斗,也就新来的愣头青这么大胆!”

“没看见执法官的结界都架起来了吗?等着被抓去关禁闭吧!”

喧闹的起哄声此起彼伏,黎砚和严谦年眉头同时一皱,快步穿过围观人群,来到结界边缘。

一眼就看清了封锁圈内的混乱场面。

空旷的街道上四人厮杀缠斗,拳脚相向,而季裕独自被两人围住,孤立无援。

“我问你话呢!我只姐呢?”

齐一鸣对着一言不发的季裕,积压的怒火彻底压不住,伸手狠狠攥住他的衣领,语气凶狠。

“你是哑巴吗?我只姐到底被你们藏在哪了?”

一旁的明日青静静站着,没有丝毫阻拦,任由同伴情绪失控。

见季裕依旧沉默不答,齐一鸣彻底暴怒,毫不留情一拳狠狠砸在他脸上。

季裕没有躲闪,硬生生受下这一击,嘴角瞬间破裂渗出血丝。

他只是抬着眼,平静地望着揪着自己衣领的男人,没有反抗。

齐一鸣被他这淡漠无所谓的模样激怒得火冒三丈,再次扬起拳头就要落下。

一道凌厉劲风骤然袭来,他整个人被狠狠一脚踹倒在地。

齐一鸣捂着剧痛的腰狼狈起身,看清来人,双目赤红,疯了一般冲上前。

“你敢打我!我要杀了你!”

很快,又被严谦年一脚重重踹倒,他顿时委屈愤怒地看向旁边一直观看的同伴。

“明哥!你就看着我挨打吗!?”

明日青见状,慢条斯理地挽起衣袖,神色冷冽地朝着严谦年攻去,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拳脚凌厉,气场相撞。

另一边缠斗的雷智彬刚好抓住山山踢过来的腿,听见动静连忙大喊。

“老黎,老严你们可算来了!这群小崽子想要弄死老梅,还好有我撑着……嘶!你居然打我的帅脸!”

一分神的空档,山山抓住破绽,一拳狠狠砸在他脸上。

梅瑰看到赶来的两人,脸色苍白,捂着流血不止的手臂吃力大喊。

“老黎快点过来杀了他!这人就是个疯子!”

他长时间失血,体力飞速流失,浑身脱力,再加上对方招招狠戾不留余地,让他的反击愈发吃力。

终于,对方一脚重重踹在他胸口。

梅瑰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一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再也无力起身。

陈定遥一步步走向倒地不起的梅瑰,居高临下地冷漠睨视着他。

“你该死。”

他说完抬起脚,就要一脚了结对方。

就在这时,他肩膀猛地被人拉住,狠狠向后拽去。

他快速转身挣脱束缚,满脸戾气地看向来人。

黎砚目光冰冷,先是扫过浑身是血狼狈倒地的梅瑰,又沉沉盯住眼前男人,嗓音冷冽。

“你就是陆舟?”

第200章 我来接你了

黎砚和严谦年离开不过片刻,检查室的门就被推开,云遥枝走了出来。

她刚刚抽了血,瞌睡清醒了一大半,坐在安熠身边接过手机,等待下一项检查。

她盯着手机屏幕解着锁,漫不经心地开口。

“怎么就你们两个在?”

安熠下意识地把装有食物的袋子打开,想喂她吃的东西,突然想起等会还有检查,又连忙把袋子系上,乖乖解释。

“梅哥和季裕一起去旁边便利店买东西了,哥和严哥好像是有事。”

云遥枝听后无所谓地点了点头,没再多问,点开了基地内部论坛。

刚一登录,消息提示就疯狂闪烁,未读消息显示99+。

她随手点开消息列表,最顶端是苏闵念一早发来的早安问候,再往下划,是昨晚梅瑰发的99+消息。

她正准备点进去,下方的五个熟悉的名字和头像,让她瞬间僵住。

[山山:只只宝宝~终于找到你啦~亲亲~]

[齐一鸣:只姐!我是小鸣!我们现在就在中心基地!你在哪啊?我好想你!]

[明日青:只只小宝,我们现在就在中心基地,等你回信。]

[陈曌光:1。]

[陈定遥:只只,我来接你了。]

云遥枝看着这些消息眨了眨眼,她知道他们会找来,但没想到她前脚刚入住酒店,后脚就已经追到了基地里。

她连忙回复,然而对面没有一个人秒回。

云遥枝微微蹙起眉头,心底掠过一丝异样。

这四个人二十分钟前还在线活跃,不可能突然间同时失联。

她抬起头,先看了一眼身旁正盯着她的安熠,见她看过来,他连忙扬起嘴角傻乎乎笑起来。

“枝枝,怎么了?”

随即她转头看向一直安静坐在另一侧的雨。

他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缓缓抬眼,平静地与她对视。

她收回目光,能让严谦年连她的体检都顾不上,中途匆匆离开,能让那五个刚找到她,本该第一时间围着她消息转的人,集体失联不回信息。

这也太巧了。

她抿了抿唇角,再次看向雨,开口直接发问。

“他们人到底在哪?”

雨沉默了一瞬,随即回答。

“他们都在楼下的街道上打架。”

猜测被证实。

云遥枝脸上没有半分意外。

她结合之前安熠所说的,大概也能推出怎么回事,多半是梅瑰和季裕先和陈定遥他们撞上了。

至于陈定遥他们为什么会认出梅瑰和季裕,应该是在念念那里见过梅瑰他们的照片。

安熠听到这话却愣住,满脸疑惑地看向雨,语气茫然。

“啊?打架?和谁啊?哥和严哥不是去办事了吗?”

就在这时,医院大厅的广播响起,机械的女声清晰地喊出云遥枝的名字,提醒她进入诊室,进行下一项检查。

云遥枝缓缓站起身,却没有转身走向广播指示的检查室方向,反而朝着医院外边的方向走去。

安熠先是一愣,连忙快步跟上提醒。

“枝枝,走错啦,检查室在另一边,不是这边。”

雨没有多言,安静地跟在她身后。

云遥枝脚步未停,还顺手拿过安熠手里一直拎着的早餐袋,拿出一个红豆糕咬了一口,缓缓开口。

“不检查了,再晚下去,楼下就要出人命了。”

陈定遥听到“陆舟”这个恶心的名字,本就猩红的眼底瞬间翻涌起更盛的暴怒。

他根本懒得辩解半句,周身被封禁的异能虽无法动用,可近身搏杀的狠劲却丝毫不减,怒吼一声,攥紧拳头就朝着黎砚迎面砸去。

黎砚见他这个样子,以为他就是陆舟,眼底闪过狠戾,抬拳迎接过去。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拳拳到肉,力道十足。

黎砚侧身避开锋芒,反手一拳重重砸在陈定遥的腹部,力道沉猛,打得他身形一顿。

可陈定遥像是完全感受不到疼痛,硬扛下这一击,反手一拳狠狠砸在黎砚的脸颊上,嘴角瞬间溢出血丝。

另一边,严谦年和明日青几番交手下来,双方身上都挂了彩,衣角破损,脸上带着擦伤,气息都微微急促,却谁也不肯退让半分。

而齐一鸣被接连踹倒两次,正憋着一肚子火。

他看着场中占尽上风的严谦年,拔出背后挂着的匕首,趁着两人缠斗的空隙,猫着身子找准机会,就朝着严谦年的后腰狠狠刺去,想要一击制敌。

就在匕首即将碰到严谦年衣角的瞬间,季裕抓住他的手腕,用力把人拉甩到一边。

齐一鸣一击落空,所有无处发泄的愤怒瞬间全部转移到了季裕身上。

他愤怒地盯着季裕,刚刚来的两人中,有一个正是昨晚在酒店电梯口撞见的那个胸口带着咬痕的男人。

他们全是一伙的。

一想到这群人,可能对只姐做了越界之事,齐一鸣就浑身发颤,心底涌起滔天的杀意。

这群人,全都该死。

他双目赤红,不再有半分留手,握着匕首就朝着季裕的脖颈最脆弱的位置,狠狠刺了过去。

季裕脸色微变,连忙偏头闪躲,匕首擦着他的脖颈划过,瞬间划破一层皮肉,渗出血珠。

齐一鸣一击未中,像是疯了一般,手腕翻转,再次咬牙狠狠刺去,招招直奔致命之处。

“去死!”

也在这时,空中突然落下一道刺眼的紫色雷电,精准劈在齐一鸣的身上,电流瞬间席卷他的全身。

齐一鸣浑身剧烈抽搐,整个人被电得彻底失去行动力,直挺挺倒在了地上。

不止是他,正在激烈缠斗的六人,几乎在同一瞬间,都被从天而降的雷电精准击中,电流麻痹全身,接连倒在地上,无法动弹。

刚才还混乱厮杀的街道,瞬间安静下来。

全场之中,唯有季裕还站着。

他缓缓抬眼,朝着结界外的人群望去。

原本围得水泄不通的围观路人,此刻都赶忙往后退去,让出一条宽阔笔直的道路。

一队身着统一军装的基地士兵,步伐整齐地快步走来,将整个打斗区域团团围住。

而士兵队伍中,一道身着黑色执法制服的身影,正缓缓走来。

易绫英走到场地中央,就这么一站,让原本还敢低声议论的围观路人瞬间噤声,连大气都不敢喘。

她淡漠地扫视一圈,站着一个,躺了八个。

中心基地铁律森严,明令禁止公共区域私斗用异能,更不许当众出手伤人取命。

这群人非但视规则为无物,还在主干道上大打出手,引得路人围观起哄,公然挑衅基地秩序。

想到这里,易绫英眉峰微蹙,眼底掠过毫不掩饰的厌恶,对这种无视规则、肆意妄为的行为,没有半分容忍。

她没有半句多余的盘问,也没有给任何人辩解求饶的机会,声音冷硬,清晰传遍全场。

“全部抓起来,带去禁闭室,严加看管。”

士兵们立刻应声,上前就要将地上的人悉数铐起带走。

也在这时,云遥枝终于从后方人群缝隙里挤到了最前面。

她快速扫过全场,当看清地上众人狼狈不堪的模样时,微微松了口气。

还行,没死人。

第201章 好久不见呀

季裕第一时间就看见了挤到人群最前方的云遥枝,原本紧绷的神色瞬间柔和下来。

他不顾脖颈处的疼痛,对着她摇了摇头,朝她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

他示意她不要担心,别过来。

云遥枝也在这个时候发现了季裕身上的伤口,微微蹙起眉头。

她想到了他的身体素质很差。

现在不仅嘴角带伤,脖颈处更是划开了一道不浅的口子,虽然没有伤及到大动脉,但还是有不少鲜血正顺着皮肤缓缓往下淌,浸透了衣领,看着格外刺目。

她抿了抿嘴角,犹豫了一瞬,还是看向站在场地中央气场冷冽慑人的执法官,声音放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长官,带走人之前,可不可以先给他们处理一下伤口?有一位……看着快不行了。”

她的声音不算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条安静的街道。

话音落下,全场所有人的目光朝她汇聚而来。

梅瑰原本都快要晕厥过去了,在听见这道熟悉的声音时,瞬间抬起头看了过去,朝她扬起嘴角。

今天流的这些血,全都值了。

严谦年身体没法动弹,无法转头看向她,他把手机递了出去,就有预感她会很快知道有人来找她。

不过看样子,她的心还是向着他们的。

黎砚被士兵架着,目光轻蔑地扫过一旁的男人。

对于云遥枝的前男友找上门,他压根一点都不担心她会和对方旧情复燃。

连自己的女人都没办法好好护住,还相信了队友的鬼话。

说到底,不过是个废物罢了。

易绫英听到声音缓缓转过身,清冷的目光径直投向人群最前方那个戴着宽檐渔夫帽的女人。

她在赶来现场之前,就已经看过他们的档案,而这女人正是其中一方的队员。

同时,被电得浑身动弹不得的陈定遥,听见了这道熟悉的声音。

他双目赤红,拼命想要转动脖颈,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可浑身僵硬得像块石头。

他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身旁的齐一鸣已经激动得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

“只姐!只姐!只——”

话音未落,易绫英微微蹙眉,只觉得这声音太聒噪了,随意抬起一只手。

又是一道紫色雷电轰然落下,劈在齐一鸣身上。

齐一鸣浑身抽搐了两下,直接被彻底电晕了过去,再也没了声响。

云遥枝见状,立马闭上了嘴巴,执法官好凶呀。

既然电了齐小鸣,就不能电她了哦。

安熠也吓得连忙把她往自己身后拉,就怕执法官的下一道雷电落在她身上。

好在并没有第二道雷电落下。

大家都以为执法官会直接无视这话,直接带人离开的时候,她的声音缓缓响起。

“先把快撑不住的那个,止血处理。”

云遥枝听到她的声音,连忙从安熠身后探出头来,眼底掠过一丝惊喜,声音软软的。

“谢谢长官。”

易绫英没有回头看她,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应下了这声道谢。

这边梅瑰得到了治愈系的士兵治疗,血很快被止住。

云遥枝的目光再次落回季裕脖颈处还在渗血的伤口上,犹豫了几秒,还是再次轻声开口。

“长官……可不可以,顺便也帮旁边这位脖子上有受伤的处理一下?要是不方便也没关系,我就是随口问问……”

易绫英闻言,扫了一眼季裕脖颈处还在渗血的伤口,淡淡开口。

“一并处理。”

云遥枝惊喜地看向她,没想到面前的执法官姐姐还挺好说话的,连忙开口再次道谢。

“谢谢长官!”

而季裕的目光始终落在云遥枝身上,心底翻涌着复杂情绪,密密麻麻地裹住心脏。

当初陪着她参加比赛的那个男人出现了。

她会不会不要他们,跟着他们一起离开?

不过片刻,两人的伤口都被妥善处理。

易绫英不再多耽搁,抬手下令。

“带走。”

严谦年他们被电得动弹不得,被两名身材高大的士兵一左一右架住胳膊,半拖半架着往外走。

陈定遥他们也依次被架着,往这边走来。

直到此刻,云遥枝才彻底看清他们的样子。

四人脸上都受着不同程度的伤,但丝毫没有影响他们的颜值。

很好,两年不见,之前看习惯没发现有多帅的脸,现在终于有点感觉了。

陈定遥浑身僵硬不能动弹,只能转动着眼珠,死死锁住她的身影,恨不得立刻挣脱束缚,冲到她面前。

只只!

山山就淡定很多,见着心心念念的人平安站在眼前,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他朝她微微扬起嘴角,随即无声地开口。

只只宝宝~

明日青身体倒是恢复了一些知觉,他温柔地看着她,缓缓抬起手朝她打招呼。

只只小宝,终于见到你了。

至于昏过去的齐一鸣,脑袋耷着,什么反应都没有。

就在他们被架着,即将与她擦肩而过的瞬间。

云遥枝扬起久别重逢的笑容,抬起右手,朝着他们挥了挥,嗓音清甜。

“好久不见呀。”

第202章 小耗子~

云遥枝和安熠跟执法队伍来到了执法大厅,雨没有跟着进来,说是在外面等他们。

云遥枝只当雨是不想取口罩,也就随他。

一进去,参与斗殴的九人全都被关进了禁闭室。

按照中心基地的规定,动用异能参与私斗的人,一律禁闭七日。

当然也可凭晶核或其他物资办理保释,只是异能要被封禁七天,算是无视基地规则的惩罚。

万幸的是,方才那场混战并未伤及路人,也没有损毁街道公共设施,也算是节约了一大笔费用了。

而黎砚和严谦年都被关进了禁闭室,异能无法使用,没办法把自己给保释出去。

这边易绫英回来后就先去开会去了,也没人能解除他们身上的异能无效化。

云遥枝只好摇人来交赎金。

安熠也是刚刚从云遥枝口中得知,和哥他们大打出手的那群人,全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

他们此番千里迢迢赶到中心基地,就是为了找她。

他先是满脸震惊,随即真心实意地为她感到开心,她能被这么多人牵挂着,可转念一想,又忍不住忧心忡忡。

那群人下手实在太狠,梅哥都快被打得半死,季裕的脖子也差点划破。

他怕两边就此结下死仇,到最后,只会让枝枝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枝枝,哥他们和你朋友们,应该只是误会吧?好好解释清楚,大家就都没事了,对不对?”

云遥枝正低头和苏闵念发着消息,随口应了一声。

“不知道,应该没事吧。”

怎么可能没事!

这事绝不可能就这么轻易翻篇。

当然这点,她就没必要跟心思单纯的安熠细说了,说了也是让他徒增烦恼。

[苏闵念:姐姐,我没有给他们看照片,但我不小心说了梅瑰哥哥是你的男朋友。]

[苏闵念:姐姐对不起,我是不是给你招惹麻烦了?]

[云遥枝:没有没有,我只是问问,想看小花花的美照了~]

[苏闵念:那就好,姐姐你等会!小花在院子里晒太阳,我现在就去拍!]

云遥枝看着和念念的聊天消息。

梅瑰也实在是倒霉,仅凭一个名字,就被陈定遥他们锁定。

可转念一想,这也算是他活该。

当初若不是他非要顶着她男朋友的名头四处张扬,也不会落得这般下场,说到底,不过是因果报应罢了。

安熠听她这么说,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些。

就在这时,他忽然瞥见方才那位气场冷冽的执法官,正带着下属们从前方过道路过。

他连忙紧张地拉了拉身旁云遥枝的衣角,小声提醒她。

云遥枝顺势抬头望去,一眼就看见迎面走来的帅气执法官大姐姐。

她立刻扬起一抹乖巧甜美的笑,抬手就朝着对方招手打招呼。

易绫英瞥见还留在大厅的两人,目光淡淡扫过笑着挥手的云遥枝,路过时只是微微颔首示意,随即收回目光。

云遥枝和安熠就这样目送他们远去,直到人没影了,她才想起严谦年他们异能解除的事情。

这边易绫英走过转角,她身后的下属们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议论起来。

“我的乖乖,现在帽子摘了,是真的美得离谱。”

“难怪刚才两拨人打得头破血流,就这颜值,换我我也抢。”

“得了吧你,就你这吊样,人家姑娘正眼都不会看你一下。”

“她真的好白,软软甜甜的……”

几人嘻嘻哈哈的声音不大,却清晰落入了易绫英耳中。

她骤然停下脚步,转过身。

刚才还嬉笑打闹的下属们瞬间笑容僵住,脸色一白,立刻收声站定,屏住了呼吸。

易绫英淡漠的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没有半分温度。

“是我最近对你们太过松弛,规矩都忘了?”

一行人立刻低下头,噤若寒蝉,半个字都不敢多说。

“我不想再听见这类轻浮言论。”

她丢下一句话,不再看众人惶恐的神色,转身离去。

这边动静刚落,执法大厅的门口,走进来一道高大壮硕的身影。

男人穿着黑色紧身背心,搭配工装裤,双手随意揣在裤兜里走了进来。

陈曌光一醒来,就收到了云遥枝发来的消息,让他赶紧带着物资过来赎人。

他也是万万没想到,不过一早上没看住那群小崽子,就给他捅出这么大的娄子。

这么一对比,从前总爱调皮捣蛋的小魔王,都显得乖巧懂事了不少。

他的目光落在长椅上低头看着手机的云遥枝身上,望着她精美的侧脸,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笑,开口喊了一声。

“小耗子~”

这一声落下,云遥枝猛地抬起头,一眼就看见门口背光而立的熟悉身影。

她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立刻起身,欣喜地朝着他飞奔过去,纵身一跃,整个人像只考拉一样挂在了他身上。

陈曌光见她扑来,连忙伸手,一把将人抱住。

云遥枝搂着他的脖子,看着眼前含笑看她的男人,抬手就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脑门,气鼓鼓地道。

“陈小叔!不许这么叫我!”

从小到大,只要陈曌光见到她,就总爱叫她小耗子,她烦都烦死了。

她才不是什么阴沟里的老鼠!

陈曌光被她拍了一下,非但不恼,反而笑得更开怀,手臂微微用力,掂了掂怀里的人。

两年不见,这小姑娘半点没瘦,看样子在外面,日子过得一点都不差。

“好好好,不叫了不叫了,是漂亮可爱聪明伶俐的小只只。”

他说着,目光随意一瞥,落在了云遥枝身后站着的男人身上。

安熠一路跟在她身后,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她口中的长辈。

他瞬间变得拘谨起来,乖乖站好,察觉到对方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连忙恭敬地开口打招呼。

“陈小叔好,我叫安熠。”

陈曌光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对着他颔首,算是打过招呼,随即收回目光,抬手轻轻拍了拍云遥枝的后背,低声道。

“好了,下来吧,这么多人看着。”

云遥枝这才乖乖松开缠着他腰腹的双腿,从他身上落了下来。

她仰着头看向眼前身形高大的男人,笑着伸手拍了拍他结实的手臂,忍不住啧啧出声。

“陈小叔,你这肌肉,练得也越来越夸张了。”

陈曌光被她一夸,眉眼间的笑意更浓,还十分配合地绷紧手臂,当场秀出爆发力十足的二头肌,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的爽朗。

“那必须的,这一路打怪闯过来,这身肌肉,可没白练。”

安熠站在一旁,目光不自觉落在陈曌光紧绷结实的手臂上,看着那充满爆发力的肌肉,又默默低头瞥了一眼自己单薄的胳膊。

陈小叔要是猛地一拳,能轻轻松松把他整个人打飞出去吧?

第203章 怎么半路还冒出个竹马团

不过片刻,陈曌光就办完了所有保释手续。

禁闭室的铁门依次打开,严谦年和黎砚率先走了出来。

两人脸上还带着打斗留下的擦伤,衣衫略有褶皱,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等在门外的云遥枝身上。

可当看清她身旁站着的身形高大的陌生男人时,眼底瞬间掠过警惕,周身气息微微绷紧。

雷智彬跟在他们后面走出来,一边走一边活动着浑身被雷电麻痹后依旧酸胀发麻的四肢。

所有人都被单独关在狭小的禁闭间里,连句话都没法说,此刻终于重获自由。

他憋了一肚子的话,立刻就凑到刚出来的梅瑰身边,压低声音追问。

“老梅,你们到底怎么回事啊?怎么惹上那群不要命的疯子?下手也太狠了……”

话还没说完,他就发现他们都停下了脚步,目光全都望向门口的方向。

雷智彬一愣,顺着众人的视线看过去,一眼就看见站在门口等着的两男一女,其中一个男的,看着莫名有些眼熟。

他愣了愣,转头看向黎砚,小声嘀咕。

“老黎,那个小子是不是你那个小表弟啊?”

现在离得近,安熠一下子就听见了这句话,连忙打招呼。

“雷哥,是我,我是安熠。”

“嚯!还真是你小子!”

雷智彬眼睛一亮,顿时笑开了,上下打量了他一圈,满是感慨。

“几年不见,都长这么大了,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这边寒暄的功夫,梅瑰已经张开双臂朝着云遥枝冲了过去。

“小枝枝,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

云遥枝看着他满身是血还脏兮兮的模样,满脸嫌弃地往旁边一躲。

几乎是同时,陈曌光往前微微一站,伸出手臂挡在了梅瑰面前,将人拦了下来。

梅瑰扑了个空,这才后知后觉注意到云遥枝身边这个陌生男人。

他这次学聪明了,立刻收起浑身的戾气,换上一副友好无害的笑容,看向云遥枝。

“小枝枝,这位是?”

严谦年、黎砚,还有刚走出来的季裕,所有目光全都落在云遥枝身上,安静等待着她的介绍。

云遥枝抬手指了指身边的陈曌光,开口介绍。

“这是陈曌光,是陈定遥的小叔,这次也是他帮忙,才把你们保释出来的。”

黎砚嘴角的伤口还带着淤青,闻言眉峰微挑,目光落在陈曌光身上,嗓音沙哑带着疑惑。

“陈定遥是谁?”

云遥枝眨了眨眼,瞬间愣住,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闹了半天,两边打得头破血流、不死不休,居然连对手的真名都不知道。

她轻咳一声,如实回答。

“就是之前和你正面交手的那个男人。”

严谦年微微蹙眉,神色间带着几分疑惑。

“他不是陆舟吗?”

云遥枝一听更加无奈了,好像又懂双方为什么打得这么激烈了。

她索性一次性把话说清楚。

“和你们打架的那四个人,全都是和我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他们一路从H市找过来,就是为了找我。”

除了知晓点内情的季裕之外,其他三人瞬间沉默了。

空气里的气氛变得微妙又紧绷。

雷智彬本来还乐呵呵地以为,这姑娘是身边哪个兄弟的妹妹或者女朋友,此刻听完这番话,再感受着周围几人截然不同的气压,瞬间察觉到气氛不对。

他默默往后退了半步,识趣地闭上嘴,悄悄掏出手机,低头给自己老婆发消息报平安,顺便让她猜猜他碰到了谁。

陈曌光看着眼前几个神色各异、气场暗藏交锋的年轻人,唇角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意,率先开口打破沉默,语气坦荡大方。

“我那几个侄子,这两年为了找小只只,一路奔波,难免心急了些,脾气也暴躁了点。

这次保释各位的费用,就当是我代他们,给各位赔个不是。”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云遥枝,正要继续说下去。

“至于小只只,她就跟着我们……”

话还没说完,云遥枝就立刻抬手打断了他,眼神瞪了他一下。

“陈小叔,这事后面再说。”

陈曌光见状,连忙闭上了嘴巴,反正人是找到了,随便她怎么折腾。

云遥枝转过身,看向面前脸色各不相同的几人,缓缓开口。

“你们先回酒店休息吧,他们好不容易才找到我,我今天想跟他们待在一起,毕竟我们已经好久没见了。”

空气里的沉默又沉了几分。

黎砚眉骨微挑,嘴角的伤随着动作扯出一丝淡疼,眼底翻涌着暗沉,却终究没说半句阻拦的话。

严谦年往前走了半步,温柔地看着云遥枝,声音温和。

“我们先回酒店等你。”

他顿了顿,抬手替她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衣服,动作自然又温柔。

“不管遇到什么事,什么时候想回来,随时给我们发消息,我们一直在酒店,不走,一直等你回来。”

安熠先是瞥了一眼壮硕的陈小叔,这才小心翼翼地开口。

“枝枝,你和亲人朋友好好叙旧,不用管我们,我们在酒店等你回来。”

云遥枝心头微微一软,对着他们点了点头。

“好,我知道了。”

季裕始终安静站在一侧,没有半句多余的话,却用眼神告诉她,无论她做什么决定,他都站在她这边。

就算最后她要跟着他们走,他也会追随她的脚步。

一旁的梅瑰还想委屈巴巴地凑上来撒娇,被严谦年一个淡淡的眼神扫过,瞬间闭了嘴,只能不甘不愿地站在原地,眼巴巴望着云遥枝。

所以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怎么半路还冒出个竹马团???

第204章 你这个笨蛋

云遥枝挥着手回应着一步三回头的安熠,梅瑰也转过头笑着朝她挥手。

“小枝枝,记得回我消息哦~”

她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直到那几道身影消失在执法大厅门口,才缓缓转过身。

一回头,就看见陈曌光带着耐人寻味的目光,他就那样似笑非笑地盯着她,眼底的了然几乎要溢出来。

她脸颊微微一热,有些心虚地错开目光,连忙开口转移话题催促着。

“陈小叔,你盯着我干什么?还不快去把陈定遥他们几个放出来。”

陈曌光收回目光,爽朗地低笑一声,没有再打趣调侃她,转身便拿着剩下的四张保释单,走向值守的执法人员,快速办理完剩余的手续。

不过片刻,禁闭室深处传来铁门开启的声响。

一道身影疯了一般,不顾一切地朝着门口冲了出来,男人猛地扑过来,张开双臂将云遥枝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云遥枝被这股冲力撞得身形一晃,整个人都往后仰去,差点直接被撞飞出去。

好在身旁的陈曌光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了她的后背,才堪堪稳住两人的身形,没有狼狈摔倒在地。

他忍不住摇头,暗叹。

没有他在可怎么办哦。

云遥枝抬手,拍了拍紧紧箍着她腰腹的男人的后背,柔声开口。

“陈定遥,你抱太紧了,我快喘不过气了。”

可埋在她脖颈间的男人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在听见她声音的瞬间,手臂又收紧了几分,生怕下一秒她就会再次消失在自己眼前。

云遥枝无奈地叹了口气,感受着怀抱里熟悉的轮廓,轻声开口。

“陈定遥,你是不是又长高了?两年前分开的时候,你抱我还没这么……”

话还没说完,她就清晰地感受到,颈侧的肌肤传来一阵湿热的触感。

陈曌光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着开口打趣。

“哟,遥遥是不是又哭鼻子了?还是跟小时候一模一样爱哭呢。”

云遥枝侧头瞪了一眼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陈曌光,这人还不是跟以前一样,就知道逗她和陈定遥。

陈曌光眼底的笑意更深,朝着她挑了挑眉回应着。

她收回目光,回抱住怀里落泪的男人,一下一下温柔地拍着他的后背,柔声安抚。

“好了好了,不哭了,你不是已经找到我了吗?我就在这里。”

“只只……”

哽咽的声音,从她颈间闷闷地响起。

陈定遥缓缓抬起头,此刻双眼哭得通红,眼尾泛着浓重的红,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

“只只……我终于……真正抱住你了……”

云遥枝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口一酸,眼眶迅速湿润,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她这泪失禁体质,一哭就根本止不住,一边掉眼泪,一边伸手捶了一下他的胸口,带着哭腔嗔怪。

“陈定遥,你这个笨蛋……哭什么,害得我也跟着掉眼泪……”

陈定遥见她落泪,瞬间慌了神。

他刚才还紧紧抱着她不肯松手的手臂,终于松了点力道,连忙腾出一只手捧着她的脸,指腹小心翼翼地擦去她不断滑落的眼泪。

可他越是帮她擦拭,自己眼眶里的泪水反而涌得更凶,断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砸在她的脸颊上,滚烫发烫。

“只只……对不起……都是我不好……你别哭……”

陈曌光看着相拥而泣的两人,无奈地摇了摇头,收回目光时,刚好看见山山和明日青一左一右,架着还处在昏迷中的齐一鸣,从禁闭室走了出来。

他挑了挑眉,笑着开口。

“哟,怎么还晕过去一个?”

山山看着陈曌光身边相拥的两个身影,立刻松开架着齐一鸣的手,瞬间换上一副委屈巴巴的神情。

他冲了过去,来到云遥枝的身后贴了上去,脑袋使劲往她肩上蹭,故作哭腔地呜咽。

“呜呜呜只只……我好想你啊……终于见到你了……”

云遥枝好不容易喘口气,现在身后又紧紧贴了一个,她边哭边挣扎着。

“山山!陈定遥……我要被你俩夹成饼干了……”

明日青把还在昏迷的齐一鸣交给一旁的陈曌光,目光温柔地落在被前后围住的云遥枝身上。

他走上前,展开双臂,将紧紧相拥的三人一同温柔圈进怀里,声音低沉温和,带着沉淀了两年的思念。

“只只,好久不见。”

不过瞬息之间,云遥枝就被三人团团围在中间,挤得几乎喘不过气。

刚才还满是伤感的氛围,瞬间被这热闹的簇拥冲得烟消云散。

她的眼泪也硬生生憋了回去,又好气又好笑。

陈曌光看着被紧紧裹在中间动弹不得的小姑娘,他笑得一脸开怀,随手掏出手机,高高举过头顶,调整好角度,兴致勃勃地喊道。

“来来来,都看镜头!难得团聚,拍张合照纪念一下!”

云遥枝被挤得脸颊都微微发红,艰难地从人堆里抬起一只手,仰起头看向手机镜头,乖乖比了一个大大的耶。

山山立刻凑得更近,脑袋紧紧贴着她的侧脸,满脸开心地看向镜头。

他还不忘腾出一只手,把旁边昏迷不醒的齐一鸣的脑袋也抬起来,强行入镜。

明日青眉眼间满是温柔,目光落在镜头上。

唯有陈定遥,背对着所有人,完全无视镜头与周围的一切,一双通红的眼睛盯着眼前的云遥枝。

陈曌光见陈定遥不配合,也不在意,笑着倒数。

“三、二、一,茄子!”

就在快门按下,画面定格的那一瞬间。

陈定遥猛地低下头,朝着她近在咫尺的唇,重重吻了下去。

阳光穿过大厅的玻璃窗,落在相拥的人群身上,这张久别重逢的合照,永远定格下了这猝不及防又炽热的一吻。

第205章 中午回来吃饭吗?

雷智彬刚走出执法大厅伸了个懒腰,一眼就看出气氛不对,连忙往前凑了凑,爽朗地扬声开口。

“我说哥几个,咱们也是两年没见了吧?去我家呗,正好我老丈人今早刚从城外摘了一批新鲜的瓜果蔬菜。”

中心基地内部土地稀缺珍贵,绝大部分都被规划成了公共区域与住所,普通居民根本没有多余的地方耕种。

为了填饱肚子,不少人都会结伴冒险,在基地外围相对安全的区域开垦农田,种植蔬果。

虽说外出耕种随时可能遭遇游荡的丧尸,风险不小,但丧尸不会破坏农田作物,只要看护得当,收成一向还算稳定。

除了供给自家日常食用,多余的蔬果还能拿到集市上售卖。

严谦年听到雷智彬的声音,这才从云遥枝的竹马消息里缓过神来。

他颔首,缓缓开口。

“去我们住的地方吧,中午一起聚一下,把魏月一起叫过来。”

魏月是雷智彬的女朋友,也是他们从前的同班同学。

雷智彬一听就知道严谦年是生怕那小姑娘回来见不到他们,他倒是无所谓,去他们住的地方聚更好。

“没问题,我这就给我老婆发消息,让她等会下班就过来,咱们今天好好聚一顿。”

一行人抵达了酒店楼下,严谦年还去补办了一张房卡,这才搭乘电梯直达顶层套房。

房门打开,雷智彬跟着走了进去,忍不住四处打量,连连感慨。

“可以啊!你们这地方住着也太舒服了吧!宽敞明亮,设施齐全,比我那挤得转不开身的房子强太多了。”

他说着,一屁股陷进柔软的真皮沙发里,浑身放松地瘫坐着,语气里满是唏嘘。

他和魏月两家人挤在一套百平米左右的普通住宅里,两家大大小小十三口人,单吃喝用度都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之前他为了多赚积分,多次接下高危外出任务,上次更是险些死在丧尸群里,从那以后魏月就死活不肯再让他外出冒险。

好在魏月和他姐姐在基地行政部门有稳定的文职工作,收入稳定。

他现在和他姐夫一起,护送家里的长辈去城外农田耕种,保护安全顺便帮忙种地,日子还算安稳。

今天他正好从城外农田回来,家里没有盐了,才来便利店采购。

没想到刚巧碰到梅瑰,稀里糊涂就卷进了这场混战,还被执法队一起抓了进去。

他望着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出来的梅瑰,见他脸色依旧苍白无力,脸上身上都有伤,便热心开口。

“要不要我叫我外甥女过来给你们治愈一下?先说好啊,咱可得付费,治愈异能消耗大,咱可不能仗着认识就欺负小孩子。”

梅瑰有气无力地挨着他坐下,失血过多让他浑身发软,连说话都带着虚浮感,闻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有气无力地调侃。

“老雷,你是真会给自己家里人拉生意,走到哪都不忘赚一笔。”

“那可不,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雷智彬笑得坦荡,一边低头给外甥女发消息,一边又顺口问道。

“对了,你们现在也用不了空间,要不要我顺便让家里人送一批新鲜蔬菜过来?”

梅瑰盯着手机,昨晚给云遥枝发出去的消息,没有一句回复。

他不死心,又打了几句关心问候的话发过去,语气恹恹的。

“菜要钱不?”

“说这些!你也把我看得太小气了吧?不过要是你们愿意给,我自然也不客气的。”

雷智彬笑着用肩膀撞了撞他的胳膊,一脸狡黠。

而梅瑰盯着没有动静的手机屏幕,神色彻底黯淡下来,嘴唇动了动,最终没再说出一句话,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失魂落魄的低落。

青梅竹马。

这怎么抢得过啊!

这边安熠系着围裙,从厨房走了出来,丝毫没有意识到危机,还笑得灿烂。

“雷哥,不用麻烦啦,今天早上我们出门的时候,刚好采购了一大批新鲜蔬菜,囤的量足够我们吃很长一段时间了。”

除了今早采购的蔬菜,还有昨晚住下的时候,黎砚就从空间里拿出了一周的食材,不仅把酒店自带的冰箱塞满,还额外取出一个大容量的冰柜,里面冻满了各种食物。

雨把中午要做的肉拿出来解冻,随后也从厨房走出来。

他抬眼看向刚洗完澡出来的严谦年和黎砚,平静地开口。

“隔壁的人,回来了。”

他现在是杀猪小队的一员,想跳槽去竹马团肯定是跳不过去的,为杀猪小队争取机会,也就是为自己。

严谦年刚洗完澡,换了一身宽松舒适的黑色衣衫,擦着头发从卧室走出来,闻言动作一顿。

“他们,住在隔壁?”

他话音刚落,黎砚已经走到玄关处,伸手直接拉开了房门。

而走廊对面,隔壁套房的房门,也刚好在同一时间被打开。

云遥枝压根没想到,会这么巧撞上。

她跟着陈定遥他们回来的时候,才得知他们竟然住在她隔壁的套房。

她还在暗暗庆幸,距离这么近,后面见面也方便,结果就听见隔壁开门声。

黎砚半个身子探出门外,视线落在她身上,深邃的眼底情绪难辨,平静的表面下,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暗沉。

云遥枝微微一愣,下意识就想朝他露出一个笑容。

可她身旁,牵着她手不肯松开的陈定遥,在看见黎砚出现的瞬间,脸色骤然一沉。

几乎是条件反射,他猛地往前一步,伸手就将她拉到了自己身后,高大的身影将她挡得严严实实。

他看向门口的黎砚,眼底瞬间翻涌起浓烈的敌意,嘴角绷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身后的山山和明日青也上前一步,一左一右站在她身边,看向黎砚的目光里,同样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陈曌光已经拉开门,无视他们小孩子之间的较劲,扛着还在昏迷的齐一鸣进了屋。

一时间,走廊两侧的气氛瞬间紧绷,剑拔弩张。

黎砚却全然无视了陈定遥几人充满敌意的目光,视线落在被护在身后只露出半张脸的云遥枝身上。

他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地穿过走廊,落在众人的耳中。

“云遥枝,中午回来吃饭吗?安熠今早买了鱼,说是要给你做火锅鱼,雨要做糖醋排骨和芋头烧鸡。”

第206章 一直在哭

密闭的浴室里氤氲着绵密的水汽。

云遥枝坐在梳洗台面上,双腿自然垂落,微微抵着身前男人的肩膀。

她纤细的手指抓住陈定遥的头发,微微用力一拉,强势迫使他不得不仰起脖颈,被迫抬眼望向自己。

她眼尾染着一层绯红,眉眼间带着一点嗔恼,气息微微有些不稳,望着埋在自己颈间不肯起身的人。

“陈定遥你是狗吗?都过去这么久了,怎么还没改掉随便咬人的坏习惯。”

这人情绪翻涌难平,情到深处便克制不住啃咬,留下一片清晰泛红的浅痕,烫得她浑身都泛起一阵酥麻。

陈定遥被她这般训斥,方才未曾散尽的酸涩情绪再次翻涌上来,眼眶一热,泪珠毫无预兆地顺着眼角滑落,砸在她的肌肤上。

“只只对不起……我错了……我实在是太想你了……”

话音落下,他缓缓低下脑袋,温热柔软的舌尖小心翼翼贴着方才咬红的肌肤,温柔舔舐着那片泛红的痕迹,像是在安抚自己闯下的过错。

起初他还恪守分寸,动作温顺,只想抚平颈间留下的印记,生怕惹得她再心生不悦。

可鼻尖萦绕着她身上独有的清甜气息,近在咫尺的温热触感不断撩拨着他紧绷的心弦,压抑许久的贪恋再次冲破理智防线。

他终究还是没能忍住,微微侧头,又不轻不重地在方才的位置咬了一下,力道轻,却依旧带着独属于他的占有意味。

同时他眼泪还在源源不断地滚落,一边贪恋地贴着她,一边哽咽着不停低声道歉。

“只只对不起……我又没忍住……你别生气好不好……”

云遥枝攥着他发丝的手渐渐松了力道,心底那点嗔恼早就被他这副哭哭啼啼还委屈至极的模样磨得一干二净。

“你真是越来越爱哭了。”

沙发上,齐一鸣缓缓转醒。

他脑袋昏沉发胀,像是蒙着一层厚重的雾,耳边嗡嗡作响,半天都缓不过劲来。

他混沌地睁着眼,恍惚间像是又听见了那熟悉的嗓音。

他猛地挣扎着想撑起身子,喉咙发紧,急声低喊。

“只姐!我听见只姐的声音了!只姐……”

陈曌光半倚在单人沙发上看着手机屏幕,听见齐一鸣慌慌张张的喊声,抬眸淡淡瞥了一眼。

他恰好看见齐一鸣勉强抬了半截身子,四肢麻木无力支撑,整个人重心不稳,直直朝着沙发外侧栽去。

陈曌光连忙伸出腿,横挡在沙发边缘,正好抵住他下坠的身体,将人拦了回来。

他无奈轻笑一声,语气带着教训的意味。

“小鸣,平日里让你别一天冲动莽撞,现在吃到苦头了吧?”

齐一鸣借着他腿上的力道稳住身形,脑袋依旧昏沉,顾不上浑身酸胀,急忙转头看向陈曌光,眼底满是焦灼不安,语气急促地喊道。

“陈小叔!小叔我听见只姐的声音了!快去找到只姐!不然只姐要被他们藏起来了!”

陈曌光还没来得及开口安抚,有人走了过来。

山山刚洗完澡出来,湿漉漉的黑发滴着细碎的水珠,他随手拿着干毛巾擦着发丝,走进客厅。

听见齐一鸣慌慌张张的叫嚷,他随口出声。

“别瞎喊了,安分点,只只已经回到我们身边了。”

这句话像是一剂定心丸,稍稍压下了齐一鸣心底的惶恐。

他咬着牙勉强坐直身体,目光急切地扫过整个客厅。

却只看见慵懒坐在沙发上的陈曌光,和正在擦头发的山山。

他眉头瞬间拧紧,语气带着急切。

“只姐呢?只姐现在到底在哪里?”

山山擦头发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眼看向紧闭的卧室房门,漆黑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隐晦的暗绪,转瞬便恢复了温润平和的模样。

他走到沙发旁落座,随手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拧开瓶盖,淡淡开口。

“你别急,你只姐现在正陪着你陈哥呢。”

齐一鸣一听,躁动的情绪终于平复下来。

可下一秒,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昨晚那男人胸口刺眼的咬痕,想到他们这群人日夜陪在只姐身边,眼底瞬间燃起浓烈的戾气。

“那群人死了吗?”

陈曌光闻言顿时头疼,无奈扶额,放下手机看向偏激执拗的少年,语气温和地规劝。

“小鸣,小小年纪别整天把打打杀杀挂在嘴边,心里别装这么重的怨恨,别被戾气蒙蔽了双眼。”

“不是的小叔!”

齐一鸣立刻急声辩解,却又碍于难以启齿,没法将那些龌龊的画面说出口,只能憋得满脸通红。

“他们对只姐……反正这群人,都该死!”

他虽然没有亲眼见证,可那刺眼的痕迹,足以证明一切。

在他心里,任何人沾染他的只姐,都是不可饶恕的过错。

客厅里的气氛微微凝滞,就在这时,套房入户门被打开。

明日青提着满满两大袋食物走了进来。

陈曌光转头看向他,挑眉轻笑,打趣出声。

“小青,现在知道开始亡羊补牢了?”

这两年,他们五人一路辗转奔波,满心满眼都是寻找云遥枝的踪迹,衣食住行一概潦草敷衍。

大多时候都是明日青抽空一次性蒸上一大堆包子和馒头,饿了就拿出来加热即食,量大管饱、省时省力。

面对陈曌光的调侃,明日青神色温和,完全没有接话的意思,提着沉甸甸的袋子走进厨房。

他将袋子里处理好的鱼肉、各类配菜一一整齐摆放在料理台上。

随后他拿出一本崭新的纸质菜谱,摊开在料理台边,垂着温润的眼眸,认真看着菜谱教程。

他是不会输给对面的。

浴室水汽氤氲,湿热的气息裹着两人。

陈定遥埋在云遥枝颈间,沙哑哽咽的嗓音闷闷地蹭在她的肌肤上,带着委屈与渴求。

“只只,小遥一直在哭,你安慰安慰好不好。”

他一边说着,一边微微蹭着她柔软的腰腹,想要贴近她。

可汹涌的情绪根本不受控制,滚烫的眼泪一股脑全都蹭在了她的肌肤上,狼狈又无助。

云遥枝垂着眼眸,手掌轻轻抵了抵他滚烫的额头,没有推开,反而顺势温柔覆上他的头顶,指腹缓缓摩挲着。

“小遥两年不见,长这么高、这么大了,还是这么可爱。”

陈定遥听着她的沙哑的嗓音,胸腔剧烈起伏,粗重滚烫的呼吸尽数喷洒在她肌肤上。

积压了整整两年的思念,在此刻彻底决堤,止不住的热泪源源不断滚落,浸湿了她的手掌。

他委屈的哽咽声,断断续续在狭小的浴室响起。

“只只……只只……”

“你已经两年,没有好好爱我了。”

第207章 我老婆来了!

曾欣语背着一书包的果蔬过来。

小姑娘今年十二岁,沉甸甸的书包压得她肩头微微下沉,眉眼乖巧又懂事。

她按照舅舅雷智彬的嘱咐,挨个给屋里受伤的四个长相帅气的叔叔进行治愈。

一轮治愈下来。

曾欣语体内的二级治愈异能彻底掏空,脑袋微微发晕,四肢都透着酸软乏力。

可看着手机后台到账的两千积分提示,她圆圆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眼底满是惊喜。

基地里积分来之不易,仅凭一次治愈就能赚到普通人辛苦劳作数日才能攒下的数额。

这些帅叔叔们也太大方了!

她还被温柔的严叔叔留下来一起吃饭,现在正安静坐在舅舅雷智彬的身旁。

严谦年从自己行李里拿了一盒零食出来,随即放在茶几上,同时从里面拿出一根棒棒糖递给她。

“补充点糖分,异能透支会好受很多。”

“谢谢严叔叔。”

她小声道了谢,剥开糖纸含进嘴里,水蜜桃的甜味瞬间漫满口腔,让疲惫的身体舒服了许多。

雷智彬早就不客气地从盒子里面拿了一袋零食,撕开袋子,见里面的食物还没有变质,边吃边忍不住感慨。

“啧啧,你们这两年过得可以呀。”

就在这时,门铃声骤然响起。

雷智彬瞬间精神一振,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语速飞快。

“我去我去!肯定是我老婆来了!”

话音未落,他人已经快步冲了过去,脚步飞快,生怕晚一秒迎接。

一把拉开房门,门外果然站着身姿温柔的魏月。

她穿着基地文职的黑色制服,眉眼温婉,手里提着一盒凉菜,是特意带来凑宴席的。

雷智彬脸上瞬间绽开大大的灿烂笑容,迫不及待上前,一手接过袋子,一手拉着她的手,将人往屋里带。

“老婆,你可算来了,我们都等你好久了。”

魏月顺势跟着他踏入屋内,弯腰穿上鞋套。

曾欣语也凑上前,甜甜地问好。

“舅妈好。”

魏月温柔抬手,揉了揉小姑娘的头顶,目光随即扫过客厅,落在迎面走来的三道熟悉身影上,眼底瞬间浮出惊喜。

“黎砚、梅瑰、严谦年,还真的是你们!前面智彬跟我说在基地碰见你们,我还以为他看错了,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这是她来到中心基地这么久,第一次偶遇大学时期的同窗。

乱世浮沉,故人重逢,心底满是久违的暖意与感慨。

梅瑰看着眼前郎情妾意的两人,眼底瞬间涌上满满的酸涩。

他下意识想起此刻正陪着竹马团,迟迟没有消息的云遥枝,心里又酸又空,忍不住感叹,语气里满是羡慕。

“谁说不是呢,真羡慕你们,乱世里还能安安稳稳在一起,这么甜蜜,我们看着都眼红。”

雷智彬闻言瞬间得意起来,手臂一伸,熟练地揽住魏月的肩头,笑得一脸张扬。

“那可不!我和我老婆,乱世不散,朝夕相伴,必须天天甜蜜!亲亲老婆,我说得对不对?”

魏月无奈地抖了抖肩膀,不动声色甩开他黏人的手臂,脸颊微微发烫,嗔怪道。

“少在这里贫嘴胡闹,这么多老同学和小孩子在,也不知道收敛一点。”

说话间,厨房的香味愈发浓郁。

安熠煮好了一大锅火锅鱼,他先装了一盆,随即他端起火锅鱼,季裕则接过雨递来的糖醋排骨和芋头烧鸡。

两人一起朝着门口走去。

浓郁的饭菜香气瞬间铺满整个客厅,勾得人味蕾大发。

雷智彬鼻子一动,猛地深吸了两口香气,肚子很不给面子地咕咕叫了一声,忍不住惊叹出声。

“好香好香!今天是吃火锅吗?真是馋死我了。”

他刚感慨完,就看见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端着美食走了出来。

堵在玄关处的众人下意识纷纷侧身让出通道,目光都落在两人手中热气腾腾的美食上,雷智彬看得直咽口水。

直到房门再次关闭。

他转头看向身旁脸色肉眼可见暗沉下去的三人,没心没肺地打趣调侃。

“可以啊你们,现在都会做生意了?速度这么快,直接上门送外卖是吧。”

这话落在梅瑰耳里,只让他心底的焦躁愈发浓重。

他啧了一声,眼底覆上一层化不开的郁色。

小枝枝现在是连饭都不肯回来吃,他们还要主动把饭菜送过去讨好。

再这样耗下去,她满心满眼都是那几个阔别两年的竹马,只怕最后,是真的再也不会回到他们身边了。

心头的不安与患得患失,密密麻麻缠满心脏,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另一边,安熠和季裕站在隔壁套房门前。

安熠按了三次门铃都没有反应,就在他准备去问问雨,他们是不是不在套房里的时候,门板终于从里面被拉开。

山山堵在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门外端着食物的两人,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

“你们是听不懂人话吗?只只现在不需要你们的任何东西,赶紧滚!”

话音落下,他不等两人辩解,手腕用力一甩,狠狠关上房门。

“砰!”

安熠脸上友好的笑容瞬间僵住,眼底闪过一丝无措。

想来是两边的误会还没有彻底解开。

他侧过头,看向身侧沉默不语的季裕,语气带着小声的无奈。

“现在怎么办啊……要是开门的是陈小叔就好了,他肯定不会这样的。”

季裕薄唇紧抿,没有开口回答,而是看着紧闭的房门出神。

他在等。

同时也在赌。

安熠沉默伫立在门口片刻,压下心底的无措,他还是想让枝枝尝尝他做的火锅鱼。

他再次抬手,按下了门铃。

几秒后,房门再次被骤然拉开。

安熠怕对方再次动怒并直接关门驱赶,连忙抢先开口道歉。

“对不起,打扰你们了,我们是想给枝枝送点……”

他所有的话语瞬间卡在喉咙里,眼睛倏地亮起来,带着猝不及防的惊喜。

“枝枝!”

第208章 哄完了?

浴室水汽氤氲,温热的水流簌簌落下,打湿了满地瓷砖。

云遥枝的耐心早就被身后黏人得过分的男人一点点耗尽了。

她忍无可忍地抬手拍开身后不断蹭着她、黏着她的陈定遥。

“陈定遥你给我滚开,别打扰我洗澡。”

她好不容易冲洗干净满身泡沫,被他这么来回磨蹭纠缠,身上又沾了泡沫,弄得一身乱糟糟的。

陈定遥被她拍开,身形一顿,原本就泛红的眼眶瞬间更红了,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垂着,嗓音软糯又委屈。

“只只……”

云遥枝没理他,任由温水淌过肌肤,安静冲洗着身上的泡沫。

前面他还想跑出去找陈小叔要东西,她立马拉住了,虽然大家都心照不宣,但真的没必要搬到明面上来。

而且这家伙还不知道节制,让她一遍又一遍地爱他,他倒是舒服了,累得可是她。

云遥枝洗干净关掉水流,她转头望去,才发现男人还一动不动站在原地。

他浑身沾着星星点点的沐浴泡沫,衬得肤色愈发冷白,往日凌厉桀骜的眉眼此刻蔫耷着,眼底红通通的,写满了委屈。

视线往下落,他身上遍布着青红交错的淤伤,都是之前和梅瑰、黎砚打斗留下的痕迹。

啧,双方下手都挺狠的。

她拿起挂在一旁的浴衣穿好,走到他面前,微微踮脚,吻上他满是委屈的唇角,声音温柔。

“好了,赶紧自己洗,别着凉感冒了。”

陈定遥眼底的委屈转瞬化为喜悦,还没等他回吻,她已经转身准备离开。

他心头一慌,立刻伸手紧紧攥住她的手腕,指节紧绷,语气满是不安。

“只只不要走……”

云遥枝回头看着他湿漉漉的眼眸,无奈地抬手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抚。

“不走,我就在外面,乖,快点洗澡。”

得到她的许诺,陈定遥才迟迟松了手,眼神里满是不舍,还带着乞求,想让她不要走。

云遥枝当然是狠心无视,转身走出浴室,顺便带上房门,结果一抬眼就看见斜靠在衣柜前的男人。

山山手里还提着一套质感精致的高定衣裙,见她出来,他眼底漾开浅浅笑意,压低声音轻声开口。

“哄完了?”

云遥枝目光落在那套熟悉的衣裙上,微微一怔。

她没有接他的话,淡淡反问。

“怎么把我的衣服都拿来了?”

山山直起身朝她走近,微微俯身,凑近她白皙的脸颊,落下一个温柔的吻,才笑着解释。

“是顾叔给你收拾的行李,怕你这两年在外边,捡破烂穿。”

云遥枝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顾老头一边抹眼泪一边给她叠衣服的模样,轻声嘀咕。

“我又不像他,真的那么娇气。”

话音落下,山山已经走到她身后,手指落在浴衣系带处,熟练地替她解开。

白色的浴衣顺着细腻光滑的肩头缓缓滑落,露出一身白皙毫无瑕疵的肌肤。

山山垂眸看着眼前的一切,漆黑的眼眸骤然一暗,喉结微微地滚动了一下,眼底翻涌着隐忍的贪恋。

就在这时,门铃声响起。

云遥枝回过神来,侧头瞥了他一眼。

“你还不赶紧出去?等会陈定遥洗完出来看见,又要闹了。”

山山压下眼底翻涌的情愫,迅速敛去所有晦暗,重新扬起温柔无害的笑意,侧头在她耳廓轻轻落下一个吻。

“好,都听宝宝的。”

他面带笑容转身朝着卧室门走去,瞥了一眼紧闭的浴室房门,嘴角的笑意更深。

云遥枝拿起那套熟悉的衣裙,慢条斯理地穿上,精致的剪裁贴合身形,衬得她身姿窈窕。

她走到落地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容貌愈发清丽夺目,果然还是这种衣裙适合她。

严谦年那都是什么审美啊。

她微微欣赏片刻,门外的门铃声依旧响个不停。

她明白山山他们是故意置之不理,不开门刁难门外的人,心底叹了一口气。

前面黎砚问她回不回去吃饭,她差点就要脱口而出要回去,但好在忍住了。

不然又要打起来了。

云遥枝刚要走到卧室门边,浴室的房门就被人从里面拉开。

陈定遥腰间只松松裹着一条白色浴巾,湿漉漉的黑发垂在额前,水珠顺着下颌线条滚落,肌理分明的胸膛还带着未消的淤青。

他一出来就盯着她,嗓音沙哑软糯。

“只只……”

云遥枝侧眸扫了他一眼,叮嘱着。

“你先换衣服,我出去看看。”

一句话,彻底击碎了陈定遥刚平复下去的情绪。

他的嘴角瞬间一撇,眼眶再次泛红,眼底盛满浓浓的挽留,想说些什么,却又不敢违逆她的意思。

云遥枝见他这个模样,习以为常地拉开门走了出去。

不是她狠心,而是陈定遥就是一只狗,给点颜色就会开染坊。

房门被关上,陈定遥脸上所有的委屈乖巧尽数褪去,整张脸骤然沉冷下来,眉眼戾气翻涌,周身温度骤降。

门外不断响起的门铃声,此刻在他耳中无比刺耳。

他攥紧拳头,眼底凝着沉沉的阴翳。

那些觊觎她的人,还有霸占了她两年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第209章 我也不想长大的

云遥枝刚走出房间,就看见齐一鸣正缠着陈曌光,整个人挂在对方脖子上,不停嚷嚷。

“陈小叔不许去开门!绝对不能开!”

前面门铃响起时,齐一鸣听见动静,拿起茶几上放着的烟灰缸就想冲出去,就被陈曌光拦了下来。

齐一鸣见打不了架,就黏着陈曌光,死活不让他起身开门,嘴里还不停大喊。

“山哥快让他们滚远点!别再来烦只姐!”

而他这个位置正好看不见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已经开门从卧室里出来,又静静走到了玄关。

山山双臂抱胸靠在墙边,听见脚步声转头看来,眼底瞬间褪去所有冷意,温柔扬起笑意。

“只只。”

云遥枝点了点头,走到门边,伸手拉开房门。

门外安熠和季裕站着,两人双手都没空着,手里都是热气腾腾的饭菜。

她有些意外,同时眼底闪过一丝惊喜。

“安熠,季裕,这是特意给我送来的?”

她前面跟黎砚说过中午不回去吃饭,没想到他们还是惦记着她的。

安熠眼里满是惊喜,听着她的声音,连忙乖巧地回答。

“枝枝,是哥说你想吃,我就和雨哥快快地做好送了过来,做得多,大家都可以一起尝尝。”

云遥枝身后的山山探出头,笑意温和却带着疏离。

“不用了,我们没兴趣。”

他这毫不留情的话,让安熠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局促。

云遥枝抬手一记肘击,直接把身后碍事的人推开,连忙笑着打圆场。

“别听他胡说,闻着好香呀,肯定特别好吃。”

她说着侧身让出位置,示意山山上前接东西。

山山揉了揉被撞得微酸的胸口,虽然不情愿,但还是乖乖上前,接过装有火锅鱼的铁盆。

他盯着红红的汤底,嘴角微微一撇,毫无技术含量的菜,丢一个火锅底料,煮鞋垫都好吃。

山山端着铁盆并没有着急转身,依旧站在云遥枝身后,沉默地盯着门外两人,满是戒备。

云遥枝也伸手接过季裕手里的两盘菜,手指不经意捏了捏他的手指,对着他弯起唇角。

细微的小动作,只有两人彼此知晓。

随后她看向安熠,柔声道。

“辛苦你们啦,那我先进去吃了。”

“嗯嗯好!枝枝想吃什么随时发消息给我。”

云遥枝望着单纯可爱的安熠笑了笑,轻声道。

“知道啦,帮我把门关上就好。”

临走前,她又看了一眼全程沉默盯着她的季裕,才端着饭菜转身走进屋内。

安熠看着她背影,听话地帮忙关上房门,语气轻松。

“有枝枝在,好像大家也没那么难相处,对吧季裕?”

季裕缓缓收回目光,没有回答他,转身朝着屋里走去,方才被她触碰过的手指,正滚烫发烫。

还好,她对他们还是有些感情的。

客厅里,齐一鸣还黏着陈曌光纠缠不休,听见关门声,猛地回头,就看见陈定遥从房间走了出来。

他立刻跑上前急切追问。

“只姐呢?”

这边陈曌光松了口气,这难缠的小家伙终于跑了,他抬眼看向自家侄子。

双眼红肿,明显哭过,他无奈地摇头,也没有多说什么,继续低头看着手机。

陈定遥一听问话,下意识以为云遥枝离开去找他们了,脸色瞬间阴沉到底,周身戾气翻涌,大步就朝着门口冲去。

齐一鸣连忙快步跟上,一遍遍地追问。

“我只姐呢?只姐是在卧室里面吗?”

然而他们刚走到玄关处,浓郁鲜香的火锅味道飘满整个过道。

齐一鸣连忙深吸了几口气,还别说,这火锅好香好香,让他嘴里泛起清口水,小声嘟嚷着。

“明哥什么时候学会做这么香的火锅了?”

话音刚落,两人就看见玄关方向,两道身影端着菜缓缓走了出来。

日思夜想的身影就近在眼前。

齐一鸣再也抑制不住激动,不顾一切冲上前,紧紧抱住她。

“只姐!真的是你!我好想你啊只姐!”

云遥枝连忙稳住手臂,确认盘子里的菜没有洒出来,才松了口气。

她刚刚都在选先吃哪一块肉了,要是掉地上了,她会忍不住把齐小鸣按在地上暴打的。

原本脸色阴沉的陈定遥,看见她好好待在屋里,并没有离开,紧绷的心瞬间松了下来。

可在其他人面前,他又不好意思露出刚才委屈落泪的模样,只能紧紧抿着唇角,压下所有情绪。

陈定遥上前接过她手里的两盘菜,沉默着跟上山山,一同把菜放到了餐桌上。

虽然他们都很嫌弃隔壁送来的东西,恨不得立马倒掉,但这菜看着卖相不错,闻着也香。

先不说只只喜不喜欢吃,但只只肯定不喜欢吃泡面包子馒头的。

明日青听见声响,擦着手从厨房走出来。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冒着热气的火锅鱼,还有两盘卖相都很好的炒菜上。

他眉眼淡淡,陷入沉默。

虽然没有尝到味道,但他也知道自己的差距了。

他并没有被打击到,而是转身回到厨房把备好的菜重新调整了一下。

既然对方已经做了火锅鱼,那他再做一个其他口味的鱼吧。

另一边齐一鸣雀跃不已,紧紧抱着云遥枝,开心地原地转圈,激动地喊着。

“只姐!只姐!真的是你!我好开心!”

云遥枝被他带着转圈,被他的笑声感染,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臂。

“齐小鸣,快放我下来。”

齐一鸣立刻停下动作,将她放下,随即满眼欢喜地盯着眼前的人。

她双脚落地,这才看清齐一鸣的样子。

两年不见,当初十六岁青涩稚嫩的齐小鸣,如今身形拔高,眉眼长开,模样早已大变。

“只姐,只姐。”

他没忍住又欢喜地整个人黏在云遥枝身上,双臂紧紧地箍着她的腰,脑袋埋在她颈窝像只小猫蹭着。

两年积压的思念太满,从前日日跟在她身后早就习惯,阔别两年,他终于再次抱住她,怎么黏都觉得不够。

“只姐,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这两年我天天都在找你,做梦都想见到你。”

云遥枝被他黏得心头发软,抬手揉着他后脑勺的黑发。

“我知道,辛苦小鸣了。”

“一点都不辛苦!”

齐一鸣立刻抬头,一双清澈的眼睛亮晶晶的,盯着她的脸,一瞬都舍不得挪开,只要能找到她,再苦再险的路他都愿意走。

他微微后退半步,却依旧牵着她的衣角不肯松手,仔仔细细地打量她,从眉眼到脸颊,认认真真看了个遍,小声嘟囔。

“只姐又变好看了好多,比两年前还要漂亮,他们是不是欺负你?”

他语气着急,眼底闪过不易察觉的戾气。

云遥枝被他认真又较真的模样逗笑,眉眼弯弯,漾开温柔的笑意。

“没有,他们没有欺负我,再说了,你只姐也不是吃素的。”

“只姐你别怕!你已经回到我们身边了,他们看着就不像好人,他们欺负你,就是不可饶恕,我会为你报……啊!”

云遥枝看着他眼底越来越重的戾气,明明和安熠一个年龄,却是两个极端,无奈又好气。

她抬手,在他的额头上敲了一记栗子。

“齐小鸣,你现在一点也不可爱了。”

齐一鸣抬手捂住额头,眉眼瞬间耷拉下去,委屈巴巴地望着她。

“只姐,我也不想长大的。”

第210章 一个大老公,一个小老公

安熠和季裕两人空手而归,进屋带上了房门。

严谦年站在玄关处,他将走廊所有细微动静都听在耳里。

他看向两人空空落落的双手,方才紧绷悬着的心弦,悄然松脱了些许。

至少,她收下了他们送去的饭菜。

可还没等这缕安稳落地,安熠那一双眼睛藏不住的惊艳,看见严谦年,立刻兴冲冲开口分享。

“严哥,我刚刚看见枝枝了,她换了一身好好看的裙子,特别特别漂亮!”

他好喜欢好喜欢!

他分享完便揣着满心欢喜,转头朝着厨房走去,准备继续去做午饭。

偏偏这一句无心的夸赞,瞬间击碎了严谦年方才所有的松懈。

严谦年薄薄的镜片之下,温润平和的眼底瞬间暗沉下去,褪去了所有温柔,声音暗哑。

“她换衣服了?”

季裕听见询问,脚步骤然停住。

他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摩挲着那处刚刚被云遥枝悄悄捏过的地方,缓缓应声。

“嗯。”

顿了半秒,他又补了一句。

“头发还有些湿润,应该是洗了澡,所以换了一身新衣服。”

说完,他不再停留,全然无视严谦年骤然沉下去的脸色,朝着屋里走去。

玄关处瞬间只剩严谦年一人。

他静静伫立在原地,垂在身侧的修长手指,缓缓攥紧。

从他们被保释到现在不过短短两个小时,她就洗了澡换了衣服。

无数细碎的猜测密密麻麻涌上心头,压得人胸口发闷。

到底是谁……

厨房里,雨炒完最后一盘青菜,随即盛出锅,端着盘子放到了餐桌上。

雷智彬坐在餐桌边,看着眼前丰盛得不像话的一桌美食,鼻尖萦绕着浓郁的肉香,让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他啧啧两声,打趣出声。

“羡慕死了,这也太丰盛了,别告诉我你们顿顿都吃这么好?”

末世物资紧缺,寻常人家能顿顿吃饱已是奢侈,这般荤素齐全、精致丰盛的饭菜,简直是顶配待遇。

桌边几人神色平静,没人接话。

安熠端着最后一盘切得整齐均匀的腊肠走过来,放在餐桌空位上,随即拉过椅子坐下,热情解释。

“雷哥哪有呀,平时我们都是两荤两素一汤,简简单单的,刚好够几个人吃,今天是特意多做了些。”

这话一出,雷智彬瞬间一脸痛心,夸张地转头一把抱住身旁的魏月,脑袋往她肩头一蹭,哀嚎出声。

“呜呜呜老婆,真是委屈你了,跟着我天天粗茶淡饭、省吃俭用,受苦了啊!”

魏月被他这一惊一乍的模样逗得无奈失笑,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跟着你吃苦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从来没嫌弃过。”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精准扎心。

雷智彬故作心碎,夸张捂住自己胸口,一副深受重伤的模样。

曾欣语拘谨地坐在魏月旁边,满桌都是大人,就她一个小朋友,她全程安安静静不敢说话。

可被雷智彬这般闹腾一活跃,紧绷的氛围彻底散开,满室都是轻松的笑语。

客厅餐桌暖意融融,饭菜飘香,笑语盈盈。

唯独黎砚、严谦年、梅瑰、季裕几人,看似平静,眼底却始终藏着一丝化不开的空落。

云遥枝坐在沙发上听着旁边齐一鸣说着她母亲建立了云起基地,听着他们一路北上的经历。

明日青把最后一道菜放到桌上,看着自己做的菜和隔壁做的对比,心里叹了口气,随即朝着客厅喊道。

“可以吃饭了。”

云遥枝听见终于可以用餐,便直起身站起来,此时距离安熠送吃的过来已经过了一个小时。

她都要饿死了。

一直黏在她身侧的齐一鸣,见她起身,立刻紧随其后站直身子,整个人几乎完全挂在她身上。

这两年积压的思念太过浓烈,重逢之后,他恨不得二十四小时贴在云遥枝身边,一点也不想和她分开。

“只姐,我感觉你好像也长高了一点点耶,而且抱着你……”

他话还没说完,后衣领就被人攥紧。

陈定遥脸色发沉,手微微用力往后一扯,瞬间就将黏在云遥枝身上的人拽开。

齐一鸣脚步一个踉跄,脸上的撒娇笑意瞬间僵住,满脸错愕地回头。

“陈哥?”

陈定遥垂眸盯着他,眉眼冷冽,语气带着极强的占有欲,当众宣示着独属于自己的主权。

“齐一鸣,你现在年龄也不小了,能不能注意分寸?这是我女朋友。”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原本热闹温馨的氛围,悄然染上剑拔弩张的张力。

齐一鸣当即炸毛,挣扎着想要挣脱衣领,眼眶发红,气鼓鼓地反驳。

“什么你女朋友!只姐是大家的!从小到大都是我们一起陪着只姐的,凭什么是你一个人的!”

“两年前是,两年后也是!只只是我陈定遥一个人的女朋友!”

“云妈妈还说过我是只姐的小老公呢!”

“你给我闭嘴!云妈妈那是开的玩笑话。”

“才不是!你才要给我闭嘴!”

云遥枝无奈扶额,伸手拍了拍两人的胳膊,出声制止这场幼稚的拉扯。

“好了,别闹了,吵什么吵。”

陈定遥攥着衣领的手指微微松了松,却依旧挡在云遥枝身侧,隔开齐一鸣,不肯再让他近身。

齐一鸣委屈地瘪着嘴,却不敢违逆云遥枝的话,只能乖乖收敛戾气,双眼盯着陈定遥,暗自较劲,满眼不服。

陈曌光看着眼前幼稚争宠的两人,无奈又好笑地摇头。

他顺势站起身,慵懒地伸了个懒腰,眉眼带着长辈看热闹的戏谑笑意,漫不经心开口调解。

“小只只说得对,这有什么好吵的,你们俩人,一个大老公,一个小老公,这不刚刚好,都能陪着她。”

一句话轻飘飘落下,瞬间炸得满室气氛微妙起来。

“小叔!”

陈定遥脸上刚压下去的燥热猛地翻涌上来,眉头紧皱,低斥道。

“你别乱开玩笑。”

什么大老公小老公。

他要独一无二,要只属于他。

齐一鸣先是一愣,随即耳朵微微发烫,却莫名觉得这句玩笑格外顺耳,立刻顺着话头抬杠,得意洋洋地抬下巴。

“听见没,小叔都这么说了,只姐本来就最疼我,我出生的时候只姐就在我身边了。”

“你闭嘴。”

陈定遥冷眸扫过去,戾气瞬间压人。

云遥枝眼看两人又要因为一句玩笑再度掐起来,眉心一蹙,语气无奈。

“你们两个,能不能安分一点?我现在很饿,想吃饭了。”

她声音不重,却最管用。

两人瞬间双双噤声。

陈曌光站在一旁,看得乐呵,唇角噙着促狭的笑,也不再煽风点火,转身走到餐桌旁落座。

不远处的山山懒懒倚在餐桌边,含笑望着眼前吵吵闹闹的一幕。

他嘴角挂着浅浅温柔的笑意,眼底却悄悄覆上一层晦暗。

待云遥枝朝着餐桌走来时,他眼底所有晦暗瞬间尽数敛去,快步上前,拉开椅子,唇角扬起漂亮的酒窝。

“只只,快来尝尝明大厨的手艺。”

明日青站在餐桌另一侧,耳朵微热,轻咳嗽了一声。

“第一次做,可能味道差点。”

这桌饭菜一半是隔壁送来的菜,一半是他笨拙对照菜谱做出来的家常菜。

虽然卖相和味道都差了很多,但他既然迈出了这一步,后面只会越做越好。

云遥枝顺势坐下,看着桌上的饭菜,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火锅鱼、芋头烧鸡和糖醋排骨都是安熠送来的。

剩下的五道菜,红烧鱼?番茄炒鸡蛋、土豆丝、黄瓜炒鸡丁?还有个小白菜汤。

嗯……

“第一次做就做这么好,好香,明哥哥辛苦啦。”

明日青听着她的夸赞,眼底瞬间浸满暖意,拿起筷子为她夹了块番茄炒鸡蛋到碗里。

“只只,快尝尝。”

这道菜他觉得做得最好。

第211章 叛徒

云遥枝低头吃着鱼肉,无意间抬眼扫过餐桌,才发现了不对劲。

除了陈曌光,其他人全程只碰明日青做的家常菜,对隔壁送来的菜,碰都不碰。

餐桌上无声的排斥,格外明显。

明明做得这么好吃!

他们居然不吃!

云遥枝连忙站起身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色泽红亮的糖醋排骨,放进身侧陈定遥的碗里。

“尝尝看,味道不错。”

陈定遥垂眸盯着碗中的糖醋排骨,眼底瞬间掠过一层浓重的厌憎。

那群人真的是阴魂不散。

他终究没敢扫她的兴,抿紧唇,默默低头,一口一口缓慢吃掉了那块排骨。

云遥枝又夹起一块排骨,打算放到另一边齐一鸣的碗里。

谁知筷子刚伸过去,齐一鸣立刻抬手捂住碗口,一脸坚决的模样,语气带着浓浓的抵触。

“我才不要吃他们做的东西。”

他打心底抵触隔壁所有人、所有东西,一丁点都不肯接纳。

云遥枝看着他孩子气十足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想给他吃点好东西还不领情。

没等她说话,对面坐着的山山主动把自己的碗往前递了大半。

“小鸣不要,那我要。”

云遥枝也懒得管齐一鸣,手腕一转,将那块糖醋排骨放进了山山碗中。

山山眉眼弯弯,低头咬了一口。

“好吃。”

齐一鸣盯着他吃得津津有味,满眼不忿,压低声音气鼓鼓嘟囔着。

“叛徒。”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桌边几人听清。

云遥枝直接一记栗子落在他额头,带着惩戒的意味。

齐一鸣疼得连忙抬手捂住额头,鼓着一张俊朗却稚气未脱的脸,委屈巴巴地垂着眼。

他半点脾气都不敢有了,生怕再闹得她彻底生气。

他手指捏着碗沿,正慢吞吞准备把碗递过去服软妥协。

山山含笑开口,嗓音温柔清朗。

“小鸣尝尝嘛,味道真的还挺不错的,难怪只只喜欢吃他们做的饭菜,跟在饭店吃的没两样。”

齐一鸣瞬间炸毛,逆反心理猛地翻涌上来。

他收回即将递出去的碗,盯着山山,腮帮子气得鼓鼓的。

“你爱吃是你的事,我才不要吃他们做的东西!”

在他心里,隔壁那几个人抢走了他的只姐,还欺负她,凭什么还要吃他们亲手做的菜?他一口都嫌脏。

云遥枝看着他瞬间翻脸、油盐不进的样子,彻底无奈了。

她彻底懒得管他,收回手,夹起一块排骨放进明日青碗里。

明日青全程安静看着这场较劲,温润的眼底漾开浅浅笑意,低头吃掉她夹来的排骨,随即抬头朝她微笑着。

“只只,好吃的。”

这一吃,他又知道自己和做这菜的人的距离,不过他并没有气馁。

他做的菜,小宝都吃过第二口,说明并不是让人难以下咽,他还是很开心。

云遥枝自己夹了一块细嫩的鱼肉,又顺手捞起盆底脆嫩的木耳,看着满满一盆还没动过的火锅鱼里的配菜,连忙开口。

“这火锅鱼里还有好多配菜呢,都动动筷子,味道真的好吃。”

陈曌光拿着筷子,从火锅汤底里夹了块嫩白的豆腐,笑着应声。

“还别说,这一锅煮得真的可以,这些配菜吃着特别下饭,小只只别管他们,我俩慢慢吃。”

他吃了两年的泡面包子馒头,可想而知,这一顿是多么的美味。

他吃完碗里的饭菜,连忙起身,拿着空碗走向电饭煲,又满满打了一碗白米饭回来。

一桌人里,也就他毫无芥蒂,吃得自在又舒心。

云遥枝自己也夹起一块排骨放进嘴里,酸甜的酱汁在舌尖化开,鲜甜适口。

味道真的好,齐小鸣不吃真的太可惜了。

陈定遥全程安静看着,眼底沉沉。

他方才咽下那块排骨,全程味同嚼蜡,哪怕口感再好,一想到出处,心底就堵得慌。

山山低低笑出声,眼底藏着恶作剧得逞的笑意。

他太懂齐一鸣的性子,年少气盛,最吃激将法,轻轻一挑,便能激起他的逆反心理。

明日青握着筷子的手微顿,想了想还是夹了一块芋头烧鸡尝尝味道。

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唯独齐一鸣,憋着一肚子别扭,看着山山和明日青时不时夹起隔壁做的菜,看着陈曌光吃得津津有味,心里很是烦躁。

好在陈定遥只吃了刚刚的排骨,说明他和自己是统一战线的。

他又偷偷抬眼瞟了瞟云遥枝的神色,见她没有生气,只是懒得理自己,又悄悄松了口气。

就算馋,就算看着香。

他也绝不妥协!

第212章 哪有打闹咬胸口的

吃完饭,云遥枝刚坐到客厅沙发上,正准备拿出手机,身边就坐满了五道身影。

一场专属于她的“审问”,开始了。

最先忍不住的是陈定遥。

他眼底压着积攒许久的醋意,薄唇紧抿,开口时嗓音几乎是咬牙切齿的。

“陆舟,是怎么回事?”

这个名字在他心底堵了两个多月,像一根刺,扎得他坐立难安。

齐一鸣立刻跟着点头,满眼好奇又带着敌意,急切追问。

“对呀只姐,有人说陆舟是你男朋友,到底是不是真的?”

山山坐在云遥枝身侧,姿态温和,伸手挡了挡过于紧绷的气氛,轻声安抚。

“你们别这么急,逼得只只太紧了,让她慢慢说。”

明日青眸底盛满化不开的心疼,轻声抛出心底最担忧的疑问。

“还有异能的事,怎么回事?当初你明明说自己成功觉醒异能了。”

他至今记得当初通讯短暂接通,她笑着报平安,说自己顺利觉醒,让他们不要挂念。

结果还是在两个月前他们才知道,她根本就没有觉醒异能,而是以普通人的身份在这末世艰难生活着。

这对自信好强的她来说,该是多大的打击?

沙发最外侧,陈曌光懒懒靠着椅背,食指轻叩着膝头,眼底同样有些难以置信。

小魔王这两年,竟然一直是个没有异能的普通人。

末世无异能,步步皆是险途。

他就说这一路找上来,怎么都没有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女魔头消息。

云遥枝抬手从茶几上拿了一颗李子,咬了一口,眉眼平静坦然。

“我怕你们担心,就骗了你们。”

其实是她见身边的人都觉醒了异能,唯独自己没有,为此难过了好一阵子,除了姐姐,她对外都说自己觉醒了异能。

她简单的一句话,却瞬间戳中所有人的心。

明日青眼底瞬间漫上酸涩与心疼,嗓音微微发哑。

“只只……你这样,只会让我们更加担忧,这两年,你到底是怎么一个人熬过来的?”

没有异能傍身,末世生存,不敢想象她吃了多少苦。

齐一鸣更是直接红了眼眶,情绪上头,不管不顾就想扑上去抱住她,哽咽着要出声。

“只姐……”

下一秒,手臂就被人拦住。

陈定遥抬手挡住他,盯着云遥枝,半点不肯放过话题。

“那陆舟呢?”

云遥枝就知道这件事根本躲不过去,干脆老实交代。

“陆舟就在我隔壁学校,当初末世爆发,我在寝室等着姐姐来接我,结果是他最先找到我。”

“我和他在寝室楼里等了快两个月,物资耗尽,姐姐没来,附近彻底待不下去了,我只能跟着他一起前往就近的基地,然后继续等着姐姐来找我。”

山山抿了抿唇角,眸色微沉,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

“所以,你们朝夕相处两年,日久生情,在一起了?”

这句话落下,四周空气瞬间又冷了几分。

云遥枝刚好又拿起一颗李子咬下,入口瞬间酸涩冲舌,眉头微蹙,嫌弃得不行。

她懒得解释太多,顺势微微侧头,抬手直接将嘴里咬过半颗的酸李子,塞进旁边脸色黑沉的陈定遥嘴里。

果肉带着她唇间余温,猝不及防填满他的口腔,酸涩滋味瞬间蔓延满他的全身。

真酸。

云遥枝坦然开口,语气轻飘飘的。

“对啊,我没有异能,只能跟着他,再说,人家也从来没有嫌弃过我没有异能,对我又好……”

“他敢嫌弃你?!”

齐一鸣瞬间炸毛,红着眼眶愤愤不平。

“只姐你就算没有异能,也比所有人都厉害!他凭什么嫌弃你!”

“是的是的,小鸣说得对。”

云遥枝好笑地哄着他。

“本来就是!真是让他捡到天大的便宜了,啊啊啊啊真是气死……!”

齐一鸣越想越憋屈,满心不甘,正要继续嚷嚷,“啪”的一声轻响,他后脑勺就挨了一记轻敲。

他猛地转头,委屈大叫。

“陈小叔你干嘛打我头?!”

陈曌光收回手,淡淡开口。

“你们俩一句接一句,能扯到天黑,别打岔,让小只只说说,加油站到底怎么回事?”

话题被强行拉回过往。

云遥枝只好又把加油站的事情经过全说了出来,好在当初她已经委屈过了,现在说出来也没有眼眶红。

“事情就是这样,后面我就沿着公路走了一天一夜,遇见了开车路过的严谦年他们,他们就是隔壁那群人。

“他们还是姐姐的校友呢,后面我就跟着他们一起南下找姐姐了。”

她没有详细说她是如何赖上他们,他们最开始又是如何想甩掉她的。

人心本就自私,末世求生本就残酷。

当初黎砚他们没有义务收留来路不明的她,再说了后面人家也真的对她好,没必要再翻旧账激化两边本就尖锐的矛盾。

山山凝眸看着她,低声确认道。

“所以,隔壁那群人救了你,他们都是好人?”

“才不是!”

齐一鸣立刻反驳,脑子里猛地闪过昨晚楼道撞见的画面,眼底瞬间燃起戾气,脱口而出。

“只姐,我昨晚看见了,他们有人胸口有牙齿印,你是不是被他们欺负了?”

这话一出,全场死寂。

周围人脸色一个比一个暗沉可怖。

云遥枝多少有些尴尬,昨晚情难自禁的撕咬,居然被齐小鸣看见了?

难怪齐小鸣一天都在纠结她是不是被欺负了。

她含糊抿了抿唇,强行圆场。

“没有没有,就是普通打闹,不小心咬到的而已。”

她连忙顺势转移话题,疑惑看向众人。

“对了,你们怎么会知道加油站的事情?雷暴小队不是跟着陆舟一起离开的吗?没人会告诉你们这些啊。”

满室寂静,无人应答。

很明显,话题转移彻底失败。

陈定遥、山山和明日青三人脸色愈发阴翳,眼底翻涌着说不清的占有欲与醋意。

陈曌光抬手抵住嘴,努力憋着笑,这么蹩脚的借口也只有可爱的小只只说得出口了。

齐一鸣依旧耿耿于怀,小声嘀嘀咕咕,满心怀疑。

“哪有打闹咬胸口的……明明就是……”

第213章 我们就是你的刀

云遥枝头皮发麻,生怕这傻孩子再说出什么惊人之语,立刻飞快朝着一旁始终看戏的陈曌光疯狂使眼色求救。

陈曌光接收到她求救的眼神,眼底掠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终于不再旁观,回答着她的问题。

他们在朝阳基地里贴了她的寻人启事,当初在加油站开车跑的夏妍欣找了上来,而曾凡斌他老婆和孩子也找上门。

曾凡斌还想装糊涂,后面被他们轮番收拾了一番,终于老实交代。

随后由夏妍欣带路去了当初把她丢弃的加油站,又看见了她留下的记号,跟着记号方位去了清湖基地。

云遥枝听完,对于曾凡斌没跟着雷暴小队一起走也在意料之中,他有家庭不跟着走也正常。

倒是对那位有过一面之缘的女人感到意外,没想到她们还会有交集。

“所以你们把夏妍欣和曾凡斌,丢在加油站了?”

齐一鸣听完,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气得脸颊通红,声音都带着压抑的怒火。

“本来我当初就说直接杀了他,是陈小叔拦着我,非要把人丢回加油站,万一让他活下来了怎么办?”

陈曌光看着年纪最小却满身戾气的齐一鸣,无奈揉了揉眉心,满是头疼。

他还记得末世前,这孩子就是个跟在云遥枝身后爱撒娇的小团子,可可爱爱。

不过两年末世磨砺,竟变得这般冲动狠厉,满眼都是杀伐气。

他轻叹一声,缓缓开口。

“当初他们虽然弃了小只只,但终究没下死手,还给她留了些许水和干粮,算是留了一线生机。

我们若是赶尽杀绝,反倒落了下乘,做人不能太小气,得留几分余地。”

众人都清楚,他口中的“留余地”,从不是心慈手软。

曾凡斌当时早就被他们折磨得遍体鳞伤,异能耗尽,浑身骨头断了好几处,成了彻头彻尾的累赘。

就算把他丢回加油站,以他那副残破的身子,想要熬到异能恢复,根本是天方夜谭。

而夏妍欣眼里只有自己的活路,当初能毫不犹豫开车跑掉,如今更不会管曾凡斌这个拖油瓶。

她只会拼尽全力,尽快赶回基地,领取自己的任务积分,保住自己的安稳日子,哪里会顾得上旁人的死活。

说是留了一线生机,实则和宣判死刑没什么两样。

末世之中,从没有真正的心软,不过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罢了。

陈定遥坐在一旁,脸色依旧阴沉,听完这话,眼底的戾气丝毫未减。

在他眼里,但凡伤害过云遥枝的人,都不配活在世上。

对于留余地、一线生机,他根本不在乎,他只知道,那些人让他的只只受了委屈、吃了苦头,就该付出代价。

明日青和山山皆是满眼心疼地看向云遥枝。

他们无法想象,当初被抛弃在加油站的她,是怀着怎样的恐惧和绝望反杀了那三个异能者。

她又独自熬过漫漫长夜,又是怎样拖着疲惫的身躯,沿着公路走了一天一夜,才遇见后来的人。

山山轻轻抚摸着云遥枝的后背,温柔安抚。

“都过去了,以后有我们在,再也不会有人能欺负你,没有异能也没关系,我们就是你的刀。”

齐一鸣依旧满脸不服,却也知道陈小叔做事向来有分寸,只能憋屈地抿紧唇,小声嘟囔。

“就算这样,也太便宜他们了,根本不够解气。”

云遥枝坐在几人围拢的中央,耳边句句皆是为她抱不平的话语,透着疼惜与愤懑,替她细数过往所受的委屈,替她憎恶那些狠心弃她之人。

她原本以为那些独自熬过的艰难,没有异能被嫌弃的日子早已释怀,再也不会轻易动容。

可此刻被这群人这般惦着,所有藏在心底深处的柔软瞬间被轻易戳破。

偏偏她泪失禁体质,情绪稍稍一涌动,眼底便再也绷不住。

她连忙垂下眼眸,努力憋着不让眼泪掉下来,鼻头微微发酸,嗓音也染上哑意。

“那你们一路找上来,有姐姐的消息吗?”

明日青见她强忍落泪的样子,心底很是疼惜,生怕她过度忧心难过,连忙温声开口安抚。

“只只别担心,我们之前在D市基地寻到过鱼姐的消息,她带着自己的小队一直在各个基地辗转打探你的下落。”

山山见她这般模样,心里难受得不行,抚摸着她的后背,接着说道。

“算着路程和时间,现在鱼姐应该已经回到云起基地了,等我们回去,就能团聚了。”

云遥枝一直都相信着姐姐的实力。

但听见姐姐的消息那刻,她还是没忍住,积攒在眼底的泪水顺着白皙的脸颊无声滑落,砸在浅色的裙摆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我好想姐姐。”

陈定遥看着她裙摆上的湿痕,心脏猛地一紧,瞬间慌了神,方才的醋意和戾气尽数烟消云散。

他连忙将她揽进怀里,单手按着她的后脑,让她靠在自己肩头。

“不哭不哭,只只不哭。”

他嗓音放软,带着慌乱的安抚,一遍遍轻声哄着,温热的气息落在她发顶。

“很快就能见到了,真的很快,我们马上就回云起基地,一定会见到鱼姐。”

一旁的齐一鸣看着云遥枝微微抖着肩膀的模样,瞬间急得手足无措,眼眶也跟着红红一片。

他不敢贸然上前争抢拥抱,只能蹲在她身侧,眼睛里满是心疼,抬手笨拙地轻轻拍着她的胳膊,跟着安抚。

“只姐别难过,我们会永远陪着你,我们回到云起基地,以后再也不会分开了。”

明日青眸光温润酸涩,静静看着相拥的两人,眼底盛满温柔的怜惜,心里暗暗盘算最快返程回云起基地的路线。

山山唇角的笑意早已敛去,眼眸疼惜地盯着她的身影。

所以宝宝和陆舟真的谈过,那陈定遥就是前任的关系了?现在宝宝肯定是不要陆舟的了,那这位也成前任了。

那现在宝宝和隔壁六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第214章 她一定会喜欢的

破旧的商场里,尘埃漫天浮动。

陆舟站在满地尸骸中央,手腕猛地发力,寒光凛冽的佩剑快速从四级丧尸的颅腔中抽出。

刚刚结束一场高强度厮杀,他胸膛微微起伏,呼吸带着急促的沉滞,后背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脊背线条上。

他来不及俯身喘息片刻,耳边骤然响起沉重拖沓的脚步声,伴随着丧尸特有的粗哑嘶吼,震得空气微微发颤。

又是一只四级丧尸冲了过来。

陆舟手握紧剑柄,眸色沉冷。

下一瞬,淡蓝色的电光骤然顺着剑身疯狂缠绕,噼啪的电流声在死寂的商店里格外清晰。

他盯着冲上来的四级丧尸,反而不闪不避,脚下发力,身形如箭般再度直冲而上。

锋利剑锋裹挟电光狠狠劈落,斩在丧尸坚硬的皮肉之上。

四级丧尸嘶吼着反扑,粗壮的手臂狠狠横扫,带起阵阵劲风,却在触碰到电流的瞬间,身躯僵滞了一瞬。

丧尸的反应速度变慢了。

陆舟抓住转瞬即逝的破绽,侧身避开丧尸的反扑,手腕翻转,剑光一闪,精准地从丧尸的眼睛刺穿到头颅。

沉重的躯体轰然倒地,彻底没了动静。

陆舟抬手顺势拔剑,剑尖朝下一甩,剑身上的污血被甩落,随即收剑挂在腰间。

他垂眸扫了一眼满地横陈的丧尸尸体,遍地残肢狼藉,全是被他独自清缴干净的丧尸,随即拿出匕首开始挖晶核。

他现在异能快五级了,需要大量晶核升级,必须快点升级,早点找到只只。

没过多久,商店入口处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陆舟头也没抬,眼底毫无波澜,继续挖取晶核。

张豪快步踏入商场,看着满地躺着的丧尸尸体,其中好几只都是四级丧尸,他眼底的崇拜几乎快要溢出来。

他环顾了四周也没看见陆舟,连忙仰着头喊道。

“陆哥!陆哥你在上面吗?我帮你挖晶核。”

他也不等对方的回应,连忙抽出腰后的匕首,蹲下忙活起来。

张琴见找到人,微微松了口气,也拿出匕首帮忙挖取晶核。

高宏阳站在门口没动,他对又悄悄走掉的陆舟很是头疼,好像自从云遥枝不见后,陆舟就跟他们再也回不去了,兄弟情义也慢慢变淡。

若不是周逸给他打上了精神标记,以陆舟的速度,他们早就被他彻底甩开无数次了。

他后悔当初的决定,可现在后悔也没有用,只有等找个强大的基地再做打算了。

他把手中未开封的纯净水递到身侧的林妙姿面前,抬了抬下巴示意二楼的方向,低声道。

“拿去,给陆舟送过去。”

林妙姿正准备拉着周逸去搜物资,听见高宏阳的声音眼底掠过一丝不情愿。

她是真的不想去接触陆舟。

那人像一块万年不化的冰山,寡言寡语,待人疏离又淡漠,没有半分温度。

她入队也有一个多月了,也知道陆舟每天不是赶路就是杀丧尸,都是为了早点找到那个抛弃他的女朋友。

队内私下流言不断,张豪更是常常随口议论,说那个女人只是个普通人,没有异能,这样跑了,根本不可能活着。

高宏阳和张豪总觉得,只要那个女人彻底不在了,冰山总会融化,也总想方设法撮合她和陆舟。

她起初的确动过心思。

陆舟生得好,身姿挺拔,眉眼清俊,实力更是队内天花板,试问谁不会心生好感?

可朝夕相处日久,她只觉得疲惫又无趣。

比起靠近这块冰冷寡言还心皆系他人的陆舟,她反倒觉得待在温和耐心的周逸身边,要舒服自在千万倍。

林妙姿压下心底的杂念,接过纯净水,临走前看向周逸,用眼神示意让他等她,见他颔首,她才拿着水,朝着二楼走去。

走廊昏暗寂静,落满灰尘。

很快,她就在最里侧看见了那个垂首挖取晶核的清瘦挺拔身影。

林妙姿勉强扬起一抹礼貌又尴尬的笑容,放缓脚步走上前,轻声开口。

“陆队长,你辛苦了,喝点水吧。”

陆舟头都没有抬起一下,继续挖着晶核,嗓音冷淡。

“谢谢,不用。”

林妙姿僵在原地,笑意挂不住,只能讪讪收回手,将那瓶纯净水放在他身侧干净的地面上,不再自讨没趣。

她转过身就看见周逸站在楼梯口等着她,她连忙扬起笑容朝他挥手快步走了过去。

“走吧,我刚刚看见前面有个超市,去看看能不能搜集一些有用的……”

与此同时,陆舟拿起一颗沾满血污的四级透明晶核,站起身来。

他直接将晶核握在手中,能量顺着掌心涌入四肢百骸,缓缓补足了刚刚厮杀消耗的异能。

他漆黑的眼眸微微抬起,视线穿透昏暗光影,落在不远处一间奢侈品品牌店。

他走了过去,店内漆黑一片。

陆舟抬手放到了墙边尚且完好的电源开关上,电系异能输出,滋滋几声,店内残存的几盏顶灯缓缓亮起。

货架倾倒,展柜歪斜,满地碎屑与落灰,显然早已被洗劫数次。

他穿过凌乱的前厅,走到最里面的VIP专属展区。

精致的玻璃专柜蒙着厚重灰尘,遮住了内里璀璨的首饰。

陆舟拿起旁边放着的碎布,擦去玻璃表层的落灰。

柜中琳琅满目的首饰映入眼帘,整齐陈列,精致夺目。

他目光静静扫过,最终定格在一条色泽明艳的红宝石项链上。

碎钻簇拥着中央一颗剔透绯红的宝石,款式温柔灵动,明艳却不张扬,精致得恰到好处。

陆舟暴力拆开展柜,将那条项链小心翼翼取了出来。

他拿着纤细的银链,将吊坠悬在灯光之下。

暖白光线落在通透的红宝石上,折射出细碎温柔的光泽,熠熠生辉。

他冷峻淡漠的眉眼间,终于掠过一丝柔软。

只只。

这么漂亮的红色,她一定会喜欢的。

第215章 不会不要他了吧?

魏月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想起下午基地后勤处还有工作要交接,便带着曾欣语道别。

而雷智彬又在客厅坐了片刻,周遭气氛始终沉闷压抑。

他知道这群人各怀心事,满脑子都是隔壁的云遥枝,也识趣地不再多留,找了个借口起身告辞。

临走前,梅瑰从冰柜里拿出密封好的腊肉香肠,装了两大袋给雷智彬。

大多数物资都在严谦年和黎砚的空间里,也只有等后面大家异能恢复了,他再好好整理一下物资,谢雷智彬关键时刻出手救了他一命。

雷智彬乐呵呵地接过来,心里美滋滋的,脸上满是笑意。

末世里肉食难得,这两袋算得上是贵重物了。

一行人送他到电梯口,电梯叮的一声缓缓抵达,金属门缓缓打开。

雷智彬提着两大袋东西,边往电梯里走,边对着门口的黎砚、严谦年、梅瑰和安熠,爽朗说道。

“你们就不用送啦,有事直接通讯联系,这七天我异能被执法官锁了,哪儿也去不了,都在家待着。”

他说着,还特意朝四人挤了挤眼,笑盈盈地补充。

“可别忘了联系我啊!”

金属门缓缓合上,将他爽朗的笑容隔绝在外,也隔绝了最后一丝热闹。

电梯数字一点点下降,只剩下四人静静站着。

梅瑰打了个哈欠,眉眼间带着几分倦意,眼底的焦躁根本遮掩不住。

他看向一旁站着的安熠,打破了沉默。

“小安熠,你现在过去把小枝枝叫回来。”

安熠愣了一下,白净的脸颊泛起一丝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语气带着几分犹豫。

“这不太好吧?枝枝早上就说了,今天要好好陪着她的家人和朋友,跟他们待在一起。”

梅瑰眉头瞬间皱起,看着他一脸懵懂的模样,恨铁不成钢地轻斥。

“你是笨蛋吗?你是觉得她明天还会回来吗?”

安熠被问得哑口无言,这个问题,他还真的没有想过,他甚至下意识觉得明天枝枝就回来了。

他嘴唇微微动了动,想说她一定会回来,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心底满是忐忑与不安。

怎么办……

枝枝不会不要他了吧?

严谦年和黎砚沉默地看着安熠,没有开口说话,可眼底的情绪却格外复杂。

他们不得不承认,安熠最得云遥枝喜欢。

安熠过去开口,才有可能留住她,才不会让她心生反感。

黎砚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明明昨晚还做了夫妻,关系好不容易进一步,现在又退回了原点。

严谦年推了推眼镜,镜片遮挡住眼底的暗沉与酸涩,目光落在隔壁房间的方向,静静等待着安熠的决定。

空气愈发凝滞,安熠站在原地,脸色微微发白,心底反复挣扎。

一边是枝枝的意愿,一边是他们所有人的忐忑期盼,他咬了咬唇,下定决心,缓缓开口。

“那先等我回去做个蛋糕吧。”

云遥枝侧躺着,看着手机屏幕,身后紧贴着个热热的胸膛。

她只是微微挪动了一下身子,腰间环着的手臂便骤然收紧,带着占有欲把她扣回怀中。

云遥枝无奈轻叹。

“陈定遥,你还没睡觉吗?”

他们从昨晚到基地后,一直熬到了今天中午,要不是她强制他们去补觉,她都怀疑他们今晚也不会睡觉。

生怕一眨眼她就消失不见,怕这失而复得的团聚转瞬成空。

最后是她反复保证自己绝对哪里也不去,齐一鸣还让陈曌光守在客厅守门。

他们这才勉强松口愿意休息。

而陈定遥更是寸步不离,非要抱着她同睡。

可两人躺在床上躺了一个小时了,身后的男人依旧毫无睡意,紧绷的身体没有半分松懈。

黑暗里,陈定遥将整张脸深深埋在她柔软的后背,温热的呼吸尽数洒在她的衣料上,嗓音低沉又沙哑。

“只只,我害怕,我怕现在这一切,都只是我做的一场太真实的梦。”

怕一觉醒来,两年寻觅皆是空,怕怀里的人再次消失,怕这来之不易的重逢,终究是黄粱一梦。

所以他不敢闭眼,不敢熟睡,只能抱着她,确认她真实存在。

云遥枝心头一软,当即放下手中的手机,缓缓转过身来。

昏暗的光影里,她伸出双手,捏了捏他紧绷的脸颊,温柔开口。

“这不是梦,你真的找到我了,我就在这里,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知道吗?”

话音落下,她微微凑近,亲了亲他的唇。

陈定遥瞳孔微颤,瞬间抬手扣住她的后腰,急切地立刻回吻。

可不过几秒,云遥枝便抬手抵住他的胸膛推开,语气强硬。

“好了,睡觉。”

说完,她全然无视他眼底瞬间漫开的委屈转回身子,重新背对着他,拿起枕边的手机继续翻看。

陈定遥抱着她纤细的腰身,温热的薄唇反复轻吻她的后颈,气息缱绻黏腻,带着卑微的哀求,低低蹭着她。

“只只……”

云遥枝面无表情地平复心绪,语气坚决。

“不行,赶紧睡。”

她就说了,给陈定遥一点好,他就会顺着杆子爬上来。

现在更是跟个泰迪没两样。

这次陈定遥好像是听出她语气里不容商量的强硬,不敢再闹,乖乖收敛了所有小动作。

他安静地收紧手臂,将她抱在怀里,脑袋老老实实埋在她后背,呼吸轻轻贴着她的衣物,彻底安分下来。

“我睡了,只只。”

“嗯,睡吧。”

房间很快归于静谧。

云遥枝继续滑动屏幕,百无聊赖刷着各大基地的公开论坛,看各处的物资公告、任务消息、幸存者动态,一晃又是一个多小时。

困意渐渐翻涌上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身子下意识轻轻一动。

腰间熟睡人的手臂条件反射般微微收紧,只是力道温柔轻缓,没有惊醒,耳边均匀绵长的呼吸声,昭示着陈定遥已经沉沉睡去。

云遥枝动作放得轻,生怕惊扰了他的睡眠,正准备缓缓放下手机,闭眼跟着小憩补觉。

就在这时,漆黑的手机屏幕骤然亮起一条消息提示。

[安熠:枝枝,我做了电饭锅蛋糕,可松软可甜了,口感超级好,我现在给你送过来?]

第216章 玩了,但不想负责

云遥枝手指悬在输入框上,本来下意识想敲下“好的”。

可腰间缠着的温热手臂又微微一紧,让她回过神来。

她犹豫再三,缓缓删掉原本的文字,随即打出了委婉的拒绝消息。

[云遥枝:不用啦,你们吃吧,我准备睡一会儿呢。]

消息发送成功的下一秒,对面几乎是秒回。

[安熠:枝枝对不起,是我打扰你休息了,那蛋糕我给你留着,等你想吃的时候给你送过去。]

云遥枝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安熠那张乖巧的脸蛋,真是懂事得让人心疼。

真的太乖了。

要是所有人都像安熠这么乖就好了。

她侧耳听了听身后,陈定遥的呼吸绵长平稳,显然睡得很沉。

只是出去短短一会儿,拿个东西,应该不会出事。

她终究不忍心让小天使失落,飞快抬手补了一条消息。

[云遥枝:没事没事,我突然又想吃了,刚出锅的肯定很好吃。]

[安熠:好!我现在就送来。]

[云遥枝:别按门铃。]

她做完这一切,熄灭手机屏幕,屏住呼吸,一点点挪开腰间那只抱着她的手臂。

她刚慢慢挪下床,原本安稳侧躺的陈定遥眉心骤然蹙起,眼睫颤动,一副即将睁眼醒来的模样。

云遥枝心头一紧,立刻停下动作,火速将枕头塞到他怀里,用枕头的触感替代他落空的怀抱。

陈定遥紧皱的眉心这才缓缓舒展,下意识收紧手臂抱住枕头,呼吸再次恢复平稳绵长,彻底沉入梦乡。

她悄悄松了一大口气,随即转身轻手轻脚挪出卧室,反手带上门。

客厅灯光调得昏暗柔和,陈曌光单手枕在脑后,慵懒躺在沙发上,手指随意划着手机屏幕。

他听见细碎的脚步声,侧眸望去,就看见某人垫着脚尖像做贼一样走了出来,他眼底立马露出笑意。

小耗子也太萌了。

云遥枝见陈曌光看了过来,连忙抬手比出一个噤声的手势,用气音小声道。

“我去门口拿个东西,马上回来。”

陈曌光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微微颔首,没有多问,也没有阻拦,早就把齐一鸣睡前再三叮嘱不能开门忘得一干二净。

他盯着她踮着脚尖小碎步地跑走,摇头失声笑了起来,随即收回目光继续看着手机。

安熠正乖乖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大袋打包好的蛋糕,他紧张地侧头看向隔壁门口冒出的四个脑袋。

梅瑰抬手对着他举起拳头比了个加油。

黎砚、严谦年、季裕都沉默地看着他,但眼底的期盼可不少。

雨则是安静地站在门里,望着门口四道身影,感知到她已经来到房门口,随即转身回到厨房开始继续研究怎么做手工辣条。

云遥枝一打开门,就看见门口乖乖站着望着她满眼惊喜的安熠。

“枝……”

“嘘。”

她立刻轻声制止。

安熠瞬间噤声,立刻放轻音量,眼底亮晶晶的,连忙提起手中的袋子。

“枝枝,这是我和雨哥一起做的电饭锅蛋糕,口感特别松软,我们特意多做了几份,陈小叔还有其他人的份我也都装好啦。”

云遥枝伸手接过纸袋,顺势打开袋口低头看去,里面的电饭锅蛋糕被细心切成规整的小块,分装在干净的一次性餐盒里,还有股浓郁的奶香味。

她眉眼瞬间柔和下来,轻声赞叹。

“好香呀,也太用心了,辛苦你和雨哥了。”

简单一句夸赞,让安熠瞬间眉眼发亮,所有的忐忑烟消云散。

他站在门外,眉眼干净澄澈,耳尖还带着未褪去的薄红,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小声道。

“不辛苦的,只要枝枝喜欢就好。”

他小心翼翼看着她的眉眼,生怕她有半分不喜欢,满心都是笨拙又纯粹的讨好。

云遥枝手指轻轻摩挲着袋子边缘,抬起眼眸,扬起嘴角。

“我很喜欢,味道肯定很好,谢谢。”

安熠看着她温柔的笑容,心口涌入一阵暖流,但很快他想起前面梅瑰说的话,心底那点潜藏的惶恐又悄悄冒了出来。

“枝枝,你明天会回来对不对?我、我们都在等你。”

他不敢逼她,不敢闹脾气,只能小心翼翼求证。

云遥枝看着他眼底纯粹的期盼,不忍心让小天使有半分难过,点了点头。

“嗯,一定回来,很多事情还没和你们说清楚,放心,我不会悄悄走掉的。”

她知道他们在担忧什么。

她也打算明天和严谦年他们把事情都说清楚,毕竟人家陪她南下,路才走一半不到,她就要换队伍了,这也太不厚道了。

最主要她都把人吃得差不多了,这突然丢掉他们,他们也不会同意的吧?

到时候和陈定遥他们你争我抢的,她是不吃亏,但吵来吵去她会很烦的。

安熠得到确切的承诺,放下心来,扬起一脸明媚的笑容。

“那我明天等你回来,蛋糕有陈小叔他们的份,要是不够吃给我说,我再多做一点。”

云遥枝被他的细心打动,轻轻颔首。

“好,我待会分给大家吃。”

她怕卧室里的陈定遥突然醒了见不到她又要闹脾气,不敢在外久留,柔声道。

“那我先回去了,明天我们再见。”

“好!”

安熠乖乖应声,脚步却迟迟没动,贪恋地多看了她两眼,才依依不舍往后退了两步。

“那枝枝快回去吧,晚上想吃什么发消息给我,到时候我给你送过来。”

云遥枝笑着点点头,轻轻合上房门,隔绝了门外的视线。

关门的瞬间,她脸上温柔的笑意稍稍收敛,心底涌上复杂情绪。

小安熠这么乖,她是真的舍不得。

还有雨好不容易加入小队,她肯定不想失去这个能为她造梦训练的工具人。

至于季裕,他也听话,而且她上次也就浅玩了一下,没玩够。

剩下的三个,也就严谦年这个贴心管家有点用,剩下两个最多算是玩具罢了。

云遥枝提着蛋糕袋子转身走回客厅,走到躺着的陈曌光身侧坐下,将手里的蛋糕袋子摊开,取出一盒切好的松软蛋糕,递到半躺着的男人面前。

盒盖掀开的瞬间,更浓郁的甜香漫溢开来,还带着刚出锅残留的温度。

陈曌光没有起身,只是抬手从餐盒里拿出蛋糕,放到嘴边咬了一口。

绵软的蛋糕入口即化,甜而不腻,口感恰到好处。

他慢慢咀嚼,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抬眸看向身侧的小姑娘。

“味道确实不错,难怪你对他们恋恋不忘。”

云遥枝同样咬下一口蛋糕,香甜软糯,好吃。

“小叔你就少调侃我了。”

她哪里是恋恋不忘。

人心都是肉长的,要不是遇见他们,她可能早没了。

她是对他们有点感情,但也只是一点,这一点里面,安熠的占比还最大。

陈曌光坐起身,从茶几上又拿了一块蛋糕,不紧不慢开口。

“小只只,太多情了可不好。”

他这一数,都有十一个人了。

自家这群侄子后辈,一个个从小就喜欢她,私下争风吃醋都是常有的事。

现在又多了个相处两年、日久生情的男朋友。

隔壁那几个则是有救命恩情,外加细水长流的温柔体贴。

云遥枝沉默着又咬了一口蛋糕,甜味绵长,心底却乱糟糟的。

她不专一,她承认。

但多情……

好吧,她的确有些多情,但她对杀猪小队更多算是滥情。

玩了,但不想负责。

“我只是……不想辜负任何人。”

她小声嘴硬着,反正她才不会当面承认呢。

陈曌光看着她柔软纠结的模样,无奈轻叹一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收敛了调侃,多了沉稳。

“我知道,我们都知道你心软。”

不然,也不会在绝境里被人抛弃,还能坦然替旁人开脱,也不会两边左右为难、寸步难行。

他抬眸盯着她,语气认真道。

“只是只只,情太多,最累的还是你自己。”

第217章 谁爱谈谁谈

云遥枝又轻手轻脚踮着脚尖折返卧室。

她刚走到床沿,脚步骤然顿住,就看见床中央,坐着一道人影。

黑暗里,陈定遥那双眸子沉沉落在她身上,牢牢锁着她的身影,看不清情绪。

云遥枝心底咯噔一下,瞬间僵在原地,随后扬起一抹尴尬的浅笑,小声解释。

“你怎么醒了?我刚刚出去吃了点东西。”

他一言不发,深邃的眼眸一瞬不瞬盯着她,沉默得让人心里发慌。

良久,他缓缓抬起手臂,朝着她的方向伸了伸手。

云遥枝立马乖乖走上前,侧身躺回他的身侧。

她刚落稳,陈定遥便立刻侧身,手臂猛地收拢,将她紧紧拥入怀中,顺势躺下,将整张脸深深埋进她的肩头。

他依旧一言不发,怀抱很紧,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颈间肌肤上。

房间死寂无声。

云遥枝静静靠在他怀里,身子微微放松,心底暗自想着,或许是他浅眠醒了,没看见她在身边,下意识惊醒找人,此刻大概还带着半分迷糊,像在梦游一般。

可下一瞬,肩头忽然传来一片温热湿润的触感,他又哭了。

陈定遥沙哑破碎的嗓音,带着浓重的哭腔,闷闷响起。

“只只……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云遥枝侧头看了一眼放在原位的手机,看样子是没有动过,但她又不明白,怎么好端端的人又哭了。

陈小叔说得没错,有时候真的好累呀。

身边每个人都敏感、占有欲强、患得患失,人人都要她哄、要她安抚、要她一遍遍地确认爱意。

她真的好希望大家都像安熠那样听话懂事啊。

但是又不可能。

云遥枝抬手,回抱住身子紧绷颤抖的陈定遥,抬手顺着他的后背,耐心安抚。

“怎么会?我怎么可能不喜欢你。”

可下一秒,埋在她肩头的人忽然低声哽咽,字字酸涩,直直戳破所有平和。

“那你当初为什么要和陆舟谈恋爱?”

空气骤然一静。

云遥枝所有安抚的动作瞬间僵住,心口猛地一堵,彻底被这句话问得哑口无言。

她就知道。

他从下午听完所有过往开始,就一直憋着这个问题。

人前隐忍克制,假装大度不去追问,实则心底的醋意翻涌了千万遍,直到现在,再也绷不住,终于爆发出来。

云遥枝沉默几秒,心底那点积攒的疲惫隐隐翻涌上来。

她微微蹙眉,轻声反问。

“所以,你一直介意我和他在一起过,对吗?”

耐心也是有限度的。

话音落下,她便微微用力想推开他,想拉开一点这窒息的距离。

可这一个细微的推开动作,瞬间击溃了陈定遥最后的防线。

他以为她真的生气了,以为她厌烦了自己,眼底的泪水瞬间汹涌滚落,抱她的手臂收得更紧,哭得愈发委屈狼狈,声音破碎不堪。

“不是的……只只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不问了……我再也不乱问了……你别生气好不好?”

“我不介意的,我真的不介意……你别推开我……”

他彻底慌了,语无伦次地道歉,哭得像个孩子,怕她厌烦,更怕她真的不要他了。

云遥枝被他紧紧抱着,动弹不得。

她耳畔是他压抑崩溃的哭声,怀里是他颤抖不安的身躯。

她当然懂他。

懂他不是真的介意她和谁在一起过。

但现在这种情况,还是先说清楚一点比较好,免得明天又要爆炸。

“陈定遥,我和陆舟在一起后,我和你就分手了。”

这恋爱,谁爱谈谁谈。

她真的不谈了。

陈定遥的哭声停止,埋在她肩头的脸一动不动,连灼热的呼吸都变得冰凉滞涩。

他一直以为,他们只是暂时分开,只是被迫离散,只要重逢,就能理所当然续上从前的一切。

他以为,她心底的位置,一直是他的。

却从没想过,她早已经单方面和他结束了所有关系。

良久,他缓慢地抬起头,俊美的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水,眼眶通红,睫毛湿漉漉颤抖,面色惨白一片。

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破碎得几乎听不清。

“我们分手了?”

云遥枝避开他通红的视线,语气平静。

“嗯,分了。”

第218章 为什么要来抢他的女朋友!

“我们没有分手。”

黑暗里,陈定遥通红的眼眶蓄满滚烫的泪水,眼底是近乎疯狂的抗拒,一遍遍地反驳。

“没有!我们从来没有分手过!”

他不认。

打死他都不认。

凭什么仅凭她一句话,仅凭她两年前独自的决断,就将他们数年的情谊推翻?

“只只,你不能这样。”

大颗大颗的眼泪砸落在她的脖颈,滚烫得灼烧皮肤。

“是末世把我们分开的,不是我,也不是你,我们没有正式分开过,从来都没有!”

“我们从来就没有分过手!”

他无数次幻想过重逢的画面,以为只要相见,一切就能回到从前。

他们依旧是彼此的唯一。

可他万万没想到,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她早已亲手给他们的感情,画上了句号。

云遥枝被他箍得生疼,腰腹间的力道重,能清晰感受到他的恐慌与崩溃。

她心底轻轻一叹,所有的强硬终究抵不过他这副濒临破碎的模样,语气放缓了些许。

“陈定遥,我们只是分手了,但我们并没有分开,我还是喜欢你的。”

好吧,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感觉她也太渣了。

“我不管!”

陈定遥埋首在她颈间,哽咽着。

“既然我们没有分开,那我们就没有分手,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我们永远在一起。”

“等回了基地,我就找云妈妈,让我入赘云家。”

“只只不要和我分手,不要把我们的过去删掉,求求你了只只。”

他什么都可以接受,接受她这两年有人陪伴,接受她曾爱过别人,接受她心里有旁人的位置,唯独接受不了他们分手了这件事。

一旦承认分手,她身边觊觎她的人就会蜂拥而至。

他不要回到以前。

“我们没有分手……绝对没有……”

云遥枝感受着颈脖不断浸湿的泪水,听着他卑微的哀求,她心也一点点软了下来,再次回抱着他安慰。

“陈定遥,就算我们分手了,你在我心里的位置也不会改变的。”

可这话落在陈定遥耳中,却半点安慰都算不上,反倒像一把温柔的刀,凌迟着他仅剩的希望。

“只只……我不要……”

他哽咽着闷声反驳,细细密密地亲吻着她纤细白皙的脖颈,一寸寸熨贴着她的肌肤。

他察觉到怀中的人没有推开他的意图。

他缓缓抬头,湿热的吻顺着颈线向上蔓延,掠过下颌线,擦过她微凉的唇角,有股淡淡的奶香味。

他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厌恶。

为什么要来抢他的女朋友!

贱人!

但很快他就恢复原样,微微撑起身躯,俯视着他心爱的人。

昏暗朦胧的室内,陈定遥通红的眼眸凝着她澄澈温柔的眉眼,眼底翻涌着委屈和贪恋,心口酸胀得发疼。

他泛红的眼尾,一滴滚烫的泪珠坠落,砸在她白皙的脸颊上。

她睫毛轻颤,泪珠顺着肌肤缓缓滑落,消失不见。

陈定遥再也克制不住,俯身低头,轻轻含着她的唇瓣,辗转厮磨,贪婪汲取着独属于她的清甜气息。

云遥枝微微阖着眼,抬手环抱住他的后背,她应该推开的,但手不听使唤。

她还挺喜欢男人哭的,可能是因为受顾老头的影响?

她从小就把妈妈和姐姐当作自己的榜样,自然而然觉得自己的另外一半也应该像顾老头那样。

这也是为什么她最后选了陈定遥当男朋友。

陈定遥吻得缠绵,呼吸带着未散的哽咽,细碎的热气交织缠绕,密密裹住两人。

“只只……爱我吧……求你了……”

云遥枝心底最后那点矜持,彻底被他击碎。

不等他再加深这个吻,她抬手抵在他肩头,微微用力,一个翻身。

转瞬之间,局势彻底颠倒。

方才还牢牢禁锢着她的陈定遥,猝不及防被她压在身下,柔软的被褥陷出浅浅的弧度。

他脊背贴着床面,通红湿润的眼眸怔怔看着上方的云遥枝,眼底的泪水还挂在睫羽上,显得楚楚可怜。

云遥枝垂眸静静看着他。

看着他哭红的眼,看着他颤抖的眼尾,看着他眼底满满的爱意。

她缓缓抬起手指,轻轻覆上他的眼角,轻柔地拭去他的泪痕,擦过泛红发烫的肌肤。

云遥枝俯身,微微垂首,柔软的唇瓣落下,吻去了他脸颊残留的泪迹。

泪迹被吻去,只余下一片温热的触感,烙在陈定遥的皮肤上,她微微抬眸,嗓音轻哑。

“陈定遥,你想我怎么爱你?”

话音落,她不给他多余思考的空隙,再度俯身低头,覆上他的唇,温柔厮磨。

陈定遥浑身一僵,胸腔剧烈起伏,方才压抑下去的酸涩与狂喜骤然炸开。

他躺在她身下,被她全然温柔掌控。

陈定遥颤抖着抬起手,攥住她的衣领,布料被手攥得褶皱四起,他借着这一点力道,微微仰头,急切地回应她的吻。

云遥枝一边亲吻着他,一边掌心贴着他滚烫结实的胸膛,清晰感受着他快速有力的心跳。

她的手顺着他肌理清晰的线条,缓缓向下滑去,掠过紧实的胸腹线条,指腹抚过他紧致平坦的腹肌。

常年末世厮杀和高强度历练打磨出的肌理硬实又滚烫,每一寸线条都充满力量感。

陈定遥的身体骤然一颤,他松开抓住她衣领的手,再次躺了回去,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呼吸瞬间灼热急促。

他本就被她的温柔哄得浑身滚烫,血液瞬间朝着心口涌去。

“只只……”

他抬起微红的眼,嗓音彻底哑透了。

他不敢乱动,胸膛剧烈起伏,任由她掌心的温度一寸寸烙在自己肌肤上。

云遥枝垂着眼,长睫轻颤,她知道他忍得辛苦,也知道他怕惊扰了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柔。

她的指腹摩挲着他紧实的肌理,感受着他骤然绷紧的身躯,愈发急促的呼吸。

“别动。”

陈定遥瞬间僵住所有动作,眼底湿漉漉的,全然一副任由她处置的模样。

他抬手覆在她的手背上,按着她的手掌贴在自己心口下方,嗓音暗哑。

“只只……我爱你……”

夜色浓稠静谧,被褥温热缱绻。

云遥枝俯身贴近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呼吸灼热交缠,她微微起身,掌心依旧贴着他的肌理,轻声呢喃。

“陈定遥,我也爱你。”

陈定遥痴迷地盯着她,任由滚烫的爱意包裹全身,细碎的哽咽彻底平息,心底空荡荡的缺口,终于被她完完整整填满。

他低声一遍遍呢喃她的名字。

“只只……我的只只……”

第219章 怎么可能比得过

夜色彻底沉落。

安熠拿着亮起微光的手机,消息发送出去到现在也没有得到答复。

他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屏幕边缘。

下午他没有等到枝枝发的晚饭想吃什么,自己和雨哥擅自做了她喜欢吃的菜,等着饭点再送过去,但现在她还是没有回复。

良久,他才局促地抬起眼,对上周围望向自己的四双眼睛,耳根微微发烫,扬起一抹尴尬的笑容。

“枝枝可能现在还在睡觉吧,所以没看手机。”

没人接话。

空气安安静静的,只剩屋内流转的沉闷。

严谦年站起身,褪去了平日里的温柔温润,眉眼覆着一层沉郁,缓缓开口。

“别等了,先吃晚饭,有什么事,等明天再说。”

雨站在厨房门口,听见这话,上前端起餐桌上的两盘菜放进了冰箱,这些本来就是给云遥枝准备的。

不过他预计应该还有一个多小时,她就运动完,到时候肯定会饿,晚点再送过去。

六个人依次落座餐桌。

桌上饭菜丰盛,热气早已散尽,温温凉凉的,如同此刻众人的心绪。

碗筷轻碰的细微声响,在安静的餐厅里被无限放大,格外清晰。

沉默良久,梅瑰终究是耐不住这窒息的低压,抬眸开口。

“老黎、老严,你们心里也清楚吧?”

他手搭在桌沿,眼底没了往日的散漫慵懒,只剩烦闷。

“小枝枝明天过来,多半是来跟我们做了断的。”

一句话,彻底撕开了所有人自欺欺人的侥幸。

安熠握着筷子的手骤然一紧,眼底的光亮瞬间黯淡下去,嘴唇动了动,却找不到一句反驳的话。

黎砚坐在最侧位,下颌线紧绷,漆黑的眼底深不见底,从始至终沉默着,可放在桌下的手指早已攥紧。

他们都心知肚明。

她已经和找她两年的竹马们团聚。

而他们,只是她末世途中偶然相伴的过客。

严谦年垂眸看着碗里微凉的饭菜,镜片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绪,声音淡得没什么起伏。

“大概率是。”

他们这群半路出现的人,怎么可能比得过。

季裕坐在末尾,眉眼温沉,静静吃着碗里的饭菜,他并没有多担忧。

不管她的决定如何,她都会南下回到H市,他跟着去就是了。

雨同样如此,他加入这个小队就是为了光明正大地跟着她,现在她要走,他自然也要跟着她走的。

六人各怀心事,默默嚼着口中无味的饭菜,没有一人再开口。

而隔壁餐桌同样安静。

陈曌光大口吃着面,碗里是明日青用中午剩下的火锅鱼汤汁拌的面条,面条裹满浓郁的汤汁,够味!

明日青被辣得双唇泛红,辣意直冲鼻腔,忍不住抽出纸巾反复擦着流出来的鼻涕。

安静的餐厅里只有两人低头吃面的轻响。

没过多久,走廊传来拖沓的脚步声。

山山揉着惺忪睡眼,打着哈欠走进餐厅,显然还没睡够,但见到饭点了,不想错过和云遥枝共进晚餐的机会。

他抬眼却只看见孤零零吃面的两人,下意识扫了一圈空旷的客厅,没看见那道心心念念的身影,眼底掠过一丝疑惑。

“就你们两个?”

没人回应。

山山索性转身走进厨房,熟练地挑了一碗面条,浇上同款鱼汤底,端着走出来,顺势坐在明日青身侧。

“只只呢?和陈定遥还没醒?”

明日青鼻子通红,哑着嗓子回答。

“嗯,应该还在睡。”

得到答复,山山撇了撇嘴角,语气带着点淡淡的酸涩与羡慕。

“只只还真是宠陈定遥。”

所有人里,唯独陈定遥,能这样光明正大地霸占她。

他心里叹一口气,低头大口嗦面,刚吞了一大口,后劲十足的辣味瞬间冲上喉咙,滚烫辛辣的气息猛地呛住气管。

“咳、咳咳!”

陈曌光抬眸瞥了他一眼,随即从空间里拿了一瓶水递了过去。

“咳咳!谢谢小叔。”

山山慌忙接过,拧开盖子仰头猛灌好几口,才勉强压下喉咙里火烧火燎的辣意。

“这不是中午隔壁送来的吗?怎么还在吃?”

明日青拿着纸巾擦了擦鼻涕,缓缓开口。

“小叔说别浪费,拿来下面条吃。”

陈曌光大口嗦面,抬起头笑道。

“这味道多好,可惜小只只没醒,说不定还能蹭到隔壁送来的晚饭呢。”

“……”

山山听到这话,无言以对,但不得不承认对面做的食物味道的确可以。

再这样下去,他们陈小叔的胃也要被隔壁抓住了。

另一边。

齐一鸣睡得头昏脑胀,揉着发胀的眼睛,迷迷糊糊来到餐厅,却没有看到她的身影。

他立刻脚步一转,直奔主卧。

他抬手握住门把手,轻轻一拧,门没锁,屋内一片漆黑。

齐一鸣毫无防备,只当是两人还赖在床上不起,缓缓走了进去。

他越往里走,耳边越清晰地传来细细簌簌的水声,混着细碎的闷哼,微弱地散在黑暗里。

他愣了愣,下意识以为是云遥枝身体不舒服,想都没想就开口。

“只姐,你不舒服吗?”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脚步加快。

而就在这一刻。

屋内所有细碎的声响,瞬间死寂。

云遥枝浑身一紧,整个人都懵了,大脑空白一片,还没反应过来。

陈定遥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猛地起身,迅速扯过旁边散落的被褥,盖住两人交叠的身躯,将所有暧昧紊乱尽数遮掩。

“齐一鸣,你给我滚出去!”

齐一鸣前进的脚步猛地一顿,脑袋昏沉的睡意瞬间被吼没了大半,一脸茫然无措,愣愣看着床上。

昏暗光影里,只能看见被褥高高隆起,严严实实裹着两个人。

他并没有出去,反而再次朝着床头快步走去,却看见云遥枝被陈定遥抱在怀里只露出一个后脑勺。

他知道她已经醒了,嘴巴一瘪,委屈开口。

“只姐,他凶我。”

第220章 你以后可千万不能再忘了

“齐小鸣,这是新搬来的邻居,他叫陈定遥,今天我们三个一块儿玩吧,明哥哥去练钢琴了。”

五岁的云遥枝,牵着同龄的陈定遥,走到三岁的齐一鸣面前。

齐一鸣正蹲在地上摆弄手里的玩具,听见动静抬眼,好奇地打量着眼前陌生的面孔。

可目光落处,瞥见两人紧紧相握的手,他脸上的好奇瞬间散去,连忙把玩具往地上一丢,噔噔噔跑上前,伸手就去掰他们交握的手掌。

他年纪小力气弱,任凭怎么使劲,那两只手都掰不开。

委屈瞬间涌上心头。

他当即瘪起嘴,放声大哭起来,哭声带着浓浓的独占欲。

“只只姐姐是我的!我不要和他一起玩!”

云遥枝连忙挣脱开陈定遥的手,快步上前张开双臂,将哭闹不止的齐一鸣搂进怀里,一下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柔声安抚。

“不哭啦,小鸣乖,他是新来的小伙伴呀,就像明哥哥一样,大家一起玩才热闹呢。”

陈定遥僵在原地,低头望着自己空落落的掌心,眸光黯淡下来。

他抬眼望向相拥的两人,小小的身子站在一旁,显得格外孤单。

齐一鸣环着云遥枝的腰,把脸埋在她胸膛,抽噎着不肯松手。

“我不要新朋友,我只要只只姐姐……”

陈定遥的眼眶忽然就红了,声音也带上了浓重的哽咽。

“只只,对不起……是不是我惹弟弟讨厌了?”

云遥枝一时有些手足无措,这边还没哄好哭闹的齐一鸣,转头又看见新来的小伙伴红了眼眶掉眼泪。

她学着平日里妈妈安抚爸爸的模样,伸出小手,轻轻拍着陈定遥的胳膊。

“没有的,你别难过呀。”

抱着她腰的齐一鸣也停下了哭声,探着脑袋看向流眼泪的陈定遥,误以为是自己闯了祸,连忙小声辩解。

“只只姐姐,我没有欺负他。”

云遥枝伸手揽住陈定遥的肩膀,温声劝慰。

“别哭啦,小鸣没有讨厌你,我们三个一起好好玩,好不好?”

这一回,齐一鸣抿着嘴,乖乖没有再反对。

陈定遥抬手蹭掉眼角的泪水,露出浅浅笑意。

“弟弟不讨厌我就好,我们一起玩。”

云遥枝一手牵着一个,带他们走到堆满玩具的区域。

三个孩子围坐在一起,方才的小别扭烟消云散,屋里渐渐响起嬉笑声和玩具碰撞的轻响。

没玩多久,院门口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

一名十五岁的少年立在那里,墨色长发随意披散,怀里抱着一颗篮球,他目光落在院内三个孩童身上,扬声喊道。

“遥遥,该回家了。”

三人同时转头望去。

云遥枝一眼就注意到了这位容貌出众的大哥哥,当即放下手里的玩具,迈着小短腿兴冲冲朝门口跑去。

少年见小姑娘跑得欢快,笑着将篮球丢在一旁,俯身将她抱了起来。

他抬起手点了下她软乎乎的脸颊,打趣道。

“嚯,这是谁家的小丫头,生得这么好看。”

云遥枝毫不怯生,双臂环住少年的脖颈,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问道。

“漂亮大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呀?”

少年被她天真的模样逗笑,抬手轻轻捏了捏她的小鼻子。

“我叫陈曌光,你呢?”

“我叫云遥枝,大家都喊我只只!”

“只只?听着倒像小耗子的叫声。”

陈曌光忍俊不禁。

这时陈定遥也跟着走了过来,小声介绍。

“只只,这是我小叔。”

云遥枝歪着小脑袋,似懂非懂。

她想起家里妈妈和爸爸的结婚照,照片里爸爸也是留着长发,忽然认真地开口。

“小叔是什么呀?小叔可以入赘到我家来吗?”

陈定遥听后,小脸茫然。

“入赘是什么?”

陈曌光被这童言稚语逗得哭笑不得,缓缓将怀里的小姑娘放落地,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哈哈,那不如让我们家遥遥入赘给你,怎么样?”

云遥枝转头看向身旁的陈定遥,当真蹙着小眉头思索起来。

一旁的齐一鸣见状,立刻扑过来抱住她的胳膊,急声道。

“不行!我要入赘给只只姐姐的!”

陈曌光看着三个闹作一团的小家伙,只觉得趣味十足。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篮球,牵起陈定遥的手。

“遥遥,和妹妹、弟弟说再见,我们该回去了。”

陈定遥抬起小手,朝着两人挥了挥。

“只只再见,弟弟再见。”

齐一鸣傲娇地哼了一声,扭头重新埋进云遥枝怀里。

云遥枝眉眼弯弯,笑着朝他们挥手道别。

“小叔再见,陈定遥再见!”

走出云家院门,陈曌光侧头看向身旁的侄子,男孩眼尾依旧泛红,明显刚刚哭过,他不由得打趣。

“方才哭了?以前摔得满身是伤都不见你掉一滴泪,现在反倒娇气起来了。”

陈定遥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倒仰起小脸,认真追问。

“小叔,入赘到底是什么意思?”

陈曌光没想到这孩子还惦记着这事,失笑了一声,耐心解释。

“入赘呀,就是等你长大以后,搬到她家里生活,做她的老公。”

陈定遥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云遥枝见新伙伴走后,重新拉着齐一鸣坐回玩具堆旁。

她拿起地上的挖掘机,小手握着操纵杆,饶有兴致地摆弄起来。

齐一鸣挨着她坐下,想着刚刚的对话,玩着手里的小车子,忽然抬眼,认真地开口追问。

“只只姐姐,你之前不是答应过我的,要让我入赘的,你忘记了吗?”

云遥枝动作一顿,眨了眨圆溜溜的眼睛,她还真的忘记了。

“对不起,我都忘记啦。”

齐一鸣立刻嘟起小嘴,腮帮子微微鼓起,摆出一副气鼓鼓的模样,可眼底却半点怒意都没有。

沉默几秒后,他还是软下态度,大度地说道。

“好吧,那我就原谅你啦,只只姐姐,你以后可千万不能再忘了。”

云遥枝无奈地挣开陈定遥环着她的手臂,从滚烫的怀抱里稍稍探出身子透气。

她侧过头看向站在床头的齐一鸣,有些头疼。

“齐小鸣,你先出去。”

齐一鸣垂落的双手攥成拳头,他目光落在云遥枝泛红的脸颊上,额前被汗水濡湿的发丝贴在肌肤上,眼尾晕开的绯色格外惹眼。

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眼前这番景象,他心里一清二楚。

酸涩与不甘堵在胸口,鼻尖阵阵发酸,眼泪险些就要落下来。

可小时候妈妈就告诉他,他是男子汉,要保护姐姐,不能轻易掉眼泪。

“只姐……”

从他出生那天,他就在她身边,他本该是离她最近的人。

云遥枝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心头骤然一软,主动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紧绷的掌心,她放柔了语气。

“小鸣乖,先出去好不好?”

“不要。”

齐一鸣眼底满是对陈定遥的排斥。

他讨厌陈定遥!

然而她下一句话,让他委屈的眼眸瞬间亮起一抹惊喜的光。

“今晚我和你睡。”

他立马反手紧紧回握住她的手,急切地追问。

“只姐,是真的吗?”

云遥枝正准备回答,陈定遥突然撞了她一下,让她身子一僵,紧抿着唇,才压下险些溢出的声响,闭了闭眼,点着头。

“真的。”

齐一鸣脸上的委屈散去大半,这才松开手,还不忘狠狠瞪了陈定遥一眼,这才脚步轻快地走出卧室,反手带上了房门。

关门声落下。

云遥枝立刻直起身,坐在陈定遥身上,带着恼意用力掐了他一下。

“都怪你,又被齐小鸣撞见了。”

陈定遥抬手扣住她的腰肢,泛红的眼眸凝着她,眼底翻涌着醋意。

“他分明就是故意闯进来的。”

第221章 辣条有什么好吃的

云遥枝洗完澡从浴室走出来,站在床头柜前拿起手机看着三四个小时没回复的消息。

陈定遥拿着换洗的衣服来到她身后,俯身贴近亲了亲她的脸颊,余光瞥了一眼手机屏幕,嗓音沙哑。

“只只,我去洗澡了。”

她回复着消息听见他的声音也没在意,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他见她毫不在意让他看到聊天内容,眼眸一暗,随即转身进了浴室,很快里头就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也在这时,她转身走出了卧室。

客厅里,四人各占一角歇息,听见脚步声,他们都抬起头看了过去。

明日青率先起身,语气温和地询问。

“只只,饿了吧?想吃面条还是热饭菜,我这就去弄。”

“不用啦。”

云遥枝摆了摆手,脚步径直朝着玄关大门走去,同时说着。

“安熠说送了吃的过来,我去接一下。”

齐一鸣一听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快步跟在她身后,还不忘小声劝说。

“只姐,明哥煮的面条味道特别好,要不还是尝尝那个吧……”

山山伸了个懒腰,站起身跟了上去。

云遥枝抬手拧开门锁,门外的安熠正提着食盒,瞧见她开门,眉眼瞬间弯起,露出干净明亮的笑容。

“枝枝!”

可下一秒,他目光掠过她肩头,瞥见门后探出来的齐一鸣,以及不远处山山的身影,两双视线齐齐落在自己身上。

他顿时局促起来,连忙把手里提着的食盒递上前。

“枝枝,这是给你准备的晚饭,底下还有雨哥亲手做的手工辣条,我们都尝过了,味道很不错。”

不等云遥枝应声,一旁的齐一鸣抢先开口,语气带着刻意的不屑。

“辣条?那不是小孩子才爱吃的东西……”

话还没说完,云遥枝手肘往他身上一靠,恰到好处打断了他的话。

她笑着伸手接过食盒,眉眼柔和。

“辛苦你们啦,下午的蛋糕特别好吃,我很喜欢。”

“蛋糕?”

齐一鸣当场愣住,瞪圆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

他前面吃面条的时候被辣着了,连着吃了四五块蛋糕,还一个劲夸赞好吃!

居然是隔壁送来的!

他天塌了啊!

安熠腼腆地点点头,催促道。

“饭菜还热着,枝枝快回去吃吧,别饿坏了。”

“好,谢谢你。”

云遥枝笑着道别,关上房门。

刚转过身,守在玄关的山山便伸手接过食盒,两人一同走向餐厅。

山山掀开盒盖,将里面的菜式一一摆上桌,两菜一汤摆盘精致,热气裹挟着浓郁的香气四散开来。

云遥枝做了一下午的运动,饿得不行,立刻来了食欲,鼻尖微动,

“好香啊。”

明日青原本已经准备去盛米饭,见食盒里连主食都一并备好,便停下动作站在一旁。

他看着满满一桌用心准备的餐食,心底暗自感慨,对方着实细心周到,反倒衬得自己有些疏忽。

云遥枝拿起筷子,夹起一旁的肉沫送入口中,眉眼一亮。

“这个酸酸辣辣的肉沫好下饭。”

“应该是酸菜炒肉沫。”

明日青俯身看了眼菜品,默默将这个口味记在心里。

这时山山注意到食盒底部还有一个透明密封盒,里面装着色泽油亮的辣条。

他抬眼看向云遥枝,试探着问道。

“只只,我能尝尝这个手工辣条吗?”

齐一鸣耷拉着脑袋走过来,听见这话又忍不住小声嘀咕。

“辣条有什么好吃的。”

云遥枝一边扒着米饭,一边随口应道。

“随便吃。”

反正安熠肯定会准备他们那份的。

山山打开密封盒,浓郁的香料味扑面而来。

他抽出一根咬下,筋道的口感混着香辣滋味在舌尖散开,纵使心里还存着点别扭,也不得不承认味道不错。

“还真挺好吃的。”

明日青见状,也伸手捏起一根,红油顺着纹路微微渗出。

他不爱吃这类重油重盐的零食,也就浅尝一口,香辣入味,口感确实出众。

山山吃完一根辣条,朝着客厅方向扬声喊了一句。

“陈小叔,要不要来点辣条?”

随后他又将盒子递到齐一鸣面前,笑着打趣。

“来,小鸣也试试,说不定合你胃口。”

齐一鸣满脸嫌弃,下意识就要张口拒绝。

可对上云遥枝投来的目光,拒绝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犹豫再三,不情不愿地拿了一根捏在手里,纠结许久,才慢慢送入口中。

甜、辣、咸三种滋味交织,嚼劲十足,意外地对了他的口味。

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惊艳,整个人都精神了几分。

云遥枝将他细微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忍着笑意问道。

“怎么样,好吃吗?”

齐一鸣耳根微微发红,飞快嚼完咽下,嘴硬地别过头。

“就、就一般般吧。”

第222章 晚安吻

卧室里。

云遥枝斜倚在床头,看着手机屏幕,逛着论坛。

齐一鸣蜷着身子靠在她肩头,安安静静地看着她逛论坛,还有回复着其他人的消息,他轻声呢喃。

“只姐,我感觉现在又回到小时候了一样。”

小时候他总爱往云家跑,整日跟着她身后打转,一同玩耍,一同吃饭,到了夜里也总要挤在一张床上睡觉。

那时候彼此之间没有任何秘密。

她跟谁聊天聊什么,她交了新朋友,和谁一起干嘛了,他都知道。

云遥枝视线未离开屏幕,闻言抬手,捏了捏他的下巴,嗓音慵懒地催促。

“齐小鸣,早点睡。”

“我不,我要等你一起睡嘛。”

齐一鸣把头又往她肩头蹭了蹭,黏人得不行,眼里半点睡意都没有。

云遥枝无奈地收回手,不再多劝,任由他陪着。

手机页面上消息提示不停跳动,不用多想她也知道,肯定是梅瑰发来的消息。

她点进对话框,一排排消息密密麻麻铺展开来。

[梅瑰:宝贝你在干嘛~]

[梅瑰:已读不回?]

[梅瑰:回我呀,我们俩好好聊一会儿呗。]

[梅瑰:回我回我回我回我回我………]

[梅瑰:宝贝你明明在线,却不理我,哎,伤心了。]

[梅瑰:女人你好狠的心!]

齐一鸣扫过文字,脸色当即沉了下来,撇着嘴不满地嘟囔。

“这人也太烦了,只姐干脆把他删掉算了。”

云遥枝抬手掩着嘴打了个哈欠,眼角泛起淡淡的湿意。

她抬眼看向屏幕角落的时间,已经凌晨了。

[云遥枝:困了,睡了。]

消息刚发送出去,对面秒回。

[梅瑰:!!行行行!睡吧,晚安我的宝贝,亲亲。]

齐一鸣看到最后这句,皱起眉头,十分嫌弃地开口。

“真恶心。”

云遥枝失笑,关掉聊天页面,随手拿起床头柜的充电宝给手机插上充电。

这酒店用电倒是节省,除了房间必备的电器插口,其余插座全都无法使用。

她锁屏关灯,暖光瞬间褪去,房间沉入静谧的黑暗。

齐一鸣立刻欣喜地凑过来,双臂环住她的腰,整个人贴紧她的身侧。

沉寂几秒后,他压低嗓音,试探着开口。

“只姐。”

“嗯?”

云遥枝闭着眼,声音昏昏沉沉,困意早已席卷全身。

齐一鸣脸颊贴着她的肩膀,犹豫了许久,才把藏在心底的话说出口,语气里带着浓浓的不安。

“你明天,真的还要去隔壁那边吗?”

他贪恋此刻两人依偎相伴的时光,更害怕天亮之后,她又会走向别人。

“我不想你走。”

他声音闷闷的。

他害怕隔壁用美食死皮赖脸地留在她身边,就像小时候,最开始是明日青,后来是陈定遥,最后是山山。

云遥枝缓缓睁开眼,望着漆黑的天花板,心底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轻声安抚。

“只是过去说几句话而已,不会久留的。”

“可是……”

齐一鸣还想再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清楚自己拦不住她,只能把委屈与不安都压在心底,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仿佛这样就能把她牢牢留在身边。

“那你不许骗我,说完话一定要早点回来。”

“好,不骗你。”

云遥枝轻声应下。

得到承诺,齐一鸣紧绷的身子才渐渐放松下来。

安静几秒,他的嗓音再次在黑夜里响起。

“只姐。”

“怎么?”

云遥枝以为话题已经结束,都闭着眼准备睡觉了。

齐一鸣收紧手臂,脸埋在她的肩窝,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又理所当然。

“你是不是又忘了,你还没给我晚安吻。”

小时候他怕黑、怕独处,每一次赖在她房间睡觉,她都会温柔低头,在他额头落一个晚安吻。

云遥枝闻言无奈睁眼,偏头看向怀里黏人的家伙。

“都多大了还要晚安吻?”

“不管。”

齐一鸣微微仰头看着她,眼底满是期盼。

云遥枝抵不住他这小狗般渴望的眼神,微微低头,柔软的嘴唇落在他的额头上,温温软软,一如儿时无数个夜晚那般温柔。

“好了,晚安。”

齐一鸣得到心心念念的晚安吻,瞬间眉眼弯弯,心底填满了满足。

他紧紧抱着她的腰,脸颊乖乖贴在她的肩膀处,小声呢喃。

“只姐晚安。”

有她陪着,有她的晚安吻,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他再也没有胡思乱想,心底所有的忐忑都被温柔抚平,闭紧双眼,绵长均匀的呼吸很快响起,彻底陷入香甜安稳的睡眠。

云遥枝静静躺着,感受着他依赖的怀抱。

她抬手拂过他额前散乱的碎发,将那几缕不听话的发丝捋到一旁,露出他光洁的额头。

月色透过薄窗帘缝隙落进来,勾勒出他熟睡的眉眼。

她静静看了几秒,唇角不受控制地缓缓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平日里爱吃醋、爱闹别扭、爱黏人争宠的齐小鸣,也就只有睡觉的时候,才这么乖。

第223章 早起有口福

天光透过窗帘缝隙渗进卧室。

云遥枝是被闷热醒的,夜里恒温的空调不知何时已经停止运作,周身燥热难耐。

她微微睁眼,还未彻底清醒,便清晰感知到腰间紧贴的怀抱。

齐一鸣早就醒了,他也热,但更舍不得放手,脑袋一直轻轻蹭着她的肩膀。

好喜欢只姐~

只姐抱着好舒服~

好喜欢好喜欢~

云遥枝无奈抬手,推着他的胸膛,费力挣开他缠人的怀抱。

齐一鸣感受到她已经醒了,立刻抬眸,小声讨要。

“只姐早安,想要早安吻。”

云遥枝看着他澄澈期待的眼神,没有像往常一样只亲额头。

她微微俯身覆上他的嘴唇,轻轻一啄,一触即分。

“乖。”

话音落,她便直起身走出了卧室。

床上的齐一鸣彻底僵在原地,整个人完全呆愣住了。

几秒空白过后,他缓缓抬起手,手指轻轻覆在自己的嘴唇上,仿佛还残留着她温热柔软的触感。

他猛地一头扎进被子里,抱着被褥蜷缩起来,在床上翻来滚去,心底炸开密密麻麻的雀跃与悸动。

只姐亲他的嘴了!

不是额头,不是脸颊,是嘴巴!

少年青涩的欢喜藏都藏不住,满脑子只剩这一句甜得发烫的念头。

另一边,云遥枝走出房间,来到客厅就看见开阔的落地窗前,陈曌光正在晨练健身。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工字背心,勾勒出宽肩窄腰的紧实线条,大片肌理分明的肌肉覆着薄汗,浸透汗水的衣料紧紧贴在脊背与胸膛。

云遥枝下意识脚步一顿,无奈地摇了摇头。

当年的长发美少男怎么就变成了力量感十足的肌肉硬汉了呢?

陈曌光单手举着哑铃,侧头瞥见门口的她,眼底瞬间漾开笑意,嗓音沉稳清朗。

“早。”

“小叔早。”

云遥枝点了点头回应,目光淡淡扫过他汗湿的两大块胸肌,随即转身走向主卧。

主卧里静谧安然,窗帘依旧紧闭,光线偏暗。

陈定遥还陷在沉睡里,前天一晚上没睡,下午又运动到晚上,本就疲累,此刻睡得格外沉。

云遥枝轻手轻脚走进浴室,合上门,开始洗漱。

她洗漱完走出浴室,走到衣帽间前,准备换一身衣物去隔壁吃早餐。

可她刚脱下睡衣,身后便传来脚步声。

黑色的阴影笼罩下来,带着晨起独有的慵懒气息。

陈定遥不知何时醒了,静静站在她身后,发丝微乱,眼底还蒙着一层刚睡醒的朦胧水汽,嗓音沙哑得格外撩人,低低的声音贴着她的耳畔。

“只只早。”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微微俯身,亲吻着她光洁细腻的肩头。

云遥枝见肩头温热的吻意迟迟不散,轻轻抖了抖肩,语气温柔。

“再去睡会儿吧。”

陈定遥缓缓直起身,抬手替她扣好后背上的排扣,指腹擦过细腻的肌肤,低沉沙哑的嗓音再次响起。

“你要去隔壁了吗?”

云遥枝从衣柜里拿出要穿的衣服,坦然点头。

“对呀,过去吃早餐,要不要我给你带点回来?”

他眼眸一沉,却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不用了,明哥做的包子馒头也挺好吃的。”

云遥枝穿好衣服,合上衣帽间的柜门,转身伸手牵住他的手腕,将人拉到床边,按着他的肩让他坐下。

她垂眸看着他眼底未褪的红血丝,抬手捧着他的脸用大拇指的指腹轻轻抚摸着他的眼角。

“行,那就不给你带了,你眼睛还红着,都没休息好,赶紧再睡会儿。”

话音刚落,陈定遥骤然抬手,双臂环住她的腰,稍稍用力就将她拽向自己。

他仰着头,漆黑的眼眸牢牢凝着她,盛满不舍。

“那你早点回来。”

云遥枝无奈失笑,抬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发丝,温柔安抚。

“知道了知道了。”

等她走出主卧,就看见陈曌光已经结束晨练。

他汗湿的背心贴着紧实的肌理,正拿着毛巾擦拭脸上的汗水,抬眼望见她的身影,一眼便看穿她的去向。

“要去隔壁?”

云遥枝点头回应。

他唇角勾起一抹松弛的笑意,连忙开口。

“行,记得给我带份早餐回来。”

“没问题!”

云遥枝见他是真的喜欢吃安熠他们做的饭菜,笑着应下,随即朝着门外走去。

她来到隔壁门前,刚抬手准备敲门,房门便率先从内里拉开。

雨站在门后,戴着口罩,露出那双清澈的眼眸,声线清冽。

“云,早。”

“雨,早。”

云遥枝打完招呼走进屋内,循着香味走到餐厅,恰好看见安熠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米粉从厨房走出。

安熠看见她的瞬间,眼底亮起光亮,连忙开口招呼。

“枝枝,我用酸菜肉沫煮了米线,你快尝尝味道怎么样。”

云遥枝顺势在餐桌前落座,看着碗里色泽诱人的米线,拿起筷子尝了一口。

酸辣入味,鲜香十足。

是她最喜欢的口味。

她立刻抬起手,对着安熠比了个大大的大拇指,眉眼弯弯。

“好吃!超级入味!”

安熠得到她的夸赞很是开心,连忙又进厨房把自己和雨的那份酸菜米线都端了出来。

这边季裕正在刷牙,听见餐厅的动静,快步走了过去。

当看清餐桌前的女孩时,他眸色微怔,轻声讷讷开口。

“枝枝……”

云遥枝接过雨递来的温水,抬眼看向一身宽松睡衣,手里拿着牙刷,嘴角还有泡沫的男人,她连忙笑着打招呼。

“季裕早呀。”

季裕这才彻底反应过来,她真的过来了,还是这么一大早。

他白皙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薄红,耳尖发烫,慌乱地应了一声,转身快步冲回洗漱间,加快了洗漱的动作。

另一边,梅瑰揉着惺忪睡眼,打着绵长的哈欠从房间里走出来。

天色蒙蒙亮,天光还未彻底大亮,他本是打算去趟厕所,回头再补个回笼觉。

刚转过走廊,就撞见慌慌张张折返洗漱间的季裕,心头微微疑惑。

他直接走到餐厅,一眼就看见那个让他惦念了一整晚的人,正低头惬意地嗦着米粉。

梅瑰忍不住挑眉,语气带着慵懒的打趣。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小枝枝,你今天居然醒这么早?”

云遥枝抬眼看向睡眼惺忪的梅瑰,她心情好,也不在意他的调侃。

“早起有口福。”

梅瑰拉过一把椅子在桌边坐下,手肘支着桌面,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

“看来你昨晚还真的是去睡觉了。”

她哪里听不出梅瑰话里暗藏的试探,白了他一眼,没再接他的话茬,先是垂着头嗦了一口粉,这才漫不经心地应声。

“不然呢?累了困了,自然就睡了呗。”

安熠坐在一旁,生怕梅瑰再口无遮拦,说出什么带刺的话。

他连忙开口打岔,主动转移话题。

“梅哥,你要不要吃米线?我去厨房给你盛一碗。”

梅瑰这才回过神,心底顿时生出懊恼,暗骂了自己一声。

他立刻顺势收了话头,随即起身。

“不用,我先去洗漱,等会儿自己过来吃。”

说完,梅瑰看了一眼云遥枝,这才转身朝着洗漱间走去,正好撞见季裕换好衣服从卧室里出来。

季裕看见他,对着他颔首打招呼,随即连忙朝着餐厅走去。

他收回视线,抬手就给自己的嘴巴来了一巴掌。

“死嘴!”

第224章 大家正式认识一下

敲门声响起。

一直守在玄关等着云遥枝回来的齐一鸣眼睛一亮,几乎是立马冲过去拉开房门。

可门外站着的不是他心心念念的只姐,而是隔壁两个讨厌的男的。

两人手里都提着鼓鼓的食盒袋子。

齐一鸣眼底沉了下去,整张脸瞬间垮下来,满脸抵触。

这群人还真是阴魂不散!

季裕和雨的性子都沉静,两人都不善言辞。

雨见有人开门,直接将手里的袋子往前递了递。

齐一鸣立刻双手抱胸,眼神桀骜,睨着两人,语气带着明显的冷意。

“你们拿回去吧,我们是不会……唔唔!!”

话还没说完,一只大手飞快捂住了他的嘴。

陈曌光站在齐一鸣身后,唇角挂着温和的笑意,连忙开口。

“是小只只让你们送来的吧?辛苦你们了,多谢。”

他说完,松开捂着齐一鸣嘴的手,顺势一把将愤愤不平的少年拽到自己身后,主动伸手接过雨手中的两袋早餐。

不等对方多说,他又抬手接过季裕递来的剩余袋子,再次温和道谢,随即带上了房门。

门一关上,齐一鸣满脸憋屈地瞪着他,气鼓鼓控诉。

“陈小叔!你怎么能这样啊!你不能被他们的食物收买啊!”

陈曌光提着袋子走向餐厅,闻言低笑一声,无奈回头。

“你这孩子,人家收买我有什么用?你只姐心里的决定,谁都左右不了。”

决定权从来都只在云遥枝一人身上。

齐一鸣闷闷不乐地跟着走到餐桌旁,赌气般地踢了一下椅子。

“话是这么说没错……”

道理他都懂。

他清楚云遥枝的性子,一旦决定的事,旁人根本改变不了。

可心里那股酸涩和别扭怎么也压不住。

陈曌光随手打开打包盒,眼底掠过一丝赞许。

汤汁和米线做了干湿分离,足以见得用心。

他之前觉得小只只是贪图隔壁男人的颜值,现在看来隔壁的人还真的有点东西。

他将米线倒进汤汁里,拌匀入味,拿起筷子尝了一大口,酸辣鲜香的滋味瞬间在舌尖炸开,口感恰到好处。

陈曌光眼眸微微一亮,侧头看向一旁蔫蔫赌气的齐一鸣,随口问道。

“小鸣,要不要尝尝?味道确实不错。”

齐一鸣想都没想,果断摇头。

“不吃!”

他才不要吃隔壁做的东西!

陈曌光也不劝,坦然自若打开另一盒,将里面的米线全部倒进自己碗里,继续大口嗦粉,吃得津津有味。

“行,你不是吃,我帮你解决了。”

齐一鸣看着他吃得毫无心理负担,还格外香的模样,心里更憋屈了。

可恶,小叔也倒戈得太彻底了!

他气呼呼转身冲进厨房,拉开冰箱拿出包子,放进微波炉加热。

什么嘛,明哥的包子做得也不错的,大家都不尊重明哥的劳动成果。

也在这时,明日青走进餐厅。

他视线扫过餐桌上摆着的打包餐盒,又环顾一圈没看见云遥枝的身影,瞬间心里了然她去隔壁了。

齐一鸣看见他,像是终于找到了统一战线的队友,连忙开口搭话,殷勤道。

“明哥,我给你热包子吃!我们吃自己的!”

明日青却走到餐桌旁,伸手拿起一份未拆的米线打包盒,从容拆开。

“不用了,我尝尝隔壁煮的。”

齐一鸣:“……”

他僵在原地,手里拿着刚热好的包子,彻底破防。

“可恶!”

云遥枝吃完酸菜米线后,又想吃冰冰凉凉的东西,安熠立马就去给她弄了碗冰粉。

她看着碗里的冰粉裹着糖水、花生碎和葡萄干,拿勺子舀了勺。

吃到嘴里冰冰凉凉的,瞬间压下了饱腹后的燥热。

“好吃,和前天晚上吃的味道差不多。”

她还说等空了再去逛夜市吃呢,没想到安熠就这样做出来了。

安熠见她喜欢,笑着解释。

“是雨哥早上去菜市场买到的冰粉籽,他搓了一大盆放在冰箱里冰着的,我也就在里面放了些配料。”

这是雨哥为枝枝做的,他可不能邀功。

云遥枝听后点了点头,继续低头吃着碗里的冰粉,而她身后的严谦年正替她编着头发。

黎砚和梅瑰坐在另外一边,手里端着酸菜米线,安静慢食。

没一会儿,安熠提着满满一兜打包好的冰粉从厨房走出来,就看见雨和季裕刚回来,有些错愕。

“这么快就回来了?”

季裕看了一眼吃着冰粉的云遥枝,缓缓开口。

“是陈小叔接过去的,直接拿进门了。”

“难怪。”

安熠恍然大悟,果然陈小叔很好。

他拎着手里的食盒,立刻就要往外走。

“那我再把这些冰粉送过去给他们当餐后小甜品。”

“安熠,不用了。”

云遥枝适时抬起头,出声拦住了他的动作。

“先放进冰箱冷藏吧,等会儿我回去的时候一起带过去就好。”

她这一句话,却让客厅里所有人心头一颤。

她等会就要回去。

严谦年手指骤然一顿,眸色微微沉了沉,随即又快速敛去所有情绪,若无其事地继续替她打理发辫。

一旁的梅瑰唇瓣微张,原本已经到了嘴边的打趣试探又咽了回去。

他暗自收敛了所有随性姿态,心里暗暗警醒自己,眼下千万不能多嘴,务必谨言慎行,绝不能惹她不快。

黎砚抬眸,看向对面坐着的云遥枝,缓缓开口。

“云遥枝,我们已经商量过了,我们跟着你们一起去H市。”

这次轮到云遥枝愣住了。

她心底准备好的委婉的说辞用不上了。

她肯定是跟着陈定遥他们一起回去的,但她也舍不得安熠,所以想看看他们有继续南下的意向不。

毕竟她和他们才相处两三个月,虽然她相信自己的魅力,但除了安熠和季裕,另外三个男人都比较现实。

他们已经过了年轻气盛的年纪,说他们喜欢她已经到无法自拔、愿意远赴他乡的地步,也不太可能吧?

远赴H市,路途凶险漫长,前路未知,是全然陌生的他乡。

而且她还不跟他们一队,他们根本没必要抛下眼前的安稳,冒险南下。

现在看来,褪去所有权衡利弊,他们也愿意为她抛下安稳,奔赴一场未知前路。

也好。

如今队伍愈发壮大,彼此照应,前路的凶险也能大大降低。

云遥枝抬眼看向满脸紧张望着自己的安熠,对上其他人同样紧张的目光,弯起眉眼,温柔点头应允。

“可以呀。”

“那正好,今天中午我让陈小叔他们都过来吃饭,大家正式认识一下。”

第225章 麻辣小龙虾

“什么?中午要去隔壁吃饭?”

齐一鸣好不容易盼到云遥枝回来,一听要去隔壁吃饭,脸又垮了下来。

云遥枝看着陈曌光、山山、明日青都已经拆开冰粉吃了起来。

她已经在隔壁吃了两碗了,看他们吃,她又嘴馋了,干脆拿起齐一鸣那份,先舀起一勺,直接送进他嘴里。

“对啊,大家互相认识一下,你们总不会不给我这个面子吧?”

齐一鸣下意识张口咽了下去,冰凉清甜,还挺好……一点也不好吃!

他鼓着腮帮子,闷闷地别过脸。

“我觉得和他们也没必要认识,反正过几天我们就回家去了。”

云遥枝又舀起满满一勺冰粉,递到齐一鸣嘴边,看着他磨磨蹭蹭地张口咽下,她才缓缓开口。

“是真的有必要,他们会跟着我们一起回H市。”

齐一鸣喉间猛地一哽,刚咽下去的冰粉呛在气管里,瞬间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

他眉眼瞬间泛红,手忙脚乱地顺着胸口,满脸的难以置信。

陈曌光吃着碗里的冰粉,对于这个消息他并没有觉得意外。

毕竟跟小魔王扯上关系,想再甩掉就难了。

明日青原本垂眸端详着碗里带着细密气泡的冰粉,听见这话抬眸,安静等待她的下文,全然听从她的安排。

山山咬着塑料小勺,眼底飞快掠过一抹阴郁。

又要多这么多人分走宝宝的注意力。

真烦。

他扬起温顺无害的笑意,语气顺从。

“我都行的,只只怎么决定,我就怎么来。”

云遥枝见状,立刻转头朝他弯眼浅笑,还是山山最会来事。

“我昨晚逛P市的基地论坛,看到有人发帖,城外已经出现七级丧尸的踪迹了。”

P市跟K市离得近,而他们南下要经过K市。

齐一鸣一听愈发着急,顾不上方才的呛咳,声音急切地说道。

“只姐,我可以保护你的!我们根本不需要他们跟着!”

云遥枝无奈失笑,抬手又舀了一勺冰粉,喂进他的嘴里,轻声反问。

“齐小鸣,我没记错的话,你的异能是精神系,对不对?”

简简单单一句话,他所有逞强的话尽数卡在喉咙里,瞬间闭紧嘴巴,委屈地伸手抱住她的胳膊,整张脸埋在她的肩头,闷闷嘟囔。

“我和明哥战力是弱,可我们有陈小叔呀!小叔那么厉害,他一个人就可以打赢所有人,根本不用别人帮忙!”

在他心里,陈曌光的实力很强。

恰好此时,陈曌光吃完最后一口冰粉,将空碗放在茶几上,后背慵懒地靠在沙发椅背,嗓音沉稳。

“小鸣,你小叔我再厉害,也没有三头六臂。”

他的金系异能,只能凝盾护体,刀枪不入,对上那些只会远程丢异能的异能者,简直就跟打小鸡似的。

可遇上那种偷袭或是对方也会些拳脚功夫的,他分身乏术顾不上后边其他人。

多一批人手,就多一份保障,多一层护住她的底气。

陈曌光看向正在喂齐一鸣吃冰粉的云遥枝,眼底是藏不住的纵容。

只要能保她一路平安,再多的人同行他都是可以接受的。

齐一鸣听不懂深层的凶险,见大家都没有反对,他闷闷蹭了蹭云遥枝的肩头,满心的不情愿,却终究不敢反驳她的决定。

客厅安静下来,所有人的心思各不相同,却最终归于同一个落点。

只要是云遥枝的选择,他们便全盘遵从。

陈定遥一觉醒来已经中午。

他快速洗漱干净走出卧室,偌大的客厅空荡荡的,唯独陈曌光慵懒倚在沙发上看着手机。

随后他就听见要去隔壁吃饭的消息,整个人都懵了一瞬,眼眸中满是疑惑。

陈曌光便起身抬手搭在他的肩头。

“遥遥,不是小叔说你,等会儿过去收敛点脾气,别让小只只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他了解自己这个侄子,偏执敏感,还占有欲极强,看着一堆人围着云遥枝转,定然压不住醋意。

陈曌光拍了拍他的肩,率先朝着门口走去。

陈定遥脸上的温和彻底褪去,沉默地垂眸,跟在身后。

两人走到隔壁门前,按下门铃。

云遥枝打开门,视线掠过从容淡然的陈曌光,最后落在身侧脸色黯淡的陈定遥身上,随即又悄悄转移了目光,笑着开口。

“你们来得正好,刚准备开饭。”

两人顺势进门,跟着她一同走向餐厅。

偌大的餐桌旁早已坐满了人,氛围倒还算融洽。

早在他们到来之前,云遥枝就已经领着齐一鸣、山山、明日青过来,互相介绍熟识过了。

山山性子开朗自来熟,很快就和严谦年他们聊上话题。

明日青则是去了厨房帮忙。

齐一鸣从头到尾浑身别扭,寸步不离地紧挨在云遥枝身侧坐着,一双眼睛警惕地扫过对面每一个人。

云遥枝见人员全部到齐,笑着简单引荐。

“你们之前和陈小叔也算认识,这位是陈定遥。”

随后她挨个看向对面几人,快速介绍。

“黎砚、严谦年、梅瑰、安熠、季裕、雨。”

她简单介绍了一番,迫不及待看向满桌佳肴。

“好了,大家就算正式认识了,先吃饭吧。”

陈曌光落座,垂眸扫过桌面中央红彤彤的麻辣小龙虾,挑眉轻笑。

“可以啊,末世小龙虾都安排上了。”

安熠拿起桌上的一次性手套挨个分发,连忙解释道。

“在菜市场买到的,很新鲜,正好做成麻辣口味,大家尝尝鲜。”

买了十斤小龙虾,花了一颗四级晶核。

还好雨哥身上有晶核,不然都没钱买小龙虾来招待了。

严谦年坐在云遥枝的对面,动作娴熟地快速剥了一个小龙虾,将饱满入味的虾肉放进她碗中。

云遥枝见有人帮她剥虾连忙朝他笑了笑,随即低头咬下,鲜辣入味,眉眼瞬间亮起来。

“好好吃!”

这一幕落在齐一鸣眼里,瞬间酸意翻涌,满心不服。

他立刻拿起桌上的手套,手忙脚乱套在手上,赌气似的抓起盘中小龙虾,笨拙地埋头剥壳,一心想着自己也能给只姐剥虾,绝不被别人比下去。

陈曌光从自己的空间里拿了一整箱啤酒,看向众人,朗声笑道

“这一桌美食,怎么能少得了酒呢。”

第226章 把自己吃美了

这次午饭的氛围意外融洽。

没人刻意挑起尴尬,新旧两拨人各有闲谈,像朋友相聚似的。

云遥枝也喝了一杯啤酒,脸颊染着浅浅绯红,吃着严谦年剥的满满一碗小龙虾肉,看着大家其乐融融的样子,心里反而有些落寞。

要是现在是在云起基地就好了。

这时安熠端着锅走出来,将提前煮好的泡面全都倒进剩余的小龙虾汤汁里。

红油汤汁裹着面条,反复搅拌过后,鲜香麻辣的味道彻底浸透。

他第一时间给云遥枝满满盛了一碗。

云遥枝拿着筷子嗦了一口,入味十足,口感绝佳,当即眉眼一亮,由衷赞叹。

“这泡面比平时吃的泡面还好吃。”

陈曌光给梅瑰和黎砚又递了一瓶酒,随即拿起自己的啤酒大口喝起来,忍不住感慨。

“有种梦回大学时期啊。”

梅瑰打开啤酒瓶瓶盖,笑道。

“看来小叔大学时期没少去吃大排档。”

“是啊,大学的时候每次从健身房出来,就路过小吃一条街,根本走不动道。”

云遥枝好奇地盯着陈曌光。

她其实对陈曌光的记忆大多停在了中学,而那时他已经工作了。

每次看见他,他都穿着一身西装,精英人士的模样,很难想象这种高精英也喜欢吃路边摊。

她忍不住开口打趣。

“小叔,当年你自己偷偷摸摸吃好的,不带我们。”

“哈哈哈哈怪我怪我……”

席间笑语不断。

陈定遥自始至终沉默寡言。

他全程沉着一张脸,几乎没有动过几次筷子。

看着云遥枝和旁人谈笑自如,看着严谦年为她剥虾夹菜,看着安熠满心欢喜围着她转,看着所有人对她熟稔又自然的照顾。

他握紧筷子,指节泛白,一遍遍强行压下心底快要疯掉的妒忌,逼着自己安分坐着,不敢出声打扰她此刻的好心情。

另一边的齐一鸣还在和小龙虾较劲,他从来没有自己动手剥过虾。

今天赌气想要争表现,第一次徒手剥壳,笨手笨脚又不得章法,最后干脆直接用嘴咬。

虾壳被咬得碎乱不堪,虾肉沾着满壳红油。

云遥枝看得无奈,连连嫌弃地瞥他几眼。

折腾半天,好不容易剥出来的零碎虾肉少得可怜,根本递不出手,最后只能自己默默吃掉。

这就导致他渐渐忘掉这是隔壁做的东西,把自己吃美了。

等他再次抬手想去盆里拿小龙虾时,才发现偌大的虾盆早已空空如也,剩下的全是吸满红油汤汁的泡面。

视线往下一扫,他桌边堆着一大堆被咬得零碎不堪的虾壳,高高摞成一小堆。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似无地落在他那一堆虾壳上。

齐一鸣脸颊“唰”地一下红透,窘迫得恨不得把头埋进碗里。

太丢人了。

偏偏这时,正在夹盆里最后一点泡面的季裕注意到满脸窘迫的齐一鸣,轻声询问。

“你要吗?”

不等齐一鸣别扭回应,他已经主动将那一筷泡面放进了齐一鸣的碗中。

齐一鸣本来是要拒绝的,但对方就这样把泡面夹到了他的碗里。

他浑身不自在,脊背紧绷,拿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小声嘟囔出一句。

“谢谢。”

说完便立刻低下头,埋首扒着碗里的泡面,不敢再抬头看人,耳根的红迟迟消不下去。

热闹的餐桌依旧笑语盈盈。

只有陈定遥,依旧沉默,看着眼前和睦热闹的一幕,心底沉得越来越深。

云遥枝吃得差不多了,见陈定遥都没怎么吃,连忙给他夹了一堆吃的在碗里,让他慢慢吃。

她见雨又去厨房给正在喝酒的陈曌光他们炒了盘花生米,就知道这饭局结束还早着呢,也就起身去了客厅坐着。

云遥枝刚在沙发上坐好,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齐一鸣见她下桌,捧着碗大口扒拉完最后几口饭菜,连嘴角沾着的油渍都顾不上擦,放下碗就急匆匆跟了上来。

她正低头拿着平板挑选电影,准备投屏到电视上打发午后时光。

余光瞥见身旁又挨着她的齐一鸣,忍不住抬眼望去。

就看见他嘴角沾着一圈明显的油渍,脸颊鼓鼓的,看着憨态又可爱。

云遥枝忍不住弯眼笑出声,伸手抽过茶几上的纸巾,一点点擦去他嘴角的油渍。

“齐小鸣,你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一样,吃个饭都能弄得满脸都是。”

齐一鸣乖乖仰着头任由她擦拭,小时候他就是这样被她照顾着。

鱼姐照顾只姐,只姐照顾他。

他盯着她近在咫尺的眉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扑通扑通的声响在耳边格外清晰。

明明是从小到大无数次的亲昵触碰,可此刻,他还是会不受控制地心动脸红。

“我、我太着急跟过来了嘛。”

他小声嘟囔着辩解,半点没有刚才餐桌上别扭的样子。

云遥枝擦干净他的嘴角,把用过的纸巾丢进垃圾桶,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下次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齐一鸣得寸进尺,顺着她身边又往里挤了挤,整个人黏在她身侧,小声缠着她撒娇。

“只姐你想看电影的话,我们回自己那边看好不好?”

云遥枝手指还停在平板屏幕上,无奈睨他一眼。

“大家都还在吃饭,热闹还没散呢,现在回去多扫兴。”

话音刚落,安熠有些局促地走了过来。

他目光扫过紧挨着云遥枝的齐一鸣,对上对方明显戒备的眼神,他腼腆地抿了抿唇,来到云遥枝另一侧空位坐下。

客厅氛围一下子微妙起来。

一边是贴身霸占的齐一鸣,一边是安静温顺的安熠,两人一左一右,将她围在中间。

“枝枝,你们要看电影吗?”

安熠轻声问,随后主动凑近屏幕,手指点了一个影片。

“我觉得这部评价挺好的,可以试试。”

云遥枝扫了眼封面,摇了摇头。

“这部我看过了。”

“那这个呢?悬疑片,评分很高。”

“也看过啦。”

一旁的齐一鸣越听越不开心。

他生怕两人再多聊几句,干脆抬手胡乱在屏幕上点了一下,抢着开口。

“只姐,看这个吧。”

屏幕瞬间停留在一部狗血爱情片。

云遥枝当初点开看了一半,实在受不了狗血桥段,直接中途关掉。

她侧眸看着齐一鸣满是期待的眼神,终究没扫他的兴,点下投放键。

“好,就看这个。”

大屏幕瞬间亮起,片头曲缓缓响起。

齐一鸣立刻扬起下巴,侧过头,故意看向另一边的安熠,眼底明晃晃写着挑衅与胜利。

可安熠半点没接收到他的较劲。

安熠对上他略带得意的目光,只是温顺弯眼,浅浅回了个干净腼腆的微笑。

齐一鸣那点蓄势待发的挑衅,一拳打在棉花上,瞬间憋得有点闷,却又偏偏挑不出半点脾气。

这一定就是山哥以前说的绿茶!

第227章 我们现在的目标都是一致的

山山拿着筷子,夹起一粒花生米,看似随意地开口打破席间闲谈。

“我听只只说,你们一行人,也要跟着我们一起去H市?”

他语气松弛温和,脸上带着无害的笑意,听着只是普通闲聊。

但空气里明显安静了一瞬。

黎砚抬眸,放下手中的筷子,拿起手边的啤酒喝了一口,缓缓开口。

“是,本来你们没来之前,我们的计划就是送云遥枝回H市。”

严谦年拿着纸巾擦着嘴,淡淡附和。

“七级丧尸出现,单独小队行路风险太高,抱团是最稳妥的选择。”

P市出现七级丧尸的消息已经在各个基地论坛爆了,引起了不少人恐慌。

梅瑰靠着椅背,漫不经心地叼着牙签,挑眉轻笑。

“怎么,山山弟弟是不欢迎我们?”

“当然不是。”

山山立刻摇头,笑意愈发温柔。

“只是觉得挺好的,人多路好走,起码我们现在的目标都是一致的。”

他姿态放得低,将所有重心都落在云遥枝身上,巧妙避开了对峙。

一旁默默吃饭的明日青闻声抬头,清冷的眸子扫过对面几人,语气温和。

“路途千里,危机四伏,既然决定同行,往后便互帮互助,各司其职就好。”

只要能护小宝周全,多些同行之人从不是负担。

陈曌光悠闲地吃着花生米,眼底带着通透的笑意,将小辈们的暗自较劲尽收眼底。

陈定遥吃完碗中云遥枝给他夹的菜,松开筷子,正准备离座去找她,就听见关于七级丧尸的谈论。

他心头猛地一沉,垂眸掏出兜里的手机,快速点开基地论坛。

【七级丧尸现世!为何丧尸晋级速度这么快!而异能者们却普遍停在低级?】

1L:七级丧尸?真的假的?!这世道是真的不让人活了?!

15L:上次六级丧尸引发的大规模尸潮,整个基地出动大半战力,清理了整整一天一夜才平息,七级丧尸出世,那还得了?

56L:异能者普遍卡在低级太正常了!我们在外拼死厮杀,九死一生挖回来的晶核,既要用来填补异能消耗、维持自身状态,还要兑换积分、缴纳基地房租、换取生存物资,根本剩不下半点用来升级!

57L:狠狠共情楼上了,求求基地把房租、物价调低一点吧!天天拼命打怪,回来还要为房租发愁,真的快撑不下去了。

66L:还好丧尸不会繁殖,我还等着丧尸清理完,回到以前安稳的日子呢。

67L:楼上的别天真了,丧尸是不会繁殖,但它怎么来的,只要有人类活着,就永远会有丧尸。

一条条评论刷新,字字句句都是底层异能者的无奈与惶恐。

陈定遥盯着屏幕上的字眼,眼底覆上一层深重的忧虑。

他下意识抬眼望向客厅的方向,随即收回目光,冷眸淡淡扫过饭桌前的众人。

这一群人如今堂而皇之地融入他们的队伍,瓜分本该只属于他的偏爱。

他心底积压一整场饭局的嫉妒与不甘,密密麻麻疯狂上涌,几乎要冲破他刻意维持的平静表象。

可七级丧尸现世,末世无解的绝境,瞬间将他所有的私心强行压下。

他深深吸气,敛尽眼底所有的戾气,面上恢复一片淡漠平静。

他清楚地知道,现在不是针锋相对的时候。

前路凶险未知,高阶丧尸横行,奔赴H市的路途遥远。

眼下所有的退让,都是暂时的。

现在首要目标,就是平安带只只回到H市,回到他们的地盘。

他有的是时间,一一清算,慢慢处理。

午后的日头有些毒辣。

云遥枝认认真真做好了全套防晒,浅灰色的太阳帽扣在头顶,遮阳面罩拉下,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前面她无聊刷基地论坛时,无意间刷到一家数据店。

可以导入末世前的资源,各种电视剧、电影、动漫,甚至各类稀缺的学习资料都有电子存档。

末世物资匮乏,娱乐更是奢侈,能更新一批新的资源在路上打发时间,实在太划算。

她当即带着安熠和齐一鸣出门。

陈定遥听说她要出门,打算随行,却被她婉拒了。

也正是她的拒绝,让原本蠢蠢欲动想跟着出门的其他人,全都识趣地打消了念头。

人太多,声势太大,太过惹眼。

安熠开着陈曌光给的车,十来分钟,车子便抵达基地另一侧的边缘区域。

云遥枝推门下车,热浪瞬间扑面而来。

眼前不再是规整干净的楼房公寓,而是大片大片临时搭建的铁皮房。

层层叠叠的铁皮矮房依着旧城市边缘的空地铺开,错落拥挤,是基地里低层居民落脚的聚集地。

午后闷热无风,家家户户都敞着房门。

不少人搬着小板凳坐在门口通风透气,手里慢悠悠摇着蒲扇,驱赶酷暑与蚊虫。

空气里没有中心区干净清爽的味道,反而萦绕着一股混杂的淡淡酸臭味。

人来人往,鱼龙混杂。

齐一鸣下意识往云遥枝身侧靠了靠,微微绷紧神色,警惕地扫过四周陌生的路人。

安熠把车停好,跟在她身后,警惕地留意着周遭动静。

但好在,他们要找的那家数据店并不在铁皮房里面,就在整片棚户区域的最外侧,相对安全许多。

云遥枝抬眼望着朴素简陋的小店招牌,眼底漾起一点期待。

这种小店的学习资料肯定最狠!

第228章 只姐喜欢的,我就都喜欢

数据店内闷热,破旧的风扇慢悠悠转着。

云遥枝盯着屏幕,设备内存有限,只能耐心筛选着各类精品存档资源。

齐一鸣坐在她身侧,单手撑着下巴同样盯着她的屏幕,另一只手里拿着一把蒲扇,一下下替她扇着风。

安熠则是自己找了闲置的电脑,拿出背包里装着的五台平板和两部手机,开始筛选整理资源。

云遥枝快速划过标记着19r的数据包,不经意轻咳了一声,侧头看向守着自己的齐一鸣。

“小鸣,你也去挑点喜欢的电影电视剧看看呀。”

她隐晦示意他不必一直守着自己,大可找点事打发时间。

齐一鸣一听,立马摇头。

“我没有什么想看的,只姐喜欢的,我就都喜欢。”

而且这铁皮屋又闷又热,他走了就没人给她扇风了。

云遥枝拿他半点办法没有,只能无奈转回头,干脆微微侧过身,挡着他的视线,点开一串私密数据包,认真挑选起来。

起初齐一鸣还漫不经心地看着,可看清屏幕内容的瞬间,他瞳孔骤缩,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爆红,结结巴巴出声。

“只、只姐……”

云遥枝听着面色不改,全然无视他的窘迫羞耻,淡定从容地筛选文件。

只要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一个小时过去。

云遥枝直起身,抬手舒展酸胀的肩颈,伸了个懒腰。

她随手拿起桌边的水杯,才发现里面早已空空如也,正准备去找安熠接点水。

齐一鸣还有些羞涩,脸颊余热未消,见状瞬间回神,连忙站起身。

“只姐,我去车上给你拿水!”

云遥枝刚想开口阻拦,人就一溜烟跑出了店铺。

她无奈轻叹,只能任由他去。

店内依旧安静,外头却渐渐传来嘈杂纷乱的声响。

云遥枝走到安熠身侧,看着他拿了这么多设备来,忙得有条不紊。

安熠见她过来,第一时间抬眸,目光扫过她身后空荡荡的位置,轻声询问。

“齐一鸣呢?”

“去拿……”

云遥枝话音骤然顿住,视线落在安熠手边平放的车钥匙上,瞬间哭笑不得。

这个笨蛋,慌慌张张跑去拿水,居然连车钥匙都忘了带。

她刚要伸手拿起钥匙,下一秒,尖锐刺耳的警报声骤然炸响。

店内所有人瞬间神色紧绷,齐齐警惕起身。

店主反应极快,二话不说猛地拉下厚重铁皮门,搬过实木柜子抵住门板。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云遥枝和安熠皆是一懵。

安熠心头一紧,立刻快步冲到店主面前,语气急切地恳求。

“老板,外面怎么了?能不能先开条门缝?我朋友还在外面,没有进来。”

店主连连摆手,脸色发白,语气坚决。

“不能开,外面有丧尸了,先老老实实待着,等基地警卫队过来处置!”

“丧尸?”

云遥枝眉眼骤然一沉。

旁边一名一直默默打量她的男人闻声搭话,语气满是烦躁无奈。

“可不是嘛,这片住的大多都是没有异能的普通人,体弱多病,每天都有人去世。”

“就是最烦那些家属又不及时报备处理,结果转头就变丧尸出来害人!”

男人话音刚落,店铺外侧骤然传来剧烈的碰撞声,混杂着凄厉的呼救,穿透铁皮墙壁,清晰传入店内。

“救命!有没有人!救命啊!”

街巷彻底乱了。

云遥枝心头一沉,再也按捺不住,快步挤到侧边铁窗旁,抬手拨开围在窗边张望的人群,望向混乱的街道。

“齐小鸣!”

齐一鸣现在没有异能,就算有异能,他那精神系也控制不了丧尸。

她一遍遍呼喊,心底不由得更加慌乱。

“齐小鸣!齐一鸣!”

片刻后,远处终于传来齐一鸣带着慌张的应答,断断续续。

“只姐!外面好像是有丧尸……好乱……”

云遥枝听见他还平安的声音,刚松下半口气,窗边阴影骤然笼罩而来!

一只沾满污血的手掌猛地从窗缝探入,狰狞的头颅抵着铁栏,腥臭的嘶吼扑面而来,涎水滴落,恐怖至极。

窗边围观的众人瞬间吓得连连后退,惊呼四起。

“这不是邱老头吗?!”

“他儿子儿媳都去外边耕种了吧?”

“他大孙子一直卧病,小孙子怕是也出事了……”

丧尸的两只手掌疯狂抓挠着铁栏,剧烈摇晃,刺耳的摩擦声让人头皮发麻。

就在这时,一道水刃骤然破空袭来,精准劈中丧尸头颅!

丧尸动作猛地僵滞,头颅开裂,腥臭黑血喷涌而出,彻底失去行动力,挂在窗边。

安熠击杀这只丧尸后,连忙开口。

“枝枝,我出去找齐一鸣,你在这里待着。”

老板被安熠这一击震慑,看清他是高阶异能者,神色松动,默许了开门放行。

云遥枝连忙走了过去,丝毫没有留守的意思。

“我跟你一起。”

安熠抿了抿嘴角,犹豫了一瞬,也就同意她跟着。

老板见她这个小姑娘要出去,连忙从储物柜抽出一把沉甸甸的大砍刀。

“拿去!用完记得还我。”

云遥枝接过,拿在手里掂了掂,随即看向老板。

“没问题,老板你帮我们看看数据传输,别中断了。”

老板比了个“ok”的手势,连忙把挡住门的柜子推开。

铁皮门被拉开,外头混乱的风与浓重的血腥味瞬间灌涌进来。

一只游荡丧尸恰好扑在门口,黑影骤闪!

安熠反应快,抬手又是一道水刃,瞬间贯穿丧尸脑核,丧尸应声倒地。

两人不再迟疑,一前一后踏出小店,铁皮门在身后“咣当”一声重重合拢。

外头早已彻底沦陷。

刺耳的警报声不绝于耳,街巷人声鼎沸、哭喊逃窜,丧尸嘶吼遍地,滴落的污血铺满路面,一片狼藉。

安熠凝神戒备,随时催动异能斩杀扑来的丧尸,一边护着身侧的云遥枝,一边快步朝着停车的方向赶去。

云遥枝单手紧握着砍刀,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处街巷角落,一次次扬声呼喊。

“齐小鸣!”

此起彼伏的尖叫和丧尸低沉的嘶吼盖过了她的声音,让她心底的焦灼一点点攀升。

就在这时,沉重拖沓的脚步声夹杂着腥臭的低吼自背后急速逼近。

云遥枝反应很快,脚下旋身一转,手腕发力,寒光乍现,丧尸脑袋直接被砍掉一半。

丧尸动作骤然僵住,庞大的身躯重重栽倒在地,黑红色的污血顺着地面蜿蜒流淌。

铁皮屋里窗边围观的人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连连惊叹。

“帅呀!这身手也太酷了!”

“我的天,力气真大,直接把脑袋都削掉一半!”

安熠闻声侧头瞥了一眼,见她安然无恙,悬着的心稍稍落地。

他不敢有半分松懈,周遭被咬伤后尸变的丧尸越来越多,于是加快脚步继续朝着停车的方向行进。

两人很快抵达停车处。

可目光所及,空荡的路面上只有慌乱奔逃的路人和追赶的丧尸,根本不见齐一鸣的踪影。

安熠眉头紧蹙,出声猜测。

“枝枝,齐一鸣会不会顺着街道往前跑了?”

“不会。”

云遥枝语气笃定,手指不自觉收紧了刀柄。

齐一鸣不会自己跑远,要躲起来也是在她的周围。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抬高音量呼喊。

“齐一鸣!齐小鸣!你在哪里?”

这一次,杂乱的声响里终于挤出来一道微弱的声音,从旁边纵横交错的铁皮小巷深处传来。

“只姐!我在这……”

话音突兀地中断,只剩下模糊的哭声。

云遥枝神色一凛,不再犹豫,提着砍刀,冲进了狭窄幽暗的铁皮巷。

安熠心头一紧,紧随其后冲进巷中,不敢让她孤身涉险。

“枝枝,等等我!”

第229章 等会儿哥哥给你糖吃

齐一鸣快步冲到停车的位置,伸手去摸口袋,才骤然僵在原地。

忘记拿车钥匙了!

他懊恼地挠头,连忙转身折返回去拿钥匙,可下一秒,刺耳的警报声轰然炸响。

方才还人来人往的街道,瞬间陷入了混乱。

沿街所有商铺像是训练过一般,以最快的速度拉下铁皮闸门。

齐一鸣心底骤然一沉,终于反应过来是出现了丧尸。

他朝着数据店的方向狂奔,可刚跑出去没几步,熟悉的呼喊穿透嘈杂人声。

“齐小鸣!”

是只姐的声音!

齐一鸣心头一喜,一边回应一边脚下速度更快,抬眼望向数码店的方向。

原本敞开的店铺大门死死紧闭。

他进不去了。

他并没有多慌,毕竟都是些刚转换成的低级丧尸。

齐一鸣跑到旁边一家已经关门的杂货铺门前,瞥见墙角立着一把竹扫把,他想也没想一把抄起。

这时一只丧尸扑了过来,脸面狰狞可怖。

齐一鸣抡起扫把狠狠砸向丧尸的头颅。

“啪——!”

脆响炸开,竹制扫把应声从中断裂。

丧尸被砸得偏了偏头,下一秒再次嘶吼着扑来,双手朝着他的脖颈抓来。

齐一鸣没有武器也不敢硬碰,转身一头扎进旁边错综复杂的铁皮小巷。

狭窄的巷道纵横交错,密密麻麻的铁皮屋层层遮挡,挡住了阳光,也挡住了退路。

身后丧尸的追逐声渐渐远去,可四周依旧遍地狼藉,远处的尖叫与警报声从未停歇。

就在他扶着墙壁大口喘息,想要辨别方向之时,一道孩童哭声,从巷子深处传了出来。

齐一鸣身形一顿,迟疑不过一瞬,他终究心软,循着哭声快步冲了过去。

一间破旧的铁皮屋大门大大敞开着,门口的地面蜿蜒着一道道暗红血迹,孩童的哭声正是从里面源源不断传出。

齐一鸣心头一紧,抬脚快速冲进门内。

昏暗的视线里,一个半大的小男孩蜷缩在墙角,浑身发抖,满脸泪痕。

而他身前不足两米的位置,跪趴着一具丧尸。

这具丧尸的双手被麻绳捆绑在床边,无法抓挠扑咬,却依旧疯狂扭动着身躯,沾满鲜血的大嘴不断开合,朝着孩子发出嘶吼。

齐一鸣快速环顾四周,目光扫过简陋的屋内陈设,定格在灶台边放着的水果刀上。

他快步冲上前,一把抓住刀柄,转身冲到丧尸身侧,一刀刺入丧尸的脑袋。

丧尸剧烈挣扎两下,彻底瘫倒在地,没了动静。

危机解除。

齐一鸣快步上前蹲下身,将瑟瑟发抖的小男孩抱进怀里,柔声安抚。

“没事了,没事了,别哭了,安全了。”

可他越是安抚,小男孩哭得越是汹涌,小小的身子不停颤抖,一双眼睛盯着地上倒下的丧尸尸体,哽咽着。

“哥哥……呜呜……哥哥……”

齐一鸣心口微微发闷,看着孩子无助可怜的模样,心头酸涩一片。

就在这时,巷口再次传来熟悉的呼喊。

“齐一鸣!齐小鸣!你在哪里?”

是只姐!是只姐来找他了!

齐一鸣抱着怀里的小男孩,立刻起身冲到门口,仰头朝着巷口的方向大声回应。

“只姐!我在这……”

话音未落,侧边阴影里骤然窜出一道黑影!

齐一鸣瞳孔骤缩,来不及多想,抱着孩子猛地侧身闪躲,堪堪避开丧尸的利爪。

他不敢再贸然冲出屋外,连忙倒退回身,抬手拉住门板用力一拉,厚重的铁皮门瞬间合拢。

“砰!”

下一秒,沉闷剧烈的撞击声轰然响起!

丧尸一次次撞在铁皮门上,力道凶狠,门板剧烈震颤,整间小屋都跟着微微晃动。

齐一鸣见怀里的小孩还在哭,连忙低下头,放轻声音安抚。

“嘘,不哭了好不好?乖乖安静一下,等会儿哥哥给你糖吃。”

或许是温柔的安抚起了作用,小男孩渐渐收住了哭声,只是身体依旧微微发抖,安静靠在他怀里。

门外的撞击越来越疯狂,铁皮门已经被撞得微微变形,固定的螺丝隐隐松动,随时都有被撞破的风险。

齐一鸣脊背紧绷,一手抱紧怀里的孩童,一手紧紧攥着水果刀。

就在门板即将被彻底撞破的瞬间,门外疯狂的撞击声戛然而止。

喧闹消失,死寂瞬间笼罩小屋。

齐一鸣还未反应过来,沉重的铁皮房门被人一脚狠狠踹开!

刺眼的天光顺着门缝倾泻而入,照亮门口那道挺拔的身影。

云遥枝单手提着砍刀,周身还带着未散的杀伐戾气,立在门口。

四目相对的瞬间,齐一鸣眼底瞬间亮起光亮,满是惊喜。

“只姐!”

云遥枝看清屋内安然无恙的齐一鸣,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弛,眉眼稍稍柔和下来,带着一丝后怕的嗔怪。

“齐小鸣,可不许再乱……”

话语骤然卡住。

视线扫过齐一鸣怀里抱着的小男孩,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孩子安静蜷缩在齐一鸣怀中,可后腰的衣料早已被暗红血渍浸透。

这孩子被咬了!

“赶紧放下他!!”

“什么?”

齐一鸣满脸茫然,完全没反应过来她骤然紧绷的情绪,怀里的小男孩也在这一刻,悄然发生了异变。

方才还澄澈的眼眸,已经蒙上一层死寂的灰败,生机尽数褪去。

小小的头颅缓缓抬起,嘴角诡异地微微裂开,稚嫩的五官彻底扭曲,张开嘴,朝着齐一鸣裸露的脖颈咬去!

锋利的牙尖刺破肌肤。

尖锐的痛感瞬间席卷全身。

齐一鸣浑身僵硬,瞳孔猛地放大,难以置信地看着朝他奔来的身影,声音颤抖错愕。

“只姐……”

第230章 明明他才和她重逢

云遥枝冲上前,抬手一把夺过齐一鸣攥在手里的水果刀,手腕稳而狠地发力,一刀刺入异变小丧尸的脑袋。

小丧尸的躯体瞬间僵死,彻底没了所有动静。

齐一鸣眉心紧蹙,感受到脖颈的疼痛,下意识抬手想要直接扯掉挂在颈间的尸体。

“别动!”

云遥枝厉声制止,强行撕扯只会撕裂脖颈大动脉,造成大出血,只会让情况更凶险。

她丢掉手里的刀,快步绕到一动不动的小丧尸侧方。

狭小昏暗的铁皮屋内,只剩屋外遥远的嘶吼与警报残响。

云遥枝俯身,一手抵住小丧尸僵硬的下颌,手指用力卡紧它的腮骨,另一只手扣住后牙床,双手发力往两侧掰扯紧绷的颌骨。

就在这一刻,安熠终于穿过曲折巷弄,匆匆追至门口。

他抬眼望见屋内这惊心动魄的一幕。

齐一鸣的脖颈挂着尸体,云遥枝徒手掰开丧尸僵死的嘴。

他心口骤然一紧,连呼吸都滞涩半分,屏住呼吸不敢出声。

“咔”的一声响。

小丧尸死死咬合的颌骨终于被彻底掰开。

云遥枝立刻松手,手臂发力将尸体甩落在地。

她的视线落回齐一鸣颈间,眼底骤然一沉。

此刻伤口周遭的肌肤已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开一圈诡异的青黑,病毒正顺着血液循环,飞速往脖颈、经脉深处蔓延。

毒性,已经开始扩散了。

齐一鸣垂眸看着她紧绷凝重的脸色,连忙抬手捂住了伤口,心口微微发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安抚,反过来宽慰她。

“只姐,没事的……你别担心。”

“回家找明哥排毒压制就会好的,以前也有过,我不会出事的。”

他怕她着急,怕她难过,哪怕脖颈又痛又麻,浑身开始发冷,也不敢露半分怯意。

可那顺着血管悄然蔓延的青黑毒痕,早已无声昭示着此刻的凶险万分。

“齐小鸣,你这个笨蛋……”

云遥枝的声音陡然哑了,万般情绪拧在胸口,堵得她眼眶瞬间通红。

齐一鸣被她骂得一愣,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原本强撑的镇定瞬间崩裂。

他明明怕得要命,却还是小声又笨拙地哄她。

“只姐,我是笨蛋……我想救他的……他一直在哭……”

他不知道救回来的善意,会反过来狠狠咬断他的生路。

安熠站在门口,看着齐一鸣颈间不断加深的青痕,心里一惊,立刻快步上前沉声道。

“不能拖了,病毒扩散太快,必须立刻找治愈系的异能者排毒。”

现在家里的两个治愈系都被封锁了异能,只能先去外边看赶来的警卫队里有没有治愈系的异能者。

安熠上前弯腰揽住齐一鸣的膝弯将人背了起来。

齐一鸣心里急得发慌,下意识想摇头拒绝。

他不想被安熠背着,不想在只姐面前这般狼狈,可脖颈处的痛感早已顺着经脉蔓延全身,四肢沉重酸软,脑袋昏沉发胀,所有抗拒的话语堵在喉咙里。

他只能无力地伏在安熠后背,眼睛黏着前方的身影。

云遥枝压下眼底翻涌的湿红,迅速弯腰捡起落在地上的砍刀。

她快步走到铁皮屋门口,微微侧身探头,仔细观察着外头混乱的街巷。

外头依旧一片狼藉,刺耳的基地警报声持续鸣响,散落的杂物、翻倒的推车、斑驳的血痕铺满狭窄巷道。

确认完周遭局势,云遥枝反手握紧砍刀,率先踏出房门。

“走,我开路,跟紧我,不要停留。”

话音落,她抬脚快步走在最前方,手握长刀,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巷道每一处死角。

但凡有丧尸闻声晃来,不等对方扑击,她便提刀上前干脆利落地解决。

安熠神色紧绷,双手托着背上的齐一鸣,步步紧跟在她身后,不敢有半步掉队。

而齐一鸣意识已经开始断断续续的恍惚,浑身无力,眼皮沉重得快要睁不开。

他勉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视线牢牢锁在前方云遥枝的背影上。

看着她为自己直面凶险,一路披荆斩棘的模样,他鼻尖发酸,眼底泛起湿漉漉的红。

他真的错了。

不该一时心软贸然救人,不该不听只姐的话乱跑,不该让她为自己担惊受怕,为自己身陷险境。

明明他才和她重逢。

云遥枝一步未停,同时回头叮嘱。

“别睡,齐小鸣,撑住,千万别闭眼,马上就到了。”

齐一鸣脑袋微微垂着,下意识就要彻底闭眼昏睡过去,可云遥枝那句急促紧绷的叮嘱穿透朦胧的混沌,狠狠扎进他涣散的意识里。

不能睡。

绝对不能睡。

睡过去,或许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再也见不到他的只姐了。

他猛地强撑起涣散的精神,艰难掀开沉重的眼皮。

水雾层层叠叠蒙住双眼,光影扭曲,人影晃动,熟悉的背影变得愈发模糊。

“嗯……我听只姐的话……不会……”

“齐小鸣!”

云遥枝听着他愈发虚弱的声音,不敢回头,只能加快脚步,声音拔高地叫着他的名字。

齐一鸣察觉到她的紧张,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轻轻翕动唇瓣,重复着未完的字句。

“不会睡的……只姐……我不睡……只姐……”

安熠心头沉重无比,脚步愈发急促,收紧托着他双腿的手臂,低声安抚。

“齐一鸣,坚持住,马上出巷子了。”

狭窄杂乱的铁皮巷道里,风声萧瑟。

云遥枝压下心里的恐惧,握紧砍刀,再度提速。

刀刃翻飞,斩杀迎面游荡而来的丧尸,黑血溅落在地,她浑然不觉,就在即将冲出巷口的时候,一道声音骤然从身侧巷口传来。

“云,这边。”

云遥枝脚下骤然刹停,紧绷的神经猛地一动,迅速侧头望过去。

巷弄阴影里,男人的身影静静立在那里。

“雨。”

第231章 别哭

云遥枝看着突然出现的雨,又快速转头望向巷外,街口已经传来警卫队的喊话和清场声。

“枝枝?”

安熠也随之停住脚步,背着快昏迷的齐一鸣,呼吸微促,眼底满是担忧。

云遥枝仅迟疑了一秒,瞬间做出决断。

雨不可能无缘无故出现在这,还叫住了她。

现在她只能相信他了。

她不再犹豫,转身快步朝着雨的方向跑去。

安熠立刻会意,收紧手臂护住背上的人,快步紧随其后。

雨熟门熟路地带两人穿梭在纵横交错的铁皮小巷里,绕开拥堵混乱的人群,朝着目标点前进。

不过片刻,几人便顺利抵达侧边僻静的停车处。

雨快步拉开车后座车门,安熠弯身将早已彻底昏死过去的齐一鸣放平在后座软垫上。

齐一鸣双目紧闭,面色惨白如纸,原本干净的皮肤之下,此刻爬满了狰狞蔓延的青色血丝,可怖又骇人。

云遥枝僵在车边,盯着他那张布满青黑毒纹的脸,隐忍许久的泪水再也克制不住,大颗大颗砸落下来。

她从来没有这么慌过。

哪怕直面高级丧尸,哪怕身陷尸潮重围,她都不曾胆怯。

可看着从小黏在她身后的小男孩被病毒肆意侵蚀的模样,她难受得几乎无法呼吸。

雨看着她通红的眼眶和不断滑落的泪水,素来平静的心也跟着揪紧。

他轻声开口,安抚着几近崩溃的她。

“云,先回去,黎砚他们已经在外边等你了,你放心,齐一鸣不会有事的。”

他说完也不等她的回应,合上后座车门,转身坐进驾驶位。

引擎低鸣响起,黑色车身转瞬提速,沿着空旷道路疾驰而去,眨眼间消失在街巷尽头,只留一道远去的车影。

原地瞬间空荡下来。

安熠望着车辆扬长离去的方向,心头满是沉重感。

他和齐一鸣今天才算真正地认识。

虽然相处下来,齐一鸣一直带着敌意,跟他争抢云遥枝的注意力。

可短短半日相处,看着那个鲜活热烈的人,如今生死未卜,他心底涌上难以言喻的难过。

他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身侧一直掉眼泪的云遥枝,他的心更难受了。

安熠再也顾不得其他,快步上前,张开双臂,小心翼翼将她拥入怀中。

他生怕碰碎此刻崩溃的她,温柔的嗓音贴着她的耳畔,一遍遍低声安抚。

“枝枝别哭,别害怕,齐一鸣不会有事的。”

“相信雨哥,他一定是带齐一鸣去找高阶治愈系的异能者了,一定会治好他的,别哭别哭……”

“肯定不会有事的……”

可这份小心翼翼的宽慰,非但没能抚平她的恐慌,反而彻底击碎了她最后一丝伪装。

云遥枝抬手,紧紧攥住他后背的衣衫,埋首在他的怀抱里,失声落泪,浑身控制不住地轻颤。

“齐小鸣这个笨蛋……笨蛋……笨蛋……”

警戒线外,围满了闻讯赶来围观的普通居民,人人神色惶然,交头接耳议论着方才突发的尸变。

而人群最前方,赫然立着八位身形挺拔的男人。

他们俊朗矜贵的身形在乱糟糟的人群里格外惹眼,哪怕立于嘈杂混乱之中,也依旧夺目刺眼。

只是他们清一色沉敛冷冽的脸色,让想上前去搭讪的人都停住了脚步。

陈定遥周身的气息冷得吓人,眼底翻涌着近乎失控的焦躁,视线死死盯着封闭的巷弄深处,浑身紧绷,脚下数次下意识往前踏去。

陈曌光抬手按住他的肩膀,压住他躁动欲崩的情绪。

“遥遥,再等等。”

现在警戒线里全是执勤警卫,一旦贸然硬闯,不等踏进巷弄半步,就会直接被执法队扣下盘问,非但帮不上忙,反而会彻底拖累局势。

中午云遥枝带着安熠和齐一鸣出门后,他们便回了自己的套房。

没过多久,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他们这才知道云遥枝去的铁皮街区,突发尸变。

她身边仅有安熠一人拥有战斗异能,剩下的齐一鸣异能被封,战力微薄,自保都勉强,根本护不住任何人。

而且刚尸变的丧尸病毒杂乱暴戾,一旦被咬,侵染速度远超常人想象,危险性翻倍。

众人不敢耽搁半分,立刻匆匆下楼准备驱车赶去。

也是在这时,雨再次开口,单独要了一辆车,先行奔赴事发地点。

八人只能焦灼地在警戒线外等候消息,每一秒的等待,都漫长煎熬得近乎窒息。

不知过了多久,两道身影缓缓走出巷道。

安熠半揽着云遥枝的肩膀走了出来。

云遥枝的遮阳帽压得低,头颅微微垂着,遮住了所有神情。

安熠抬眼,第一时间看见了警戒线外等候的众人,心头微沉,随即立刻低头,轻声开口。

“枝枝,我先去把砍刀还了。”

“嗯。”

云遥枝的回应带着浓重的堵塞鼻音,沙哑又微弱。

安熠不敢让她独自久站,叮嘱一句便转身快步离去。

此刻街区危机解除,数据店的大门也重新敞开。

他快步进店,将那把防身的大砍刀完好归还给老板,又迅速将桌上所有正在传输数据的手机和平板全部塞进背包。

他给老板支付了一千积分作为砍刀的感谢,急忙跑出店铺。

可刚跑出店铺门口,就看见昨天早上见到的执法官正站在云遥枝身前。

易绫英原本正在这一片区域处理执勤公务,听闻突发尸变立刻赶至现场维持秩序,万万没有想到,会在这里再度撞见云遥枝。

她看着女孩浑身低落颓靡的模样,只当是方才惨烈惊险的尸变场面吓坏了她。

她上前两步,从口袋里抽出干净的纸巾,递到她面前。

“拿着,擦擦。”

云遥枝看着面前递来的纸巾。

她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再次涌出。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英姿飒爽的大姐姐,想起了自己的姐姐,积攒许久的情绪轰然炸开。

她不管不顾地扑上前,抱住易绫英的肩头埋首,放声大哭。

易绫英完全没料到女孩会突然扑过来抱着她大哭,无奈地轻蹙眉头,身形僵在原地。

她看着肩头颤抖哭泣的女孩,终究是不忍心推开。

迟疑片刻,她缓缓抬起手,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嗓音温柔,耐心安抚。

“已经结束了,都没事了,别怕。”

第232章 和我姐姐一样好

僻静无人的道路旁,黑色轿车停了下来。

车内,雨从驾驶位跨到后座,狭小的车厢里空气凝滞,弥漫着淡淡的病毒腥冷气息。

后座的齐一鸣紧闭双眼,面色灰败惨白,皮下青黑的毒丝已经蔓延全身,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整个人濒临彻底被病毒侵蚀的边缘。

雨取出随身携带的匕首,用刀刃划过自己的掌心。

冰凉的黑红血液缓缓涌出,顺着白皙修长的指缝滑落。

他抬手将流血的掌心,紧紧贴合在齐一鸣脖颈溃烂咬穿的伤口上。

两股血液相触的瞬间,诡异的一幕骤然发生。

皮肤下疯狂游走的青黑毒丝猛地一顿,随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倒退,顺着伤口,全部涌入他的掌心血液之中。

齐一鸣脸上狰狞可怖的毒纹一点点消散,恢复原本干净白皙的肤色。

而雨原本冷白无瑕的手背,迅速爬满蜿蜒阴郁的青黑细丝,顺着腕骨缓慢向上攀爬蔓延,病毒顺着血脉侵入他的肌理。

他神色平静,没有半分痛色,直至齐一鸣脸上所有毒丝彻底清空,再无半点残留,他才缓缓抬起手掌。

掌心伤口依旧在渗血,混着未散尽的微量毒素。

他拿出提前备好的绷带,垂眸慢条斯理缠住掌心,裹紧伤口,遮住那片尚未消退的青黑纹路。

做完这一切,他重新坐回驾驶位。

透过后视镜,静静看了一眼后座面色逐渐回暖的齐一鸣,转瞬收回目光,抬手重新启动车子,引擎低鸣,朝着酒店方向疾驰。

同一时刻,警戒线内。

云遥枝还埋在易绫英肩头肆意大哭,积压已久的情绪尽数宣泄而出。

安熠站在她身侧,眼底盛满担忧。

警戒线外的八道身影,更是心急如焚,焦灼几乎压垮所有人的心神。

明日青蹙紧眉头,清冷的嗓音带着难掩的慌乱,率先打破死寂。

“小鸣呢?”

没有人能够回答。

所有人的心瞬间沉落谷底。

他们清楚看见走出巷弄的只有云遥枝和安熠两人,唯独少了最黏云遥枝的齐一鸣。

再看着她这般溃不成军的哭态,一股不安攥住每个人的心脏。

陈定遥胸腔剧烈起伏,眼底红得骇人,脚下数次想闯过警戒线冲进去。

“先别急。”

陈曌光抬手按住躁动不止的他,声音沉稳,却也藏着不易察觉的紧绷,轻声安抚,也是自我安抚。

“说不定小鸣在雨那里。”

雨特意单独向他要了一辆车,行为反常,此刻人不见踪迹,唯一的可能,便是雨第一时间带走齐一鸣了。

这话稍稍稳住了众人濒临失控的情绪,却压不住翻涌的心疼。

陈定遥盯着不远处崩溃大哭的云遥枝,眼眶通红,心口像是被钝刀反复碾割,嗓音沙哑哽咽。

“只只她很难过。”

他从没有见过她这般模样。

从前她也落泪,浅浅淡淡,惹人怜惜。

可今日的眼泪,沉甸甸压在所有人心上,让周遭每一个人都随之窒息难受。

严谦年几人神色沉沉,眼底皆是化不开的阴郁与心疼。

他们不是没见过云遥枝哭,可没有哪次像这样让他们感到揪心难受。

场中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另一边,易绫英抬手微微侧头,示意身后正要上前汇报的手下先行退下处理后续事宜。

随后她抬手,按住云遥枝颤抖的肩头,温柔将人微微推开。

她垂眸看向她通红湿漉漉的双眼,眼底泛起怜惜,随即拿起手边的纸巾,替她擦拭脸颊残留的泪痕。

“别哭了。”

她轻声安抚。

“这里混乱嘈杂,先跟着你的朋友们回去,好好休息一下,一切都过去了。”

云遥枝酣畅淋漓的大哭过后,紧绷的情绪终于稍稍松弛,心口的窒息感缓解大半。

她抬着湿漉漉的眼眸,望着眼前温柔的大姐姐,嗓音依旧哽咽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满是愧疚。

“大姐姐,我把你衣服弄脏了,对不起……”

易绫英低头瞥了一眼衣襟上的水渍泪痕,毫不在意地淡淡勾唇,将纸巾塞进她手里。

“没关系的。”

说完,她抬眸看向一旁安静守候满眼担忧的安熠,眼神示意他上前带人。

安熠立刻快步上前,扶住云遥枝的胳膊,温声细语。

“枝枝,我们先回去吧。”

云遥枝却没有立刻应声离开,她抬头看着温柔待她的易绫英。

“大姐姐,我可以加你的通讯吗?”

易绫英微微一怔,盯着她澄澈干净的眼眸迟疑三秒,随即拿出手机快速操作一番。

“我已经发送好友申请了,回去通过就好。”

“谢谢大姐姐。”

云遥枝重重点头,眉眼间终于透出一丝浅浅的暖意,声音软糯。

“大姐姐你真好,和我姐姐一样好,我不打扰你工作了,我们先走啦,再见。”

她整理好情绪由安熠搀扶着,转身朝着警戒线外,那一道道满心牵挂她的身影缓缓走去。

易绫英颔首,侧目望着她离去的身影,摩挲着指腹上的泪渍。

和她姐姐一样好吗?

第233章 你真的笨死了!

安熠半扶着云遥枝,走出警戒线,她眼眶红肿,眼尾还泛着未干的水光。

警戒线外的八人,几乎是在她踏出的一瞬间,齐齐抬步围了上来。

陈定遥几乎克制不住心底翻涌的慌乱,几步跨到她面前,原本冷硬紧绷的眉眼在看见她这副模样的瞬间彻底碎开。

他红着眼眶,连呼吸都是颤的,上前抱住了她。

“只只……”

山山紧随其后,眼底满是心疼,站在她身侧,无声替她挡去身后嘈杂的人流目光。

黎砚和严谦年面色沉静,却掩不住眉宇间的凝重,目光落在她身上,确认她身上没有半点伤口,才稍稍松了口气。

梅瑰、季裕两人站在外围,看着她被陈定遥拥抱在怀里,满心的安慰堵在喉咙口,只余下一片沉甸甸的后怕。

明日青目光掠过几人,始终没看见齐一鸣的身影,眉心蹙着,心底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陈曌光走在最后,看着这群孩子一拥而上护着她的模样,轻叹一口气,眼底满是疼惜。

所有人都不敢提齐一鸣。

谁都看得出来,她刚刚哭得那么狠,必然是齐一鸣出事了。

可谁也不敢戳破那层脆弱的窗纸。

安熠看着周围,也发现被咬还没尸变的人都被带上了专门的隔离车,他压低了声音解释。

“齐一鸣被雨哥带走了。”

这句话,终于让所有人悬在嗓子眼的心,稍稍落地半分。

可依旧沉甸甸的。

云遥枝从陈定遥的怀抱里起身,看着围在她身边两圈的男人们,鼻尖又是一酸。

她声音还有浓重的鼻音,哑得厉害。

“我……我没看好齐小鸣。”

一句话,听得众人心脏骤缩。

“不是你的错,尸变突发,谁也预料不到。”

严谦年立刻轻声打断她的自责。

陈定遥红着眼,嗓音沙哑。

“不怪你,只只,一点都不怪你。”

虽然他们不知道齐一鸣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但也大概都能猜到。

陈曌光眼底覆上一层愧疚,缓缓轻叹。

“要怪也是怪我,小鸣这孩子被我保护得太好了。”

末世才开始,齐一鸣才十六岁,不管不顾也要跟着他们一起北上找云遥枝。

也正是因为他年龄最小,再加上他是辅助性的异能,大家都很默契地照顾他,没让他接触太多末世的残酷。

没想到这最终还是害了他。

街口围观的路人络绎不绝,无数道好奇的目光频频落在他们一行人身上。

黎砚察觉到周遭细碎的视线,眉头微敛,低声开口压下所有余绪。

“先回去再说。”

此地人多眼杂,不宜久留。

众人无言,相继上车。

两辆黑色越野车缓缓驶离混乱的街区,引擎绝尘,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

车厢内格外安静。

云遥枝坐在副驾驶位,侧脸靠着车窗,怔怔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眼底依旧泛红,残留着哭过的湿润,一颗心始终悬在半空,沉甸甸落不下来。

全车没有人开口。

短短十分钟的路程,却漫长得像是熬了一整个世纪。

车子到了酒店门口。

云遥枝视线一抬,第一眼便看见了大门外静静停靠的那辆黑色轿车。

心口骤然一紧,所有的焦灼再次翻涌上来。

等陈曌光刚把车停稳,她便迫不及待地推开车门,快步下车。

几乎是同一时间,对面黑色轿车的车门推开,雨走了下来。

云遥枝想也没想,快步冲到他面前,抬手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她眼底通红,满眼都是急切的询问,偏偏紧张到不敢开口,只能一瞬不瞬地凝着他,等着他一句答复。

雨垂眸看着她那双哭红的眼,下意识将那只缠着绷带的左手往身后藏了藏,嗓音清冽,安抚她紧绷的心弦。

“云,别担心,齐一鸣没事了。”

云遥枝悬在嗓子眼的心轰然落地,浑身紧绷的力道骤然卸下。

她松开攥着他的手,快步冲到轿车后座,伸手一把拉开车门。

车厢内光线柔和。

齐一鸣躺在座椅上,双目紧闭,长睫垂落,脸色是大病初愈过后的浅白,没有了之前的青黑狰狞的毒色。

连脖颈处狰狞的咬伤也已然愈合淡化,只余下一片干净白皙的肌肤。

云遥枝立刻俯身探进车内,抬起手,小心翼翼捧住少年清隽微凉的脸颊,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眉眼,嗓音带着未散尽的哽咽。

“齐小鸣……”

温柔的呼唤落在耳畔,齐一鸣眼睫轻轻颤了颤,像是被这道熟悉的声音唤醒。

他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带着刚苏醒的朦胧混沌,光影模糊重叠。

入目便是云遥枝泛红肿胀的双眼,眼尾湿漉漉的,还凝着未干的水光,满脸都是藏不住的后怕。

他脑子昏沉迟钝,一时没反应过来方才的九死一生,只怔怔看着她通红的眼眶,嗓音沙哑虚弱。

“只姐,你怎么哭了?谁欺负……”

话音还没落完,捧着他脸颊的手掌骤然收紧。

云遥枝见他醒来,生气地捏着他的脸,红着眼眶,带着哽咽的气音厉声训斥。

“齐小鸣!你这个笨蛋!”

“末世都两年多了,你半点记性都不长!救人也不知道先仔细检查对方的身体、分辨隐患,你真的笨死了!”

她气他莽撞愚蠢,又疼他险些丢了性命。

齐一鸣混沌的脑子骤然清明,瞬间记起巷子里的一切。

他被捏得龇牙,委屈巴巴地哼哼唧唧,带着浓重的鼻音求饶。

“啊啊啊疼!只姐轻一点!呜呜呜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云遥枝看着他求饶的样子,心里还是很气,这次要不是有雨在,她真的不敢想。

她缓缓松开手,指腹摩挲着他被捏红的脸颊,眼眶更红了。

她俯身凑近他,严厉地说道。

“下次再敢这么莽撞,我再也不理你了。”

齐一鸣闻言瞬间慌了,哪怕浑身虚弱,也抬手虚弱地抓住她的衣袖。

“我不敢了!我真的知错了!只姐你不要不理我……”

围在车边的众人静静看着车内这一幕,没人出声打扰,心底都同时松了口气。

还好,万幸。

陈曌光站在最侧方,收回目光看向旁边站着的雨,心底满是感激。

虽然不知道雨是用什么办法救治齐一鸣的,但现在齐一鸣已经没事了。

雨不说,他也不会多问。

他上前一步,抬手按住雨的肩膀,神色郑重,嗓音沉稳真挚。

“谢谢。”

“你以后不管有什么要求、任何难处,尽管提,我们全员,尽数应允。”

雨身形微僵,肩头被他按住,清淡的眉眼依旧没什么起伏。

“不用,都是同伴。”

第234章 我小姨子喜欢什么啊?

门铃声响起。

季裕闻声起身,快步走到玄关拉开大门,在看清门口站着的纤细身影时,眼底掠过一抹明显的意外。

“枝枝。”

云遥枝和陈定遥他们回到套房,板着脸又把齐一鸣教育训斥了一顿,顺便把陈定遥、山山、明日青都警示了一番。

至于陈小叔,他有金系护体,根本不用担心。

她稍稍平复心绪,来到隔壁。

她进门,自然地抬手拉住季裕的手。

“嗯,雨在吗?”

季裕反手回握住她微凉的手,温顺点头。

“在的,在厨房。”

“好。”

云遥枝松开他的手,正准备往屋内走,一道慵懒的声音从客厅方向传来。

梅瑰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慢悠悠踱步过来,原本随意的问话卡在嘴边。

“季裕,是谁啊?是不是小枝枝需要什么……”

话音未落,他看清玄关处的来人,瞬间微微怔住,眼里满是意外。

他抬手取下嘴里的棒棒糖,挑眉看着她。

云遥枝往前迈了两步,轻笑一声。

“咋了?看见我很惊讶吗?”

梅瑰老老实实点头,眼底带着戏谑。

“是的,我还以为你会寸步不离哄齐小鸣呢。”

云遥枝语气平淡。

“已经打一顿教育过了。”

梅瑰瞬间瞪大眼,故作夸张。

“这么残暴?”

“不打不长记性,他可是我看着出生的。”

云遥枝轻叹,眼底漫开一层柔软的无奈。

她妈妈和齐妈妈是至交挚友,两家比邻而居,亲密无间。

当年齐小鸣出生那日,她就是被妈妈抱在怀里,守在产房外,亲眼看着这个小小婴儿降临人世。

这话一出,梅瑰彻底愣住。

他们只当齐一鸣是一路追随她的竹马,却不知两人缘分居然这么深。

“难怪……”

难怪这次危机让她彻底崩溃大哭。

云遥枝没再多聊,来到厨房。

安熠正低头清洗蔬菜,听见脚步声立刻抬头,看见来人是云遥枝时,眼底瞬间亮起惊喜。

“枝枝!我还说等收拾好,做好饭就给你们送过去呢,小叔他们也一起过来吃饭吗?”

她看着他温柔体贴的模样,心底一暖,缓缓摇头。

“不用了,今天大家受了惊吓,都没什么胃口,就我一个人过来吃,少做一点就好。”

安熠一听她要留在这边吃饭,愈发开心,手上动作都快了不少。

“好,我知道了。”

云遥枝的视线随即落在身侧沉默忙碌的男人身上。

雨戴着口罩,遮住大半容颜,唯有清冷的眉眼露在外头,此刻正握着菜刀静静切菜。

格外惹眼的是,他的双手戴了一双严实的黑色手套。

遮遮掩掩,太过刻意。

“雨,你跟我出来一下。”

雨切菜的动作骤然停顿一秒,随即听话地放下刀具,默然跟上她的脚步。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客厅,走进了卧室,房门合上,隔绝了外头所有人的视线与声响。

严谦年与黎砚原本坐在沙发上休息,目光齐齐落在紧闭的卧室门上,神色若有所思。

梅瑰坐回沙发,压低了声音。

“你们说……雨是不是双异能?”

他们回来后,谁都没有贸然追问救治细节,但所有人心里都有了猜测。

就是雨一直隐藏了自己的治愈系异能。

严谦年收回视线,语气淡淡。

“那挺好的。”

如今众人结伴同行,前路危机四伏,队内多一位高阶治愈异能者,便是多一条生路,多一份保障。

黎砚没有参与闲谈,垂眸看着手机屏幕,回复着消息。

[何须为:那正好,你们要来K市,我再等你们一个月,到时候咱们一起结伴回云起基地。对了,我小姨子喜欢什么?我提前准备见面礼。]

[黎砚:七级丧尸到底怎么回事?]

[何须为:不清楚,我本来今天就打算带着家人返程回云起基地的,我爸妈都是普通人,现在外头乱象频发,实在不敢冒险赶路。]

[黎砚:哦。]

[何须为:?你倒是回我话呢,我小姨子喜欢什么啊?]

卧室内。

云遥枝看着站在面前的男人,还是老样子戴着他的口罩,现在又多了一副黑色手套。

雨率先开口,声音清淡温和。

“云。”

“把手套摘掉。”

雨身形微僵,迟疑不过两秒,他缓缓抬起左手,一点点褪去了紧贴肌肤的黑色手套。

他右手干净白皙,骨节分明,无半点伤痕瑕疵。

可当左手的黑色手套彻底滑落,那显眼的医用绷带便撞入眼底。

云遥枝微微蹙眉,伸手拉住他的左手,声音发哑。

“怎么回事?”

雨垂着眼眸,目光落在她握住自己的手上。

这是第一次被她关心,心底悄然泛起暖意。

“不小心划到了。”

云遥枝抬眸看着他的眼睛,明明已经快变得好看的眉眼再次归于平平无奇。

她缓缓松开他的手,语气平静,没有半分疑问。

“你是苏闵思。”

她彻底确认。

他一直在对所有人使用精神异能。

篡改观感,模糊容貌。

就像她最开始做过的梦,梦里清晰见过他的存在,可梦醒之后,所有关于他的痕迹全部消散。

所以念念他们潜意识里认出他是苏闵思,可看见他的容貌后,又会下意识推翻自己的判断,以为只是错觉。

雨微微蹙起眉峰,沉默良久,缓缓开口。

“我不知道,我只有这两年的记忆。”

过往的身份,于他而言都是空白一片。

“不管我是不是苏闵思,我现在只是雨。”

话音落下,他上前一步,主动抬手反握住她的手。

“云的雨。”

第235章 我不想离开你

云遥枝是知道雨心底藏着的喜欢,却还是第一次听见他这样直白地说出来。

干嘛啊这是?

云的雨。

说得这么好听。

她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在苏家看见的那张全家福照片。

照片里的男人眉目俊朗,是个可以连头都能吃的男人了。

她静静望着他,也没有挣脱他握着她的手,疑问道。

“既然你都失忆了,那你为什么还要遮住自己本来的容貌?为什么要让念念他们认不出你?”

“苏家所有人,一直在找你。”

雨垂眸看着她疑惑的样子,一时失语。

他模糊容貌,从来不是为了躲避苏家,而是脸上被丧尸啃噬过的伤痕还没有彻底痊愈。

他沉默良久,嗓音低沉。

“对不起,我不知道。”

他没有过去的记忆,不知道自己曾经的身份,所有伪装,都只是本能的自我藏匿。

云遥枝望着他,眼前那双平平无奇的眉眼像是褪去了一层厚厚的伪装。

他骨相舒展,眼尾清隽,和苏家照片上那个男人,缓缓重合。

云遥枝只觉得现在这口罩很碍眼,连忙开口。

“雨,摘下口罩。”

雨身体一僵,漆黑的眼眸凝着她,沉默三秒,嗓音微哑。

“云,我脸受伤了,不好看。”

他不想吓到她,不想让她看见自己丑陋的样子。

这句话瞬间点醒了云遥枝心底积压的所有疑问,眉心微蹙,追问道。

“所以你根本没有治愈系异能,对不对?”

从看见他手掌绷带的那一刻,她就在怀疑。

如果他真的是高阶治愈异能者,伤口不可能迟迟不愈合。

雨看着她,缓缓点了点头。

他不想骗她。

他没有治愈外物的能力,唯一的特殊,只有自我躯体修复。

云遥枝的声音微微发紧,终于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那你是怎么治好齐小鸣的?”

雨没有手机更没有联系方式,不可能和基地里的高阶治愈系异能者认识。

大街上也不可能恰巧出现一个高阶治愈系异能者NPC等着雨控制,然后给齐小鸣排毒吧?

雨知道她心中的疑惑,缓缓抬起那只缠着绷带的左手。

前面还只是透着淡青的肌肤,此刻肌理之下,爬满了盘根错节的黑青色血丝。

云遥枝瞳孔微缩,带着不敢置信的试探。

“所以你把他身上的病毒,全部吸到自己身上了?”

停顿半秒,她抬手握住他的左手,急切追问出最恐惧的问题。

“那你会有事吗?”

雨看着她眼底真切的担忧,漆黑的眸底漾开一丝淡淡的暖意,微微摇了摇头。

“云,别担心,我不会有事。”

可云遥枝的思绪早已彻底乱了。

她望着他手臂蔓延的毒丝,脑海疯狂推演,又是猜测,又是自我推翻。

“那你岂不是不怕丧尸病毒?”

“如果是这样,你的血液是不是可以做成对抗尸毒的血清?”

可话音刚落,她又立刻否认了自己的猜想。

不对。

若是简单的血液克制,根本不需要以血肉为引。

“这是你的异能,对不对?”

她想不通。

他有心跳,有体温,哪怕体温偏凉,也是活生生的人。

他不是丧尸,却能容纳尸毒。

雨垂眸看着自己手臂蜿蜒不散的黑青毒丝,认真低头思考良久。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人,还是异类。

最后,他抬眸看向她,如实回答。

“我不知道。”

云遥枝看着他眼底的茫然,知道自己问不出什么,也不再追问,她稍稍软了语气,轻声询问。

“那你要不要跟念念联系一下?”

雨抬眸,望进她眼底的期盼,缓缓开口。

“我没有记忆。”

他不记得苏家,不记得亲人,不记得曾经作为苏闵思的半生岁月。

他怕陌生的羁绊,怕未知的过往,更怕一旦牵扯上从前的身份,就会被迫离开现在的生活,被迫离开她。

云遥枝听出他没有直接拒绝,心头微松。

她松开他的手,伸手揣进衣袋拿出手机,温声细语地劝慰。

“又没事呀,你的家人们一直很想你,也从来没有放弃找你,哪怕你什么都不记得,起码跟他们报一句平安,让他们不必再苦苦等候。”

雨垂眸看着她手中亮起的手机屏幕,忽然抬手,拉住了她的衣袖。

“我不想离开你。”

云遥枝准备发消息的手骤然一顿。

她抬头望着他清隽的眉眼,瞬间读懂了他所有隐晦的担忧,心头一软,扬起唇角,温声安抚。

“不会的,所有决定权都在你手里,可以先跟家人说清楚,你只是你,从来都由自己做主。”

她说完,将手机递给他,见他松手接过,笑着安抚道。

“你慢慢说,我不打扰你。”

随后她转身走出卧室,带上门,给他留下专属的私人空间。

雨垂眸看着手机屏幕,正停留在苏闵念的聊天界面,迟迟没有动。

清湖基地。

王佳慧坐在餐桌边择着四季豆,门口微风一动,三道身影陆续走进院子,打破片刻静谧。

杨悦依快步上前,挨着王佳慧坐下,伸手接过盆里的食材帮忙打理,嘴里说着下午基地突发的琐事。

苏睿没有多做停留,转身走向后院,检查院落设施,收拾杂物。

苏闵念则是进了厨房,见刘婶有条不紊忙着做饭,不需要她搭手帮忙,便笑着退了出来。

随后拿起桌边自制的逗猫棒,坐在旁边逗弄着脚边的小猫咪。

“妈妈,花花好像又长大一点了。”

杨悦依笑着应声。

“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吃得好睡得香,自然长得快。”

院内一派平和温馨。

就在这时,餐桌上放着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苏闵念随手拿起手机,本以为是基地群的普通通知,可看清发信人的瞬间,她眼底一亮,立刻点开了对话框。

然而,当那一行行清晰的文字映入眼帘,她脸上的嬉笑明媚,一点点地凝固殆尽。

[云遥枝:你好,我是雨,应该也是苏闵思。我没有末世前的记忆,抱歉之前对你们用了精神力篡改了观感。云说我要给你们报个平安,我现在很好,不用担心我,你们也好好照顾自己。]

王佳慧余光瞥见刚刚还笑闹逗猫的孙女,此刻僵在原地,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瞬间湿了脸颊。

她心头猛地一紧,立刻放下手里的菜,慌忙起身。

“这是怎么了?念念不哭,乖,怎么突然哭了?”

杨悦依也慌了神,连忙起身快步走到她身侧,伸手扶着她的肩膀,语气满是焦急。

“念念,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怎么了?”

苏闵念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望着面前担忧她的奶奶和母亲,再也绷不住,哽咽着放声大哭。

“哥哥……哥哥还活着!”

“雨……雨就是哥哥……”

第236章 又多了一个竞争对手

云遥枝带上卧室房门,走到客厅沙发边坐下。

梅瑰见状立刻直起身,几步贴到她身边,眼底满是按捺不住的好奇,压着声音追问。

“小枝枝,雨是不是双异能者啊?”

“不知道。”

云遥枝随意回答着,随手从茶几的果盘里挑了个看着色泽偏黄的李子,张嘴咬了一口。

下一秒,清涩的酸味瞬间席卷舌尖,酸得她眉眼微蹙,腮帮子都抿了起来。

这李子看着熟了,居然还是这么酸。

她抬头看了一下旁边的严谦年,还有季裕,算了,太酸还是不给他们吃了。

她站起身来到黎砚身前,抬手直接把咬了一口的李子递到他嘴边。

黎砚正垂眸看着手机屏幕,刚停下回复消息的动作,抬眼对上她递过来的果子,微微一愣,随即张口含住。

他缓缓吃着,神色平静,仿佛舌尖翻涌的酸味无关痛痒。

严谦年看着这一幕,抬手轻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遮住眼底的落寞。

季裕眼眸微微一暗,放在膝盖上的手不由得攥紧。

现在枝枝在他们这里除了最喜欢的安熠,第二个人已经是黎砚了吗?

梅瑰当场垮下脸,伸手虚虚拍了下沙发,语气带着满满的不甘。

“不是吧?小枝枝,我就在你旁边,酸的不吃你怎么不喂我,偏偏喂老黎啊?”

云遥枝坐回原位,继续在果盘里翻找,挑出一个捏着微软的李子,头也不抬地随口回了一句。

“你又不喜欢吃酸。”

她也就随口一说,谁知道梅瑰喜欢不喜欢吃酸啊。

梅瑰瞪大了眼睛,他什么不喜欢吃酸了?

他转头看向旁边嘴角悄悄微微翘起的黎砚,愈发不服气,挑眉打趣。

“老黎,我可从来不知道你什么时候爱吃酸了?以前吃橘子酸一点你都不碰。”

黎砚抬手,吐出一枚小小的果核,随手丢进垃圾桶,抬眸时神色清浅,语气淡然。

“现在。”

她递来的,再酸的滋味,也甘之如饴。

梅瑰听得吐血,捂着胸口夸张地做了个干呕的表情,居然又让黎砚装到了!

这时卧室房门被打开,雨走了出来。

他来到云遥枝面前,垂眸将手机递到她面前,嗓音轻缓。

“云,谢谢,我已经跟他们说清楚了。”

云遥枝抬手接过手机,随手平放在茶几上,拿着又挑好的一个软李子,咬了一口,七分甜三分酸,好吃。

她抬眸看向他,温温和和点头。

“说清楚就好,你要不要拿一个手机?以后方便和念念他们随时联络。”

雨轻轻摇头。

他就算有设备,也登不上账号。

“不用了。”

梅瑰余光瞥见雨的手上戴着黑色手套,心里正隐隐觉得怪异。

可当“念念”两个字落进耳朵里时,他漫不经心的边说边抬头,骤然一顿。

“念念联络什么……!!!”

这一眼,直接让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哪怕隔着一层口罩,他也能一眼认出来。

梅瑰瞳孔骤震,音量骤然拔高,满脸难以置信。

“苏闵思!!!”

其他人原本注意力都落在雨的那对黑色手套上,闻声齐齐抬眸望来。

下一瞬,所有人眉眼尽数蹙起。

眼前的人,明明还是同一个人,气质却翻天覆地。

之前平庸普通的眉眼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矜贵清绝的轮廓,清冷深邃,辨识度极高。

众人脑海电光火石间瞬间通透。

难怪苏家说他像苏闵思,转头却又被平平无奇的容貌迷惑,自行推翻猜测。

原来是雨一直在用高阶精神异能,篡改所有人对他容貌的观感。

黎砚则眉头紧皱,他的异能等级是小队最高,居然一点没有察觉到被精神力入侵,这让他的心瞬间沉了下来。

雨的精神力到底多少级?

雨承受着众人震惊探究的目光,神色平静。

他清楚梅瑰为何这般失态。

在清湖基地,梅瑰半夜偷袭想要看他的脸,很明显他们之前就认识了,还很熟。

他轻声开口,坦然致歉。

“嗯,抱歉之前对你们用了精神力,我失忆了,没有过往记忆,所以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你是旧识。”

梅瑰彻底懵了,满脸错愕又心急。

“不是?你怎么会失忆了?!”

雨没有接话,也没有打算解释自己的过往与遭遇。

他微微侧身,朝着厨房方向走去,淡漠地避开所有追问。

“我先去做饭。”

梅瑰哪里肯放,立马回过神,快步追着他冲去厨房,满心不敢置信。

“你现在做什么饭啊!谁还有心思吃饭!苏闵思你居然真的失忆了?!这到底怎么回事?”

严谦年眸色深沉,转回视线落到正挑选李子吃的云遥枝身上,突然头有些痛。

苏闵思,他们现实虽然没怎么接触过,但每当放寒暑假时,梅瑰的朋友圈必出现的人物。

那张脸,是不丑的。

所以他又多了一个竞争对手。

季裕怔怔望着厨房的方向,有些唏嘘雨居然就是苏闵念的哥哥,同时又很好奇雨的精神力到底是多少级。

同为精神系的他,居然被控制了都没一点察觉。

云遥枝已经拿起手机,看着苏闵念不停发来的消息,这才发现雨除了最开始发的长句,后面就简短发了三句话。

[苏闵念:思思,我是妈妈,失忆了没关系,你只要还好好活着就好,你妹妹、奶奶、爸爸、还有刘婶都很高兴,原来我们一家人早就团聚过了。]

[云遥枝:嗯。]

[苏闵念:思思你在中心基地是不是?让爸爸来接你好不好?奶奶很想你。]

[云遥枝:是,不好,我要和云回H市,你们保重身体,不用担心我。]

[云遥枝:不说了,我去做饭了。]

[苏闵念:思思等等!你通讯多少?我们加你。]

[苏闵念:思思?]

[苏闵念:哥哥你还在吗?]

[苏闵念:姐姐,你真的成我嫂子了!]

第237章 漂亮妹妹

执法部门办公室内,灯光冷白肃穆。

易绫英倚靠在办公椅上,看着面前的监控回放画面。

屏幕里清晰记录着街区尸变时的场景。

云遥枝手握砍刀,挥刀精准劈砍在丧尸脖颈,杀伐果断、冷静凌厉,没有半分慌乱怯懦,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完全是久经沙场的老手模样。

她眼底凝着一丝深思。

先前她只当云遥枝是被突发尸变场面吓坏,才会在警戒线外崩溃大哭。

可看完监控,所有认知全部被推翻。

这般临危不乱、杀伐沉稳的模样,哪里像是受惊脆弱的小姑娘?

那一场毫无预兆的崩溃大哭,根本不是因为恐惧。

他们在巷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易绫英反复拖拽进度,将整片街区的监控逐一核查,却始终没能看见那个让云遥枝不顾危险追进巷内的青年身影。

巷弄深处,像是藏着一段无人知晓的隐秘凶险。

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张迅伸着懒腰慢悠悠走过来,浑身带着摸鱼的松弛感,随口问道。

“头,忙完了吗?现在去食堂不?”

易绫英摇头,目光依旧停留在漆黑的监控画面上。

张迅见状十分识趣。

“那我等下给你打包回来。”

“不用。”

易绫英站起身,随手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搭在臂弯,眉眼带着一丝疲惫。

“你先跟我出去一趟。”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执法大厅,迅速驱车出发。

黑色公务车很快停靠在一栋酒店楼下。

张迅坐在副驾驶,见车辆停稳后身旁的人没有半点下车的意思,便也安分坐着。

他下意识释放精神异能,悄无声息扫视整片区域,排查隐患。

车内氛围安静,易绫英缓缓开口,声线低沉。

“有感染者吗?”

张迅听后立刻凝神又仔细探查一遍,片刻后摇头。

“没有,不过这里异能者很密集。”

这片区域本就是外来异能小队的常住之地,异能者扎堆再正常不过。

易绫英心中的猜测,彻底被推翻。

她垂眸点亮手机屏幕,界面停留在和云遥枝的聊天页,通过的好友申请底下,是女孩温柔礼貌的消息。

[云遥枝:大姐姐你好,今天谢谢你的安慰~]

她指腹摩挲屏幕,心底的疑惑不仅未消,反而愈发浓重。

就在这时,一旁百无聊赖看着窗外的张迅,眼睛骤然一亮,连忙出声。

“头!我看见漂亮妹妹了,原来你专程过来是找她的啊?”

易绫英闻声抬眸,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

酒店门口,两道身影并肩走了出来。

云遥枝身侧跟着一位身形挺拔魁梧的成熟男人。

此刻夜色渐临,晚风微凉。

云遥枝吃过晚饭,想着出来消食顺便逛逛夜市。

雨被缠人的梅瑰围着追问过往旧事,脱不开身,安熠下午已经跟着她奔波受累,她不愿再折腾。

剩下的三人都没有异能,她也不想带出去,不然陈定遥他们吵着也要去。

所以她就带了陈曌光,既能当贴身保镖,又能包揽所有花销。

两人一路有说有笑,氛围松弛又闲适。

云遥枝一出酒店大门便注意到路边停靠的黑色公务车。

车窗半降,副驾的男人对上她视线,十分友善地抬手挥了挥,笑容明朗。

云遥枝微微一顿,只觉得这人好像在哪里见过,随即走上前,弯腰凑近车窗,看清驾驶位的人影时,眼底瞬间亮起惊喜的光。

“易姐姐,你怎么来了?”

易绫英敛去心底的疑虑,神色淡然。

“路过。”

“这么巧!”

云遥枝眉眼弯弯,语气轻快。

“我和我小叔正打算去夜市逛逛,易姐姐要是不忙,要不要一起?”

张迅一听立刻侧头疯狂用眼神示意自家上司赶紧答应,奈何易绫英全然无视他的眼神暗示,语气依旧平淡,公事公办。

“不了,我们工作还没结束。”

云遥枝眼底掠过一丝可惜,却十分懂事地点头。

“好吧,那我就不打扰易姐姐办公啦。”

她礼貌道别,直起身重新回到陈曌光身侧,两人并肩转身,朝着夜市的方向缓缓走去。

张迅看着两道渐行渐远的身影,瞬间垮脸,哀嚎出声。

“头,我陪着你辛苦加班,好不容易有个养眼福利,呜呜呜你居然拒绝了……”

易绫英收回远眺的目光,眸色沉沉,藏着未解开的谜题。

她不再多言,踩下油门,车子低鸣一声,驶离酒店门口,消失在夜色车流之中。

陈曌光看着车子离去的方向,抬起手臂,自然地揽住身侧云遥枝的肩头,俯身凑到她耳畔压低声音。

“看这样子,我们是被怀疑了。”

易绫英身为基地执法部门的核心人员,无端出现在他们居住的酒店,肯定不是随口一句“路过”就能解释的。

云遥枝正回着消息,闻言缓缓抬眸,望着空荡荡的街道尽头,轻声叹道。

“本来我还想跟易姐姐多套套近乎的,现在看来是行不通了。”

她还想着跟易绫英处好关系,撒撒娇求她早点给陈定遥他们解除限制,好早点动身回家。

现在看来易绫英公事公办的样子,肯定是不会给她走后门的。

陈曌光直起身形,收回眼底所有深思,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温柔宽慰,替她抚平心头的急躁。

“没事,也不差这几天。”

“难得这边夜市还算热闹,末世里难遇这样的烟火气,这些天你就只管好好玩。”

前路漫漫,一旦正式返程,日日赶路,整日困在颠簸的车里,枯燥又疲累。

云遥枝也清楚很多事情急不来。

她眉眼弯弯,笑着将手机揣回随身的小包里,抬手自然地挽住陈曌光的手臂,微微仰头,眼底盛满狡黠又明媚的笑意。

“那今晚我可要好好敲诈你一波,绝不客气!”

陈曌光垂眸望着她亮晶晶的眼眸,看着她一副准备大肆采购的可爱模样,嘴角肆意咧开温润的笑意。

“行,你看上什么就买什么,今夜全场消费,由你陈小叔买单。”

第238章 只要你开心,多少都值得

夜市人流攒动,暖黄的灯火一盏盏悬在街巷两旁,将夜色晕染得无比热闹。

云遥枝目光好奇地四处扫动,看着摊位上琳琅满目的吃食、手工饰品,眼里亮着细碎的光。

陈曌光垂眸看着她鲜活灵动的模样,眼底盛满纵容,脚步放得缓慢,完全迁就着她的节奏,任由她牵着他随处乱逛。

走到一处糖水小摊,清甜的桂花香气漫开。

云遥枝脚步一顿,看着瓷盆里的蜜色糖水,立马抬头朝着摊主说道。

“给我来十二碗桂花酒酿小圆子。”

陈曌光听后笑着掏出手机扫码支付了积分。

摊主本来还在惊艳顾客的高颜值,一听要十二碗,积分还立马到账,立刻喜笑颜开开始打包。

她一共就做了二十碗,本来还愁卖不出去,这不,大顾客就来了。

云遥枝让摊主先给她一碗,剩下的全打包放进了陈曌光的空间里。

她捧着糖水碗,先是舀了一大勺递到陈曌光的嘴边,等他吃后,自己也舀了一勺吃起来。

甜而不腻,还挺好吃的。

两人继续往前走到烧烤摊,烧烤香气扑面而来,让她又挪不开脚了,她侧头看向身侧的男人,理直气壮道。

“正好给齐小鸣他们带些夜宵回去。”

陈曌光失笑,拿出纸巾给她擦了擦嘴角,语气纵容到底。

“好。”

一共十二个人的份量,云遥枝直接包了摊主剩下的所有食材,把摊主高兴坏了。

云遥枝坐到旁边的小桌子前,把手里端着的糖水放到桌上,又拿出手机边看边等着烧烤。

陈曌光就坐在旁边看着她,等摊主烤了一盘烧烤上来,他从空间里拿出一碗糖水,又拿起一串烤茄片先喂了一口给她,随后自己吃了起来。

云遥枝把手机放下,看着都是一些蔬菜烧串,她拿了一串烤豆干吃着。

“还挺好吃的,要是有肉就好了。”

陈曌光听后笑道。

“想吃肉还不简单,等明天让小青给你烤个烤全羊吃。”

正好他空间里还有一批冻着的全羊肉呢。

云遥枝虽然有些想吃,但这几天都是大鱼大肉,吃得她都有些上火了。

“算了,还是过些日子再吃吧。”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边吃边聊着天,而云遥枝在安熠那边晚饭是吃饱了的,很多菜她就吃了一口尝尝味道,剩下的全进了陈曌光的肚子里。

等摊主把剩下的烧烤烤好打包,期间云遥枝又去旁边凉菜摊打包了不少凉面凉粉。

两人穿过热闹的小吃街巷,往前走不远,一间暖光通透的手工编织小店静静立在夜市边角。

木质门头挂着漂亮的毛线挂饰,在喧闹的夜市里格外清净。

店里摆满手工毛线编织包,还有各式版型精巧的针织裙衫,针脚细密,款式温柔。

云遥枝眼睛一亮,当即拉着陈曌光迈步走了进去。

她穿梭在衣架之间,抬手抚过柔软的面料,认认真真挑选起来。

陈曌光双手抱在胸前安静地立在一旁等候,挺拔的身形格外惹眼。

店内其余几位顾客频频侧目,小声议论起来。

“长得真漂亮,气质也太好了。”

“她男朋友这肌肉好大,性张力拉满了!”

“两人站在一起体型差好戳人……”

云遥枝接连选了好几条款式各异的针织长裙,抱着衣物走向一旁的更衣室。

片刻后,更衣室木门推开。

云遥枝换上新衣走了出来,合身的针织裙衬得身姿纤细,肤色愈发莹白。

店主是位和善的中年阿姨,连忙取来一枚手工编织的红色山茶花毛线花,轻轻别在她耳际发丝间。

明艳的红花点缀其间,添了几分灵动艳丽。

云遥枝对着落地镜左右打量,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随即转过身,当着陈曌光的面轻快地转了一圈。

柔软的裙摆随着动作悠然扬起,像绽开的花瓣。

“小叔,好看吗?”

陈曌光的目光从摇曳的裙摆到她脸侧别的山茶花,心里划过一丝涟漪,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连连点头。

“好看,特别衬你。”

云遥枝笑得眉眼弯弯,又兴致勃勃地回身,继续在店里挑选搭配的针织小外套和编织挎包。

陈曌光始终陪在一旁,耐心等候,无论她看中什么,都一一爽快买下。

离开编织店时,他空间里又多了好几大袋东西。

一路走,一路买。

所有压在心口的沉甸甸的事,在这一刻,仿佛都远去了。

她停下脚步,晚风拂起她的发梢,转头看向身侧纵容她的男人,轻声笑道。

“小叔,你也太好敲诈了。”

陈曌光低笑出声,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顶。

“只要你开心,多少都值得。”

两人回到酒店,云遥枝一进门便招呼陈曌光,让他把夜市买回的各色小吃全都摆上桌。

诱人的香气瞬间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山山率先伸手拿起一串烤豆干,咬下一口,笑着打趣。

“还是只只心里惦记着我们,这下有口福了。”

陈定遥和明日青站在旁边,看着这一桌小吃,明显发现份量翻倍。

齐一鸣更是忍不住出声。

“这么多,应该吃不完吧?”

云遥枝从厨房找来两个干净的大口袋。

她拿起桌上的小吃就往口袋里装,一边解释。

“有一半是给安熠他们带的。”

齐一鸣闻言微微嘟起嘴,心底难免泛起几分别扭。

他打心底里不乐意隔壁的人分走只姐的注意力,可一想起白天的凶险,念头又很快压了下去。

今天若不是安熠一路费力护送,再加上雨及时出手相救,他恐怕再也没法站在这里。

他主动上前提起两袋食物,语气有些不自然。

“那……我送过去吧。”

云遥枝看着他懂事的模样,非常欣慰地点了点头。

“去吧去吧。”

齐一鸣提着东西走到隔壁房门前,抬手按下门铃。

安熠打开门看清来人是齐一鸣时,明显愣了一下,但很快关切地开口。

“齐一鸣,你现在感觉好些了吗?身体还有没有不舒服?”

齐一鸣被这般直白地关心,耳根微微发烫,浑身都不自在起来。

他避开对方的视线,伸手将食盒往前一递,小声说道。

“今天谢谢你一路背着我,这是只姐逛夜市买回来的夜宵。”

安熠连忙伸手接过,见他真的没什么大碍,彻底放心下来。

“你没事就好,那麻烦你替我给枝枝说声谢谢,这么晚了还给我们带宵夜吃。”

齐一鸣含糊地“嗯”了一声,连忙转身跑了回去关上门,随即有些气恼地跺了跺脚。

虽然他们救了他,但他是不会把只姐让给他们的!

第239章 小天使

云遥枝终于等来他们所有人身上的封印彻底解除,高兴的心根本止不住。

她一大早起来还跟着安熠和明日青去了菜市场,买了不少菜放进了黎砚和陈曌光的空间里。

后面太阳出来,太热她就先跟着安熠他们回酒店了。

黎砚和严谦年则是去了交易所,将空间里所有储电设备充满电。

他们这两队,没有一个电系。

所以一般去基地都是补充电力物资,还有置换自己需要的晶核。

众人不慌不忙休整、清点、查漏补缺,忙完整套筹备事宜,时间已然来到下午。

云遥枝睡了个午觉起来,相比隔壁的忙碌,陈定遥他们就轻松了很多,就等着隔壁忙完出发了。

明日青把最后一笼包子放进蒸笼,见她走来,连忙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水打开盖子递给她。

“小宝,这次包了不少你爱吃的玉米猪肉馅的饺子,包子我也包了一些。”

玉米这种能储存很久的粮食很少会有人拿出来卖,正好今天早上遇见了,明日青全买了回来。

他回来后就开始揉面团、剁肉馅和擀面皮,一直忙到现在,包了不少饺子和包子。

云遥枝接过水喝了一口,又接过明日青递来的煎饺,她拿着咬了一口,外酥里香,立马抬眸惊喜地看着他。

“明哥哥,好好吃!”

明日青见她喜欢,心里松了一口气,缓缓扬起嘴角,温和道。

“我做了不少,也很方便,小宝想吃了,拿出来热一下就可以吃。”

云遥枝看着簸箕里装着的满满一筐煎饺,她拿出盘子。

“明哥哥,我拿去给安熠他们尝尝,我明哥的厨艺也是很不错的。”

明日青的厨艺得到她的肯定,心里也很高兴,他拿起筷子又夹了七八个包子放到另外一个盘子里。

“一起拿去给他们尝尝。”

“嗯嗯。”

云遥枝端着两盘温热的吃食,抬脚走到隔壁房门口,还没敲门,房门就被拉开,雨出现在门后。

他还是戴着口罩,眉眼恢复了原本清隽的轮廓,见她端着东西,默不作声地上前接过。

云遥枝顺势走进屋内,屋里格外安静,她随手从盘里拿起一个肉包,边咬着边轻声问道。

“他们几个还没回来吗?”

雨低声应着,端着餐盘跟在她身边。

“嗯,不过他们也快回来了。”

云遥枝点点头,嚼着包子往餐厅走去,刚转过玄关,一股浓烈呛香猛地窜入鼻尖,让她口腔立马泛起清口水。

餐厅里,季裕坐在餐桌边,面前放了三大盆红辣辣的食物,他正拿着真空包装袋打包着冷吃小吃,显然是在提前准备路上的吃食。

他看见她进来,眼底瞬间漾开温柔笑意,轻声唤她。

“枝枝。”

“嗯。”

云遥枝弯眸应声,抬手将手里的包子掰开一小块,递到他唇边。

季裕微偏头,乖乖张口接住,唇瓣不经意间擦过她的指尖,耳根泛起红晕来。

她没有注意到他的小动作,立马开口问道。

“好吃吗?”

他咽下食物,微微红着脸点头。

“好吃。”

“我明哥哥做的,还有煎饺,你们趁热尝尝。”

她说完才转身进入厨房。

安熠系着围裙,正站在灶台前忙碌。

铁锅里热油翻滚,红彤彤的干辣椒混着鲜嫩的羊肉条大火爆炒,滋滋作响,浓郁的肉香混着辣味彻底散开,铺满整个厨房。

他听见脚步声,不用回头就知道是她,趁着锅里翻炒的间隙,快速夹起一块熟透的羊肉,吹去热气,转身递到她嘴边。

“枝枝,尝尝。”

云遥枝前面就被这香味吸引,馋得不行,连忙张口吃下。

羊肉紧实入味,恰到好处的辣味彻底压住了所有膻味,只剩下满口焦香。

她眼底一亮,真心夸赞。

“好吃!辣辣的,一点膻味都没有,太香了。”

安熠得到她的认可,笑得愈发开心,一边继续翻炒锅里的羊肉,一边细细跟她解释。

“我用小叔拿来的羊肉炒了满满一大锅冷吃羊肉,等会儿凉透了就用真空机分成一小包一小包密封好,路上赶路枯燥,大家嘴馋了随时拿一包出来吃,方便又耐放。”

路途遥远,车程枯燥漫长,新鲜熟食放不久,这种冷吃肉食最适合长途赶路储存。

云遥枝听着安熠细致周全的安排,想着他默默为所有人筹备路途吃食的贴心模样,心头涌上满满暖意。

她没有说话,走上前张开双臂,从身后抱住了他,声音软糯。

“安熠,你怎么这么贴心呢。”

安熠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握着锅铲的手猛地一顿,干净白皙的肌肤迅速染满薄红。

自从来这里后,他就没有和她这么亲近过了。

他不敢乱动,生怕惊扰了身后的拥抱,只能小心翼翼稳住手里的锅铲,压低呼吸,声音带着羞涩。

“枝、枝枝,我就是想着,大家路上会辛苦一点,多备点好吃的,路上能舒服些。”

云遥枝脸颊贴着他的后背,听着他乖巧的解释,忍不住弯起眉眼,手臂微微收紧。

“小天使。”

严谦年、黎砚和梅瑰回来就看见云遥枝正坐在餐桌边帮着整理、打包桌上的冷吃小吃。

三人皆是微微意外。

往日都是众人忙前忙后伺候她,少见她主动坐下来帮忙整理物资,一时间眼底都漾开淡淡的暖意。

梅瑰大步冲到餐厅桌边,绕到云遥枝的椅子后方,俯身凑近,嗅了嗅她手中打包的食物,语气夸张。

“哇,好香啊!果然我宝贝打包过后更香了,馋死我了!”

他刚在外头露天车场忙活许久,蹲在车底检修底盘、更换线路,折腾了整整一下午。

浑身裹着燥热,皮肤沁着薄汗,身上混着淡淡的汗味,还有机油与金属器械的气味。

燥热的气息直接扑在云遥枝身后。

云遥枝立刻嫌弃地往前缩了缩身子,躲开他的气息。

“好臭啊,你快走开,别熏我。”

梅瑰直起身,哭笑不得地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料。

确实出了一身汗,算不上清爽,但也绝对不到“臭”的地步。

他无奈摊手,举手投降,乖乖认怂。

“得得得!我错了,我现在立马去洗澡。”

然而当他往浴室走去时,里面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他也没有去主卧的浴室,很明显两间浴室已经被严谦年和黎砚抢先占了。

合着就他傻乎乎凑上来挨嫌弃,另外两个早就预判一身汗味不好闻,率先跑去清洁自己,完美避开小枝枝的嫌弃暴击。

梅瑰挑了挑眉,摇头啧啧了两声。

“你俩人也跑得太快了吧,可真够精的。”

第240章 没网的日子又来了

梅瑰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正拿着毛巾擦着发梢的水,门铃声骤然响起。

他脚步一转,来到门口随手拉开房门。

雷智彬肩头压着一根扁担,扁担两端吊着两大鼓囊囊的麻袋,一看就是装了满满实实的货物。

他看见开门的是梅瑰,高悬的心瞬间落定,长长松了口气。

“老梅,还好你们还没走!”

他笑着喘了口气,扁担微微下压。

“我家趁着最后时间,把地里熟透的玉米全都收了,给你们路上带着吃。”

上午三人抽空登门道别。

梅瑰念着雷智彬上次舍身救他,还因此受牵连被封禁一周异能的恩情,拿出自己不少物资送给他。

严谦年和黎砚也给雷智彬和魏月都送了一份物资,老同学一场,这次分别,下次再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梅瑰见状连忙侧身让出通路,语气无奈。

“老雷,你这是干什么,好不容易种出来的粮食,你们一大家子留着吃就好。”

说话间,雷智彬已经挑着担子走进屋内,将两袋沉甸甸的玉米放在地上。

他随手抓起搭在肩头的毛巾,快速擦去脸上的汗水,笑得朴实。

“你们送的都是耐放干货和应急物资,已经够我们安稳度日了。”

“这些玉米是地里新鲜收的,就是一点心意,你们路上赶路煮来吃也方便。”

梅瑰听着正准备反手带上房门,外侧的门把手忽然被人拉住,他侧头看去,就见明日青立在门口。

旁边屋里,陈定遥他们早就收拾完毕,全员整装待发,只是云遥枝一直在隔壁,众人不愿催她,便一直安静等候。

明日青听见隔壁门铃声与谈话声,便顺势推门过来,开门见山轻声询问。

“什么时候出发?”

梅瑰看见是他,便松开门把手,笑着应声。

“这边东西全部打包完就走,你要是没事,进来一起帮忙?人多手快,收拾完我们就能早点上路。”

明日青还没回答,雷智彬闻言立刻爽朗接话。

“我也来搭把手!”

他说着连忙去了洗手间,洗了一把脸又擦掉身上的汗水,擦干双手准备帮忙。

明日青微怔,没料到自己会被主动邀请加入,他微微颔首,抬步跟着走进屋内。

来到餐厅,餐桌上放着三大盆色泽红亮香气浓郁的冷吃羊肉。

众人围坐一圈,有条不紊地抽真空、封口、装袋、分类叠放。

云遥枝倒是早早把打包的细致活让给了严谦年和黎砚,自己坐在侧边空位刷着手机,趁着最后一点有网的时间,回着消息,翻着基地帖子。

她抬眸看见进门的明日青,前面齐一鸣就一直给她发消息,问什么时候出发。

她以为明日青也是来问时间的,眉眼瞬间漾开温柔笑意,轻声开口安抚。

“明哥哥别急,很快就好,这些吃食全部装好,我们立刻就能出发返程了。”

“嗯好。”

明日青微微颔首,随即找了个空位坐下帮忙打包,看着他们这边做的美食,和自己做的包子和饺子对比,他也释然了。

雨和安熠两人真的很会做吃食。

众人各司其职、默契配合,搁置许久的归程,终于在所有人的精心筹备下即将彻底启程。

四辆黑色越野车,缓缓驶出中心基地大门。

云遥枝靠在车窗边,望着身后逐渐倒退、缩小的基地建筑,低头随手点亮手机屏幕,顶部又变成一片空白。

她轻轻叹了口气,低声呢喃。

“没网的日子又来了。”

短暂拥有的联网安稳彻底结束,接下来的路途,又要重回音讯全无的末世常态。

陈曌光操控着方向盘,看着前方被整理出来的高速路,眼底满是笑意。

“看来这次返程,能大大缩短路程时间。”

当初他们北上时,全程道路瘫痪报废,满城废车拥堵,主干道彻底封死,大半路途只能弃车徒步,寸寸艰难。

后座的山山支着下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语气感慨。

“还是官方给力,我前面还刷到过基地帖子,道路已经一路清理到T市那边了。”

T市毗邻K市,算是返程路途的大半截路程。

云遥枝望着车辆稳稳驶入开阔平整的高速公路,心头也多了几分期许。

“希望我们赶到K市的时候,道路能继续往前清到H市方向。”

若是一路通畅,他们便能少绕无数废墟险地,早点赶回家。

山山立刻往前凑了凑,脑袋贴近她椅背,笑眯眯开口。

“没事,就算到时候他们没清理出来,让陈小叔去清就好。”

陈曌光闻言低笑出声。

“你们这群小家伙,还真是把我当牛使唤了。”

车内气氛松弛轻快,笑语淡淡漫开。

四辆越野车排成整齐队列,稳稳驶入绵长高速。

易绫英看着屏幕,冷光幽幽映在她沉静的眉眼上。

监控画面里,四辆黑色越野车首尾相接,依次驶出中心基地关卡,顺着通畅的高速匝道渐行渐远,车影一点点缩小,最终彻底消失在道路尽头。

她垂眸点亮手机屏幕,聊天界面停留在女孩礼貌的告别消息上。

[云遥枝:易姐姐我们走了,谢谢易姐姐这些天的照顾,期待有缘再和易姐姐相见~]

易绫英眸光微沉,随即抬头,视线落回身前的电脑界面,页面定格在数日前夜市路口的监控截图。

照片角落,一道身形清瘦挺拔的男人身影清晰落镜。

他从头到脚全副武装,帽子压得低,口罩严丝合缝遮住大半张脸。

整片区域的监控拍到的他,永远是这样密不透风的遮掩模样。

入城无登记、身份无备案、容貌全程隐匿。

易绫英眉心微蹙,心底的疑惑盘旋不散。

为什么?

为什么刻意隐匿容貌?为什么规避入城登记?

那日巷中凭空消失的人,云遥枝反常的崩溃大哭……

所有疑点,全都隐隐指向这个无人知晓身份的男人。

这时,张迅端着两杯温热的茶水从旁路过,瞥见自家上司还在反复翻看那神秘人的截图,不由得心生好奇。

“头,之前在基地范围活动的时候不抓,现在人彻底跟着小队离开我们辖区了,你反倒盯着不放了?”

他实在费解。

以易绫英的敏锐和执法力度,但凡察觉无备案可疑人员,早就第一时间核查管控,从未有过放任不管的情况。

唯独这一次,全程默许、暗中观察,等人走了,反倒满心深究。

易绫英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开口问道。

“听说外派执勤部现在乱作一团?”

张迅一听这个顿时头疼,他也是从在隔壁部门任职的兄弟那里得知的消息。

“听说是遇见七级丧尸了,还说什么丧尸又进化了,反正损失惨重,现在领导们正在开会呢。”

第241章 上下铺

荒野公路四周漆黑一片。

陈曌光将越野车靠边熄火,侧头看向副驾驶,灯光微弱昏暗里,云遥枝已经靠着座椅沉沉睡了过去。

他眉眼一暖,收回视线,动作轻缓地推开车门下了车。

山山在后座浅眠睡着,车子一停,他便睁开了眼,视线第一时间落向前排熟睡的女孩身上。

他缓缓俯身凑到座椅边,嗓音裹着刚睡醒的沙哑,轻轻唤她。

“只只宝宝,宝宝醒醒,宝宝~”

云遥枝长长的眼睫颤了颤,缓缓掀开眸子,眼底还蒙着一层初醒的朦胧,她迷茫看向窗外漆黑一片,低声呢喃。

“是到了吗?”

“没有到目的地,换房车了。”

山山伸手捻起她垂落的一缕黑发,轻轻绕在手指上把玩。

云遥枝微微清醒了一点,回头看向正前方,夜色里已经停着一辆房车,看着比严谦年那辆房车还要大上半圈。

她抬手刚想去推车门,外侧的车门却先一步被人拉开。

陈定遥的身影俯下身来,他目光先落在紧紧贴着云遥枝座椅的山山的脸上,漆黑眼眸微微一沉。

山山瞥见他眼底的意味,笑得无辜,松开缠绕发丝的手指,顺势往后靠坐,让出空间。

陈定遥收回沉沉目光,半个身子探进车内,俯身替她解安全带。

“只只饿不饿?”

云遥枝前面在车上吃了包子和煎饺还有一包冷吃羊肉,再加上也没活动,并没有感受到饿,随即缓缓摇了摇头。

“不饿。”

齐一鸣也快步跑了过来,站在陈定遥身后喊着。

“只姐,我们换房车休息啦。”

也在这时,陈定遥解开安全带,便准备起身退出车内。

云遥枝忽然抬手环住他的脖颈,刚睡醒的她是真的一点也不想动。

陈定遥身形瞬间一顿,微微扬起嘴角再次俯身,伸手托住她的腿弯,顺势将她整个人横抱而起。

“小心只姐的头!慢点!”

齐一鸣连忙抬手护在车门顶沿,紧张地提醒,生怕她磕碰受伤。

陈定遥小心翼翼抱着她出了越野车,朝着房车走去。

后方两辆越野车也陆续停稳。

严谦年站在车门口抬眸,看着前方陈定遥抱着云遥枝上车的身影,薄唇微抿,眼底掠过一丝黯然。

他收回视线,从空间里拿出房车放到旁边。

安熠站在后面,安静地看着最前方的房车亮起暖黄内灯,看着云遥枝被抱进去的画面,眼底悄悄漫开一层失落。

枝枝不再和他们挤在同一辆车,不再一抬头就能看见。

梅瑰一眼看穿他心底的低落,抬手揽住他的肩头,笑着打趣逗他。

“小安熠,别蔫呀,要不你上去撒个娇,说不定小枝枝心软,今晚就回来跟我们睡了。”

安熠摇了摇头,压下眼底所有失落,收敛情绪,轻声道。

“没事,明天还能见。”

说完,他率先转身,上了后方的房车。

梅瑰看着他懂事的背影,失笑一声,随即抬脚往前,走到山山身侧。

他抬眼打量着眼前的房车,啧啧两声。

“山山弟弟,可以啊你们,这房车档次直接碾压我们那辆。”

说着他便绕着车身参观,路过车窗时,发现整片车窗都是用的防窥材质,从外完全看不见内里分毫,私密性很好。

山山双手环胸,懒懒靠在房车门边,看着后方停着的房车,淡淡扬声。

“还行吧,确实比你们那辆看着好点。”

梅瑰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

他们小队手里何尝没有更宽敞的顶配房车?只是末世行路,越张扬越容易招惹祸端。

他是随口谦虚,没想到对方倒是毫不客气。

这山山在云遥枝面前倒是装得挺温顺乖巧的嘛。

梅瑰见对方没有半点邀请他上车参观的意思,也懒得自讨没趣。

“那今晚换我们开路先走?”

他语气平平,找补得自然。

“你们跟在后面安稳休息就好,我们车上有两个精神系异能者,随时能提前探知前路异样,稳妥一点。”

这话看似体贴分担,实则暗含着淡淡的讽刺与较劲。

山山听出他话里的意味,却没接茬,只是转头透过车门看向车内。

人倒是没看见,就听见齐一鸣正叽叽喳喳围着云遥枝,兴奋地给她介绍房车每一处布局。

现在齐一鸣满心满眼都黏在云遥枝身上,怕是也静不下心来。

山山对着车内扬声开口。

“陈小叔,梅哥他们想走到前面开路。”

陈曌光刚从厕所出来,看着明日青正在煮面条,随即坐到沙发上等着夜宵,连忙应声。

“行,没问题。”

前路有人探路警戒,车里人便能放松休整,省时省力,再好不过。

梅瑰闻言,淡淡扫了山山一眼,没再多说,转身走向后方的房车。

云遥枝被陈定遥抱进来后放到了沙发上坐好,她抬眸四下打量,房车整体结构和严谦年那辆房车大同小异,只是空间更宽裕。

齐一鸣拉起她的手,兴冲冲带着她走向车尾的上下单人床区域。

“只只,这是我睡的床铺,你要不要睡这里?”

他根本就没想二楼低矮的大通铺给她睡。

云遥枝望着面前的两张上下铺。

床铺外侧都挂着遮光隐私帘,拉上就是独属于自己的小空间,这点她很喜欢。

她抬手指向上铺,笑着开口。

“那我睡你的床。”

齐一鸣瞳孔骤然一亮,整个人雀跃得不行。

只姐要睡他的床!睡他睡过的位置!

“好!”

他激动得应声,手忙脚乱扑上去,迅速把上铺自己的枕头、薄毯和小物件全部收拾下来挪到下铺。

陈定遥站在旁边静静看着,垂在身侧的手指悄然攥紧。

山山恰好走了过来,就看见自己的下铺摆满齐一鸣的东西。

他眉眼含笑,语气自然地走上前。

“小鸣,我帮你把东西搬到二楼去。”

说着就伸手要去拿床上的东西。

齐一鸣瞬间警惕,两只手按住自己的枕头,随即讨好地看着山山。

“山哥你去睡二楼吧,我睡下铺。”

山山笑意不变,抬手扣住他的后衣领,直接把整个人从床边拎起来。

“不可以。”

“可以的!我就要睡下铺。”

齐一鸣手脚并用地扒着床铺扶手,拼命挣扎,死活不肯挪窝。

两人一拎一拽,小声打闹争执,孩子气十足。

云遥枝站在一旁,看着他们幼稚又好笑的拉锯战,正准备开口,手腕忽然一暖。

陈定遥握住她的手,拉着她绕过打闹的两人,朝着二楼走去。

二楼层高略矮,需要弯腰才能进入,但内里空间格外敞亮,完全不逼仄。

里面只有三张一米五的床垫铺着,看着比楼下的单人床舒服太多。

陈定遥指着最里面靠墙的那张床,眼底藏着期待。

“只只,要不睡这里吧?床大些,睡着更舒服。”

第242章 拒绝男色,从今天开始!

云遥枝擦着半湿的发丝从浴室走出,穿着一身宽松的居家睡衣来到客厅。

小餐桌旁,五人已经围坐一圈。

晚饭大家只简单垫了几个包子,现在停下休整,明日青便煮了满满一大锅清汤素面当夜宵,给大家填饱肚子。

几人手里端着面碗,正安静低头吃面。

明日青见云遥枝洗完澡出来,连忙出声询问。

“只只,你真的不吃一点吗?”

云遥枝走到沙发边落座,目光落在他们碗里清汤面上,摇了摇头。

“不吃了,我都洗漱完了,不想再动了。”

明日青也不勉强,细心叮嘱道。

“那你要是等会儿饿了别忍着,灶台边的储物柜里有泡面,冰箱里也有吃的,随时都能拿来吃。”

她看向旁边立着的冰箱,洗澡前,她打开看过,里面除了一些青菜,全是包子馒头,就连冷冻室也塞满了饺子。

她收回视线,温和地扬起嘴角。

“明哥哥不用管我,我饿了知道弄来吃的。”

明日青点头也不再多说,自己一个人的确做不了这么多人的美味食物,只能选择煮饺子和面条来凑合。

好在明天就能正常吃安熠和雨弄的伙食,小宝也不用跟着他们受苦。

而他们也能沾小宝的光吃到美味的食物。

餐桌气氛安静温和。

陈定遥握着筷子的手微顿,视线落在她闲适的侧脸上,心底还残存着方才被拒绝的失落。

今晚开始他又要一个人睡了。

云遥枝这几天都跟着陈定遥一个房间休息,这家伙晚上睡觉就跟个树袋熊似的,一直要抱着她。

她想要一点独属于自己的安静空间,所以也就拒绝了陈定遥的邀请。

拒绝男色,从今天开始!

他们陆续吃完面条,收拾好餐桌并洗干净碗筷。

众人各自分工,轮流去浴室洗漱。

云遥枝也起身走到车尾的单人上下铺,爬梯子上了上铺,随即伸手拉严了遮光的帘子。

她靠在墙壁上,从枕边摸出平板,翻找着想看的漫画,打算睡前打发时间。

车厢渐渐安静下来。

山山简单洗漱完,换了一身干净衣物,走到房车驾驶位落座。

今晚是他通宵守夜开车。

他打开车灯,朝着前方就位的另一辆房车闪了两下双闪。

夜色寂静,前路漆黑无垠。

前车很快接收到信号,同样回闪一次双闪作为应答。

下一秒,前车引擎低鸣,缓缓启动,驶入漆黑的高速长路。

山山紧随其后,操控方向盘跟上前车节奏,两盏车灯破开沉沉夜幕,一前一后穿梭在荒芜的夜间高速上。

齐一鸣洗完澡出来,就看见今晚是山山在通宵开车。

他立马跑到驾驶位旁,弯腰凑到山山身边,哀求着。

“山哥,今晚你要开一整夜车对吧?那我今晚可以睡你的床铺吗?”

山山头都没偏,视线继续盯着前方的车辆,想都没想直接开口拒绝。

“不可以。”

齐一鸣瞬间垮下脸,委屈地撇了撇嘴,小声嘟囔。

“小气。”

赌气似的说完,他转身悻悻离开,又挪到车尾床铺区域。

他望着那层严严实实遮住上铺的遮光帘,犹豫两秒,小声开口。

“只姐,你睡了吗?”

帘内安静两秒,随即被人拉开一道缝隙。

云遥枝看着他探头探脑的模样,轻声嗔道。

“齐小鸣,这么晚了还不去睡觉?”

齐一鸣立刻扬起大大的笑脸,乖巧点头。

“我这就睡,只姐晚安!”

他还乖乖替她拉好帘子。

但很快他脸上的笑意就垮得干干净净。

他盯着空荡荡的下铺,转身气鼓鼓地走下楼梯,小声嘀咕。

“小气山。”

很快,整辆房车彻底归于寂静。

长夜漫漫。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山山连续开了数个小时的车,精神早已微微疲乏,眼底泛起淡淡的倦意。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忍不住打了个绵长的哈欠,随即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五点多钟了。

再开一个小时左右就可以停下来休息了。

就在这时,身后静谧的车厢里,传来一阵细碎动静。

山山抬眼,余光扫过车内后视镜。

镜面里,一道纤细的身影缓缓穿过车厢,朝着前方驾驶位走来。

云遥枝昨夜躺在床上看了一会儿漫画,没看几章,伴随着车辆平稳轻微的颠簸,困意便层层叠叠席卷上来,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然后她就被饿醒了。

她揉着惺忪睡眼,眉眼朦胧,浑身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困意,走到驾驶位旁,嗓音沙哑软糯。

“早,我要弄泡面,你要吃吗?”

山山闻声瞬间褪去眼底倦意,侧头看向她睡眼迷离可爱的模样,心头瞬间软得一塌糊涂,所有疲惫消散大半。

“宝宝你乖乖去沙发坐着休息。”

“我来给你弄早餐。”

说话间,他朝着前方行驶的房车连续闪了两次双闪灯。

前车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信号,立刻减速,靠边缓缓停稳。

山山跟着将房车靠边熄火。

云遥枝本想开口说自己可以动手,不用麻烦他,但他都已经停下车来了,何况也差不多要天亮了,也就作罢。

她打着哈欠,拖着慵懒的身子,走到客厅沙发落座,蜷着身子靠在沙发里,眼底惺忪,还没彻底从睡意里清醒。

山山解开安全带起身,先打开小灶台烧水,准备煮泡面。

趁着烧水等待的间隙,他又打开冰箱,拿了四个包子放到餐盘里放入微波炉中打热。

一分钟后。

云遥枝终于等到了被打热的包子放到面前,她拿起筷子夹了一个,吹了吹,咬了一口,玉米猪肉馅的还挺好吃的。

她看着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缓缓开口。

“你给他说了?”

第243章 你知道我的

山山拿着筷子的手一顿,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他也明白她问的什么意思。

他没有转回头,而是继续煮着锅里的泡面,随口自然地回道。

“没有说过,他知道了?”

云遥枝见他没有说,便收回视线,低头又咬了一口包子,淡淡开口。

“应该不知道吧。”

她也是昨晚下车的时候看见陈定遥看山山的表情,还以为他知道了什么。

既然山山没有向他坦白,她也没有坦白,那他应该还是不知道的。

山山端着两碗煮好的泡面转身来到桌前,随即坐到她身边,看着她先吃了一口,又凑到她身边,压低嗓音宽慰她。

“宝宝别担心,要错也是我的错,是我引诱了你。”

云遥枝吃着面条,听着他这话,话虽说如此,但自己当初的确犯了错。

哎。

山山瞥见她低落的模样,便直起身子拿起筷子扒拉着自己碗里的面条,慢条斯理继续开口。

“宝宝,现在身处朝不保夕的末世,更不要被世俗规矩捆住自己。”

“不妨多接受几个爱你的人,你知道我的,能陪在你身边,我就已经心满意足。”

不要名分,只要她偶尔想到他就行。

云遥枝侧头看向他,当初他也是这样说,只是当时听着并没有太大的感触,现在再次听见,与身边那些想独占她的男人对比,她心中感触良多。

她放下手里的筷子,倾身上前,手臂环住山山的腰,脸颊贴在他肩头,声音温软动容。

“山山,你真好。”

山山抬手回抱住她,下巴亲昵地抵在她柔软的发丝上,鼻尖萦绕着她沐浴过后残留的淡香,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

“宝宝才值得所有人倾尽心意去呵护,我会一辈子守在你身边,无论前路去往何处,绝不离开。”

他垂落的眼眸渐渐沉邃幽深,藏着不曾说出口的落寞。

哪里会心甘情愿毫无占有欲?

是他深知自己从来都不是她的首要选择,就连第二也不是。

他只能用这种卑鄙的手段留在她的身边。

云遥枝松开环在山山腰间的手,身子微微前倾,在他侧脸颊落下一个亲吻。

一触即分,她没多停留,直起身落回原位,若无其事拿起筷子,低头继续吃着碗里热气腾腾的泡面。

山山僵在原地半秒,脸颊还残留着她肌肤温润的触感,那一点暖意顺着皮肉往心底钻。

他下意识抬手轻蹭了一下方才被亲吻的地方,唇角抑制不住高高扬起,脸颊两侧浅浅陷出一对好看的酒窝,眼底漾满藏不住的雀跃欢喜。

他望着她的侧脸,缓缓靠近亲了一下,脸上的酒窝深陷。

“礼尚往来。”

云遥枝被他这回吻逗得眉眼弯弯,抬眸淡淡瞥了他一下,没打趣回话,继续吃着碗里的泡面。

一碗热食下肚,原本浓重的困意消散大半,整个人清醒不少。

山山收拾起桌面碗筷,端起餐具放到水槽清洗。

云遥枝闲来无事坐到前排副驾,手肘搭在车窗边沿,望向停在前方的另一辆房车。

前车车窗内里已经透出暖光,看样子他们都已经陆续睡醒起身。

她有些想去前面串门。

就在这时,道路一侧幽深的黑林里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树枝晃动声。

云遥枝神色一凛,立刻转头紧盯窗外树丛。

哗啦一声枯枝断裂,一只三级丧尸猛地冲破灌木丛,四肢扭曲着直扑前车。

可它连车身都没能靠近,一根冰棱破空射出,快速贯穿丧尸头颅,黑红色污血顺着冰棱淌落,丧尸躯体很快直直倒下。

林间一动,一只只丧尸都扑了出来,却都被冰棱刺穿。

其中一只体型更大的四级丧尸纵身跃出,身形灵活,轻巧避开接踵而来的冰棱,蹬地腾空,眼看着就要攀上房车保险杠。

厚重坚实的冰墙突然在房车前方拔地而起,丧尸狠狠撞在冰面上,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它倒飞落地,挣扎着就要撑着地面起身。

然而竖立的冰墙骤然用力砸落,四级丧尸直接被碾成一滩肉泥。

山山刚好洗完碗筷擦着手走回驾驶位,顺着视线望向前车的打斗,眉头微挑。

“这冰系异能有六级了吧?”

这些天相处下来,两队彼此也清楚对方异能属性,可异能等级向来不会刻意互通,先前私下估量,都默认对方一行人异能大多在五级左右。

云遥枝缓缓颔首应声。

“嗯。”

她这边的人,好像只有陈曌光的空间异能在六级,其他异能全在五级阶段。

山山靠在座椅上,目光仍落在前车方向,眼底带着几分了然。

“这样看来对面实力倒是挺强。”

云遥枝正要接话,一阵被暗处紧盯的毛骨悚然之感忽然攀上脊背。

她倏地转头望向路边幽深黑林,密林缝隙间,两点猩红瞳仁在朦胧天色里幽幽发亮。

可对峙片刻,那一双腥红眼珠倏然隐没在树丛深处,林间恢复死寂,再无半点异动。

就这么跑了?

前方房车车门被推开,雨走了下来。

他目光第一时间掠过云遥枝,而后循着她方才注视的方位望向沉寂的黑林。

季裕紧随其后也下车,同样先抬眼看向她,才转头凝望着幽深树林。

那只从半夜就一直追着车辆的快六级丧尸,眼下险情出现反倒仓促逃窜了。

云遥枝听见车顶传来窸窸窣窣的走动声响,看样子上面的人都被打斗动静惊醒。

她起身连忙来到门口换上了洞洞鞋,这才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安熠早早扒着窗框探出头,看见她下车,眼眸一亮,连忙问好。

“枝枝早,我煮了玉米,很糯很好吃,要不要尝尝?”

他先前已经从雨哥口中得知,枝枝已经吃过早餐了,却还是忍不住想要把自己煮好的吃食分享给她。

云遥枝吃了一个包子加一碗泡面,的确已经挺饱了,可对上他满眼期盼恳切的眼神,又不忍心让他失落,便弯起眉眼应了声。

“那我就尝小半截。”

安熠瞬间喜笑颜开,立马缩回车内做准备。

这边雨已经蹲下身,拿着匕首剖开倒地丧尸的头颅,熟练从中剔出晶核。

季裕见云遥枝走来,轻声唤她。

“枝枝。”

她低头看向路面被碾烂的丧尸残骸,缓缓开口。

“跑了一只?”

季裕微怔,没想到她方才也发现了暗处蛰伏的丧尸,随即望向密林方向,正色回道。

“嗯,身形体态接近六级,已经悄悄跑了。”

“难怪。”

云遥枝若有所思颔首。

“看来这只丧尸是真的长脑子了,能判断战力差距,自知打不过就跑了。”

“只姐!”

齐一鸣穿着卡通睡衣,怀里还搂着布偶玩偶,睡眼惺忪从后方房车跑下来。

他虽然用精神力感知着她,但真正看到她那刻才放下心来,立马扑上前贴在她身侧,看着地上的尸体嫌弃道。

“只姐,地上味道好难闻,我们回车上好不好?”

云遥枝的确是准备回车上,只不过是想去前面那个车。

这时安熠提着两大保温食盒从车上走了下来。

“外头气味糟糕,我把你们一车人的早餐都分装送过来了。”

之前两队就商定过,一日三餐他们小队包了,但有一个要求,就是大家聚在一起吃,也只有这样他们才能见到她一面。

云遥枝顺势跟着安熠往自家房车方向走,齐一鸣见状连忙抱着她的胳膊黏在身旁。

“只姐~”

安熠将食盒交到倚靠在门口的山山手中,转身便打算折返前车。

云遥枝见状笑着出声挽留。

“安熠,上来坐坐。”

第244章 我才不小呢

梅瑰洗漱完来到餐桌边,随手拿起一根温热的糯玉米咬了一大口,软糯香甜,让他忍不住挑眉。

“老雷家这玉米种得真好呀。”

严谦年和黎砚各自坐在一边,沉默地吃着东西。

这时雨和季裕一前一后上了车。

梅瑰啃着玉米左右环顾一圈,没瞧见熟悉的身影,随口发问。

“小安熠去哪了?”

季裕弯腰放好鞋子,语气平淡。

“去后车了。”

“啧。”

梅瑰咂了下舌尖,眼底满是艳羡。

“真让人羡慕。”

严谦年听后顿了顿筷子,黎砚则是垂眸安静喝粥,二人神色不动,心底却不约而同生出同款心绪。

一行人里,唯有安熠是被云遥枝惦记着,现在还主动邀请他去了她那边。

后边的房车里。

安熠局促端正坐在沙发侧边,手脚都放得拘谨,周身被早餐的食物香气裹着。

陈曌光手里拿着一截玉米慢慢啃食,目光落在他身上,随口闲聊。

“小安,听小只只说你今年也才十八岁?”

并不是因为安熠看着显老,而是年纪轻轻就这么懂事,还会做这么多美食,简直跟齐一鸣一个天一个地。

安熠骤然被问话,连忙收敛局促,点了点头。

“是的小叔,我年初的时候就过完十八岁的生日了。”

陈曌目光扫向一旁拿着包子鼓腮咀嚼的齐一鸣,笑着打趣。

“这么算,你比小鸣大个几月,咱们这群人里,到头来还是小鸣年纪最小。”

齐一鸣当即放下手里的包子,脸垮下来,不服气地嘟囔。

“什么啊,我才不小呢。”

陈曌光失声笑着摇了摇头,拿起一根油条咬了一口,车上的日子终于不是一日三餐的包子馒头了。

日子越来越有盼头了。

明日青从保温食盒里拿了一枚金黄麻圆,咬下一口,酥香满口,转头看向安熠问询。

“这些都是你们做的?”

“麻圆是雨哥做的,雨哥很会做饭,感觉他什么都会,我现在都跟着他学习呢。”

安熠老实回话。

明日青听着点了点头,顺势提议道。

“后面你们要做饭,我可以过来帮帮忙。”

安熠本来想拒绝,转念想起明日青好像喜欢烹饪,那就不能辜负对方好意,立刻眉眼弯弯应声。

“好呀,那就麻烦明哥了。”

这边云遥枝换了一身休闲装,正站在洗漱台前梳着头发,身侧陈定遥上前,手臂顺势环住她的腰肢,整个人贴在她身后,低声轻唤。

“只只。”

他早就敏锐察觉,云遥枝待安熠格外温柔优待,起初他还自我宽慰,只当她单纯把安熠当做弟弟。

当然哪怕只是单纯的亲友情谊,他也满心酸涩不愿接受。

现在他发现她对安熠并不是单纯的亲友喜欢,这让他更难受了。

云遥枝抬手轻拍他的手臂,随即转身在他唇角印下浅吻,温声开口。

“好了,快去吃早餐。”

陈定遥没有松手的意思,还是眼巴巴地望着她。

云遥枝无奈地拉开腰间的手,想要往客厅走去,手腕却被他一把攥住。

他俯身将她整个人笼在身前,绵长的吻落上她的唇瓣,齿尖轻轻细细摩挲,浅咬缱绻。

云遥枝抬眸,近距离凝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男人紧紧阖着眼,纤长的睫毛微微轻颤,这个时候看着又乖得很。

她缓缓抬臂,双手环住他的脖颈,迎上他的吻,慢慢给出回应。

陈小狗,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陈定遥察觉到她的回应,紧绷的脊背悄然松弛,箍着她的手臂顺势收拢,将人牢牢拥在怀里。

周遭静悄悄的,只有客厅传来说笑与碗筷碰撞的细碎声响,隔绝出一方独属于二人的狭小天地。

一吻落幕,两人皆是气息微促,鼻尖相抵。

陈定遥缓缓睁开眼,深邃的眼眸牢牢锁着她,眼底翻涌的情愫未曾散去。

刚刚因为安熠而生的酸涩烦闷,在她主动的回应里冲淡大半,却依旧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在意。

云遥枝匀了匀呼吸,手还搭在他颈侧,弯着眼梢,又在他唇角轻轻碰了一下。

“好了,再不去早餐就要凉透了。”

陈定遥舍不得放手,又贪恋此刻相拥的暖意,磨蹭半晌才慢慢松开怀抱,却依旧牵着她的手腕不肯松开,陪着她一同往客厅走去。

刚走出去,安熠清亮的声音便迎面传来。

“枝枝。”

陈定遥听见这声呼唤,牵着她的手指下意识微微收紧,眼底转瞬掠过一缕淡淡的暗沉。

这人真的好讨厌啊。

第245章 他讨厌这个末世!

云遥枝拿着一截糯玉米,慢慢啃着,看着旁边安熠拿着平板玩着上面的单机小游戏。

齐一鸣挤在安熠另一侧,手里也拿着半根玉米,一边嚼一边心急地隔空指挥。

“笨死啦,往这条路走!快捡道具!后边怪物马上追上来了!”

安熠手忙脚乱调整走位。

“原来木箱能开启,这下糟了,怪物要追上来了……”

“看吧,让你不听我的……”

两个同龄人凑在一处吵吵闹闹,氛围倒是开始融洽起来。

云遥枝侧眸,身侧的陈定遥自落座后就面色沉郁,眉眼压着淡淡的闷意,目光时不时落在她和安熠相邻的胳膊上,醋意藏都藏不住。

她悄悄腾出一只手,手指捏了捏陈定遥的掌心,脑袋自然而然歪过去,靠在他的肩头,随即打了一个哈欠。

有些困了。

陈定遥感受到肩膀上的重量,紧绷的下颌瞬间松弛,眼底郁色消散大半,反手扣住她的手,指腹摩挲她的指节。

只只还是最喜欢他的。

对面的陈曌光将全程尽收眼底,暗自失笑。

奇了个怪。

他哥和嫂子都是性情坦荡豁达的人,怎么就偏偏生了陈定遥这个小家子气的。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站起身拍了拍陈定遥的肩头,随口吩咐。

“今天你开车。”

说完,他走到门口换了鞋子就推门走到车外。

天边泛起青色,空旷寂静的高速路面还堆放着丧尸残骸,好在空气中的血腥臭淡了很多。

他就地舒展四肢,抬手拉伸腰腿,趁着出发前的空档活络筋骨。

不多时,前车车门打开,梅瑰探出半个身子,眉眼带笑扬声招呼。

“小叔早!咱们多久出发?时间充裕的话,我们也下来活动锻炼一下。”

陈曌光抬腕看了眼腕表,应声。

“一小时之后吧。”

“没问题。”

梅瑰应声缩回车内,片刻后,黎砚、严谦年、雨、季裕陆续从车上下来,挨个向陈曌光问好。

“陈小叔早。”

“陈小叔早。”

“小叔早。”

“小叔早。”

陈曌光一一回应着。

除了季裕,另外四个,他也就比他们大五岁左右,这些人倒是跟在小只只一起喊了。

显得他也太老了。

黎砚他们没有在两车中间空地扎堆,而是走到前车车头位置。

梅瑰最后从车子上下来,连忙招手。

“小叔,一块儿练练?”

陈曌光就等着被他们邀请,随即走上前,就看见空旷的地面上多了不少健身器材。

他上前拿起哑铃举了两下,不由得感叹。

“你们装备倒是齐全。”

梅瑰笑着解释道。

“我们这两年大多数都漂泊在外,没什么娱乐设施,也就靠着健身消磨时间了。”

陈曌光看着他们都各自锻炼起来,忍不住点头。

“这个消磨时间不错。”

房车之内,游戏轮换,平板交到齐一鸣手里。

安熠撑着下巴在一旁观战,看着他熟练地闯关,由衷夸赞。

“原来是这样玩,好厉害。”

齐一鸣扬起下巴,满脸骄傲。

“那当然,我可是只姐亲手带出来的关门大弟子!”

云遥枝被他一本正经的模样逗得险些被玉米粒呛到,困意散了些,整个人精神不少。

她歪头看向争强好胜的齐小鸣,唇角噙着笑意打趣。

“我可没收过你这么笨的徒弟。”

齐一鸣立刻鼓着脸抬起身,不服气地嚷嚷。

“只姐我不笨,明明我的游戏技术比安熠要好上一大截。”

安熠闻声抬眸,看着云遥枝脑袋倚靠在陈定遥肩上,亲昵的模样刺得他眼底飞快掠过一抹淡淡的失落。

不过转瞬,他便收敛心绪,温顺点头附和。

“没错,齐一鸣玩游戏确实比我厉害。”

得到当事人亲口认可,齐一鸣腰杆挺得笔直,半点不知谦让,洋洋得意。

“听见没有,安熠都承认啦!我一点都不笨,绝不会给只姐丢人。”

前排副驾上,山山看着外边的景色,啃着玉米,闻声笑着回过头调侃。

“齐小鸣,人家那是客气谦让,你倒好,顺着台阶就往上爬,脸皮越来越厚了。”

车厢后边,明日青正收拾昨夜换下的衣物,一件件分拣丢进洗衣机,机器缓缓运转发出轻微嗡鸣。

他听着前边热闹地拌嘴,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比起一周前,车里永远都是死气沉沉,现在终于热闹起来了。

有小宝在真好。

云遥枝眉眼弯弯,松开握住陈定遥的手,坐起身依次揉了一下安熠和齐一鸣的头顶。

“你俩都不笨,都聪明。”

齐一鸣瞬间眉眼飞扬,还转头朝着山山得意洋洋轻哼了一声。

而安熠原本心底那一点点若有似无的失落,瞬间被温热的触感抚平。

他微微抬眸,看向笑得温柔的云遥枝,耳根悄悄泛开一层浅淡薄红,眉眼温顺,唇角不自觉扬起浅浅的笑意。

哪怕只是简单的安抚,也足够让他满心暖意,先前看到她倚靠陈定遥身旁的酸涩,全部消散无踪。

山山看着齐一鸣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失笑,慢悠悠调侃。

“好家伙,一句话就把两个小朋友哄得心服口服。”

云遥枝抬眼望向他,弯眸轻笑。

“本来就都很乖啊。”

身侧的陈定遥静静看着她,看着她温柔对待旁人,看着她对谁都心软,眼底刚散开的浅淡郁色,又悄然漫上来一丝沉暗。

他也想让自己不要这么妒忌,久了会让她感到厌烦,但他真的控制不住心底那翻涌的占有欲。

他讨厌这个末世!

明日青收拾好衣物,转过身走来,恰好看见这一幕热闹温和的画面,他唇角噙着浅淡笑意,轻声开口。

“小孩子心性,几句哄着就开心。”

齐一鸣不乐意被说小,扭头反驳。

“我才不小!”

众人被他较真的模样逗得低笑出声。

夏日昼长夜短,破晓过后天光便彻底大亮。

晨间的微凉转瞬被灼热的暑气取代,炎炎烈日笼罩整片旷野。

远处公路尽头,三道车影缓缓驶来,车辆逐渐靠近,车上所有人的目光第一时间被路边停靠的两辆房车吸引。

所有人都羡慕嫉妒恨地看着,可脚下油门也不敢松半分。

末世行路,最凶从不是无脑嘶吼的丧尸,而是身为同类的掠夺者。

车队本打算目不斜视快速驶过,可就在途经房车车头的瞬间,全车人骤然僵住,瞳孔微微震颤,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一群容貌出众、气质卓绝的人,齐聚荒芜死寂的高速路边,有条不紊晨练健身,场景荒诞又震撼。

车上的众人彻底看呆了,此起彼伏的惊叹声响起,满是难以置信。

“我是眼花了吗?!”

“这年头健身房都直接开到大马路上了?”

“都好帅……”

第246章 睡不着

一个小时的晨练,所有人身上都覆了一层薄汗,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落,浸透了单薄的衣料。

陈曌光更是浑身湿透,黑色短袖紧紧贴在宽厚结实的脊背,勾勒出流畅有力的肌肉线条。

哪怕大汗淋漓,他眼底满是对这次锻炼的满意之情。

他抬手随意擦去额间汗水,转头看向身侧同样结束锻炼的几人,笑着开口邀约。

“今天练得痛快,下次你们还要健身,记得叫上我。”

梅瑰正拉着衣服擦着脸上的汗水,一听连忙笑着点头答应。

“好呀,下次练必须叫上小叔一起。”

黎砚几人也纷纷点头应下,随即结束晨间锻炼。

他们简单收拾好健身器材,陈曌光见没自己的事后转身朝着房车走去。

严谦年默默跟在他身后,看着他上了房车,自己没有跟着登车。

他抬眸望向敞开的车门,扬声出声。

“安熠,准备出发了。”

房车内,安熠正侧身挨着云遥枝,看着她和齐一鸣联机打游戏闯关,看得入神。

他听见严谦年的声音,立刻回过神,连忙应答。

“好!马上下来!”

他不舍地看着云遥枝,轻声说道。

“枝枝,我先回去了。”

云遥枝打着游戏,抬眸对他一笑。

“好,去吧去吧。”

安熠点头,又礼貌和车内其他人轻声道别,才快步走下房车台阶。

严谦年看着安熠走下来的身影,扫过空旷的车门,没有看见那道心心念念的身影,漆黑眼眸再次微微一暗。

云遥枝和齐一鸣再次闯关成功,她慵懒地打了个绵长的哈欠,眼底蒙着一层朦胧的水汽。

她随手将游戏机递给同样看他们玩的明日青,轻声道。

“你们接着玩,我去补会儿觉。”

说完,她起身绕过客厅,朝着车尾休息区走去,打算回自己的上铺睡会儿。

刚走到过道,就看见浴室的门半开着。

她下意识抬眸望去,骤然一顿。

浴室内。

陈曌光已经脱掉了湿透的上衣,宽阔挺拔的脊背完全展露在眼前。

古铜色的肌肤肌理分明,线条硬朗流畅,充满成熟男人的力量感。

而整条笔直的脊骨之上,蜿蜒缠绕着一幅精致深邃的黑色纹身,纹路顺着脊椎骨节节蔓延,肌理细腻,纹样繁复,顺着腰背线条往下延伸,隐秘又张扬。

陈曌光似乎察觉到门口的目光,缓缓转过头,眼神温和,轻声询问。

“小只只,怎么了?”

云遥枝回过神,拉开门走进浴室,抬起手抚上他脊背的纹身纹路。

“什么时候纹的?”

这还是她第一次知道陈曌光居然纹了纹身。

陈曌光感受着脊骨温热的触感,细腻柔软,身形微顿,眼底漾开一抹无奈的笑意,缓缓开口。

“就是剪短头发那天。”

这话一出,云遥枝手指骤然一顿,心底瞬间涌上一股闷闷的情绪,微微蹙起眉,语气带着不开心。

“干嘛要剪掉?”

陈曌光垂眸看着她眼下委屈的模样,脑海里浮现出自己剪短发那天。

当时她震惊地看着他,随后哭着跑了,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再理过他。

他轻叹了一声。

“剪了就后悔了,后面就去纹了。”

云遥枝怔怔看着他脊背的纹身,方才只觉纹路好看,此刻细细端详,才发现整条脊骨的纹绣暗藏细碎花纹。

她微微俯身,想要凑近看得更清晰一些,而呼出的气息也缓缓扫过他的脊背。

陈曌光瞬间回过神,连忙微微侧身避开,笑着无奈哄劝。

“好了好了,这里面全是我的汗臭味,我先洗澡收拾。”

云遥枝看着被关上的门,随即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指腹还残留着他身上的汗渍。

她抬手凑近鼻尖轻嗅,没有什么异味,根本不臭呀。

但她还是转身走到洗漱台前,把手洗干净,随后开始洗漱,这才转身走向车尾床铺。

车尾光线昏暗。

她看着下铺的床帘已经拉拢,遮住了内里所有光景。

云遥枝放轻脚步走上前,抬手轻轻捏住帘边,缓缓拉开一道缝隙。

下一瞬,她骤然对上一双漆黑明亮的眼眸。

山山静静靠在床头,没有入睡,眼底清明,直直望着帘外的她。

四目相对,云遥枝微微愣住,轻声发问。

“你怎么还没睡?”

山山望着她漂亮的眉眼,唇角立刻扬起干净温柔的笑容,嗓音低缓轻柔。

“睡不着。”

话音刚落,车身轻轻一震,房车引擎平稳启动,缓缓驶动起来。

山山顺势侧身,后背紧紧贴着墙板,将床铺大半的空间空了出来。

他抬眸凝着她,抬手轻轻拍了拍身侧的空位,压低嗓音。

“宝宝,要不要上来躺会儿?”

云遥枝眸光微动,下意识转头看向驾驶室的方向,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她知道现在陈定遥正在开车。

“宝宝?”

再次听见山山的呼唤,她犹豫片刻,最后还是没有抵挡住诱惑。

她先是抬手,将上铺帘子拉拢,这才缓缓坐在下铺,随即躺了上去。

床铺狭小密闭,帘内自成一方隐秘天地。

山山抬手将她圈入怀中,胸膛紧紧贴着她的后背,将她完完整整拥在怀里,久违的暖意彻底包裹住两人。

他低头,唇瓣凑近她的耳畔,温热气息轻轻扫过耳廓,嗓音缱绻,带着隐忍许久的思念。

“宝宝,终于再次抱到你了。”

第247章 主要是太热了

房车平稳行驶在高速路上,轻微的颠簸晃动着帘内的暧昧。

云遥枝感受着身后的灼热,微微偏过头看着他,轻声开口。

“什么叫终于?”

简单的拥抱,她可从来没有不许。

“你是不是就喜欢这样偷偷摸摸的来?”

山山闻言瞬间委屈,连忙小声地喊着冤枉。

“宝宝冤枉。”

他顺势将脸深深埋进她的脖颈窝里,呼出的气息全洒在她颈间,还蹭来蹭去,带着十足的撒娇意味,小声辩解。

“宝宝,我没有喜欢偷偷摸摸的,我就是怕被大家发现,怕你尴尬,更怕陈定遥察觉到,不想给你添麻烦。”

就算是在两年前,云遥枝公布和陈定遥的恋情,最开始他们还会保持一点距离。

而云遥枝虽然跟陈定遥关系确定下来,但她还是跟以前一样和他们相处。

从小朝夕相处的模式,让他们很快就破功,继续跟她亲近。

不管是暗地里还是明面上,都让陈定遥醋意十足。

云遥枝听着他的辩解,无奈地白了他一眼,轻轻挣了挣脖颈,转回头重新躺好,脊背依旧贴着他滚烫的胸膛,语气淡淡。

“欲盖弥彰。”

山山闻言一噎,心知被她彻底看穿心思,他干脆破罐破摔,手臂稍稍收紧,把她抱得更紧,脸颊眷恋地贴着她的肌肤,闷闷地小声呢喃。

“就算是欲盖弥彰,我也只偷偷喜欢你。”

她当然知道他的喜欢。

也知道陈定遥、齐一鸣、明日青的喜欢。

她也是喜欢他们的。

可她只有一个。

山山见她没有再说话,单手揽着她的腰,缓缓抬起头来,视线落在她的耳垂上,心头情愫翻涌不止。

他喉结滚动,嗓音沙哑。

“宝宝。”

他唤着她,微微低头,温热的唇瓣轻轻蹭过她的耳廓,一啄一蹭,温柔缱绻,带着小心翼翼的贪恋。

云遥枝感受着耳根处的亲昵,浑身泛起细微的酥麻,下意识往他怀里缩了缩。

狭小密闭的床帘里温度节节攀升,满满都是两人交缠的气息。

山山的眸色越渐深邃幽暗,他的吻顺着她的耳根缓缓往下落,一点点熨过她纤细的脖颈。

他怕压到她,微微撑起身躯,俯身落在她上方,将她完完整整拢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他漆黑眼眸凝着身下的女孩,低沉沙哑的嗓音在静谧帘底缓缓响起。

“宝宝,我真的好想你。”

云遥枝静静躺着,抬眸望着近在咫尺的他,而她的手被他拉住,感受着掌心传来滚烫坚实的温度,让人无从挣脱。

狭小逼仄的空间里,空气愈发稀薄又滚烫。

房车匀速前行,轻微晃动的车厢带着细微颠簸,每一次摇晃,都让两人之间的距离更近一分。

独属于两人的私密氛围太过暧昧缱绻,耳侧是他温热的呼吸,身上是他笼罩的阴影,掌心是他滚烫的贪念。

云遥枝的心跳悄然乱了节拍,胸腔微微起伏,原本平稳的呼吸,不知不觉渐渐紊乱。

她看着他深邃的眼眸,看着他眼里只映着自己一人的模样,喉间微微发干。

山山望着她泛红的脸颊,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动容,俯身慢慢贴近,鼻尖轻轻蹭过她的鼻尖,声音愈发低哑缱绻。

“宝宝就这一会儿,让我好好想你,好不好。”

同一时刻,房车客厅。

齐一鸣手指飞快操作屏幕,完美通关了新的一局游戏。

他长长伸了个懒腰,脊背舒展,抬手随意活动着酸涩的脖颈。

现在只姐应该睡了吧?

他下意识铺开自己的精神力,只是单纯想看看只姐是不是已经睡着,心底也好踏实。

可下一秒,精神视野铺展开的画面,骤然撞进他的脑海。

密闭的下铺床帘之内,全是暧昧缱绻。

齐一鸣瞳孔猛地睁大,整个人僵在原地,心脏狠狠一颤,脑子瞬间一片空白,下意识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身子。

他身侧的明日青被他突如其来的动静吸引,立刻抬眸看来,眼底带着几分疑惑。

“小鸣,怎么了?”

骤然响起的问话拉回了齐一鸣飘散的神智。

他瞬间回神,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得通红,慌乱垂眸,不敢对上明日青的视线,脑袋疯狂摇晃。

“没事!我没事!”

明日青见齐一鸣神色反常却不肯多说,他也没有过多追问,只是淡淡颔首,重新低下头,点开了新的游戏界面。

客厅重新恢复静谧,可齐一鸣的心境早已天翻地覆。

脑海里反反复复回放着方才感知到的画面,挥之不去。

他的心跳快得离谱,羞赧、酸涩、烦闷、气愤层层交织,缠得他心口发堵。

他下意识抬眼,望向前方的驾驶位,陈定遥正专心地开着车。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齐一鸣想不明白,连忙收回视线,转头望向车尾的方向。

他生气地嘟着嘴,双手攥成拳头,几次想上前,可双脚像是被死死钉在地面,动弹不得。

良久,齐一鸣垂着肩,蔫蔫地坐回沙发原位。

他低头盯着亮着屏幕的游戏机,假装盯着跳动的游戏画面,目光却涣散空洞,半点心神也没有落在游戏之上。

山山这个大坏蛋!

呜呜呜我的只姐……

云遥枝微微偏头,抬手抵在山山的胸膛上,稍稍隔开两人距离。

她眼底蒙着一层浅浅的迷离,沉溺在片刻的温柔里,竟全然忘了齐一鸣的异能!

山山将她所有细微情绪尽收眼底,一眼便看穿了她的心事。

他微微俯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缠,轻声安抚。

“宝宝放心,齐小鸣不会告状的。”

话音落下,不等她再多思虑,山山再次低头,重新吻上她柔软的唇。

但云遥枝一想到齐小鸣有可能在看,外加正在开车的陈定遥,还有随时都有可能过来的明日青,以及即将洗完澡出来的陈曌光。

她就紧张起来。

本就密不透风的狭小床铺,温度早已被两人交织的呼吸烘得滚烫,逼得她浑身燥热难耐。

她再次抬手抵在山山胸膛,稍稍用力,将他推开些许,错开彼此紧贴的呼吸。

她胸口微微起伏,呼吸带着未平的紊乱,轻声喘着气叫停。

“山山,下次吧。”

主要是太热了。

山山垂眸望着她。

他没有半点纠缠逼迫,眼底浓稠的情愫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温柔纵容的笑意,脸颊浅浅陷出酒窝。

“好,我们下次。”

第248章 这人就是个妖精

云遥枝躺回上铺床铺,拉紧床帘,本想沉下心好好补个觉。

然而下床传来的有规律又缓慢的声响,混在车行噪音里几乎可以忽略。

可落在心绪未平的她耳中,却格外清晰磨人,一下下敲在神经上。

她一闭眼就是山山正在做工的模样。

让她心底烦闷又发痒。

她终究耐不住,转身掀开自己上铺的帘子探出头,随后又撩开下铺帘子的一角。

在狭小的视线缝隙里。

山山已经褪去了上衣,精瘦利落的上身全然裸露,线条流畅的腰线、紧实的腹肌肌理分明,流畅的身形在昏黄床头微光下格外惹眼。

他半靠在床头,一只手臂慵懒搭在脑后,姿态松弛肆意,漆黑眼眸浅浅凝着上方的缝隙,慵懒又深邃。

察觉到她的窥探,他没有半点羞赧局促,反而不慌不忙,手依旧维持着缓慢的动作。

他薄唇微微开启,没有出声,只以口型无声轻唤。

宝宝。

云遥枝看着他这迷人的模样,瞬间后悔探头来看了。

这人就是个妖精,专门来诱惑她的!

当年她就是没怎么见过世面,没抵挡得住诱惑,犯了错。

现在她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她了!

云遥枝耳朵微微发烫,隔着一层帘布,瞪着下方的人,同样无声对口型。

不行!你赶紧安分点,我要睡觉了!

随后她视线艰难从他的腰腹线条上挪开,不敢再多看半分,生怕自己再度失守。

她迅速转身将上铺帘子严严实实拉上,隔绝了下方惹人的光景,重新躺回床铺。

好险!

差点就破戒了。

山山望着彻底垂落的帘子,眼底慵懒笑意愈发浓郁,唇角高高扬起,心情愉悦舒畅。

这时,浴室那边传来开门声。

山山慢慢收回笑意,松开枕在脑后的手臂,坐起身。

陈曌光刚洗完澡,发丝微湿,走出浴室便看见山山拿着换洗衣物迎面走来。

他微微挑眉,带着几分讶异。

“还没睡?”

这小子通宵开车,到现在都还一副精力旺盛的模样。

山山微微扬起嘴角,显然此刻心情很好,他缓缓开口。

“想洗个澡再睡。”

陈曌光微微颔首,侧身让开道路,随即转身走向客厅。

他抬手拉开冰箱门,取出一瓶冰水拧开,仰头饮下几口,驱散一身燥热。

随即目光随意扫过客厅。

齐一鸣全程埋着头,盯着游戏机屏幕,坐姿僵硬,一副认真闯关的模样。

一旁的明日青刚打完游戏,正把游戏机放到收纳箱里。

陈曌光压低声音,轻声询问。

“小只只休息去了?”

“嗯。”

明日青点头回应,随即又从旁边的箱子里拿出一本食谱书,开始看了起来。

陈曌光转头看了一眼车尾,随即走到副驾驶位坐下,目光透过挡风玻璃,望着前方匀速同行的房车,语气闲适随口开口。

“遥遥,梅瑰他们的健身器材倒是齐全,下次休整,我们也跟着一起去练练。”

陈定遥双手扣着方向盘,一听到讨厌的名字,眉心骤然一蹙,语气满是排斥。

“不去。”

陈曌光失笑,耐着性子打趣。

“干嘛不去?他们都在坚持锻炼,你不坚持身材管理,后面小只只的目光,迟早被别人吸引走……”

“小叔!”

陈定遥嗓音微沉,带着明显的不悦,打断了他未说完的话。

车厢瞬间静了几分,暗藏的酸涩占有欲,在沉默之中悄然蔓延。

前面房车内,一片沉闷。

昨晚是季裕通宵开的车,他上车洗完澡后,便上二楼补觉去了。

安熠坐在雨的身侧,帮着整理分拣今天中午的食材。

毕竟十二个人的饭量蛮大的,早点整理,等中午停车休整就可以直接炒,也能早点开饭。

只是现在车内的气氛越来越古怪压抑,每个人都沉默寡言、心不在焉,眼底藏着心事

他只能埋头做事,不敢出声打破这份诡异的沉默。

要是枝枝在车上就不会这样了。

好想枝枝啊!

驾驶位上,梅瑰双手操控方向盘,目光看似正视前路,实则时不时透过后视镜,淡淡瞥向后方紧紧跟随的房车。

那辆房车稳稳跟在身后,像一道跨不开的隔阂,将他们和云遥枝隔在两处。

黎砚坐在副驾驶上,侧身靠着车窗,凝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旷野风景,眼神涣散,看似放空,实则所有注意力,都系在后车那人身上。

车内全程沉默,终于还是严谦年率先打破死寂。

他坐在安熠对面,神色平静,嗓音低沉微哑。

“后面的房车怎么样?”

“啊?”

安熠愣了一瞬,茫然抬起头看向严谦年沉静的面容。

几秒后才骤然反应过来对方问的是后车车况,连忙应声答话,语气带着真诚的夸赞。

“哦哦!挺不错的,他们房车内部空间比我们的大上好多,布局也更宽敞舒服。”

梅瑰透过后视镜的眼神微微一顿,默默听着,不屑地轻“啧”了一声。

这时,黎砚缓缓转过身子,看向安熠,语气平淡,却藏着压抑许久的在意。

“她晚上睡在哪里?”

从昨天下午分车到现在,整整一夜加一个清晨,几人全程隐忍克制。

明明只要问雨和季裕就能得知她睡在何处,可所有人都硬生生忍住了。

直到此刻,他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翻涌的占有欲,终于开口打探。

安熠全然没察觉几人眼底暗藏的暗流,想起前面枝枝拉着他去参观了她睡的地方,眉眼一亮,开心地答道。

“他们车尾有个独立上下铺,枝枝一个人睡的上铺,拉着帘子,就是自己单独的小空间,特别好。”

一句话落地。

车厢里三人紧绷的肩背,骤然同时悄然松弛下来。

梅瑰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松了力道,眼底的暗沉散去些许,挑起眉头。

“看来对面的房车的确比我们的好不少。”

第249章 我知道你醒啦

正午的太阳毒辣。

公路上两辆房车缓缓减速,随后停靠在路边空地上。

前车车门率先推开,一行人依次下车。

他们皆是微微眯起眼眸,抬手挡住扑面而来的炽烈阳光,目光下意识越过空旷路面,扫了一眼后方停靠的房车,随后走向两车中央的空地处。

严谦年从空间里取出大号的户外遮阳棚忙碌起来。

这边陈曌光推门下车,见状连忙上前搭手帮忙固定边角和拉扯棚布,一边忙活一边赞叹。

“你们这户外设备也太齐全了,难怪小只只爱来找你们玩。”

在酒店那一个星期,云遥枝白天都会去隔壁找安熠和季裕一起玩,偶尔从严谦年和黎砚的空间里要来一些好玩的东西。

至于梅瑰,当然是跟个狗皮膏药一样粘着她。

不过片刻,一方宽大的遮阳棚便架起,隔绝头顶毒辣烈日,棚下瞬间褪去滚烫燥热。

明日青抱着一盆洗好的衣服下来,等陈曌光从空间里拿出晾衣架出来放好,他开始晾起衣服,趁现在太阳大,衣服也干得快。

与此同时,黎砚也从空间里把做饭要用的所有东西都拿了出来。

安熠和雨就开始准备中午的饭菜。

这边严谦年接着又取出折叠桌椅,撑开摆放整齐,最后拿出一台大风扇插上电源。

风扇叶片缓缓转动,送来源源不断的凉风,吹散棚下残留的闷热,瞬间舒爽通透。

陈曌光毫不客气,顺势坐在折叠椅上,慵懒靠着椅背,迎着徐徐凉风,眉眼舒展,满身惬意。

黎砚拿起玻璃杯握在手里,一眨眼里面就多了很多碎冰。

他又拿了一大瓶可乐出来倒入杯中,深褐色的液体裹挟着冰凉气息漫开,滋滋冒泡。

他递到陈曌光手边。

陈曌光笑着接过,仰头大口灌下一口,冰爽甜冽的滋味蔓延全身。

“舒服!这才是夏天该有的样子,还是你们这群小子会享受生活。”

梅瑰笑着抬手接过第二杯冰可乐,眼底漾开轻快笑意。

“主要是老黎冰系异能在手,一年四季随时制冰,我们才能在酷暑盛夏喝上一口冰镇冷饮。”

严谦年也走了过来,视线淡淡飘向后车。

黎砚倒好第三杯可乐,递至他面前,严谦年却微微抬手避让,语气温和。

“我不用,遥枝喜欢喝冰的,黎砚,你给她送去车里吧。”

一旁吹风纳凉的陈曌光闻言,当即转头望向后车,看着在驾驶位和副驾驶的两道身影。

他转回头,笑着出声阻拦。

“小枝枝这会儿应该还在补觉,等她醒了下来再喝吧。”

黎砚、梅瑰、严谦年三人眼底同时掠过一丝了然微光。

难怪这个时候也不见她下来。

四人围坐一桌,吹着凉风、喝着冰饮,低声闲聊前路路况与休整安排,氛围松弛平和。

而后房车内。

齐一鸣坐在副驾驶望着遮阳棚下众人人手一杯冰可乐,喉咙忍不住微微发干。

他抬手抱胸,轻哼一声,嘴硬别扭地小声嘀咕。

“可乐有什么好喝的。”

陈定遥靠着驾驶位的椅背,垂眸睨视着外边的众人,看着他们围坐闲谈、惬意放松,眼底深处的厌弃愈发浓重。

别以为他不知道他们打的什么主意。

真够恶心的。

没过多久,窗外随风飘来一缕缕浓郁诱人的饭菜香气。

棚下,雨戴着口罩和帽子,拿着锅铲站在灶台前,大火爆炒着锅里的回锅肉。

肉片在热油里翻滚卷曲,肉香层层交织,浓郁扑鼻,顺着风灌满整片空地。

明日青站在旁边学习着,看得跃跃欲试,轻声开口。

“雨,可不可以让我试着炒一下?我想学学。”

雨听后没有迟疑,微微点头,顺势将锅铲递到他手中,站在身侧细致指导火候和下料时机。

明日青依着他的指挥,一步步下入配菜、调料,把控翻炒节奏,动作有些生疏却有条不紊。

另一侧的灶台前,安熠也在忙碌,他将早上处理好的玉米粒倒入锅中翻炒,瞬间香甜四溢。

好在上午的时候,雨和安熠便提前将所有食材清洗、切配、腌制,省去大半功夫。

如今双灶台同时开火、分工协作,效率极快。

不过半个多小时,三荤两素一汤出锅装盘,色泽鲜亮、香气扑鼻,摆满整张折叠长桌,量大丰盛。

这时季裕从前车走下来。

他昨夜通宵开车,睡了三四个小时便准时起身下楼,眼底还残留着淡淡的红血丝,面色带着一丝未消的疲惫。

他先是对着陈曌光礼貌颔首问好,随后安静地坐在椅子上。

陈曌光将对方眼底的倦意尽收眼底,心底早已通透了然。

不用多想便知晓,这小子是舍不得错过与云遥枝同席的片刻光景。

他看破不说破,只是笑着点头回应。

明日青走到后车车头前,抬手敲了敲挡风玻璃,对着车内静坐的陈定遥和齐一鸣抬了抬下巴,示意饭菜做好了。

陈定遥听到前面敲击声,随即从手机页面抬眸,正打算起身去车尾叫醒熟睡的云遥枝。

谁知副驾驶的齐一鸣动作比他更快,早已一溜烟蹿起身跑向车尾休息区。

齐一鸣站在上下铺前,正准备抬手拉开上铺的帘子,手突然顿住。

他又想到今早精神力窥探到的帘底暧昧画面,脸颊瞬间唰地通红,同时心口又闷闷的。

他气鼓鼓地瞪了一眼紧闭的下铺床帘,这才敛好情绪,小心翼翼掀开上铺帘子一角。

帘内光线柔和昏暗,云遥枝侧躺着身,双手抱着枕头,呼吸均匀,睡得正沉。

齐一鸣压低嗓音,轻轻呼唤。

“只姐,醒一醒,吃饭啦。”

帘内的人没有任何反应。

他耐心又连着轻唤两声,云遥枝终于有了浅浅动静,微微翻了个身。

齐一鸣看着对着他的两只脚丫,连忙扬起嘴角,像小时候无数次叫她起床那样,抬手轻轻挠了挠她的脚板心。

云遥枝本就半睡半醒,听见了他的呼唤,正打算睁眼起身,脚板突如其来的瘙痒让她忍不住闷笑出声,闭着眼下意识抬脚躲闪,肩头轻轻颤动。

齐一鸣见她已经醒了,愈发胆大,不知不觉便顺势爬上床铺,俯身到她身前。

他看着她闭着眼睛眉眼弯弯的模样,心跳加快,小声道。

“只姐,我知道你醒啦,别睡啦。”

第250章 我不护着你,护着谁?

云遥枝缓缓睁开眼眸,睡意朦胧,眼底水光潋滟,望着近在咫尺的男孩。

她抬起双手,习惯性地揽住他的脑袋。

齐一鸣瞬间顺势低头,像儿时无数次那般,依偎在她怀里。

只是他早已褪去幼时稚气,身形拔高长大,再也不能肆无忌惮整个人窝在她怀中,只能小心翼翼靠着,不敢完全压在她身上,生怕压到她。

云遥枝抱着他的脑袋,抬手一下一下抚摸他的发丝,眼底满是温柔感慨,轻声呢喃。

“齐小鸣,一晃眼你都长这么大了,比我高出这么多,再也不是跟在我身后的小不点了。”

齐一鸣鼻尖骤然一酸,脸颊通红,闷闷低声开口,满是落寞和自责。

“我是长大了,可我一点用都没有。”

“小时候我明明说好,长大以后换我保护只姐,可到现在,一直都是只姐护着我。”

他脑海里一遍遍闪过云遥枝逆光持刀站在门口的身影,还有在昏暗的巷子里她不停挥刀为他开路的背影。

越想越愧疚,眼眶瞬间泛红,温热的湿意积攒在眼底,快要落下来。

云遥枝听出他语气里的低落,抬手捏了捏他的脸颊,温柔安抚。

“怎么会没用?你跨越这么多艰难找到我,陪在我身边,就已经超级能干了。”

“再说,你本来就是我罩着的小弟,我不护着你,护着谁?”

温柔的宽慰瞬间熨平他心底所有酸涩。

齐一鸣埋在她怀里,小声哽咽。

“只姐……”

就在氛围温柔缱绻的瞬间,墙壁被人敲响。

陈定遥的声音从床边传来,音色平淡,却隐隐压着翻涌的火气。

“齐一鸣,下来。”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齐一鸣浑身瞬间一僵。

他脑海里闪回今早窥探到的暧昧画面,莫名心头一虚,再也没有往日和陈定遥顶嘴斗嘴的底气,小心翼翼往后退爬下床铺。

陈定遥目光淡淡扫过他泛红的脸颊,眼底掠过一丝晦暗,随即抬眸望向床铺之上已经坐起身的云遥枝。

他瞬间敛去所有沉郁,扬起温柔的笑意,轻声唤她。

“只只,饭菜做好了,可以吃饭了。”

云遥枝揉着惺忪睡眼,轻轻点头。

“你们先下去吧,我换件衣服就来。”

“好的,只姐。”

齐一鸣立马乖乖应声,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发现身后陈定遥没有跟上,立刻回头扬声喊。

“陈哥,走啦!”

陈定遥有时候真的很烦齐一鸣,知道自己不跟着一起走齐一鸣也不会走,只好压下心底的烦闷,跟着他一同下车。

刚踏出车门,正午滚滚热浪扑面而来。

遮阳棚下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两人身上,然而只见他们两人下来,心里的期望再次落空。

陈曌光目光正黏在桌上香气浓郁的回锅肉上,见只有他们两个下来,随口问道。

“小只只呢?怎么没一起下来?”

齐一鸣快步找了个空位坐下,还特意伸手占住身旁的空位,这才回答。

“只姐换衣服呢,马上就来。”

陈定遥沉默地坐到空位的另一侧,目光落在满桌丰盛饭菜上,神色淡淡。

这时黎砚抬手递出两杯冰可乐,分别送到两人面前。

齐一鸣盯着冒着冰气的可乐,犹豫纠结了整整三秒,终究抵不住冰饮的诱惑,小声别扭地道谢。

“谢谢。”

唯独陈定遥没动,漆黑眼眸沉沉盯着黎砚,眼底带着清晰的厌恶。

黎砚神色坦然从容,半点没有尴尬,温和询问。

“陈定遥,你要吗?”

桌下,陈曌光用腿撞了一下旁边陈定遥的腿,暗中提醒他收敛脾气。

陈定遥这才压下心底所有不悦,语气冷淡疏离地开口。

“谢谢,不用。”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脚步声。

云遥枝换了一身衣服从车上走下来。

她刚踏出车门便觉得浑身燥热,半点阳光都不想沾,小跑躲进遮阳棚下。

黎砚见她下来,眼底快速闪过欣喜,拿着手里的冰可乐,开口询问道。

“云遥枝,喝冰可乐还是别的饮料?”

“冰的就好!”

她自然而然走到黎砚身侧,接过冰凉的玻璃杯。

一旁的严谦年动作更快,抬手撕开包装,将吸管插进杯口。

云遥枝抬眸看向两人,眉眼弯弯,黎砚的冰系真好,严谦年的管家级别的服务也真好。

她含住吸管吸了一口冰凉甜冽的可乐,才走到齐一鸣占好的空位坐下,看着满桌色香味俱全的饭菜,笑着扬声道。

“开吃开吃。”

众人这才拿起碗筷动筷用餐。

陈曌光第一时间夹起大块油润入味的回锅肉,配着白米饭大口吞咽,吃得痛快,忍不住赞叹。

“这味道也太正宗了,香得很!”

云遥枝看着盘中肥瘦相间的回锅肉,大多是偏肥的肉片,看着有些腻口。

她略微有些嫌弃,又不好在公共菜盘里翻找瘦肉,只好暂且收回目光,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香肠慢慢吃着。

没过一会儿,对面坐着的严谦年缓缓起身,将手边的碗放到她面前。

碗里装着满满一碗肉片偏瘦居多的回锅肉,还有香辣羊排骨。

云遥枝瞬间眼睛一亮,心头暖意涌动,抬眸满眼欢喜地望着他,甜甜开口。

“谢谢严哥哥!”

一声“严哥哥”落下,棚下空气瞬间微滞。

陈定遥握着筷子的手骤然收紧,原本就不算柔和的脸色瞬间彻底沉黑。

齐一鸣刚咬下一口肉就被噎了一下,恨不得立马把肉吐出来,但肉真的太好吃了,早就滚进了胃里。

呜呜呜好讨厌……

明日青眼眸微微一暗,心底泛起浅浅的酸涩。

所有人里,从前只有他是被云遥枝叫“哥哥”的人,可现在,那份独有的偏爱,悄然被分走。

严谦年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声音低沉温和地回应着。

“遥枝慢慢吃,不够我再给你挑。”

第251章 我不会洗碗

午后的太阳愈发毒辣,棚内的凉风堪堪抵挡住酷暑。

众人闲散坐着歇息。

今天轮到黎砚洗碗,他起身收拾碗筷,安熠和明日青见状连忙上前搭手。

陈曌光看向正挨着云遥枝看平板的齐一鸣,眉眼松弛,正沉溺在这轻松氛围里。

他眸光扫过忙碌的三人,缓缓开口。

“黎砚、安熠碗筷先放着,你们忙活大半上午,辛苦够多了,洗碗的活不用你们来,今天就让小鸣和小青收拾。”

话音落下,空气微微一静。

齐一鸣震惊地抬起头,先是茫然看向陈曌光,又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最后看向身侧偷偷抿唇憋笑的云遥枝。

他耳根瞬间通红,满脸羞赧,局促地小声辩解。

“我不会洗碗……”

在末世之前,他家境优渥,家里也有佣人,洗碗这种事跟他完全不沾边。

别说是他,就陈定遥他们这几个也没干过。

后面末世来了,他们出来找云遥枝,最开始吃桶装泡面,也不需要洗碗,再后面桶装泡面吃完了。

他们队里也就明日青上过几节烹饪课,赶鸭子上架。

明日青最开始煮面条,后面学会做馒头,再是包子,后是饺子,他们也算吃得丰富起来了一些。

日常起居都是明日青在做。

因为陈曌光、陈定遥、山山是队伍战斗主力,他是精神力侦察,时刻探查周遭丧尸和人的异动。

明日青自然而然就主动包揽了日常琐事。

云遥枝看着齐一鸣羞赧窘迫的模样,忽然想起自己刚上杀猪小队的房车,也是洗了几天的碗!

她抬眸扫过黎砚、严谦年、梅瑰三人。

简简单单一眼,让三人同时心口一跳,心底瞬间涌上浓烈的愧疚。

黎砚垂下眼眸,收敛所有神色,继续收拾着碗筷。

严谦年垂在身侧的手悄然蜷缩,脊背微微绷紧,初见时,他们真的对她很差。

梅瑰心虚地连忙出声打圆场。

“小叔不用这么客气,做饭洗碗本就是我们该做的,还是我们来吧。”

安熠也连忙跟着附和。

“是啊小叔,我们不累的,收拾碗筷交给我们就好。”

陈曌光见齐一鸣不动,自己站起身,上前帮忙收拢堆叠碗筷,语气还是那般温和。

“你们放着,让我和小青来收拾,不然什么都是你们干,我们白吃白喝,下次我都没脸再吃你们做的饭菜。”

这话一出,黎砚停下了动作,他是听出陈曌光是真心想要平衡两队的相处,并非随口客套。

安熠见黎砚停了下来,只好也跟着停了下来,局促地站在那里。

明日青知道陈曌光的用意,默默低下头,继续收拾着桌面。

唯独齐一鸣涉世未深,听不出话语里的意思,只看见一向温和的陈小叔亲自起身忙活。

他愈发窘迫羞赧,手足无措地磨磨蹭蹭站起身,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但又不好意思上前。

云遥枝看着他别扭委屈的模样,抬手捏了捏他温热的掌心,轻声给予鼓励。

“去吧,洗碗不难的。”

齐一鸣低头委屈地看了她一眼,这才乖乖走到陈曌光身侧,小声讷讷道。

“小叔,我和明哥一起洗碗。”

陈曌光见他愿意迈出这一步,眼底漾开欣慰的笑意,顺手将一摞碗筷放到他怀里。

“行,今天你和小青负责洗碗,明天遥遥和山山,后天就轮到我来,咱们轮流分工,谁也不偷懒。”

齐一鸣听着他们都要轮流洗碗,小声嘀咕。

“知道啦。”

云遥枝一听,当即扬起笑脸,高高举起一只手,语气带着俏皮的打趣。

“小叔,按你说的轮流分工,那我岂不是正大光明在偷懒啦?”

陈曌光拿出纸巾擦着手,闻言抬眼看向她,眼底盛满纵容的笑意,随口回道。

“这哪算偷懒,女孩子洗什么碗,你只管吃好喝好睡好就行了。”

云遥枝笑得更开心了。

“嘿嘿,还是小叔最宠我!”

这话落进在场众人耳里,各有心思流转。

黎砚手指微僵,严谦年眼底愧疚更甚,梅瑰嘴角的笑意也淡了几分。

有时间逆转的异能者在哪里?

这边明日青主动承担起最繁琐的第一遍去油清洗,侧头温柔叮嘱道。

“我洗第一遍,把油污和残渣清理干净,你负责第二遍冲洗泡沫,最后放进清水盆里浸泡一遍就好,很简单的。”

“我知道了,明哥。”

齐一鸣乖乖点头,认真盯着他的动作。

明日青手法熟练,快速洗去碗筷表面厚重的油渍后放到齐一鸣面前的清水盆里。

齐一鸣学着他的模样,拿着洗碗布,小心翼翼擦拭碗壁残留的泡沫,动作笨拙地将碗筷清洗干净,再放进旁边的清水盆中。

安熠看着两人蹲在地上弯腰劳作的样子,连忙拿了两个小凳子放到两人身后,贴心道。

“明哥、齐一鸣,坐着洗吧,蹲着腰会酸,这样轻松一点。”

明日青抬眸道谢,语气温和。

“谢谢你,安熠。”

齐一鸣见又是安熠,低声别扭跟着道谢。

“谢谢。”

安熠立刻扬起干净明媚的笑容。

“不客气。”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雨缓缓开口。

“我去挖晶核。”

从车队停车休整到现在,周围零星的低级丧尸被吸引靠近,只是还没靠近这边,便被黎砚用冰系异能击杀。

云遥枝一听,立刻站起身。

“我跟你一起去。”

她一整日都在房车内坐卧休憩,浑身僵硬沉闷,便趁上车前走走透气,活动筋骨。

雨的脚步骤然顿住,静静站在原地,回头等她跟上。

棚下众人眸光齐齐一动,心底瞬间生出微妙的揣测。

烈日当头,酷暑未消,没人愿意外出暴晒。

云遥枝现在跟着雨走,怕是想要单独和雨交谈。

也正因为这个猜测,没有人跟着一起去,就连陈定遥也只是阴沉着脸坐着。

严谦年自然地从空间里拿出遮阳帽,来到她身前,把帽子戴在她的头顶,随后又拿出一把手持小风扇。

“外面太热,拿着吹风,早点回来。”

第252章 老婆!

云遥枝笑着应声,戴好帽子,拿着小风扇,来到雨的身边,一同走出遮阳棚。

两人并肩穿过公路围栏,外头日光炽烈,热风拂面。

雨率先跨过护栏,随即回身,不等她抬脚,双手直接扣住她的胳膊,微微发力,将她整个人高高抱起,随后放到护栏外侧的地面上。

身后遮阳棚下,所有人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梅瑰微微挑眉,忍不住开口。

“什么时候他俩这么默契了?”

无人应答,棚下只剩无声的暗流涌动。

云遥枝落地,笑着抬头看了他一眼,两人继续并肩往前,朝着丧尸倒地的荒地走去。

公路两侧遍地都是废弃车辆,荒芜萧条。

两人很快抵达丧尸尸体旁,雨屈膝蹲身,取出随身匕首,破开丧尸头颅挖着晶核。

云遥枝站在一旁,手持小风扇吹风,目光闲散打量着周遭荒芜的公路风景。

雨接连处理完几具丧尸尸体,将晶核放进袋子里收好。

他原本静静等候着,以为她会趁着独处的间隙,和自己说些什么事情。

可从头到尾,她只是安静陪在身侧,赏景吹风。

终于,雨停了下来,他缓缓站起身,轻声唤她。

“云。”

云遥枝立刻回过神,侧头望向他,眼眸清亮温柔。

“怎么了?”

雨凝着她澄澈温柔的眉眼,看着她眼底毫无心事的模样,缓缓摇了摇头,掩去心底那点落空,低声道。

“没事。”

他转身继续往前走,去处理最后一具丧尸尸体。

云遥枝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模样,微微有些疑惑。

她跟上前,微微俯身,目光落在他依旧戴着口罩遮住大半面容的脸上,有些疑惑。

“你脸上的伤疤,还没有让严谦年帮忙治愈?”

雨手上挖取晶核的动作不曾停顿,音色清冽平静。

“我想等到了你家,再治疗。”

云遥枝闻言微微怔了怔,心底莫名生出一丝怪异感。

不过是一些疤痕,以严谦年的治愈系异能,很快便能修复,根本耗费不了多少异能。

但听他自有打算,她便不再多问,尊重他的选择。

她直起身,抬眸望向远方笔直延伸的高速公路,眼底漾开轻快的期许,轻声感慨。

“现在高速畅通无阻,路况很好,照这个速度,应该用不了一个月,我们就能顺利到家了。”

雨收好最后一枚晶核,缓缓站起身,目光落在她温柔的侧脸上,眼底泛起浅浅的柔光,轻声附和。

“嗯,快了,到时候,就能见到姐姐了。”

云遥枝听见他提及自己的姐姐,眉眼愈发柔软明亮,转头笑着看向他。

“对呀,我姐姐人特别好,她肯定会喜欢你的,等我们到家,你完全可以去我姐姐手下做事。”

雨这种神秘大佬,赶紧给姐姐拉拢人才。

雨静静望着她眼底的期许,素来清冷无波的眼眸里,缓缓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

只要是她期许的,只要是跟着她,去哪里、做什么,他都心甘情愿。

“好。”

H市,云起基地。

云漫予午休完准备去忙基地的事务,刚到门口就看见两个长辈一左一右当门神。

她见怪不怪路过他们,先是问好。

“爸、付叔,我去工作了。”

顾清这才收回焦躁的目光看了她一眼,随即挥手。

“去吧去吧,早点回来。”

旁边付呈锡欣慰地看着云漫予,果然出息的孩子都是别人家的。

“去吧鱼鱼,记得今晚来叔家吃饭。”

云漫予笑着点头,随即走出门朝着外边走去,刚到拐角处就看见了骑着电瓶车等她的男人,她笑着打趣。

“我还以为你今天有事呢。”

薛尽岚连忙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赶紧上车,同时小声解释。

“我不是看顾叔在嘛,不敢在他面前晃悠。”

云漫予笑着坐上后座,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可以出发,同时开口。

“薛尽岚,有必要这么怕我爸吗?我爸又不会吃了你。”

他驾驶着电瓶车往基地大厅方向行驶,微风拂过两人的头发,他扬起嘴角,笑着解释。

“你爸这个时候正烦着,我可不想再惹他烦。”

云漫予望着前方道路出现的白点正往这边驶来,心情愉悦地开口。

“应该再过不久,中心基地派出的人也会到我们这里吧?到时候有网了,就能找到只只了。”

顾清等云漫予走没影后,又焦躁地来回踱步,一直探头看着外面。

付呈锡低头看了眼手表,无奈皱眉。

“顾清,你能不能别来回晃?看得人烦躁。”

顾清转头白了他一眼,语气又冲又不耐烦。

“嫌烦你就滚啊,别待在我家门口。”

付呈锡站得稳稳的,半点没动,淡淡回怼。

“我凭什么走?我在这儿等我老婆。”

顾清真的烦死付呈锡没事就来他家蹲着,明明隔壁就是付家。

“你等你老婆,蹲我家门口干嘛?有病?”

付呈锡懒得跟他吵。

他早就习惯顾清这破脾气了。

这人空长一张顶级神颜,脑子一般,嘴巴毒、性格挑剔、阴晴不定,还极度神经质。

尤其把云起时看得紧,看谁都像情敌,看谁都想抢他的人,戒备心重得吓人。

还好鱼鱼和只只,一点没遗传他这些烂毛病。

顾清见他不说话,还死赖着不走,心里更躁了,注意力又急巴巴飘回大路尽头。

半个月前,云起时的身体彻底康复。

但她没有重新接手基地繁杂的管理工作,干脆直接把基地长的所有职权,全权交给了云漫予打理。

不过她也没有闲着休养。

末世局势依旧不稳,周边零散丧尸长期游荡堆积,很容易慢慢聚拢形成大规模尸潮。

为了提前规避风险,她经常亲自带队外出清剿外围丧尸。

这一次她带队出门已经三天,按照行程预估,今天正好返程回家。

付呈锡早就看穿了他心底的期盼,无奈轻声安抚。

“别焦虑了,她们今天肯定回来。”

顾清压根懒得搭理他,整个人的注意力全部悬在远方道路上,眼底只剩等待归来的急切。

就在这时,远处路面传来引擎声响,一辆基地摆渡车缓缓驶入视线。

顾清瞳孔一亮,二话不说快步冲下门前台阶,大步朝着车辆狂奔而去。

“老婆!”

摆渡车内,齐美颖一眼就看见外面飞奔而来的中长发俊美男人,忍不住抬胳膊碰了碰身侧的云起时,满脸哭笑不得的嫌弃。

“这都四十好几的人了,怎么还跟十几岁毛头小子一样,一点沉稳劲儿都没有,你看他这么积极,搞得我家那口子都跟着坐不住了。”

果然。

付呈锡见顾清不顾一切冲上去接人,哪里肯落于人后,立刻抬脚快步跟上,朝着摆渡车跑去,急着迎接自己的老婆。

云起时看着前方朝自己全力奔来、满眼都是她的顾清,眉眼扬起笑意,无奈地说道。

“他一直都这样,你又不是不知道。”

第253章 想你就过来了

中午重新上路之后,陈曌光和明日青没多久便陆续上二楼午休去了。

云遥枝上午睡了许久,半点睡意都没有,索性懒懒蜷在客厅沙发上,靠着柔软的抱枕看着电视剧。

而齐一鸣嘴硬得很,挨着她靠着沙发一起看电视剧,起初还能跟着剧情搭两句话,越往后声音愈发小,到最后直接靠在她的肩头睡了过去。

这一晃就是两个小时。

二楼休息的两人睡醒后下楼来到客厅,此时前方行驶的房车缓缓减速停了下来。

陈定遥见状,跟着慢慢停稳熄火。

齐一鸣也睁开惺忪的眼睛,眼底还蒙着一层浓浓的水雾,整个人懵懵的,脑子完全没转过来。

他迷迷糊糊直起身,抬手胡乱揉了揉发胀的眼睛,下意识脱口而出。

“是要去吃晚饭了吗?”

云遥枝被他这句憨话逗得低低笑出声。

“齐小鸣,你可真是出息了,做梦都惦记着吃晚饭啊?”

齐一鸣睡意瞬间彻底飞散,脑子一下子就清醒了。

他猛地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脸颊唰地爆红,整个人窘迫得不行,手足无措地辩解。

“我、我没有,我就是看车停了,以为准备吃饭了。”

云遥枝看着他这副呆萌窘迫的模样,笑着低头扫了眼自己肩头的衣服,故作庆幸地舒了口气。

“还好还好,你没流口水在我衣服上。”

这话一出,齐一鸣脸红得更厉害了,连忙抬手摸着自己的嘴角,还好什么都没有,不然他真的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陈曌光双手抱胸靠着墙面,将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笑意未减,顺势接着调侃。

“中午就劝你多添一碗饭,你偏不肯,你现在正是长个子的阶段,本就饿得快,这会儿肚子该咕咕叫了吧?”

“小叔!我才没有饿……”

齐一鸣立刻出声狡辩,脸颊又热了几分。

其实他中午也不是没吃饱,就是饭菜都太好吃了,让他还想再来一碗。

可当着一众人的面,他又抹不开面子,只能放下碗筷。

他见只只和小叔都在笑他,连忙铺开精神力,探向车外周遭的动静,想转移大家的注意力。

精神视野一点点铺展开,路面上散落着不少被挖了晶核的丧尸尸体,前车的几人正合力搬运清理。

他立即开口,转移话题。

“是路上的丧尸尸体挡了路,他们下车清理了,清理完咱们就能继续走了。”

陈曌光闻言,毫不犹豫推门下车,主动上前帮忙清理搬运。

明日青紧随其后,也跟着下车搭手帮忙。

车厢里闲散安静,外头众人还在忙着清理路面的丧尸尸体。

云遥枝关掉正在播放电视剧的平板,站起身走到坐在驾驶位上的陈定遥身边。

她微微俯身,抬手捏住他微凉的耳垂,轻轻晃了晃。

“我去前车玩一会儿。”

陈定遥见她主动过来,正打算解开安全带,好伸手将她揽进怀里抱一抱,然而她的话,让他的动作硬生生顿在半空。

心口瞬间涌上密密麻麻的酸涩妒意。

可他看着她眼底松弛的模样,一点也不舍得让她不高兴。

他极力压下心底所有翻涌的占有欲,敛去眼底暗沉沉的情绪,面上依旧维持着温和从容的神色。

“好。”

云遥枝有些意外陈定遥没有半点阻拦的样子,但她知道他心里肯定难受死了。

她当做奖励,微微低头,亲了亲他的脸颊。

“那我走啦。”

她说完,就转身下了车。

陈定遥维持着原本的坐姿一动不动,透过车前玻璃,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

刚刚被她亲吻过的那块脸颊,正在发烫,就连心底的酸涩妒意,也被这吻熨平大半。

齐一鸣自然也跟了上去,反正只姐在哪里,他就在哪里。

云遥枝走上车,就瞧见安熠坐在客厅沙发上,正整理晚上要用的食材。

她脚步放轻,笑着走了过去,甜甜唤了一声。

“安熠~”

安熠起初只当是外面忙活的同伴折返,闻声立刻抬起头,看清来人是她时,眼底瞬间漾开明显的惊喜。

“枝枝,你怎么过来啦?”

云遥枝挨着他身旁坐下,唇角笑意浅浅,没有出声,只是微微张着嘴,用口型无声说道。

想你就过来了。

短短几个字,像一阵软风拂过心底。

安熠的脸颊瞬间染上绯红,他下意识抬眼瞥了一眼站在过道里的齐一鸣,见对方正四处张望,并没有留意这边。

他这才悄悄低下头,同样用口型回应。

枝枝,我也想你。

两人隔着咫尺距离,一来一回的无声互动,藏着旁人无从察觉的欢喜。

齐一鸣此刻拘谨地站在一旁,目光好奇地扫过车厢内部的布局。

他左右打量了好一圈,心里默默对比,暗自腹诽。

果然还是他们那辆房车更好。

他暗喜地收回视线,目光又落回云遥枝身上,等待着邀请。

然而云遥枝一坐下,注意力便在安熠身上。

两人挨得近近的,低声聊着闲话,说着晚上准备吃的饭菜,你一言我一语,早就忘了身后还跟着个小尾巴。

还是安熠无意间注意到了还站在过道的齐一鸣,微微一愣,随即连忙朝着他招手。

“齐一鸣,别站着呀,快过来坐。”

云遥枝这才转头,看见门口站着的跟屁虫,对上他那双委屈巴巴的眼睛,愣了一下,疑惑地开口。

“齐小鸣,你站在门口干嘛?怎么不过来坐?”

齐一鸣委屈巴巴,小声嘟囔。

“没人邀请我。”

云遥枝听后瞬间哭笑不得。

“齐小鸣,你都自己跟上车了,这会儿反倒讲起礼貌了?”

齐一鸣耳朵微红,抿紧嘴唇,不说话,随即走到她身边挨着坐下。

这边梅瑰搬完最后一具尸体,丢到尸体堆边,站起身接过旁边严谦年递来的湿纸巾擦手,忍不住吐槽。

“真够恶心的,挖晶核也不知道顺带处理一下,大热天臭不说,还挡路。”

他可不想让房车把这些尸体卷入车底,到时候又臭又难清洗。

他见周遭已经清理干净,抬起手打了个响指,瞬间烈火在尸体堆燃烧起来。

“走吧,热死了。”

一行人往回走去,来到车前,就听见车厢里隐隐传来云遥枝的声音,严谦年等人眼中闪过亮光。

陈曌光停了下来,朝着车里问道。

“小只只,回去不?”

车厢里很快传来回话。

“不了,小叔你先回去吧。”

“好。”

陈曌光应答,随即朝着严谦年等人眼神示意告别,这才转身朝着后面的房车走去。

明日青没有跟着一起回去,看着已经在车边用水龙头冲洗鞋底下血污的众人,缓缓开口。

“等会你们要备菜了吧?我想来帮忙。”

严谦年刚把鞋底上的血污清洗干净,随后把位置让给雨清洗鞋底,听到明日青的话也没有拒绝。

“可以。”

第254章 很甜

严谦年上了车,抬眼便望见沙发上围坐的四人,而云遥枝正坐在人群中玩着游戏机。

他没有立刻上前凑热络,而是走到冰箱前,从里面取出一颗甜瓜,拿出刀具切块,摆进盘子里,最后放上叉子。

做完这一切,他才端着果盘转身将它放到她面前。

云遥枝听见动静,抬眸就看见可口的甜瓜,立马弯起眉眼对着严谦年,笑着开口。

“谢谢严哥哥。”

她说完用叉子叉起一块果肉,侧头递向身旁突然又拘谨起来的齐一鸣,见他乖乖张口吃下,又依次将甜瓜递到安熠和季裕嘴边。

安熠咬下甜瓜,立马眼睛一亮。

“枝枝,阿婆真的没骗我们,这瓜真的好甜,还好我们把她卖的那一筐全买了。”

季裕原本在二楼补觉,听见楼下传来熟悉的声响,当即清醒过来,他快速起床收拾了一下,来到了她的身边。

现在望着递来的果肉,他喉咙微滚,缓缓张开口咬住吃了下来。

冰凉可口,很好吃。

“谢谢枝枝。”

云遥枝喂完他们,自己也叉起一块甜瓜,眼看就要送到嘴边,手腕却忽然一转,将果肉递向站在一旁静静注视着众人的严谦年。

“严哥哥,你也来一块。”

严谦年看着她一一喂给旁人,心底早已泛起酸涩,看着她的动作,暗自期待着下一个会不会轮到自己。

然而当果肉递到眼前时,那点酸涩瞬间被喜悦取代。

他微微俯身,低下头,鼻梁上的眼镜也跟着微微下滑,张口咬下那块甜瓜。

他并没有立即起身,微微抬眸盯着她,嗓音低沉温柔。

“遥枝,很甜。”

简单一句话,配上他缱绻的眼神,氛围骤然变得暧昧起来。

云遥枝莫名觉得喉间一阵发干,怎么突然觉得他这戴眼镜的模样有点诱人是怎么回事?

可这份微妙的气氛没持续几秒,就被打破。

梅瑰快步上车,一抬眼就精准锁定了沙发正中央的云遥枝,眼底瞬间亮起。

他抬手扇了扇风,满脸燥热,语气熟稔。

“热死了热死了,小枝枝,快喂我吃一块降降温。”

云遥枝抬眼白了他一下,抬手叉起一块甜瓜送进自己嘴里,淡淡回了句。

“你又不是没手,自己吃。”

梅瑰也不恼,顺势一屁股坐在旁边空着的沙发位上,自己抬手拿起果盘里的叉子,叉起一块甜瓜咬进嘴里。

他目光落在她身侧坐着的齐一鸣身上,笑道。

“小鸣,别这么拘谨啊,就当自己家一样,随便坐、随便玩,不用客气。”

齐一鸣没有说话,他见只姐对梅瑰态度这么差,自然也不会给梅瑰好脸色。

哼,他才不要把这里当自己家呢。

其他人陆续上车。

黎砚看了一眼云遥枝,随即坐上驾驶位,房车缓缓启动,朝着前方道路前进。

雨见客厅里都是人,便默默去副驾驶座先坐着。

明日青也是第一次上他们的房车,站在过道好奇地打量着车厢里的布局,想着等会应该在哪里帮忙处理食材。

小小的客厅瞬间变得拥挤不堪。

山山睡足一觉悠悠转醒,他坐起身抬手从耳朵里取下耳塞,仔细聆听着车厢里的动静。

然而车厢里安安静静,只剩房车行驶的低鸣声。

他起身下床穿上拖鞋,拿起墙壁上挂着的短袖套在身上,看着空荡荡地上铺,他转身来到了客厅。

车里空空荡荡,云遥枝不在,齐一鸣不见人影,连明日青也不知所踪。

他走到冰箱前,抬手拉开柜门,取出一瓶水,拧开仰头灌了两口,清爽的凉意压下睡醒后的燥热。

他视线透过前挡风玻璃,看着前方行驶的房车,漫不经心地开口。

“全都跑前车去了?”

驾驶位上的陈定遥目视前路,神色淡漠,面容沉静,自始至终一言不发,看不出情绪。

副驾驶的陈曌光正靠着座椅放松,平板架在支架上看着电视剧,听见身后的问话,抬眼扫了眼车内后视镜。

“嗯。”

顿了顿,他又贴心补了一句。

“冰箱里给你留了午饭,想吃自己加热就行。”

山山盯着前车车尾看了两秒,眼底掠过一丝阴沉,很快又敛得干干净净,恢复那副散漫随性的模样。

他随手放下水瓶,轻笑一声。

“看见了,今天伙食看着挺不错。”

“可不是嘛。”

陈曌光笑着应道,顺势把中午定好的规矩交代给他。

“对了,今天是小青和小鸣洗碗收拾的,后面咱们轮流来,明天轮到你和遥遥,后天我来。”

山山正要拿餐盘的手微微一顿,动作滞了半秒,随即若无其事拿出预留的饭菜,放进微波炉里加热,温声应下。

“没问题,总不能一直让他们忙活。”

微波炉发出嗡嗡低响。

陈曌光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继续闲聊般开口。

“正好我们还约好了,下次休整一起健身,你有空也跟着一起来练练。”

山山闻言,侧头瞥了眼全程沉默冷脸开车的陈定遥,唇角微微扬起一抹浅淡笑意,语气轻快应和。

“好啊,的确该好好练练,保持状态。”

陈定遥握紧了方向盘,眉目清冷,他讨厌小叔这些决定,让所有人都在一点点靠近她。

第255章 你偏心!

云遥枝见大家都挤在一块,干脆带着齐一鸣和季裕,还叫上了安熠一起去了房车二楼。

好腾出一楼空间,让雨和明日青忙活晚饭的食材。

云遥枝上了二楼才发现自己的床垫还在,她眼中一喜,弯腰走了进去,边走边介绍。

“齐小鸣,前面这张单人床就是我之前睡的床铺。”

齐一鸣站在门口听着,看着里面全是单人床,拥挤又小,真是可怜他只姐睡这种地方了!

他连忙弯腰跟上她的脚步走进去,随后紧紧挨着她坐下,生怕碰到旁边其他人的床垫。

云遥枝被他这么一挤,直接半个屁股滑到旁边黎砚的床垫上,她无语吐槽。

“齐小鸣,你屁股还真大。”

齐一鸣一听瞪大了眼睛,耳根发烫,小声狡辩。

“明明是这床太小了。”

安熠跟着走了进来,他坐在自己的床垫上,免得挤到她。

谁知云遥枝立马朝着他招手,随后拍了拍旁边空着的位置。

“安熠,来坐这里。”

反正这个位置是安熠表哥的床,都是一家人,黎砚不会这么小气吧?

虽然他的确很小气。

安熠犹豫了一会儿,拿起自己的毯子走了过去铺在床垫上,这才坐了下去。

季裕最后上来,看着三人并排挤在一起坐着,他没有去自己床铺上挨着齐一鸣坐着,而是坐在自己床铺的床尾。

云遥枝已经拿着游戏机和齐一鸣联机对战,安熠坐在旁边看着,等待着下一轮游戏。

季裕同样如此。

严谦年这时走了上来,也没有打扰他们,从空间里拿出一个小桌子,随后把准备好的小吃和水果都放在上面。

昏暗的车厢里,他望着她神采奕奕低垂着的脸庞,眼眸一暖,收回目光这才转身默默走了出去。

云遥枝拿着游戏机灵活操作着,看着齐小鸣被她打得血条直掉,毫不留情地嘲讽。

“齐小鸣,你是人机吗?还得再练练啊。”

“只姐,是你太厉害了好不好?”

“不要为你菜而甩锅。”

“什么嘛,明明前面安熠打得比我还菜,你都没有说他,只姐你偏心。”

安熠听着两人斗嘴,突然被叫到自己的名字,他有些尴尬地解释。

“没有没有,是我太菜了,枝枝已经懒得说我了。”

齐一鸣听安熠毫不犹豫承认自己菜,立马点头。

“肯定呀,你那下饭操作,我都不好意思开口说你,别说是只姐了,好歹只姐还说我像人机。”

云遥枝被逗笑,有时候她是真的服了齐小鸣的脑回路,看着屏幕胜利的画面,她抬手把游戏机递给安熠。

“行行行,那你俩菜鸡pk一下。”

齐一鸣抬头得意地看了安熠一眼,还不忘挑衅。

“安熠,我可不会像只姐那样让着你的。”

安熠拿着游戏机快速设置着自己的熟练按键,听着他的话,也只是点了点头。

“好。”

云遥枝被两人挤得身子微微发僵,动弹不得,实在有些坐不住,正好抬眼看见过道中间摆着的小桌子,

她微微起身走了过去,拿了一颗李子先递给旁边坐着的季裕。

季裕伸手接过那颗李子,嗓音清和。

“谢谢。”

云遥枝笑着又拿起一颗李子,走到季裕旁边的空位坐下。

两人肩膀紧紧贴在一起,温热的气息相互交织,安静又松弛。

她咬了一口清甜的果肉,随口闲聊。

“季裕,等下我俩对打一局,跟你打才有挑战性,跟他们玩都没压力。”

季裕小口咬着刚才她递来的李子,酸甜的味道在舌尖慢慢化开,他舍不得吃得太快。

“好。”

云遥枝说话没有刻意压低音量,一旁打游戏的齐一鸣听得清清楚楚。

他心里瞬间闷闷的。

他之前也跟季裕打过,不得不承认,季裕的操作确实比他厉害很多。

可听见只姐直白地说更喜欢跟季裕对打,他还是忍不住懊恼。

为什么自己不是游戏高手。

他一分神,操作立刻乱了,连续失误好几次。

安熠抓住空隙,直接逆风翻盘。

齐一鸣当场崩溃。

“安熠!你搞偷袭!”

安熠愣了愣,连忙道歉。

“啊?对不起,那我下次提前跟你说一声再打。”

云遥枝听着两人幼稚的斗嘴,低头轻笑,把果核放到桌面,又随手拿了两颗李子,正准备递给季裕一颗。

她才发现,季裕手里那颗居然还剩一半。

她微微凑近一点,好奇问。

“不好吃吗?”

季裕被她看穿小动作,冷白的脸颊瞬间泛起一层薄红,耳尖迅速发烫。

他连忙张嘴,把剩下的果肉一口吃掉,声音带着羞涩。

“好吃的。”

云遥枝特别喜欢看他脸红的样子,像天生打了一层腮红,特别好看。

她忍不住又往前凑了凑,视线从泛红的脸颊慢慢上移,落在他清澈的眼眸里。

他长长的眼睫轻轻颤着,细微的小动作全是藏不住的紧张。

她唇角弯起,刻意压低声音,温热的气息扫过他的嘴唇,慢慢问。

“季裕,你还想吃吗?”

距离太近了。

近得他能清晰看见她眼底细碎的光,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清甜气息。

季裕喉结滚动了一下,心脏跳得又快又重,努力想稳住气息,嗓音微微发哑。

“想。”

得到答复。

云遥枝抬手捏着李子,递到两人中间。

季裕微微仰头,下意识张开嘴等着。

可下一秒,她没有直接递给他,而是放到了自己嘴边,红唇轻轻咬住果肉。

在季裕瞳孔微缩的震惊目光里,她缓缓凑近,一点点贴近他的唇,将嘴里咬着的果子送到了他的唇边。

距离近得几乎没有间隙。

温热的呼吸相互缠绕,空气里清甜的果香混着她身上软淡的气息,瞬间裹住季裕整个人。

他瞳孔微微放大,整个人彻底僵住,连呼吸都忘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咬着那颗红润饱满的李子,缓缓朝自己凑近。

柔软的唇瓣贴着果肉,轻轻抵到他的唇边。

季裕浑身紧绷,血液瞬间冲上头顶,耳朵红得快要滴血,连脖颈的肌肤都泛开一层薄热。

他下意识微微张口,被动接住她递过来的果肉。

她唇瓣不经意擦过微凉柔软的触感,轻得像错觉,却让他心脏骤然骤停一拍,随即疯狂跳起来,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酸甜的果肉入口,可他早已尝不出完整的味道。

云遥枝喂完之后没有立刻退开。

鼻尖几乎相抵,她抬着眼,看着他泛红的眉眼,眼底带着笑意。

“好吃吗?”

季裕根本不敢动,不敢抬头,甚至不敢大口呼吸。

他垂着眼,任由心口的悸动疯狂泛滥,嗓音哑得厉害。

“好吃。”

直到暧昧的氛围快要漫得收不住,云遥枝才往后退开一点距离。

她拿起剩下的那颗李子,咬了一口,刚嚼两下,突然想起什么。

她侧头看向身侧还没缓过神的季裕,随口好奇问道。

“你不会连果核一起吞进去了吧?”

这话一出,季裕原本就泛红的脸颊瞬间红得彻底,他微微垂着眼睫,声音轻得跟蚊子哼一样。

“嗯。”

云遥枝又好气又好笑,有这么喜欢吃吗?

“笨蛋。”

第256章 星月基地

历经四天的赶路,终于踏入了K市境内。

他们又开了四五个小时,在天黑之前抵达目的地星月基地。

然而整座基地死气沉沉,来往行人步履匆匆、神色紧绷,整片区域弥漫着压抑低迷的氛围。

他们一行人顺利登记入住基地,来到落脚点独栋别墅休整。

云遥枝坐在沙发上,连忙拿出手机接入基地内网,久违的网络恢复了通畅。

她心头一松,立刻迫不及待点开基地论坛。

沉寂许久的消息栏瞬间弹出密密麻麻的未读提示,刷新不停。

她并没有去查看消息,而是先打开搜索栏,输入家人的名字。

云漫予没有。

云起时没有。

顾清倒是有两个用户,但头像都不是他。

她心底那点期待再次落空,垂了垂眼,很快收拾好情绪,压下心头怅然,点开私聊对话框。

里面大多数消息都是念念发来的。

她回复着消息,给对方报平安,顺便还发了几张雨做饭和静坐着的日常照片过去。

其他人也开始忙碌起来。

按照原定计划,队伍只在星月基地短暂休整一晚,次日清晨便继续启程南下。

严谦年、黎砚、陈曌光等人结伴外出,前往基地的大型交易所,为后半段路程做好充足补给。

留守别墅的人也没有闲着,雨和安熠外加明日青一起清洗食材筹备晚饭,剩下的人打扫屋子,给床铺换上新的床单被套。

也只有云遥枝一人慵懒闲散窝在沙发上,刷着手机。

时间一点点流逝。

“叮咚……”

门铃声响起。

云遥枝下意识以为是外出补给的黎砚一行人回来了,她放下手机起身,快步走到玄关门口。

她抬手刚要触碰到门把手,身后骤然传来一道清冷急促的嗓音。

“云,别开。”

云遥枝动作一顿,疑惑地回头看去。

只见雨身上系着做饭的围裙,手里还握着一把锅铲,显然是刚刚在厨房炒菜。

她瞬间反应过来。

能让雨这般戒备阻拦,门外来人绝对不是自己人。

大概率是陌生的不速之客。

云遥枝很识趣地立刻侧身退开,让出玄关门口的位置。

雨上前一步,抬手解锁房门,缓缓拉开。

门外灯光下,站着一高一矮两道身影。

高的是一个样貌清俊的年轻男人,他身侧跟着一个约莫十二三岁的漂亮小姑娘。

何须为看着开门的人,微微愣了一下。

眼前男人戴着口罩、系着居家围裙,手里还握着一把锅铲,完全不像基地里厮杀奔波的异能者,反倒像是长期安稳居住在这栋别墅里的住户。

他微微蹙眉,侧头确认了一眼门口的独栋别墅编号,确认无误,才礼貌开口询问。

“请问黎砚是住在这里吗?”

听到“黎砚”两个字,云遥枝瞬间了然。

她顺势从雨身后微微探出头,清亮的眼眸好奇地打量着门外的男人。

何须为,曾经热烈追求过姐姐的人。

她以前在姐姐的学校论坛里见到过他的照片,如今亲眼见到真人,本人比照片里看着更帅一点。

不过还是配不上她姐姐。

何须为看着男人身后探出头的人身上,看清那张熟悉的脸蛋时,眼底瞬间炸开的惊喜,惊呼地喊道。

“云遥枝!只只!”

末世初期,他就跟着云漫予的队伍一路南下,早就对云漫予的妹妹云遥枝的模样和小名熟悉。

现在看见云遥枝,一时间情绪失控,难掩激动。

他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轻咳一声收敛心绪,稳住神色,自我介绍起来。

“只只妹妹你好,我是你姐姐云漫予的好朋友,我叫何须为。”

“这是我妹妹,何有吟。”

何有吟好奇地看着眼前的漂亮姐姐。

她从前就经常听哥哥提起未来嫂嫂云漫予,也看过照片里英姿飒爽漂亮的大姐姐,本以为嫂嫂的妹妹也会是气场凌厉的类型。

可万万没想到,眼前的漂亮姐姐像橱窗里精致易碎的洋娃娃,漂亮得不行。

她好喜欢!

“云姐姐你好。”

云遥枝望着可爱的小朋友,抬起手朝着她打招呼。

“你好呀。”

就在这时,梅瑰从楼上跑了下来。

他一眼就看到门口的云遥枝,几步凑过来,抬手很自然地搂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拍了拍雨的肩膀,示意他不用再盯着了。

雨确认对方是这次汇合的人,便转身回厨房继续炒菜了。

云遥枝伸手直接拍开他的咸猪手,她是真的发现梅瑰逮住机会就来吃她的豆腐。

梅瑰也不恼,顺势改成搭着她的肩膀,嘴角挂着笑,看向门口的何须为。

“何须为,你这小子来这么快,不是让你收拾好东西等着吗?”

何须为看着梅瑰和云遥枝这么亲近,眼神瞬间变得微妙。

难不成梅瑰才是他未来的妹夫?

这念头一过。

何须为立马熟络起来,笑得自然。

“东西早就收拾好,随时都能出发,这不是着急见你们这群好哥们嘛。”

见好哥们是假,主要是见云遥枝。

这可是漫予苦苦找寻两年的妹妹。

现在亲眼看到人好好站在这儿,他心里那块石头才算彻底落地。

等回到云起基地,漫予就能见到自己妹妹了,肯定特别开心。

第257章 她的姐姐永远是最厉害的

黎砚、严谦年、季裕刚补给完物资回到别墅,推门进来就看见所有人都安静坐着,气氛沉得厉害。

他们视线一扫,第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沙发正中的云遥枝。

她正低着头,眼眶湿漉漉的,眼泪正一颗一颗无声往下掉。

严谦年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几乎是立刻冲到沙发边,黎砚和季裕同样沉着脸紧随其后。

何须为听见门口的动静,见是严谦年和黎砚回来了,正要热情打招呼,结果抬手挥到一半就僵住。

黎砚、严谦年两人目光冷沉,全程连余光都没扫他一下,眼里只剩下掉眼泪的云遥枝。

严谦年声音压得沉,带着明显的紧张和不悦。

“怎么回事?”

何须为被两人紧绷的神色吓了一跳,生怕他们误会是自己欺负了云遥枝,连忙举手解释。

“不关我的事啊!我就是跟云妹妹讲了点漫予这两年的经历,她听着听着就哭了,我真没说别的。”

沙发边,陈定遥陪在云遥枝身侧。

他没说话,只是掌心一下下顺着她的后背,动作温柔,无声地安抚她所有的情绪。

齐一鸣坐在旁边,看着她掉眼泪,急得手足无措,只能干瞪着眼,什么都做不了。

他们心里都清楚,鱼姐在她心里的分量真的太重了。

就在这时,陈曌光和山山两人从门口走进来。

一进门就撞见客厅沉闷的氛围,所有人沉默不语。

陈曌光看见多了两个陌生人,很快就明白他们是这次会合的人。

之前黎砚也给他说过,何须为是云漫予的同伴,他还顺便让黎砚帮他问了云起基地的情况。

毕竟他们出来也有两年多了。

好在由云起时建立的基地越来越强大,已经在H市里算最大的基地了。

陈曌光走到沙发后方,抬手放在云遥枝的肩头,温柔拍了拍,轻声安抚。

“小只只是想姐姐了,没事的,我们明天一早就出发,最快十天左右,最慢一个月就能到家了。”

他们这一路走的路线,都是中心基地专门清理出来的高速公路。

虽然暂时不清楚前方队伍清理到哪个路段,但只要追上清理线、再切换路线,就能大大缩短返程路程。

云遥枝憋了一路的情绪,在听到姐姐准确的消息时彻底绷不住了。

前面何须为已经讲过了,末世爆发时姐姐从C大拼命赶去A大找她,又因错误消息的误导一路南下,拼尽全力找了她将近两年。

一路风餐露宿、步步惊险,只为找她一个人。

她积攒了两年多的想念全部翻涌上来,眼泪根本控制不住。

紧接着,何须为又告诉了她最好的消息。

半年前,姐姐就已经平安回到了云起基地,和妈妈、爸爸团聚在一起。

她哽咽着拿起纸巾,一点点擦干净脸上的泪水,声音带着刚哭过的沙哑,却带着止不住的笑意。

“我没事……我就是太开心了。”

家人都好好的,姐姐也好好的。

一直站在餐厅门口静静听着全程的明日青,见状适时轻声开口缓和气氛。

“先吃饭吧,菜都做好了,趁热吃。”

云遥枝擦着眼泪,扬起笑容看着大家,故作轻松地说道。

“先吃饭吧,好饿呀。”

她说着就站起身,快步朝着明日青走去,拉着他的手,边说边往里面走。

“明哥哥好香呀,我要尝尝你学的手艺怎么样……”

压抑的氛围终于慢慢散开。

众人陆续起身,三三两两往餐厅走去,客厅很快空旷下来。

只剩何须为带着妹妹何有吟,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没有要挪动的意思。

黎砚脚步一顿,回头看向两人,语气平和客气。

“一起过来吃饭吧。”

何须为闻言笑着摆了摆手,婉拒。

“不用,我们晚饭已经吃过了,你们吃就好。”

一旁的梅瑰转头扫了眼拘谨的小姑娘,看着她眼巴巴望着餐厅的方向,主动笑着开口邀请。

“小妹妹也一起来,不用拘束。”

何有吟有些心动,眼里满是犹豫。

餐厅里飘出来的饭菜香气浓郁温热,勾得人肚子发空,但她还是摇了摇头,懂事地忍着馋意。

其实兄妹俩早就闻到了满室饭菜香。

末世里的物资向来紧张,他们平日里都是省吃俭用,吃得简单潦草。

黎砚没有再多劝说,微微颔首,转身走进了餐厅。

梅瑰却看得透彻。

他捕捉到了小姑娘眼底藏不住的渴望,哪里会看不出两人的口是心非。

他转头似笑非笑看向何须为,再次开口。

“真的不来?就当凑个热闹。”

何须为沉默一瞬,心里早已松动。

他的确吃过晚饭,但都是敷衍果腹的干粮,根本没法和眼前的热饭热菜相比。

末世奔波两年多,省吃俭用早已成了习惯,可看着妹妹隐忍期待的模样,他没必要再硬撑客气。

他当即笑了笑,拉起身边妹妹的手起身,坦然道。

“行,那我就厚着脸皮蹭饭了。”

晚饭结束,一众人全都聚在宽敞的客厅里。

所有人围坐一圈,正式聊起接下来的返程路线,还有如今热度最高的隐患。

七级丧尸。

其实不用何须为多做说明。

陈曌光、黎砚他们外出补给时,就已经把外面的情况打探得清清楚楚。

最近星月基地出去的小队十出九没,几乎全员失联,没人能平安回来。

所有人心里开始慌了,现在根本没人敢轻易踏出基地大门半步。

客厅气氛微沉。

何须为低头看着同伴发来的消息,抬眼看向众人说道。

“我本来以为你们还要晚些日子才到,还想着再观望一阵子,看看那只七级丧尸到底是怎么回事。”

“现在你们来了,如果明天真的准时出发,那原本跟我组队打算一起去云起基地的几个人,是不敢先走的,他们全都打算原地观望避险。”

这话一出,客厅更安静了几分。

云遥枝听着这些消息,心里很是纠结。

她太想回家了,恨不得立马飞回去。

可她也清楚,七级丧尸的实力完全是未知的,贸然上路、正面撞上高阶丧尸,只会让整个队伍陷入危险,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而何须为心里急得不行。

他太想快点回到云漫予身边。

一想到他不在的这三四个月里,薛尽岚一直陪在漫予身边,他心里就又酸又急,快要憋疯了。

他轻咳一声,主动打破凝重气氛。

“七级丧尸再强,也只是单独一只而已。”

“我先坦白,我是六级风系异能,你们等级应该也不低,我们这么多人,难道还拿不下一只七级丧尸?”

话音落下,客厅里所有人都微微侧目看着他,眼底带着几分意外。

六级,还是风系这种爆发高的强攻异能。

梅瑰挑了挑眉,笑着调侃道。

“何须为你可以啊,真没看出来,你还是位六级大能。”

何须为被夸得有点受用,嘴角忍不住扬起一点得意,却还是故作低调地摆了摆手。

“低调低调,跟漫予比,我还差得远,她现在应该已经七级了吧。”

半年前,他们小队好不容易抵达云起基地,那时候身为队长的云漫予就已经六级,实力远超同期所有人,而他当时也只是五级。

后来他在云起基地休整了两个月,偶然在外来小队里遇见了熟人,又得知自己父母和妹妹在星月基地的消息。

他当即毫不犹豫动身赶来,打算接走家人回云起基地。

这一路险象环生,好几次险些死在丧尸潮里,硬靠着拼劲和运气,一路厮杀来到星月基地。

这也让他收获了不少晶核,成功升级到六级。

而云遥枝在听到姐姐已经七级,眼底瞬间亮起满满的崇拜。

她就知道,她的姐姐永远是最厉害的。

第258章 那又怎样?

一番商议敲定,队伍最终还是决定按照原计划,明天准时出发返程。

随后何须为带着妹妹先行回去休息。

剩下的众人各自散开,开始收拾东西、排队洗漱。

别墅房间不多,床位紧张,基本都是两两凑一间房挤着睡。

现在陈定遥和齐一鸣站在主卧门口争执,都想挨着云遥枝。

最后云遥枝选了齐小鸣。

没办法,齐小鸣心思干净纯粹,跟着她睡就只是乖乖睡觉,老老实实不越界。

齐一鸣本来还以为没有胜算,结果只姐选了他!

他眼底瞬间冒出惊喜的光,立马就得意兮兮地瞥了一眼脸色黑到底的陈定遥,嘴角都快翘上天了。

他不再跟陈定遥拉扯,屁颠屁颠跟在云遥枝身后进了卧室,还贴心地反手带上房门。

走廊里瞬间安静下来。

陈定遥独自站在原地,脸色阴沉,攥紧了拳头。

陈曌光靠在走廊门边,把这一幕尽收眼底,无奈笑着开口安抚。

“行了,小鸣就是个小孩子,你跟他较什么真。”

陈定遥喉间发紧,嗓音低沉,淡淡反问。

“十八岁的小孩子?”

陈曌光听后挑眉,还别说,不提年龄,他还真没感觉齐小鸣都成年了。

“小鸣是年龄十八了,但心智还跟个小孩子一样,遥遥大度点。”

这时山山从浴室方向走过来,手里搭着毛巾,擦着滴水的发丝。

他一眼就看见僵在主卧门外,还脸色很差的陈定遥,也没看见齐一鸣的身影,瞬间就明白了前因后果。

他随口打破压抑的气氛。

“浴室空出来了,谁先去洗?再晚点又该排队了。”

陈定遥站着没动,半点心思都没有。

陈曌光见状笑了笑。

“那我先去,洗完早点休息。”

等人走后,山山走到陈定遥身侧,看着他的背影,主动开口。

“陈定遥,今晚我去明哥那屋睡,你跟小叔凑一间吧。”

不等陈定遥回应,他转身回房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直接搬到了另一间客房。

走廊彻底冷清。

只有房门紧闭的卧室里,隐约传来几声细碎欢快的动静,是云遥枝和齐一鸣闲聊的声音。

陈定遥攥得发紧的拳头,一点点缓缓松开,眼底翻涌的戾气尽数褪去,只剩下堵得心口发疼的落寞。

夜色漆黑,晚风微凉。

黎砚正独自趴在露台栏杆上抽烟,骨节分明的手指夹着烟,慵懒地望着基地暗沉的夜景。

“给我一根。”

黎砚微微侧目,看见来人有些意外。

这人一直对他们这群围在云遥枝身边的人带着极强的敌意,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跟自己开口说话,哪怕语气依旧算不上友好。

黎砚没多说,默默掏出烟盒递过去,看着他抽出一根香烟,燃起火系异能,点燃了香烟。

星火在夜色里明明灭灭。

陈定遥把烟凑到嘴边,深吸一口,辛辣的烟味直冲喉咙,他控制不住地低头剧烈咳嗽起来,眉眼皱紧。

黎砚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白雾,淡淡看向他。

“第一次抽?”

陈定遥望着远处漆黑的夜空,缓过那股呛意,又硬着头皮抽了一口,慢慢吐出烟雾,声音沙哑。

“不是,第二次。”

黎砚听后收回视线,也不再多问。

反倒是陈定遥,忽然低声开口。

“我第一次抽烟的时候就被只只撞见了。”

“她没骂我,也没说我不对,什么都没讲。”

“可我靠近她的时候,就看见她悄悄蹙了眉。”

他瞬间就知道她不喜欢烟味。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碰过烟。

黎砚刚含在嘴里的烟,瞬间停住了动作,默默抬手拿了下来,手指捻着烟身,没再抽一口。

陈定遥又抽了一口,便没有再碰了,任由修长的手指夹着香烟,星火自行燃烧。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黎砚,声音沙哑低沉。

“我爱她,她也爱我。”

“为什么你们所有人,都要来拆散我们?”

微凉的晚风卷走烟味。

黎砚转过身看着他,只觉得他现在就像个被抢了心爱玩具的小孩子,幼稚又天真。

“陈定遥你不会真觉得,自己能独占她吧?”

陈定遥身形一僵,手指夹着的香烟轻轻晃动,燃落一星半点的烟灰。

他死死盯着黎砚,眼底的暗沉骤然翻涌。

“为什么不能?”

“我是她第一个男朋友,要不是因为这末世,我们一辈子都不会分开!”

黎砚看着他偏执的模样,语气淡然。

“那又怎样?”

“陈定遥,我想你应该更清楚她的性子。”

“她不会为了谁,斩断身边所有的羁绊。”

“我们每个人,都陪她走过不同的路,她从未给谁独一份的偏爱,也从未刻意推开谁。”

“你爱她没错,我们爱她也没错,没人刻意拆散你们。

“只是你想要的唯一,她给不了。”

第259章 我睡衣忘记拿了

云遥枝洗完澡穿着宽松的睡衣从浴室出来。

齐一鸣听见动静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看着浴室门口还冒着的热气,立马放下手机屁颠屁颠冲进浴室。

他每次最喜欢排在只姐后面洗澡。

因为浴室里会残留她身上的香气,闻着特别舒服,连洗澡都变得让人期待。

“只姐,我洗澡啦。”

他说完,哼着歌关上了浴室门。

云遥枝走到梳妆台前坐下,拿起吹风机,嗡嗡的暖风缓缓吹着湿漉漉的长发。

乌黑的发丝一点点变得蓬松柔软,落满肩头。

她突然有些怀念之前都是严谦年帮她吹头发,真是过惯了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日子。

由奢入俭难啊。

云遥枝叹了口气,吹完头发,拆开护肤品,慢悠悠涂抹着。

就在这时,紧闭的浴室门被拉开一条缝隙。

齐一鸣带着羞赧的嗓音从里面传出来,闷闷的。

“只姐,我睡衣忘记拿了。”

云遥枝听着,继续擦着脸。

她对他这个丢三落四的毛病早就见怪不怪了,随口问道。

“放哪了?”

浴室里的人立刻应声。

“在小叔的空间里。”

齐一鸣心里懊恼得不行。

他想着今晚要和只姐睡,也就没有提前找陈小叔拿自己的背包。

结果他最后真的抢赢了陈定遥,一时太过开心激动,脑子一热直接跟着只姐进房,把拿背包这件事彻底抛到了脑后。

直到洗完澡准备穿衣服,才反应过来没衣服可穿。

云遥枝擦完脸,这才站起身朝外走去。

她路过浴室门口那道窄缝时,刚好对上齐一鸣露出来的一双可怜巴巴的眼睛,视线不由得往下移去。

齐一鸣看见她看过来,脸颊唰地爆红,慌张地往门后缩了缩身子,耳根红得彻底,小声软软道谢。

“谢谢只姐。”

云遥枝收回目光,小时候还大大方方不知道羞,现在倒是变得遮遮掩掩的,看来是真的长大了,知道害羞了。

她微微扬起嘴角,也没逗他,走出主卧,朝着隔壁房间走去。

陈曌光的房门没有关严,虚掩着一条缝。

她直接推门而入,顺口说道。

“小叔,把齐小鸣的……”

话音骤然卡在喉咙里。

云遥枝脚步一顿,整个人有些愣住。

随即眼底掠过一丝玩味,忍不住轻轻挑了挑眉,心底暗自啧啧两声,差点没忍住吹声口哨。

有超大货。

房间里,陈曌光身上只松松垮垮围着一条浴巾。

他洗完澡回来后,靠在椅子上刷了一会儿基地论坛,刚刚起身准备换睡衣,刚解开浴巾,房门就被人猝不及防推开。

陈曌光当场僵在原地。

云遥枝非但没转头回避,反而大大方方站在门口,眼神坦荡又玩味地落在他身上。

他随即低低笑出声,眼底带着无奈的笑意,从容拿起椅子上放好的四角裤,慢条斯理换上。

穿好之后,他抬眼看向门口的云遥枝,打趣道。

“小只只,你再这么盯着看,我可真要害羞了。”

云遥枝看着他慢条斯理穿衣的模样,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半点没被抓包的不好意思。

“害羞?”

她倚在门框上,眉眼弯弯,语气带着浅浅的调侃。

“小叔什么场面没见过,还会怕我看?”

陈曌光系好裤腰绳,抬眼看向她,一步步朝她走近。

“别人看自然无所谓。”

他站在她面前半步远,微微垂眸看着她,嗓音慵懒。

“但被小只只盯着,心态不一样。”

云遥枝抬眸看着他,像是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认真说道。

“难怪刚刚还朝我点了点头。”

陈曌光整个人微微一愣。

他看着她眼底的戏谑,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他无奈抬手捂住脸,平日里沉稳从容的人,此刻耳根悄悄染上一层薄红,嗓音带着无奈的哑意。

“小只只,你真的……”

云遥枝倚在门框上,看得更乐了,笑意盈盈。

“不逗你了,齐小鸣还在浴室干等着没衣服换呢。”

陈曌光放下捂着脸的手,眸色沉沉。

“我就知道是那小子。”

他从空间里拿出齐一鸣的背包,递了过去,手指不经意擦过她的指尖,温温的触感一闪而过。

“天天丢三落四,也就你愿意惯着他。”

如果是平时他不会讲这些,但这次是真的忍不住了,要不是小只只来帮这小子拿东西,也不会让她撞到这一幕。

云遥枝接过背包,随口回道。

“他年纪小,正常。”

“再小也十八了。”

陈曌光挑眉,故意学了句方才陈定遥的话,语气带着玩味。

“有人可刚跟我掰扯过,十八岁不算小孩。”

云遥枝瞬间听出是陈定遥的抱怨,忍不住笑出声。

看得陈曌光心头微痒。

他顿了顿,轻声叮嘱道。

“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

“嗯,知道啦。”

云遥枝应了一声,拿着背包转身往回走。

陈曌光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本温和的眼眸渐渐暗沉了下来。

他站在原地没动,指腹轻轻摩挲着,心底的躁动迟迟散不去。

这边云遥枝回到主卧,从背包里把齐一鸣的睡衣拿了出来。

她看着手里全套都是卡通图案的衣裤,脑海里又浮现出刚刚陈曌光穿好灰色裤子的模样。

真没想到陈小叔这么有料。

她随即摇头轻笑了一声,来到浴室门前,就看见齐小鸣立刻探出头。

“只姐。”

“喏,你的衣服。”

云遥枝把睡衣递给他,无奈道。

“下次自己长点记性,别总丢三落四。”

“嘿嘿知道啦,谢谢只姐!”

齐一鸣笑得一脸灿烂,飞快接过衣服,美滋滋缩回浴室里穿衣服。

没一会儿。

齐一鸣穿着睡衣跑出来,见她已经坐在床上刷着手机。

他也没有闹腾,自觉躺到外侧靠在她身边,跟着她一起看着手机屏幕,眼底很是满足。

果然只姐最喜欢的还是他!

第260章 好喜欢宝宝

黑暗里,一道挺拔的身影缓缓走到床边。

他抬起手轻轻落在云遥枝的脸颊上,温柔地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眼底满是爱恋。

宝宝好乖。

云遥枝感受到脸上的细痒,缓缓掀开惺忪的眼眸,视线朦胧里有一个身影正痴痴地望着她。

她微微抬眼,余光瞥见侧边的阳台门半敞开着,夜色正浓,晚风吹拂着窗帘。

她收回目光,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软糯,轻轻问道。

“你怎么来了?”

山山垂眸凝望着她睡意未消,可爱娇软的模样,眼底的欢喜越发浓烈。

他俯下身,在她柔软的嘴角落下一吻,抵着她的唇角,气息灼热低沉,嗓音压得轻。

“因为太想宝宝了。”

白日里看着所有人围在她身边,看着旁人亲近她、陪伴她,他只能默默退让,压下心底所有的贪恋。

当知道今晚不是陈定遥守着她,他再也控制不住心底疯狂叫嚣的欲望,偷偷来到了她的身边。

而床上另一侧的齐一鸣睡得安稳,对身侧悄然滋生的旖旎氛围,一无所知。

云遥枝长长的眼睫半垂着,沾着未褪的睡意,听着他的情话,缓缓抬起两只手,环住他的脖颈。

她打了个哈欠,带着刚睡醒的哑意,小声嗔他。

“门又没锁,你干嘛又翻窗进来,真的很像贼。”

以前在家里也是,山山总是有正门不走,从阳台翻进房间,偷偷摸摸的,生怕别人发现。

昏暗的光影里,山山看着她睡眼嗔怪的模样,嘴角一点点扬起,垂眸凑近她的耳畔,低低开口。

“宝宝好聪明,我就是专门来偷走宝宝的贼。”

云遥枝被他的情话撩得心头一颤,睡意散了大半。

她仰头望着近在咫尺的男人,手指勾了勾他颈后的发丝,眼神慵懒,声音沙哑。

“那你今晚准备把我偷去哪里?”

山山眸光一沉,俯身用鼻尖轻轻蹭过她柔软的脸颊,缓缓落向她的唇。

“偷到……”

他话还没说完,就覆上她柔软的唇。

他的吻格外缱绻缠绵,气息缓缓交织,微凉的晚风混着他清冽干净的气息,笼罩住怀里的人。

云遥枝微微偏头想换气,却被山山顺势跟进,修长的手指扣住她的后颈拉近彼此的距离。

他细碎的吻从唇瓣滑落,落在她的唇角、下颌,轻柔的触感密密麻麻,惹得她肌肤泛起薄薄的燥热。

“只姐……”

云遥枝听着耳边的声音,心脏骤然一紧,瞬间绷紧了浑身神经,慌忙抬手抵在山山胸口,示意他停下。

山山立刻收住所有动作。

他微微抬头,垂眸望向怀中人眼底泛红的紧张模样,漆黑的眸底漾起笑意,脸颊侧的酒窝陷了下去。

他顺着她的目光侧头瞥向身侧。

齐一鸣双眼紧闭,整个人陷在柔软的被褥里,睡得沉。

他方才似乎是做了甜甜的梦,脸颊无意识地蹭了蹭枕头,又软软呢喃了一句。

“只姐……”

云遥枝凝神盯了他好几秒,确认齐小鸣只是在梦里唤她,没有醒过来的意思,这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山山转回头,眼底的笑意愈发浓郁,手指拂过她发烫的耳垂,哑声打趣。

“吓到了?”

云遥枝脸颊还带着未散的燥热,轻轻摇了摇。

怕倒是不怕,只是这种情况,齐小鸣醒来肯定会吓到吧?到时候大喊把其他人吵醒,那就很尴尬了。

山山看着她可爱的模样,心头痒得厉害,俯身凑近她耳畔,滚烫的气息扫过耳廓。

“别怕,他睡得很沉,吵不醒的。”

他说完,俯身小心翼翼环住她的腰,手臂发力将她打横抱起。

云遥枝下意识抬手环住他的脖颈,身体贴在他怀里,任由他抱着自己。

山山抱着她走入浴室,反手带上门,还不忘落锁。

一瞬间,狭小密闭的空间彻底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独属于两人的滚烫气息迅速弥漫开来。

山山将她放在洗手台台面上,单手撑在她身侧,俯身再次吻了下来。

这次褪去了卧室的小心翼翼,亲吻更显绵长肆意,唇齿相依,气息纠缠。

他细细描摹着她的唇形,温柔厮磨。

“宝宝……”

云遥枝被他吻得浑身发软,呼吸渐渐凌乱,胸口微微起伏,眼眸蒙上了一层朦胧的水汽,氤氲迷离。

山山察觉到她的倦怠,稍稍后退,随即抬手当着她的面褪去了上衣。

月色透过窗户缝隙淌入,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他清劲利落的身形线条,匀称好看的肌理。

下一瞬,他再次俯身,重新覆上她的唇。

云遥枝下意识抬起手掌,抚上他紧实平滑的肌理。

她感受着掌心触到的微凉细腻的肌肤,指尖缓缓顺着流畅的线条往下。

山山的身体一僵,吻的节奏微微一顿,胸腔里的心跳骤然加速,滚烫的血液顺着血管蔓延至头顶。

他埋在她唇间的呼吸愈发沉浊,眼神愈发迷离,感受着她手上的温柔。

“宝宝,好喜欢宝宝……”

密闭的空间里,心跳声清晰可闻,两两相撞,缠绵又炙热。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两人沉浸在独属于彼此的温存里,门外忽然传来一道声音,打破了一室旖旎。

“只姐?”

齐一鸣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迷糊,叩了两下浴室门,语气满是疑惑。

“你是在里面吗?我醒过来没看到你,有点担心。”

话音落下的瞬间,浴室里缠绵的动作骤然骤停。

云遥枝浑身一僵,瞳孔微微一缩,下意识收紧。

“嘶!”

山山只觉得头皮发麻,扬起头,露出修长的脖颈,忍不住呼出声音。

云遥枝立刻抬起手捂住山山的嘴,不让他再发出半点声响。

她抬眼看向紧闭的门板,强迫自己稳住紊乱的呼吸,放软语调,用一贯温柔平和的语气,对着门外轻声回应。

“嗯,我在上厕所,很快就好,你先在床上躺着继续睡,不用等我。”

门外的齐一鸣闻言,彻底放下心来,懵懂地应了一声。

“好,那只姐快点哦。”

话音落下,门外传来脚步声,很快狭小的浴室里重回寂静。

云遥枝隔着手掌心,感受着他滚烫的呼吸,还有他眼底浓得化不开的笑意。

山山见她松开手,低下头凑到她耳边厮磨着,节奏再次缓慢响起。

“宝宝你是不是忘了,齐小鸣的异能。”

第261章 我要和姐姐结婚

昏暗的房间里,浴室隐隐约约传出的声音,悉数落进了齐一鸣的耳朵里。

他把脸埋在枕头里,不敢发出半点声音,滚烫的眼泪无声浸湿了枕面。

心底的委屈像潮水一样翻涌,酸涩得堵满胸口。

讨厌陈定遥。

讨厌山山。

讨厌这群跟他抢只姐的所有人!

他一遍遍地在心里赌气似的默念,委屈得不行,就在他眼泪快要掉干的时候,传来了房门开合声,吓得他立马闭上眼睛屏住呼吸。

短暂响动过后,房间再次归于寂静。

齐一鸣身侧的床垫微微一陷,一具微凉的身躯缓缓靠了过来。

下一秒,一双纤细的手臂轻轻环住了他的腰身,温热的脸颊温柔贴在他的后颈。

云遥枝压低嗓音,轻轻唤他。

“齐小鸣。”

齐一鸣本来想装睡蒙混过关,然而他紧绷的背脊早已出卖了他。

更何况现在听见她温柔的声音那一刻,他强装镇定的平静瞬间溃不成军,再也撑不住,闷闷地应了一声。

“嗯。”

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未散尽的鼻音。

云遥枝瞬间就听出来了,伸手抓住他的手交握着,轻声追问。

“哭了?”

“没有……”

齐一鸣立刻反驳,嘴硬得很,只是嗓音依旧涩涩的,底气全无。

云遥枝听着他沙哑的嗓音,无奈地软声哄他。

“那你转过身,我看看。”

齐一鸣心头一慌,连忙松开她的手,抓起被子胡乱飞快蹭了蹭泛红湿润的眼角,才慢吞吞地翻过身。

他一双眼睛红得明显,眼尾湿漉漉的,睫毛还沾着细碎的湿意,委屈巴巴地望着她,小声软软地唤。

“只姐……”

云遥枝看着他这副小可怜的模样,抬起手拂过他泛红的眼角,温柔摩挲。

“都看见了,嗯?”

他嘴角微微一瘪,彻底说不出话,只是定定看着她,像一只被冷落独自委屈许久的小猫咪。

云遥枝再也不忍心逗他,微微收紧手臂将他抱进怀里,温柔安抚。

“齐小鸣,你知道在我心里,排第四的是谁吗?”

齐一鸣一愣,瞬间被这句话勾走所有注意力。

他心里清清楚楚记得,在只姐的世界里,永远有不可撼动的前三。

鱼姐排第一。

云妈妈排第二。

云爸爸排第三。

那第四呢?

他心口怦怦直跳,忐忑又隐秘地生出一丝奢望。

他从出生就陪在她身边,是他们当中陪她最久的人。

会不会……

齐一鸣眼底亮起小心翼翼的期待,紧张地盯着她,呼吸都放轻了。

“是谁?”

云遥枝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相抵,看着他眼底忐忑又亮晶晶的模样,唇角缓缓扬起温柔的笑意。

“当然是你。”

齐一鸣彻底怔住。

他瞳孔微微放大,所有的委屈、不安、吃醋和难过,在这一刻轰然消散,被铺天盖地的喜悦瞬间填满。

巨大的幸福感砸下来,让他心口发烫,眼眶瞬间又红了。

他再也克制不住,伸手猛地紧紧抱住她的腰身,将脸埋在她肩窝,声音又哽咽又开心。

“只姐!我就知道!”

云遥枝回抱住他,顺着他的后背轻轻安抚,眼底盛满偏爱。

她没有骗他。

阳光透过庭院的梧桐枝叶,筛下细碎斑驳的光斑,微风还卷着淡淡的花香。

木质婴儿摇篮摆在树荫下,轻轻晃着。

两岁的云遥枝穿着白色公主裙,圆圆的脸蛋贴着木栏,一双漂亮透亮的大眼睛一眨不眨望着里面熟睡的婴儿。

摇篮里的婴儿小脸粉雕玉琢,睫毛细软蜷曲,安静闭着眼,小小的一团蜷缩在被褥里,乖巧可爱。

而五岁多的云漫予站在后边,小小的身姿已经透着几分沉稳,安静守在妹妹身侧。

院子中央的藤木餐桌边,云起时和齐美颖悠闲享受着惬意的午后下午茶。

两人的目光都温柔地落在摇篮边的两个小小的身影上,眼底满是笑意。

齐美颖支着下巴,带着打趣的笑意开口。

“起时,看样子还是只只更喜欢小鸣,这孩子自打小鸣出生,就天天守着不肯走。”

“我看啊,干脆让小鸣以后入赘,给只只当老公算了。”

云起时闻言,无奈地收回落在孩子们身上的视线,侧头瞥了她一眼。

“孩子都这么小,路都还走不稳,你倒是早早开始包办孩子们的婚事了。”

“这可不能耽搁。”

齐美颖说着拿起小叉子,叉起一块蛋糕入口,又继续说道。

“鱼鱼和只只生得这么好,长大了定然招人喜欢,不早点给小鸣定下缘分,等他长大了只怕根本抢不过别人。”

云起时被她一本正经的模样逗笑,抬手朝着两个小家伙温声招手。

“鱼鱼,只只,过来。”

云漫予听见妈妈温柔的呼唤,连忙伸出手牵住软乎乎的妹妹朝着院中走去。

云起时看着一双可爱的女儿,眉眼温柔,故意轻声逗她们。

“鱼鱼、只只,齐妈妈想让小鸣做你们的老公,你们谁愿意呀?”

她也只是随口玩笑,逗逗年幼懵懂的孩子们。

云漫予年纪稍长,心思细腻敏感,抬眼就看见齐美颖满眼期待的目光。

她抿了抿嘴唇,看着长辈殷切的模样,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语。

云遥枝却是满脸茫然,圆圆的大眼睛轻轻眨动,奶声奶气地歪头发问。

“老公是什么呀?”

云起时失笑弯腰将小小的云遥枝抱起身,放在自己腿上坐好,耐心地解释。

“妈妈和爸爸结婚了,爸爸就成了妈妈的老公,然后生下了鱼鱼和只只两个可爱宝宝。”

云遥枝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恍然点头,像是彻底听明白了。

她立刻抬手抓住身旁云漫予的手指,仰着稚嫩的小脸,开心地说道。

“那我知道啦!我要和姐姐结婚,姐姐当只只的老公,然后生很多的小宝宝!”

童言童语瞬间逗乐了在场的人。

齐美颖笑得眉眼弯弯,忍俊不禁,看向懵懂可爱的小女孩,轻声哄道。

“我们只只果然最喜欢姐姐了,那齐妈妈跟你商量,让小鸣做只只的小老公好不好?”

云遥枝立刻转头望向摇篮,看着里面睡得香甜、软软小小的齐一鸣。

她当即弯起甜甜的笑眼,连忙点头,软糯的声音响起。

“好!小鸣是只只的小老公!”

第262章 你以前的女朋友呢?

晨光透过窗户洒进屋内,餐桌上摆好了热气腾腾的早餐,粥香混着面点的香气缓缓漫开。

安熠见大家都差不多到齐,连忙上楼去叫云遥枝和齐一鸣起床吃早饭。

可他刚走到主卧门口,紧闭的房门忽然从里面被轻轻拉开。

门缝拉开的瞬间,首先撞入眼帘的就是齐一鸣那张略显憔悴的脸。

他那一双眼睛肿得通红,眼皮鼓鼓囊囊的,眼底泛着浓郁的红血丝,像两只被水泡过的核桃。

安熠脚步一顿,微微怔住,刚张口。

“你……”

“嘘!”

齐一鸣立刻抬手比出噤声的手势,随后轻手轻脚从房间里挪出来,生怕半点动静吵醒里面还在休息的人。

他反手轻缓地带上房门,压着音量,小声对安熠交代。

“只姐说她不吃早餐,想多睡会儿,让我们等准备出发的时候再进去叫她。”

安熠立刻会意,下意识放轻脚步,小声应下。

“好。”

他看着齐一鸣红肿的双眼,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体贴地询问。

“你眼睛怎么红肿成这样,是过敏了吗?”

齐一鸣心头一松。

他方才还紧绷着神经,生怕被看穿自己偷偷哭过,没想到安熠直接替他找好了完美借口。

他立刻顺着点头,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

“对,过敏了,你帮我把明哥叫出来一下,还有,不许跟别人说我眼睛过敏的事。”

安熠没有多问,干脆应下。

“好。”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餐厅走去。

快到餐厅门口时,齐一鸣忽然停下脚步,示意安熠先进去。

安熠走进餐厅,屋内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看了过来。

陈曌光见他身后没人,也就没客气,先拿起一根油条,随口问道。

“小只只和小鸣还在睡对吧?”

安熠连忙解释。

“枝枝说不吃早餐了,想再睡一会儿,等出发再叫她。”

陈曌光仿佛早就料到,听到一半就拿起油条咬了一口。

而安熠看向明日青,继续说道。

“对了明哥,齐一鸣叫你去一趟。”

明日青正准备喝粥,听后放下勺子,站起身走了出去。

他刚转过转角,就看见独自站在门口的齐一鸣,对方那双眼睛通红肿胀。

他眸底掠过一丝的疑惑,昨晚是小鸣跟小宝一个房间,明明是开心的事情,怎么还哭得眼睛这么红肿?

齐一鸣看见他出来,也没说话,连忙抬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直白示意。

明日青瞬间了然。

他虽不清楚昨晚发生了什么,能让小鸣哭成这样,却依旧抬手,指腹轻轻拂过他肿胀的眼皮。

温润柔和的治愈系异能缓缓流淌开来,淡淡的暖意覆过肌肤,快速抚平了眼上的红肿与酸涩,消去了所有哭过的痕迹。

几秒过后,齐一鸣眼皮的胀痛感彻底消失,眼睛恢复正常。

他彻底松了口气,低声道谢。

“谢谢明哥。”

明日青微微颔首,没有多问什么,转身重回餐厅落座。

山山吃着手里的油条,余光瞥见门口走进来的齐一鸣,眼底漾着清爽的笑意,立刻抬手拍了拍自己身侧的空位,语气轻快。

“小鸣,来坐这里。”

换做平时,齐一鸣早就乐呵呵凑过去了。

可此刻看见山山神清气爽,还笑得一脸灿烂的模样,他脸上的表情瞬间一僵。

昨晚深夜那些隐秘暧昧的画面、自己躲在枕头里偷偷掉的眼泪,真是又气又难过。

可他很快又悄悄稳住心绪,在心里暗暗安慰自己。

没关系。

就算他们偷偷靠近又怎么样?

在只姐心里,排在第四的人终究是他。

齐一鸣想通这点,微微扬起下巴,对着山山轻轻哼了一声,坐到了餐桌另外一侧的空位上,刻意避开了他的位置。

这一幕细微的反常,全部落在了陈定遥眼里。

他抬眼扫过齐一鸣露在外的脖颈、手臂,肌肤干净白皙,没有半点暧昧痕迹,若是平常,他根本不会多想。

可今天不一样。

齐一鸣让安熠单独把明日青叫出去,还有今早要出发,只只却偏偏赖床不吃早饭。

细碎的疑点串联在一起,瞬间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陈定遥眼底的温度一点点褪去,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

他没再继续坐着吃饭,骤然起身,一言不发转身往外走。

“遥遥,你不吃了吗?”

陈曌光疑惑出声。

回应他的,只有一声沉闷的关门声响。

山山又咬了一口手中的油条,看着对面空出来的位置,眼底的笑意加深。

季裕瞥了一眼山山,又默不作声地收回视线,继续吃着早餐。

黎砚昨晚也只和陈定遥聊了那么一会儿,看着对方极力压住心里的怒火,却又无力反驳的样子,他就有些想笑。

现在看来陈定遥还是没有想通。

他低头喝了一口粥,想着现在还在赖床的云遥枝,又抬眸看向正津津有味吃着早餐的齐一鸣。

这傻小子怎么看也不像被云遥枝吃上了啊。

原本还算松弛的餐桌,空气骤然安静下来,隐隐缠上了一层无声涌动的暗流。

两辆房车行驶在前后,中间是一辆面包车,队伍缓缓驶出星月基地。

云遥枝一早上车后,就被明日青喂了肉粥垫肚子,简单用完早餐,她便上了床铺,裹着薄毯补觉。

等她揉着惺忪睡眼彻底醒透时,日头已经高悬半空,临近中午。

云遥枝顺着扶梯下来,随后直接坐到副驾驶的位置。

车窗半降,热风裹挟着户外的清新吹进来,拂动她松散的长发。

她接过明日青递来的水杯,含着吸管吸吮着小甜水,清甜的凉意驱散了睡醒后的慵懒。

云遥枝偏过头,看向在专心驾车的陈曌光。

陈曌光握着方向盘,视线始终望向前方路况,感知到身侧投来的目光,便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小只只怎么了?”

云遥枝咬了咬吸管,眼里满是好奇。

“小叔,你以前的女朋友呢?”

这话一出,陈曌光明显愣了一下,眉峰微挑,反问道。

“我什么时候有女朋友了?”

第263章 老光棍一个

云遥枝见陈曌光一脸错愕,眼里的好奇更浓,追着又问了一遍。

“小叔,你真的没有谈过对象吗?”

陈曌光侧眸扫了她一下,很快收回目光,握着方向盘紧盯前方路况,语气坦然。

“没有,你们小叔我老光棍一个,说起来,你到底是从哪儿听来我有女朋友的传言?”

话音刚落,云遥枝下意识转头看向后面坐着的陈定遥,只见他眼底同样茫然,随即就听他开口。

“小叔你忘了?你大学毕业没多久,带回来一位姐姐 ,我们当时都以为她是你的女朋友。”

齐一鸣被提醒,也想了起来,连忙跟着点头。

“对呀,我也记得,那会儿我们还偷偷凑过去偷看呢,那位大姐姐很温柔。”

原本车厢里略显沉闷的气氛,被这段陈年旧事彻底打破,渐渐变得轻松活络起来。

山山看着云遥枝的位置,挑眉说道。

“是呀,我记得当时只只还哭了呢。”

云遥枝一听立马转头,瞪了他一眼。

“我才没哭呢!”

陈曌光闻言先是一怔,随即恍然大悟,唇角扬起无奈的笑意。

没想到多年前这件事,竟让这群小家伙误会了这么久。

“原来是说她啊,人家是专程过来拜访你们亲爱的赵奶奶的,正巧遇上我回家,就让我帮忙顺路载了她一程。”

云遥枝没想到居然是误会,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有些不舒服,形容不出来的感觉,语气平平地应道。

“好吧。”

她记得那会儿自己刚小学毕业,先是撞见一向留着长发的陈曌光忽然剪了短发,她为此别扭生气了好一阵子。

后来又听陈定遥说,小叔带回了一个陌生的漂亮姐姐,她起初还不肯相信,特意跑过去观望,亲眼看见两人站在院子里相谈甚欢的模样。

那一瞬间,她只觉得遭到了“背叛”。

原本已经渐渐消气的情绪彻底反扑,让她硬生生憋着气,好长一段时间都刻意不理陈曌光。

陈曌光透过后视镜留意到她耷拉下来的眉眼,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不由得打趣。

“怎么这副样子?听说她不是我女朋友,你反倒失望了?”

云遥枝拿着水杯吸了一口小甜水,鼓了鼓腮帮子,含糊道。

“才没有呢。”

小时候她的确很喜欢他,可悬殊的年龄差距摆在那里,她一直盼着自己快快长大。

当年那场误会,像是一道小小的分水岭,让她懵懂的情愫慢慢收敛,再加上她身边的陈定遥、山山和明日青都在成长。

她也渐渐被他们转移注意力。

陈定遥坐在后方望着云遥枝的侧脸,目光沉沉,放在腿上蜷缩的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指腹。

山山坐在另一侧,把眼前这一幕幕尽收眼底。

他眸光微闪,嘴角掠过一抹浅淡的讥讽,转瞬便收敛得无影无踪,面上看不出半点异样。

他伸手拿起一旁的菜筐,侧身凑到明日青身边帮忙择起了青菜。

而陈曌光收回视线,看着前方的车辆,他当时以为是因为剪了头发,小姑娘这么生气,没想到还有这么一个误会在里面。

他心里叹了口气,当年他不就是想要这个效果吗?

车队在路边停下休整,众人都坐在遮阳棚里,隔绝正午灼人的日光。

棚下凉风习习,短暂的休憩时光显得格外惬意。

何须为搬了张小木凳坐在水盆旁,拿着洗碗巾认真洗着刚刚用餐的碗碟,他忍不住笑着感慨出声。

“跟着你们同行真是选对了,这一路日子过得也太舒服了。”

他本以为赶路,途中大家只会简单啃些干粮凑合,没想到今天餐食依旧丰盛,半点不比昨夜逊色。

当然白吃白喝可不行,吃完饭他就主动收拾碗筷拿来洗。

黎砚原本看着在不远处的云遥枝,闻声转头看去,见他洗碗洗得如此麻利,忍不住调侃。

“看来你这两年没少洗碗。”

何须为听着,手上的动作未停,想起和漫予一路相伴的日子,眉眼间漾起柔和笑意。

“我又不会做饭,只能刷碗洗锅了。”

云遥枝和何有吟坐在桌前,桌上的平板正放着动画片。

小姑娘看得入神,而云遥枝视线落在画面上,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

她这点小动作,全被梅瑰看在眼里。

梅瑰会心一笑,顺势开口搭话。

“你们一路同行的队伍,有多少人啊?”

何须为把手里洗好的盘子放到旁边的清水盆里,听见询问后思索了一下才回答。

“最开始的时候有上百人,这一路险象环生,有人不幸沦为丧尸,也有人中途寻到失散的家人离开队伍,等到云起基地时,队伍最后剩下三十五人。”

“人数倒是不少。”

“是啊,能一路坚持下来,全靠漫予。”

何须为一说起云漫予就停不下来了。

“之前我们在大型超市搜集物资,遇上一伙掠夺者。

他们故意引来了大批尸潮,把我们困在超市里,想借丧尸杀掉我们,好捡我们的物资。

还是漫予稳住所有人的心神,带着大家冲破包围闯了出来……”

棚下的交谈声渐渐停歇,大家都不约而同转过头,静静听着他讲述着那些惊心动魄的经历。

云遥枝听得眼睛直冒光,眼底满是崇拜与骄傲,心底一遍遍赞叹。

我的姐姐真的太厉害了。

齐一鸣更是按捺不住,高声赞叹。

“鱼姐也太厉害了!”

云遥枝非常同意这个观点,立马看向齐一鸣,用力点着头,脸上满是自豪。

“那肯定的,也不看看是谁的姐姐。”

第264章 它们进化了!?

暮色铺满天际,整片天空晕开浓烈刺目的赤红,像是被血水浸透一般。

严谦年握着方向盘,目光扫过路边褪色的公路指示牌,透过后视镜看向后排窝在沙发上打游戏的云遥枝,出声提醒。

“到K市边境了。”

云遥枝闻声抬眼望向窗外,看着漫天浸染开来的晚霞,下意识轻声喃喃。

“好漂亮。”

一旁和她对战的梅瑰见屏幕里对手站着不动了,笑着出声催促。

“小枝枝再走神,我可就不讲武德直接拿下对局了。”

她骤然回神,低下头继续操作游戏角色,眼底漾起自信的笑意。

“晚了,你唯一能赢我的机会没了。”

何有吟坐在她身边,眼睛一直盯着她手里的屏幕,忍不住惊叹。

“云姐姐好厉害!”

齐一鸣坐在一旁,满脸得意地附和。

“那是自然,我只姐本来就超厉害!”

季裕坐在另外一边,听着云遥枝刚才说的话,也抬头看着窗外。

今天的晚霞真的很漂亮。

安熠没在这里,去后面的房车跟明日青整理今晚的食材。

而何须为也带着父母上了后车,帮忙一起整理食材。

作为主厨的雨就闲了下来。

他靠在窗边,目光沉沉凝望着那片诡异的血色天空。

他时刻运转着精神力探查四周,感知范围内一片平和,没有半点异动预警,心底那股莫名的不安却只增不减,压得人胸口发闷。

“云。”

云遥枝偏过头看了他一眼,问道。

“怎么了?”

雨还是把心中的顾虑说了出来。

“我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要不先停车,我先去前面探路……”

“砰——!”

他话还没说完,巨大的撞击猛地从车身侧面传来,整辆房车剧烈颠簸摇晃。

严谦年瞳孔骤缩,攥紧方向盘猛打方向,堪堪稳住车身。

车厢内所有人身形踉跄。

齐一鸣与季裕同一时间全力铺开精神力探查,可意识里空空荡荡,完全捕捉不到任何丧尸的身影。

可车外丧尸的嘶吼清晰传入耳中。

他们的精神力却感知不到它们!

季裕攥住身旁扶手稳住摇晃的身体,急声大喊。

“我完全感知不到它们!”

齐一鸣心头一慌,紧跟着高声惊呼。

“我也是!到底是怎么回事……”

“砰——!”

沉重的重拳狠狠砸在车厢外壁,合金车身当场被砸出一块明显凹陷,刺耳的金属形变声响震得人耳膜发疼。

云遥枝第一时间伸手将身旁的何有吟紧紧护在怀里,而梅瑰则是将她们两人一同护着。

她心口重重一沉,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七级丧尸,难道这就是七级丧尸的能力?

它们进化了!?

这时梅瑰抬头朝着前方呼喊。

“老黎!”

副驾上的黎砚透过后视镜,看着后方黑压压一片三四级的丧尸狂奔而来。

而他们这里正有一只身形壮硕的五级丧尸扒在房车侧边,一拳接一下疯狂轰击车身,一心要破厢闯入。

他心念一动,一道锋利冰刃直刺那只五级丧尸头颅。

可丧尸身前土层骤然翻涌,厚重土盾凭空出现挡下冰刃,碎冰四散飞溅。

这一幕让严谦年和黎砚脸色瞬间沉到谷底,心头警铃大作。

严谦年一边稳住车速躲避沿途障碍,一边扬声将这骇人的消息告知车厢里所有人。

“丧尸觉醒异能了!”

后方,陈曌光驾驶的房车紧随其后,他自然也看见了前车外侧那只操控土墙的五级土系丧尸。

他一想到云遥枝就在前方车里,心脏骤然揪紧,脚下加重油门,加速向前靠拢,想要上前帮忙。

何须为坐在副驾驶座位上,透过后视镜看见他们车边也扒着一只五级丧尸。

他抬手催动风系异能,锋利风刃骤然劈向那只五级丧尸的脑袋。

然而对方像是有所察觉,连忙抬手抵挡,风刃斩落,丧尸整条小臂直接断裂。

可预想中喷涌的黑血并未出现,断口处血肉蠕动,肉眼可见地重新长出手臂,愈合速度快得骇人。

何须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把自己的推测说了出来。

“应该是治愈系异能的丧尸。”

山山来到车头,看着前方房车边那只不断用土盾抵挡攻击的五级土系丧尸。

他眼眸一暗,木系异能全力催动,一根粗壮坚韧的藤蔓破土延伸,先是缠绕住丧尸的腿,缓缓往上蔓延,等丧尸想做抵抗已经为时已晚。

丧尸被牢牢捆住躯干,藤蔓顶端分化成尖锐木刺,狠狠扎入太阳穴,抽出晶核。

刚刚还剧烈挣扎的丧尸瞬间僵直,藤蔓缓缓松开,沉重的躯体摔落在公路上。

山山还未松一口气,又一只五级丧尸腾空扑向前车车顶,好在黎砚反应快,冰刃破空而出,精准贯穿它的头颅,丧尸从半空重重滚落,在路面翻滚几圈彻底不动。

陈定遥见前车暂时摆脱危机,才走到车尾卫生间,推开窗户望向外侧那只依旧扒着车身的五级治愈系丧尸。

丧尸听到这边的动静,立刻停下砸击车窗的动作,尖利的爪子朝着他抓来。

陈定遥一抬手,烈焰瞬间席卷丧尸全身,灼烧皮肉的焦糊味弥漫开来,可丧尸哪怕痛到疯狂嘶吼,爪子依旧死死扣住车厢不放。

这时一道风刃紧随而至,斜劈斩断它大半颗头颅,丧尸失去动静,僵硬的手掌仍旧牢牢挂在车身上。

陈定遥借着暮色余光,看见丧尸破开的脑颅之中,嵌着一枚体积足足比普通五级晶核大一倍的橙色晶核。

而刚刚还被削掉的半个脑袋开始疯狂愈合,他来不及多想,立马半个身子探出车外,伸手就朝丧尸脑子里的晶核抓去。

刚刚还没动静的丧尸瞬间抓住他的手臂,想用力把他从车窗里拽出。

就在这时,安熠急忙抱住他的腰用力把人往里拉。

同时陈定遥用水刃斩断它的爪子,手握住晶核猛地用力拿了出来,本来还在治愈的躯体,彻底没了动静。

他来不及思索其中蹊跷,远处又有大批尸潮蜂拥追赶上来,觉醒异能的丧尸只是少数,更多是三四级普通丧尸。

轮番上前缠斗,车轮战无休止消耗着众人体内的异能。

一行人拼尽全力一波波清剿尸群,前路却骤然被彻底堵死,前车猛地踩下刹车停在路面,后方车辆只能紧跟着停下。

云遥枝抱着怀里的何有吟,抬眼望向前方彻底堵死整条公路的废弃车辆,车流缝隙之间,一面属于中心基地的旗帜格外醒目。

显而易见,中心基地外出执行任务的小队也折在这里了。

何有吟双臂环住云遥枝的腰,小脸埋在她肩头,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云姐姐……”

云遥枝抬起手,一下下温柔拍抚女孩的后背,目光沉重地望向前路密密麻麻的废弃车辆,轻声安抚。

“别怕。”

第265章 别回头

堵死前路的废弃车辆层层叠叠,横亘在暮色公路上。

黎砚的冰系异能爆发,两道冰墙在道路中间升起,同时向两边极力挤压车辆暴力开路。

雨游走在侧,手握长刀斩杀着两侧随时扑来的丧尸。

两人一前一后破开狭窄通道,为队伍劈开唯一的生路。

齐一鸣背着何有吟,紧紧跟在开路的两人身后。

两位长辈紧跟着,不敢有丝毫停顿。

整支撤离队伍井然有序,所有人都拼尽全力往前突进。

云遥枝跑在队伍中央,她下意识偏头回望,视线越过明日青和陈定遥,层层废车,落向队伍最后方。

后方早已化作战场。

两辆房车停在血色暮色里,枪声连绵不绝,刺破黄昏死寂。

季裕和严谦年站在车顶,手中枪械不断发射,子弹如雨倾泻,将一波波扑涌而来的丧尸全部扫倒。

陈曌光站在车身侧边,单手端着冲锋枪,枪线横扫,但凡靠近防线的丧尸无一幸免,枪口火光不断闪烁,替防线筑牢最坚硬的壁垒。

安熠、山山、梅瑰用着异能,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命中丧尸要害。

何须为更是风刃席卷,大范围清扫周遭合围的丧尸。

七人以房车为据点,异能接连爆发,光影交错,杀伐不止。

他们留守断后,死守最后一道防线,替前方撤离的所有人,抢出珍贵的逃离时间。

云遥枝耳边是不绝的嘶吼、枪响、异能炸裂的轰鸣,她的心底却异常平静,没有慌乱,没有恐惧。

可不知何时,泪水悄然滑落,顺着下颌不断坠落在衣襟上,无声打湿了布料。

她站在通道中央,脚步停滞,怔怔望着后方浴血死守的众人,泪流不止。

“小宝!”

明日青跟在她身后,第一时间察觉她停步,眼底掠过一丝急色,快步上前,伸手攥住她的手腕。

他强行拉着她快步往前穿梭,脚步未停。

陈定遥跟在他们身后,看着她的眼泪,心疼不已,嗓音沙哑。

“只只,别回头。”

云遥枝被明日青拽着往前奔跑,冷风扑面而来,吹干脸颊泪痕,却止不住眼底源源不断涌出的温热泪水。

她看着每一个留在身后的人,都在拼尽全力护她周全。

云遥枝抬手默默拭去脸上泪水,不再回头,迎着暮色,奋力往前奔跑。

严谦年持枪扫射的间隙飞快侧头,目光穿透层层叠叠的废弃车辆,远远捕捉到云遥枝穿梭在车流间的纤细身影。

他确认她平安无事,心底悬着的大石稍稍落地。

他立马收回视线,火力全开压制不断涌来的密密麻麻丧尸,飞溅的黑血溅在房车铁皮上,留下一片片暗沉污渍。

车顶另一侧,季裕已经换了狙击枪,目光锁着队伍撤离的背影,留意着公路两侧报废车厢缝隙。

但凡有丧尸潜藏着猛地窜出,他便扣动扳机,弹头瞬间击穿丧尸头颅,杜绝一切偷袭隐患。

房车周边的防线早已化作异能交锋的战场。

山山控制着粗壮荆棘藤蔓从地面破土蔓延,纵横交错织成牢笼,缠绕住扑上来的尸群。

安熠催动水流,水柱冲击尸群,冲垮它们聚拢的阵型,再配合旁人的输出收割。

何须为抬手掀起巨大龙卷风,旋转的狂风将大片三四级丧尸卷至半空,锋利风刃在气旋内部高速切割,转瞬将尸身绞得支离破碎。

梅瑰掌心腾起滚滚烈焰,火舌席卷成片,灼烧得丧尸嘶吼不断。

激战之中,他们不约而同察觉到诡异之处。

眼前这些源源不断冲上来的丧尸,有不少低级丧尸不像平时看见的同等级丧尸般,它们已经没有人的轮廓,外形特征更接近五六级丧尸,只是体型偏小几圈。

众人心中生出惊疑,完全想不通丧尸为何会出现这般大规模异变。

可尸潮一波接一波不停冲击防线,嘶吼声震耳欲聋,不给他们半分喘息思索的空隙,只能强行压下满腹疑惑,全力应战。

陈曌光的弹匣很快彻底打空。

一头三级丧尸嘶吼着猛冲过来,利爪狠狠抓向他的胸口,然而连一道浅痕都没能留下。

陈曌光抬手掐住它的脖子,在它奋力挣扎中,猛地挥起拳头砸碎了它的脑袋,黑红色污浆四溅,没了动静。

就在这时,一道冰刃骤然从尸群破空飞来,重重砸在陈曌光肩头,金系屏障将冲击力卸去,冰刃破裂,他分毫未损。

他眸光一沉,精准锁定尸群后方释放冰刃的四级冰系丧尸。

他甩开手中抓着的尸体,快速朝着尸潮深处直冲而去。

沿途丧尸疯了一般围上来抓挠撕咬,利爪、獠牙落在金属护体上全然无效。

陈曌光随手攥住一头拦路丧尸的胳膊,力道迸发,一拳狠狠砸爆对方的头颅。

一路横冲直撞,所有阻拦在身前的低阶丧尸都被他一拳击溃,转瞬便冲到那头四级冰系丧尸面前。

丧尸察觉到致命威胁,冰墙瞬间拔地而起挡在身前,妄图隔绝攻击。

陈曌光直接蓄力重拳轰出,咔嚓碎裂声刺耳响起,厚实冰墙当场崩裂成漫天冰渣。

不等丧尸再度催动异能,陈曌光伸手扣住它的脑袋,五指收紧,硬生生将头颅捏碎,从中取出一枚泛着蓝色微光的四级晶核。

陈曌光随手将晶核丢进空间里,甩了甩沾着黑污的手掌,抬眼望向源源不断从公路两头涌来的尸群。

他正准备再度上前厮杀,余光忽然扫过公路一侧的土坡。

山坡高处站着一道高大的黑影。

那怪物身形远超所有见过的丧尸,肩背宽阔壮硕,浑身凸起粗厚暗褐色硬甲,头颅微微低垂,长着一双浑浊泛着血色的竖瞳。

它锁定着车防线,周遭的尸群仿佛受它操控,攻势陡然变得更加疯狂。

严谦年他们的目光不由自主投向山坡顶端那道慑人的身影,很快就察觉到不对劲,但为时已晚。

陈曌光周身金系护体光芒开始黯淡,在意识消散前,低声喃出自心底的猜测。

“七级精神系丧尸?”

第266章 能为她死,他很开心

云遥枝拼尽全力往前奔跑,耳边原本连绵不断的枪响和异能声响却在此时消弭。

瞬间只剩下丧尸此起彼伏的嘶吼,密密麻麻从身后涌来。

那一瞬间,她的心彻底沉入万丈冰渊。

断后的所有人的动静,全都没了。

云遥枝的眼泪再次毫无预兆汹涌涌出,她死死咬着下唇,逼着自己不要回头。

所有人都在用命替她换生路,她不能辜负,不能停留。

陈定遥看着明日青拉着云遥枝越跑越远的背影,他缓缓停下了脚步。

他静静地凝望着那道让他牵挂一生的身影,眼底翻涌着深情和决绝。

能为她死,他很开心。

陈定遥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收回目光,毅然转身,直面潮水般疯狂追袭而来的尸群。

下一秒,磅礴水系异能骤然爆发!

滔天巨浪自地面翻涌席卷,轰然朝前拍去,瞬间将最前排密密麻麻的丧尸冲垮推搡至后方。

但很快后方的丧尸踩着同伴堆叠倒地的躯体,前赴后继再度扑来。

陈定遥抬手,无数锋利水刃瞬间凝形,密集如雨穿刺而出,贯穿一只只丧尸的头颅,黑血四溅。

然而一只丧尸倒下,后面的丧尸又立刻补上,源源不断,根本杀不完。

他毫无保留地疯狂透支异能,经脉酸胀刺痛也没有知觉。

骤然,一道狂暴的劲风迎面狠狠砸来,直接将他撞飞出去,后背砸在废旧铁皮车身上,骨骼发出沉闷的痛响。

陈定遥重重摔落在地,胸腔翻涌剧痛,一口腥甜的血水猛地呕出。

“噗!”

他狼狈地趴在地面上,艰难抬眼,望向她远去的方向。

只只,别回头……

云遥枝再次听见身后没有半点异能交锋的声响,最后一丝支撑她硬撑的弦轰然断裂。

她再也克制不住,猛地回头。

视线尽头,只有黑压压的尸潮,再也看不见他的身影。

“陈定遥!!!”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无尽刺耳、令人头皮发麻的丧尸嘶吼。

明日青见状立刻松开牵着她的手,双手用力攥住她颤抖发软的肩膀,强行掰过她的视线,逼着她看着自己。

“小宝!小宝看着我!”

云遥枝泪眼朦胧,视线模糊一片,生死离别之痛死死攥着她的心脏。

她读懂了他眼底的决绝,哽咽着哀求,声音破碎不堪。

“明哥哥不要……我不要你留在这里……”

明日青垂眸望着她满脸泪痕的模样,微微俯身,贴上她微凉的唇,温柔缱绻,转瞬便分开。

他抬手轻柔拂去她眼角滚落的泪水,唇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轻声低语。

“这还是我第一次亲小宝,和我想象中的一样。”

“明哥哥……”

桥头,齐一鸣望见即将要追上两人的尸群,心脏骤缩,疯了一样想冲回去。

“只姐!!!”

黎砚一把攥住他的手臂,用力将躁动的他按住。

明日青听着愈发逼近的嘶吼声,最后看了一眼他的小宝,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还是那般温柔。

“小宝,该跑了,好好活下去。”

话音落下,他骤然转身,拔出腰间短刀,挺拔的身影挡在她与尸潮之间。

听见身后仓促奔逃的脚步声响起,明日青不再犹豫,猛地调转方向,朝着侧边的岔路飞速狂奔而去。

最前方的丧尸群瞬间被他吸引,齐齐掉头,追着他的方向狂奔而去。

云遥枝被离别剧痛砸得浑身麻木,只能被迫顺着前路拼命奔跑。

后方的丧尸再次朝着她追来。

齐一鸣看着她身后越来越近的丧尸,眼眶通红,拼命挣扎。

“黎砚!你放开我!只姐快跑!只姐!!!”

黎砚死死扣着他,目光一瞬不离紧紧追随前方奔跑过来的身影。

就在此时,一只三级丧尸骤然提速,纵身飞扑,尖利的爪子就要抓上云遥枝的后背。

云遥枝骤然凝神,强忍眼底酸涩,反手猛地拔出腰间长剑,旋身挥斩!

寒光破空,瞬间将丧尸头颅整齐斩落。

腥臭的黑血溅了她满脸,顺着下颌滑落,很快又被源源不断滚落的热泪冲刷。

她不敢停顿,咬牙转身,继续朝前狂奔。

黎砚眼见云遥枝即将冲到桥头安全区域,他终于松开攥着齐一鸣的手。

齐一鸣不顾一切冲上前,握紧云遥枝冰凉的手,带着她奋力往前冲。

黎砚紧随其后。

雨护着何有吟与两位长辈守在桥尾,看着狼狈奔来的三人,试图用精神力控制追来的尸群,可精神力依旧被诡异压制,对它们毫无作用。

辛宁迟迟看不见儿子何须为的身影,瞬间绷不住强忍着的恐惧,抱着身边的何言崩溃大哭。

何有吟咬住嘴唇,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打转,拼命忍住不哭,在心底一遍遍为跑来的三人加油。

三人终于冲进两山相架的高架桥中央,黎砚却停住脚步。

他转过身,望着黑压压的尸潮。

仅剩的所有冰系异能瞬间全力爆发!

寒气自他脚下飞速蔓延,坚硬冰层顺着桥面疯狂拓展,顷刻覆盖半座长桥。

黎砚眼看尸群逼近身前,眼底寒光一沉。

轰然巨响炸裂!

整片冰封桥面瞬间崩裂、坍塌,无数追来的丧尸随着断裂的桥体坠入幽深谷底。

然而一只反应快的高阶丧尸猛地跃起,妄图跨过断口追来,在即将落上安全桥面的刹那,黎砚抬腿就是一脚,将它踹坠深谷。

黎砚确认断桥暂时阻断尸群,紧绷的肩线微微松懈,立刻转身朝着云遥枝的方向快步追赶。

可他才刚刚迈出两步,桥下骤然窜出数根粗壮漆黑的藤蔓,迅猛如蛇,瞬间死死缠住他的腰身!

黎砚瞳孔骤缩,想打开空间拿武器,却再也使不出一点异能,只能拼命挣扎。

跑在前面的云遥枝似有所感,下意识转头回望,正好对上他满是遗憾和歉意的眼眸。

在她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那股巨大的拉扯力猛地向下一拽。

黎砚身形一沉,瞬间被拽落断桥,坠入无尽黑暗的谷底。

“黎砚——!”

第267章 她总是这样

“什么动静?”

徐瑞露立刻站起来,朝着远处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旁边正在吃面的翁研也抬头望向公路尽头,可前面全是报废的车子,黑压压一片,根本看不到头。

她干脆收回视线,继续低头吃着面条,随口道。

“应该是有人往这边来吧,不然弄不出这么大的动静。”

李文洋一边从锅里捞面一边接话。

“直接让赵舒雅探一下不就知道了。”

刚好这时,赵舒雅从房车门口走出来,抬眼望了眼快黑透的天色,精神力扫了一圈。

“没察觉到异常。”

她回头看向驾驶位的女人,问道。

“沈萱,怎么说?”

沈萱听后从手机屏幕上的照片移开视线,抬头看向窗外沉沉夜色,语气平静。

“真有人过来,等走近了再说,先不急。”

赵舒雅点点头,正准备下车,腰忽然被人从后面抱住。

她回头笑了下,主动凑过去亲了口来人的唇。

“洗完澡啦?”

钟元希嗯了一声,下巴抵在她肩上,看着满路废车忍不住问。

“我们到底还要走多久,才能碰到中心基地清路的队伍?”

他们之前在上一个基地打听到消息,高速这边有中心基地的人在清理道路,而且靠前的基地已经恢复网络了。

所以他们才特意走这条公路,就是想遇上清路队伍,蹭一条安全通畅的路线。

赵舒雅反手握住他的手,轻声道。

“快了,马上就到K市边界了。”

另一边,徐瑞露吃完面,把碗往桌上一放,伸了个懒腰,侧头看向车窗边的沈萱,随口唠道。

“说真的,我们一路过来都没碰到何须为,他不会还在星月基地吧?”

沈萱听到这个名字,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厌烦,淡淡道。

“那样最好,省得回去又缠着漫予烦她。”

李文洋立刻不服气地辩解。

“沈姐,你这话说的不对啊,何哥那是真心喜欢云队,怎么能叫烦呢?”

翁研抬手拍了下她这个傻男友的脑袋,没好气道。

“吃你的面,少插嘴。”

李文洋嘿嘿一笑,乖乖闭嘴吃面。

沈萱收回视线,把车窗关上,靠着座椅重新点开手机,屏幕上是两个女孩的合照。

她刚上大学时,就知道了她这一届新生中有个叫云漫予的新生,不管是样貌还是实力都十分出众,就连性格也很好。

她也就军训的时候远远见过她,真的如听说的那样漂亮。

她以为她们不会有交集。

但她在学生会里见到了云漫予,她们还在同一个部门。

这张照片还是她们部门第一次聚餐,她主动找云漫予拍的合照。

漫予现在这个点应该还在加班处理基地的工作吧?她总是这样。

想到这里,沈萱嘴角微微上扬。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一行人吃完晚饭,在车外聊了会儿天,收拾好东西准备上车休息。

赵舒雅突然停住脚步,转头看向漆黑的前路,压低声音说道。

“有人过来了,一共六个,其中三个普通人。”

话音刚落,房车里所有灯光瞬间全部熄灭,整台车彻底融进黑夜,和路边的废车混在一起。

沈萱迅速关掉所有光源。

刚才那声巨大的爆炸声他们都听见了,前路情况不明,必须谨慎。

没过多久,六道人影从黑暗里慢慢走近。

夜色太黑,根本看不清长相,只能看见最前面的男生紧紧护着怀里的女生,步履匆匆,目不斜视,从房车旁边路过。

整队人的背影看着又累又落魄,说不出的萧瑟。

唯独走在最后面的男人脚步一顿,在车头前停了两秒,最终还是开口提醒。

“前面有大规模尸潮。”

说完,他不再多言,快步追上队伍。

赵舒雅心里微微一动,对方居然是精神系,而且性格不坏,还愿意善意提醒陌生人。

沈萱坐在窗边一直盯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本来准备收回视线,却看见最前面被护着的女生突然一把推开身前的男生,踉跄冲到路边废车旁,弯腰剧烈干呕。

男生瞬间慌了,立马追上去,紧张得不行。

“只姐!”

只姐?

沈萱心头一跳,哪个只?

这时,队伍里被牵着的小女孩也赶紧跑过去,声音带着明显的担忧。

“云姐姐,你没事吧?”

云姐姐。

这个姓氏直接戳中沈萱。

她再也坐不住,打开车窗把整个人探出车窗,朝着十几米外那个弯腰呕吐、背对这边的身影急声喊道。

“云遥枝?!”

她不敢百分百确定,但这个姓氏、这个称呼,她绝对不能错过。

此刻的云遥枝胃里翻江倒海,心里更是疼得喘不上气。

她眼泪早就流干了,只剩浑身发冷的麻木。

突然听见这道陌生的声音叫着自己的名字,她浑身一僵,猛地回头望向房车方向。

月光落在她苍白憔悴的脸上,沈萱一眼认出那张脸,心口猛地一紧,直接从车窗翻跳下去。

这动作把旁边站着的李文洋吓了一跳。

“沈姐!你干嘛!太危险了!”

其他人听见沈萱突然喊的名字,也顾不上犹豫,立刻开灯、拉开车门也赶紧跟着下车。

齐一鸣第一时间挡在云遥枝身前,警惕地盯着突然冲过来的陌生人。

微光里,云遥枝看着快步走近的女人,只觉得眉眼愈发熟悉,她声音沙哑,喃喃道。

“沈姐姐……”

沈萱听见这声熟悉的称呼,心口猛地一揪,手指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她找了两年半的人,居然真的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悬了许久的心绪在这一刻彻底绷不住了。

她快步上前,伸手一把紧紧抱住眼前憔悴单薄的少女,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只只……真的是你,真的是你……”

齐一鸣本来高度戒备,整个人挡在云遥枝身前,随时准备护着她后撤。

可看见云遥枝眼神松动,明显认识眼前这个女人,他紧绷的动作顿了顿。

他没有再阻拦,却丝毫不敢放松,依旧半护在云遥枝身侧,时刻注意着沈萱的一举一动,警惕性半点没降。

房车那边跑下来的一群人,全都站在原地愣住了,看着相拥的两人,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他们一路跟着云漫予四处找人、四处打探消息,陪着她惦记了整整两年半的人,竟然就在眼前。

没想到,真的被他们找到了!

第268章 她很想你

夜色笼罩着破败杂乱的高速公路。

沈萱听说可能会有尸潮追上来,果断让队友收拾好东西,跟着他们一起撤离。

“七级?!还有异能丧尸?这末世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徐瑞露侧头望着旁边戴着口罩的雨,满脸不敢置信,低低惊呼出声。

他们边赶路边询问队伍里看着还算平静的男人,得知他叫雨,也是他之前善意提醒的他们。

所以他们才好奇询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文洋听后更是直接垮了脸,满心绝望地哀嚎一声。

“完了完了,这还怎么打?本来高级丧尸都皮糙肉厚,现在它们又会异能了,这还怎么打啊?”

其余几人听着最新消息都脸色沉沉,沉默不语。

沈萱没有参与他们的议论,她的视线一直在云遥枝身上。

齐一鸣半揽着云遥枝,将她护在怀里。

云遥枝整个人蔫蔫的,浑身透着疲惫与破碎,脸色苍白,眼底死寂一片,没有半点光亮,单薄的身子摇摇欲坠,仿佛风一吹就能倒下。

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看得人心口发酸。

这要是让漫予看见自己妹妹这副濒临崩溃的样子,怕是会心疼到不行。

她放柔了语气,轻声安慰。

“只只,别怕,我们现在就往云起基地赶,你姐姐在基地等着你,她很想你。”

云遥枝听到“姐姐”和“云起基地”这两个词,死寂的心底终于掀起一丝波澜。

可随之而来的,是窒息般的疼痛。

她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张熟悉的面孔。

陈定遥、陈曌光、明日青、山山、安熠、季裕、严谦年、黎砚、梅瑰、何须为。

他们所有人全都留在了那条血色公路,再也回不来了。

她眼底滚烫发胀,可哭了整整一路,眼泪早已彻底流干,任凭心底痛得快要窒息,却再也挤不出一滴泪水。

一行人就这样沉默赶路,无人再说话,只有脚下不停交替的脚步声。

他们一路走到凌晨三四点,走了八九个小时。

赵舒雅全程持续铺开精神力,探查周遭动静,时刻警惕尸群追踪。

一路探查下来,身后没有任何大规模尸潮追赶的痕迹,只有路边零星散落着几只低级丧尸,构不成丝毫威胁。

她收回精神力,转头看向队伍里的长辈与小孩。

两位长辈一路咬牙坚持,走路一瘸一拐跟着大部队前行。

就连年纪最小的女孩,也懂事得让人心疼,全程不喊累,默默跟着队伍赶路,小小的身子藏着远超年龄的坚韧。

赵舒雅当即开口。

“沈萱,要不原地休息一会儿吧。”

沈萱抬眼环顾四周,两边是空旷开阔的田野,视野通透,没有遮挡,不易被尸群偷袭,是难得的安全地带。

她稍稍犹豫,确认四周无异常,便点头同意。

钟元希听后抬手将公路中央碍事的废弃车辆全部收进空间里,空出一片空地,随即从空间里取出房车放在路面上。

众人终于得以喘息,依次登上房车。

沈萱和徐瑞露立刻上二楼收拾东西,把床铺整理好让其他人休息。

李文洋则是催动治愈系异能,先抚平云遥枝浑身的疲惫酸胀,治愈她脚底磨出的血泡。

随后又依次为何有吟和两位长辈舒缓身体,缓解一路奔波的劳损。

翁研也没闲着,起锅烧水,煮上热腾腾的面条,打算让所有人吃点热食,补充体力。

雨见状从副驾驶起身,打算上前帮忙搭把手,却被翁研摆手婉拒。

他没再多坚持,目光扫过全程靠在齐一鸣肩头沉默的云遥枝,眼底掠过担忧。

赵舒雅从钟元希的空间里拿来一堆糖果,走到云遥枝面前递过去。

“吃颗糖缓一缓,甜的能舒服点。”

云遥枝抬了抬无神的眼眸,轻声道了句谢谢,伸手接过糖果,却没有拆开吃下,只是默默攥在手心,指腹无意识摩挲着糖纸。

随后赵舒雅又拿了几颗糖递给身旁的何有吟,柔声询问。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呀?”

“姐姐你好,我叫何有吟。”

赵舒雅听后心里瞬间了然。

之前她就觉得这两位长辈和小姑娘的眉眼轮廓,与何须为有几分相似,只是一直不好随意打探,现在听到名字,彻底对上了。

一旁的李文洋瞬间来了精神,连忙开口询问。

“那你们是不是何须为的家人?我们是他的队友,他来找你们了,你们见……”

他话还没说完,立马闭紧嘴巴。

只见何有吟眼眶瞬间通红,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预兆滚落下来。

一旁的两位长辈,也瞬间红了眼眶,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悲伤,强忍泪水,身形微微颤抖。

李文洋瞬间反应过来,只怕何须为出事了,瞬间满心懊悔,不敢再多说一个字,生怕再次刺痛他们。

翁研看着一家人悲伤隐忍的模样,心底也泛起酸涩。

何须为也是他们并肩作战两年多的队友,现在他出事,他们心里格外难受。

她连忙端着煮好的热面上前,轻声安抚。

“先吃面吧,趁热吃,垫垫肚子。”

李文洋也连忙帮忙端面,递给副驾驶的雨,雨轻声道谢接过。

何言和辛宁纵然满心悲伤、毫无胃口,还是拿起了碗筷。

他们清楚只有短短两小时休息时间,必须吃点东西补充体力,才能继续赶路。

齐一鸣一手端起一碗面条,一手拿起筷子夹起面条,先吹了吹,随即小心翼翼喂到云遥枝嘴边。

“只姐。”

云遥枝微微张嘴,吃着面条,可胃里翻江倒海,心口堵得窒息,食物卡在喉咙,怎么也咽不下去。

她猛地偏头,对着旁边的垃圾桶,将刚吃下的面条全部吐了出来。

齐一鸣瞬间慌了,连忙放下碗筷,抬手轻轻顺着她的后背,满眼心疼。

翁研见状,立刻递过来一瓶水。

齐一鸣接过,拧开瓶盖递给她。

云遥枝就着水漱口,又喝了一点,胸腔翻涌的恶心感才稍稍缓解。

她脸色苍白地摇了摇头,声音沙哑虚弱。

“抱歉,我现在一点东西都吃不下。”

第269章 七级丧尸

翁研早就看过无数次云遥枝的照片,现在看见她本人,完全跟云队是两种不同类型。

云遥枝这副柔弱破碎的模样,让她一个女人看了都忍不住怜惜。

她真的好吃云妹妹的颜!

她连忙摆手安抚,格外温柔。

“没事没事,不用勉强,等你什么时候想吃了,我随时给你煮。”

这时,收拾好床铺的沈萱和徐瑞露刚好从二楼走下来。

沈萱看着她憔悴难受的模样,心疼不已,轻声邀约。

“只只,要不要先上楼睡一会儿?好好休息一下。”

云遥枝看着所有人为她忙碌和担忧的模样,不想再拖累大家,轻轻点了点头,撑着虚弱的身子站起身,跟着沈萱往车厢二楼走去。

齐一鸣看着两人上楼的背影,本想跟着上去照看,又怕二楼都是女孩子休息的区域,只能强忍担忧留在楼下。

他拿起桌上的面条,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他不能沉溺于悲伤,现在必须好好吃饭,保存体力,才能好好照顾只姐。

二楼是宽敞的大通铺。

沈萱拉着云遥枝走到最里面的位置。

“这是我的床位,你在这里睡一会儿,晚点我来叫你。”

云遥枝点头道谢,躺了上去蜷缩着,闭上双眼。

她本以为根本无法入睡,可闭眼没多久,便沉沉睡了过去。

副驾驶上的雨感知到她平稳入睡的气息,这才安心低头拿起面条吃下。

是他悄悄对云遥枝下了浅层精神暗示,想让她在这短暂的休息时间里,安稳睡上一觉。

不然这种情况,她定然无法入睡。

两小时的休整时间转瞬即逝。

沈萱准时上前叫醒熟睡的众人。

辛宁带着何有吟也睡在旁边的床位,此刻已经陆续醒了过来,神色好了些许。

云遥枝缓缓睁眼,起身跟着众人走下房车。

钟元希见大家都下车,将房车收回空间,众人再次整装待发继续赶路。

齐一鸣快步走到云遥枝身边,微微俯身,压低声音询问。

“只姐,你还困不困?要是累,我背你走。”

云遥枝摇了摇头,刚想开口回应,后背骤然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她浑身瞬间僵硬,瞳孔骤然收缩,几乎是本能地猛地转头。

昏暗的公路远处,一双猩红的竖瞳,正静静和她对视着。

云遥枝脑袋猛地一阵炸裂似的刺痛,像是有无数根无形的针扎进脑子里,神经疼得发麻。

她喉咙发紧,明明想出声提醒大家,却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很快,她眼前一黑,整个人直接软了下去,瞬间晕死过去。

齐一鸣刚跟着转头,还没来得及看清后面是什么,就见身旁的人突然脸色惨白、身体一歪。

他心脏骤缩,立马伸手接住她倒下的身体。

“只姐!”

他这一声急喊,瞬间把所有人都惊动了。

沈萱第一时间冲过来,低头看着云遥枝毫无血色的脸,心里一沉,语速极快地喊道。

“李文洋!快来!”

李文洋连忙挤上前,刚抬起手准备使用治愈异能。

就在这一刻,一直背对着众人的雨,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发沉。

“是七级精神系丧尸,别回头,跑!”

众人身体同时一僵,后背瞬间窜起一层冷汗。

来不及多想,齐一鸣立刻俯身,将昏迷的云遥枝背紧,二话不说朝着前方全力狂奔。

所有人紧跟在后,没人敢回头,拼了命往前撤离。

整片空地,只剩雨一个人站在原地。

他静静望着那道从黑暗里快速逼近的高大黑影,抬手抽出腰间长刀,手腕一转,刀刃寒光乍现,直直对准那头七级丧尸。

到这一刻,他终于想通了。

为什么之前后方断后的所有人,突然全军覆没。

根本不是尸潮太强。

是这只七级丧尸,是精神系变异体。

它能大范围压制所有人的精神感知,屏蔽探查、碾压意识。

刚刚那一瞬间,它直接对云遥枝发动了精神入侵,想强行控住她的意识。

然而云遥枝的意识早就被季裕、雨、齐一鸣设下了屏障,七级丧尸的强行入侵逼得她剧痛晕厥。

七级丧尸停下脚步。

它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雨,体型完全碾压,像看着一只渺小的蝼蚁。

它能从雨身上嗅到熟悉的气息,像是同类,可偏偏躯体又停留在人类。

七级丧尸的血色竖瞳微微眯起,透着一丝迟钝的疑惑。

下一瞬,就见眼前这人握着长刀,脚步一踏,直直冲了上来。

七级丧尸见状也冲了上去,利爪狠狠朝着雨拍落。

它的战斗方式原始又粗暴,毫无章法,却胜在防御力很强,刀刃砍在它身上都没留下一点痕迹。

雨身形极快,侧身避开挥来的利爪,旁边的废弃车辆被抓破,火光飞溅,威力骇人。

他借着丧尸收力的空档,低身疾冲,踩着旁边的车辆借力腾空,一连串腾挪闪避,完全吃透了七级丧尸笨重迟缓的短板。

七级丧尸屡屡空招,暴怒嘶吼,猩红的视线死死锁定着身前矮小却极度难缠的人影,疯狂进攻,却连雨的衣角都碰不到。

几番拉扯周旋,雨彻底摸清了它的攻击节奏。

他抓住丧尸抬手蓄力的致命空窗,纵身一跃,来到七级丧尸宽阔坚硬的后背之上。

巨型丧尸瞬间狂躁挣扎,庞大的身躯剧烈晃动,想要将背上的人狠狠摔碾在地。

雨重心压得很低,单手死死扣住丧尸脖颈处的甲缝固定身形,任凭对方如何颠簸挣扎都纹丝不动。

另一只手紧握长刀,寒光凛冽,刀尖对准丧尸颅顶最薄弱的缝隙,蓄力蓄力,只需狠狠下捅,就能贯穿头颅!

可就在刀尖即将刺入的刹那,数根粗壮漆黑的藤蔓破土窜出,如同禁锢锁链,瞬间死死缠锁住雨的四肢!

力道蛮横巨大,直接将他整个人从丧尸后背吊了起来,动弹不得。

雨瞳孔骤缩。

附近还有木系异能的丧尸!

就如他猜想那般,远处公路尽头,密密麻麻的丧尸黑压压一片涌来,从他下方快速朝前追去。

雨被死死禁锢半空中,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无数怪物,朝着云遥枝的方向,疯狂追袭。

而七级丧尸居高临下地朝着逃亡队伍的方向,发出一声得胜般的嘶吼!

第270章 抓捕活人

云遥枝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移位,眼皮重得抬不起来,胃里翻江倒海,整个人昏沉得想吐。

她缓了好几秒,视线才勉强聚焦一点点,想开口喊停,想叫扛着她的人停下来。

可嘴巴张开,半个字都发不出来。

一股寒意瞬间顺着头皮灌遍全身。

她视野下方,是灰青粗糙的皮肤,触感冰冷僵硬,带着丧尸特有的腐败低温。

云遥枝浑身血液瞬间冻住,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

耳边全是杂乱沉重的奔跑声,密密麻麻,不止一只,数量多得吓人。

她不敢抬头,只能缓慢地微微侧过头,余光偷偷扫向身侧。

旁边另一头丧尸的肩头,同样扛着一具身躯,看不见样子,只能从衣着分辨出,是辛宁阿姨。

另一侧还有一只丧尸扛着个陌生男人,气息微弱,不知死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不敢抬头去看队伍里其他丧尸肩上扛着的人,不敢去想齐一鸣、沈萱他们怎么样了,只能继续低着头,假装自己仍是昏迷状态。

然而她的视线盯着不断向后倒退的地面,余光飞快扫视周遭环境。

这群丧尸没有在外围荒野停留,竟然一路冲进了城区。

破败的高楼、坍塌的街道、废弃的车辆飞快掠过,整座城市死寂荒芜,透着让人窒息的压抑。

越往城市深处走,天光越暗。

没多久,本就昏暗的光线彻底被高楼阴影吞噬,四周空气变得潮湿黏腻,风里混杂着浓重的腐味和丧尸特有的腥臭。

四周密密麻麻全是游荡的丧尸,还有从其他入口归队的丧尸加入队伍,肩上大多都扛着昏迷或失去反抗力的人类躯体。

这支抓人的队伍,还在不断壮大。

云遥枝心脏沉得无底。

它们是在集中抓捕活人。

又往前走了几分钟,前方地面出现一个巨大的封闭式坑洞,黑黢黢的深不见底。

扛着人的丧尸陆续走到坑边,一个个昏迷的人,被直接随手丢了下去。

云遥枝趴在丧尸肩头,看不见坑底的景象,却清晰听见底下传来压抑的哭声和抽泣声。

还没等她细想,身上一轻。

扛着她的丧尸抬手一甩,直接将她整个人丢向坑底。

云遥枝瞬间闭眼,绷紧全身肌肉,做好摔伤的准备。

可预想中的剧痛迟迟没有到来。

她后背撞上一具人体,缓冲了所有下坠力道。

她猛地睁眼,瞬间扫视一圈坑底环境。

这是一个地下深坑,四周是陡峭滑腻的土壁,根本爬不上去。

黑暗的角落里不知道有多少活人,只能听见压抑的哽咽铺满整片空间,绝望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

头顶还在不断有人被丢下来,一具具躯体接连坠落。

云遥枝反应很快,侧身躲开上方砸落的人体,撑着身下的人快速起身。

她飞快扫过身下交叠着的躯体,仔细搜寻着,很快在不远处看到了何言叔叔。

叔叔被两具坠落的躯体死死压在底下,一动不动。

云遥枝立刻扑过去,用力推开压在上面的陌生人尸体,把何言拉了出来,拖到旁边稍微空旷一点的空地放平。

很快,头顶又是一道身影坠落。

她看了过去,是辛宁阿姨。

她不敢耽搁,再次上前,连忙把阿姨拖到安全地带和叔叔靠在一起。

做完这一切,她立刻抬头,紧紧盯着上方不断被丢下来的人影,眼神急切地搜寻着所有熟悉的面孔。

她一遍遍地看,一遍遍地找。

可接连坠落的几十个人里,全都是陌生面孔,没有一个她认识的同伴。

直到上方再也没有躯体落下,坑洞入口才恢复安静。

云遥枝站在满地狼藉的坑底,缓缓抬眼,扫视着四周密密麻麻被困的人。

有人崩溃大哭,有人麻木发呆,有人死死抱着自己发抖,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她瞬间明白过来为什么只有他们三人被丢在这里,那是因为只有他们三个是普通人。

齐一鸣、沈萱他们全都不在这里。

片刻,层层叠叠压在一起的躯体里,越来越多的人陆续苏醒过来。

他们短暂的茫然过后,铺天盖地的恐慌瞬间炸开。

“这里到底是哪里啊!”

“救命!有没有人救救我!”

“我被压住了!动不了!谁拉我一把!”

无数人的绝望嘶吼缠绕在一起,尖锐嘈杂,嗡嗡作响。

云遥枝独自缩在角落,双腿曲起抱着膝盖,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乱象。

本就被精神重创过的脑袋,被这杂音吵得一阵阵抽痛,让她愈发烦躁起来。

没过多久,辛宁缓缓动了动。

她撑着地面坐起身,抬手揉着发沉发晕的太阳穴,涣散的视线一点点聚焦,消散的记忆瞬间回笼。

她浑身骤然一僵,整个人瞬间绷紧。

她慌张地左右张望,视线快速扫过四周。

先是看到了躺在一旁还在昏迷的何言,又看到了安静坐在角落的云遥枝。

“吟吟……吟吟呢?!”

辛宁声音发抖,彻底慌了,顾不上浑身酸痛,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就要冲进中间堆叠的人堆里疯找女儿。

云遥枝抬眼,眼底平静,嗓音沙哑。

“阿姨别找了,吟吟不在这里,这里只有我们三个。”

辛宁听后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脸色刹那惨白,双腿一软跌坐回泥地上。

她大脑空白了几秒过后,巨大的悲痛彻底击溃所有强忍的坚强。

她捂住脸,肩膀剧烈颤抖,压抑的哭声崩溃溢出。

云遥枝安静坐着,等她情绪稍稍平复了一些,缓缓开口询问。

“我晕过去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辛宁哽咽着,一边抹眼泪,一边断断续续回忆着前面惊心动魄的画面。

“它们追上来了……那只七级丧尸有精神系的异能。”

她呼吸颤抖,想起那铺天盖地的压迫感,想到她的吟吟用异能保护着她和何言,眼泪再次涌出。

“尸群全都涌了过来,数量太多,根本杀不完,我们也跑不掉,然后我就看见了那只七级丧尸,之后就没了意识……”

云遥枝听完抬起眼,望着头顶唯一一方昏暗的洞口,眼底一片沉寂。

第271章 她的男人们都是废物吗?!

太阳缓缓升起。

易绫英独自站在护栏边,拿着高倍望远镜看着远处市中心塌陷的洞口。

看样子那是整片城区丧尸巢穴的主入口。

无数丧尸来回进出,盘踞在洞口四周。

她扫视着不断穿梭的尸群,目光沉稳锐利,不放过任何一点异动。

直到又有一队丧尸扛着活人躯体,朝着洞口内部行进时,她的视线骤然一顿。

人群最中间,那道垂落着头、身形单薄纤细的身影,莫名熟悉得刺眼。

易绫英握着望远镜的手猛地一紧。

是她。

而望远镜的视野里,那道身影随着丧尸队伍,很快消失在漆黑的洞口深处。

易绫英缓缓放下手臂,眼底凝着一层沉沉的疑惑。

云遥枝怎么会在这里?

他们一行人不是去星月基地了吗?她怎么会被抓进丧尸的巢穴里?

保护她的男人们都是废物吗?!

“头。”

张迅走上天台,顺着她的视线望向远处破败的市中心,目光忧愁,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忐忑。

“你说,我们这次的任务,真的能顺利完成吗?”

谁也没有预料到,丧尸居然会进化出异能。

再放任这样下去,人类的生存空间只会被不断压缩,生存愈发艰难。

所以中心基地高层连夜紧急商议,最终敲定了这次任务。

派出拥有异能无效化的易绫英带队深入巢穴,查清丧尸异能进化的根源,想要掐断这场异变的源头。

易绫英缓缓收回远眺的目光,转头看向身侧的队友,声音平静。

“一定能完成。”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朝着楼下走去。

楼下平层里,有着几十名身穿中心基地作战服的精锐士兵。

刚才众人还趁着休整时间稍稍放松、低声闲聊,看见这次任务的带队长官易绫英走下来,所有人瞬间收敛姿态,列队站好。

队伍前方,唐平快步上前,恭敬出声。

“易队。”

他是本次行动的副队长,全程配合易绫英调度指挥。

易绫英微微颔首,没有多余废话,直接下达指令。

“全员加紧部署,做好战斗准备,两个小时后,立刻行动。”

唐平闻言瞬间蹙紧眉头,面露顾虑,忍不住劝道。

“易队,会不会太快了?”

他们凌晨才悄悄摸进这片城区,刚刚站稳隐蔽点位,连巢穴内部结构、尸群分布都没摸清,现在贸然行动风险太大,几乎等同于硬碰硬赌命。

所有人都觉得太过仓促。

易绫英目光扫过下方整齐肃穆的士兵,眼神冷静。

“我们人数太多,目标太大。”

“继续拖延在这里,迟早会被发现,与其被动暴露、被尸群合围,不如主动出击,抢占先机。”

话音落下,气场凛冽。

唐平瞬间了然,不再反驳,立刻回身扬声下令。

“全员备战!武器检查完毕,随时待命!”

队伍瞬间进入最高战备状态。

“啊——!!这是什么东西?!”

“救命!救救我!!”

凄厉刺耳的尖叫骤然响起。

云遥枝再次被惊醒,抬眼望向洞口。

只见无数根藤蔓顺着坑壁垂落,像无数条夺命长蛇缠住坑底那些还在昏迷或动弹不得的人,向上拖拽。

原本堆积在坑中间的六七具人体,很快被清空得一干二净。

但藤蔓没有就此收回,反而疯狂朝着四周蔓延伸展。

原本缩在边缘角落瑟瑟发抖的幸存者彻底慌了,所有人疯了一样互相推搡、逃窜躲避,只想离这些致命藤蔓远一点。

有人被慌乱的人群推倒在地,还没来得及爬起来,蔓延而来的藤蔓就瞬间缠住他的脚踝,猛地向上拉扯。

“放开我!放开我!救命——!”

那人凄厉的惨叫骤然拔高,手脚拼命扑腾挣扎,却根本挣脱不开藤蔓的禁锢,直接被拖向洞口。

坑底陷入恐慌,哭喊、尖叫、呼救交织在一起,让人头皮发麻。

辛宁扶着腿骨被压断浑身虚弱的何言,艰难站稳身子,眼底满是紧绷的警惕,时刻盯着四周游走的藤蔓,随时准备带着他躲闪。

她转头看见依旧静静坐在角落一动不动的云遥枝,心头一急,连忙出声催促。

“小云,快起来躲!危险!”

可云遥枝像是完全没听见周遭的混乱,也无视了逼近的危险,依旧安安静静坐在原地。

不少惊慌逃窜的人从她身前狂奔跑过,她的目光始终沉沉的,默默在心底细数着被藤蔓拖拽上去的人影。

八、九、十。

就在第十道身影被藤蔓拖离坑底的瞬间,所有游走的藤蔓停住动作,顺着坑壁快速回缩,直到消失不见。

云遥枝眼底一片冰凉,心底的猜测彻底落定。

这已经是她掉入深坑后,目睹的第二次抓捕。

差不多一个小时一次,每次抓走十个人。

而且那些被抓上去的人,哭喊声不会立刻断绝,会渐渐随着距离变小直到消失。

这也就意味着,被藤蔓抓走的人,不会当场死亡。

它们只是被带走了,被转移到了别的地方。

云遥枝看着周围惊魂未定的其他人,突然一个词冒了出来。

圈养。

她们这些毫无反抗能力的普通人,就是被丧尸刻意留下来的,用来定时收割新鲜投喂的食物。

如果真的像她猜想那般,那被投喂的东西肯定不能离开这个丧尸巢穴。

她再次抬头望着上方的洞口,眼眸愈发凝重。

混乱的人群慢慢平息,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泣。

辛宁扶着行动不便的何言,慢慢挪回云遥枝身边,疲惫不堪地坐在泥地上。

两人眼底只剩一点光亮,他们一遍又一遍地祈祷自己的孩子们也像他们这样被抓了起来。

只要还活着就有一线生机。

第272章 可她舍不得死

坑底的恐慌还没彻底平息,头顶洞口的阴影再次压了下来。

这一次坑底中央已经没有瘫倒昏迷的人,藤蔓开始四处疯狂搜寻猎物。

人群吓得疯狂往后缩,挤作一团,谁都不想成为被抓走的那一个。

甚至有人为了自己活命,把身边的人往藤蔓边缘推,只想牺牲别人,换自己一线生机。

“啊!!不要!不要抓我!”

“我不想死!救命!!”

“你给我松手!”

就在这时,一根藤蔓锁定了角落里一个吓得腿软站不稳的女孩,飞快窜过去缠向她的脚踝。

云遥枝见状快步上前,一把将女孩拽到身后护住,另一只手反手抓住甩来的藤蔓。

藤蔓感知到猎物,立刻疯狂收紧,顺着手臂飞快缠绕将她捆住。

“小云!!”

一旁的辛宁瞳孔骤缩,立马松开扶着何言的手,不顾一切冲上来,连忙抓住云遥枝的手,拼尽全力往后拽。

断了腿的何言也咬着牙,拖着伤腿踉跄上前,双手紧紧抱住辛宁的腰往后借力,想要把人拉回来。

然而藤蔓力道很大,直接拖着云遥枝往上滑,连带辛宁都被拽得双脚离地。

云遥枝见状心头一紧,立刻沉声急喝。

“阿姨,松手!快带着叔叔躲好!”

不等辛宁反应,云遥枝主动用力挣脱开她的手。

力道一松,藤蔓瞬间拽着云遥枝整个人腾空而起,顺着洞口一路往上拖,很快脱离深坑,被甩在潮湿的地面上。

云遥枝顾不得身上的疼,连忙环顾四周查看情况。

前方不远处,一只四级木系丧尸,正站在坑洞边操控着藤蔓抓捕活人。

周围也零零散散游荡着三四级丧尸,并没有多少丧尸守在这里。

四级木系见十个人已经全部抓捕到位,缓缓收回散落的藤蔓,无视地上吓得崩溃大哭的活人,拖着一根藤蔓转身往前走去。

剩下的九根藤蔓,被三只三级丧尸分别接手,每只丧尸拉着三根,拖拽着剩下的九人,跟在队伍后方前行。

云遥枝被藤蔓捆着,落在队伍最后。

她左边的两个男人疯狂大叫咒骂,吵得她脑袋阵阵抽痛。

好烦。

云遥枝不动声色地收了一下手臂,藤蔓没有触发跟着收紧,依旧维持着原状。

心底悄悄松了口气。

前面藤蔓缠上来的时候,她刻意提前将双臂弯曲卡在腰间,预留出了空隙。

她这次的确计划被抓上来,坐以待毙不是她的性格。

末世走到现在,她从来不会把活命的希望寄托在任何人身上。

她只信自己。

就算拼输了,大不了一死。

可她舍不得死。

姐姐还在家里等着她回去。

这一路上,云遥枝默默抬眼扫视沿路的丧尸。

大多都是二三四级的丧尸,偶尔能撞见几只五级丧尸,六级丧尸寥寥无几,几乎看不见高阶身影。

看来高阶丧尸都出去狩猎了,巢穴里留守的全是低阶杂兵。

队伍沿着潮湿幽暗的地下通道持续深入。

越往里面走,空气越浑浊腥臭,温度越来越低,四周石壁黏腻潮湿,布满诡异的暗红色纹路。

没过多久,头顶石壁的景象让她瞳孔微缩。

整片穹顶之上,密密麻麻挂满了大大小小、形态怪异的肉瘤,垂吊在半空。

有的只有拳头大小,有的半人高,通体粉红肉感,不断微微搏动,像一颗颗活着的心脏。

云遥枝旁边被一起拖拽的男人看得头皮发麻,颤声喃喃。

“这、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话音刚落。

头顶那颗最大的肉瘤突然表皮炸裂!

噗嗤一声,浆液四溅。

一只半人高四肢细长的变异小丧尸从肉瘤里掉了下来,不偏不倚,正好砸在那名说话的男人身上。

男人吓得魂飞魄散,恐惧冲破喉咙,发出凄厉的惨叫。

“啊!什么恶心的玩意!”

他边叫边疯狂摆动,想把身上的怪物甩掉。

那只新生变异丧尸舒展着四肢,骨骼轻微咔咔作响,转头对着身下尖叫的男人发出一声低沉嘶吼,像是在示威恐吓。

“嗬——!”

可它没有撕咬,恐吓完立刻转身,动作敏捷地窜向通道外侧,迅速融入黑暗消失不见。

云遥枝面无表情地看着全程,心底所有疑惑瞬间串联。

她终于明白。

为什么有些低阶丧尸,却没有人形,更接近五六级的成熟体。

因为它们不是自然变异。

是繁衍出来的量产怪物。

这里根本不是普通巢穴,是丧尸的繁育场。

而他们这些被抓进来的普通人,就是用来供养的活体养料。

那接下来,他们要被送去的地方已经无比清晰。

队伍继续往前拖拽,短短几分钟后,前行的队伍停了下来。

云遥枝虽然早就猜到答案,但看清大殿中央景象的那一刻,还是忍不住瞪大双眼。

大殿中央,趴着一只体型庞大,形态酷似蚁后的巨型丧尸。

它上半截躯体勉强保留着尸类轮廓,下半截彻底异化,无数粗壮暗红的血管密密麻麻蔓延,粘连在整片岩壁上。

它和穹顶万千肉瘤连成一体,源源不断输送着血肉能量。

而溶洞另一侧的岩壁上,却是另外一种景象。

整片墙面挂满半透明的肉色薄膜囊泡,薄膜带着细密血丝,微微起伏,像无数个人形茧房。

透过昏暗微光,能看见每一个囊泡里都封着一个人。

有的人还在微弱挣扎,气息奄奄。

更多的人早已失去动静,躯体被慢慢液化消融,只剩下半截模糊的轮廓,皮肉化作营养液,供养着肉瘤。

云遥枝心脏猛地直跳,视线快速在上面寻找着。

就在这时,最下边的一个薄膜里透着一抹熟悉的红色,刺进她的眼底。

他们果然在这里!

尸后通过吸食异能者的躯体养分,复制异能本源,再输送给繁育出的变异丧尸。

所以这些变异丧尸才会批量觉醒异能。

“不要!放开我!啊——!!”

一声惨叫刺破死寂的大殿。

四级木系丧尸,将刚才拖拽的活人丢到尸后身前。

趴在中央的尸后缓缓抬起畸形的头颅,浑浊嗜血的视线锁定地上的活人。

它低下头,一口咬在那人的脑袋上,尖锐的獠牙刺穿皮肉,伴着骨骼碎裂声,慢慢地咀嚼吞噬起来。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呜呜呜……我不想死……”

血肉撕裂的声音和绝望的哀嚎,在空旷的地下大殿一遍遍回荡。

第273章 这个可恶的普通人!

云遥枝被丧尸操控的藤蔓甩了出去,重重摔在尸后臃肿庞大的躯体跟前。

腥腐的血肉味铺天盖地灌入鼻腔。

她屏住呼吸微微抬眼,就看见尸后正啃食着断腿,坚硬的獠牙碾压碎骨,血肉淋漓。

它臃肿的躯体随着咀嚼微微起伏,无数连接岩壁的血管肉管轻轻蠕动,源源不断输送着养分。

云遥枝静静地看着它啃食完最后一块血肉,直到它再次低头,锋利獠牙张开,对准她的头顶,准备一口咬合吞噬。

“咔嚓——!”

她眼底寒光骤闪,浑身猛地发力,紧绷的藤蔓瞬间四散断开。

这一路上过来,她靠着腰间提前预留的缝隙,抽出一直绑在大腿上的匕首,一点点反复摩擦着厚实的藤蔓。

现在云遥枝重获自由,手腕一扬,锋利的匕首精准地用力扎进尸后下巴皮肉。

噗嗤一声利刃入肉,黑血喷涌。

突如其来的剧痛让从未受挫的尸后猛地仰头,发出一声暴怒嘶吼!

云遥枝借着匕首嵌入尸后下颌的支撑力,身子顺势一滑,整个人贴着尸后臃肿的躯体瞬间侧移数米。

几乎是同时,身后破空声炸响!

四级木系丧尸第一时间操控藤蔓狠狠抽向她刚才所在的位置!

云遥枝躲过致命一击,迅速起身拔出腰后的匕首。

她看准尸后躯体后方血管连接的薄弱软处,身形一扑,匕首蓄力猛地扎入!

尸后无法移动,剧痛再次席卷全身,它庞大的躯体剧烈震颤,发出第二声更加狂躁的哀嚎。

变异丧尸之间特有的感应瞬间炸开。

巢穴里所有游荡的变异丧尸,以及在外狩猎的变异丧尸都往巢穴大殿里赶。

云遥枝根本无暇顾及涌来的尸群,握着匕首还想顺着伤口狠狠往后划开。

可就在这时,一根藤蔓缠上她的手腕,力道蛮横,猛地往后拖拽,想把她强行拉离尸后躯体。

藤蔓力道很大,换做普通人,瞬间就会被活活拖走。

但云遥枝半点不退反进。

她紧握匕首,直接顺着藤蔓的拉扯力道把匕首拔了出来,另一只手猛地伸进刚刚划开的伤口里,五指死死扣住尸后的皮肉。

“撕拉——!”

刺耳的血肉撕裂声响起。

云遥枝完全不顾掌心沾满粘稠血腥,任由藤蔓往后拉扯自己的身体,借力直接扯下一大片尸后血肉。

尸后浑身剧烈痉挛,凄厉的哀嚎在大殿回荡不绝。

“吼——!”

四级木系丧尸一愣,不敢再继续拖拽,只能放弃拉扯。

它眼底暴怒,无数藤蔓瞬间硬化,化作锋利的尖刺,迅速朝着云遥枝刺去!

云遥枝看着飞来的尖刺丝毫不慌,先是闪躲,同时抓住最粗的一根硬化藤蔓,借着冲力猛地用力,反手将整根尖刺狠狠扎进尸后的躯体深处!

“吼——!!!”

四级木系丧尸听着尸后凄厉的叫声,彻底被激怒。

它一直以为普通人都孱弱无力。

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看似单薄的普通人力气如此之大。

它放弃远程操控,四肢发力,嘶吼着直接朝云遥枝扑杀过去!

云遥枝嘴角轻扬,侧身躲开扑击,弯腰捡起掉落的匕首,直面四级丧尸,瞬间与它缠斗在一起。

此时四面八方涌来的丧尸已经围满大殿,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可它们全都不敢轻易释放异能。

那个普通人极其狡猾,全程贴身缠斗,躲在尸后庞大的躯体后方,所有角度全都被尸后肉身挡住。

它们不敢发动异能,就怕误伤到尸后,只能发出愤怒的嘶吼。

这个可恶的普通人!

云遥枝趁着四级丧尸再度扑空,快速抓住它手腕伸出的藤蔓,用力一拧,将尖刺捅进它的眼珠直入大脑!

她不等身前丧尸是否死去,迅速抽出藤蔓,反手一刺,猛地贯穿旁边扑来的低级变异丧尸头颅。

果然四级藤蔓,远比普通匕首更加锋利好用。

云遥枝来不及喘息,侧面一只五级丧尸冲了过来。

她直接一把拽过刚刚僵直死去的四级木系丧尸尸体,横挡在身前。

“咔嚓!”

五级丧尸瞬间将尸体抓穿一个血洞,血肉碎骨飞溅一地。

它见没击中,发出愤怒的嘶吼。

云遥枝则是看着越来越密集的尸群,正面硬杀根本耗不起。

她眼神沉冷,一脚踹飞身前扑来的低级丧尸,将四级丧尸的尸体挡在身前当做护盾,手中握着的藤蔓再次发力,顺着尸后原本撕裂的伤口,狠狠往下划开!

本来愈合一些的伤口再次瞬间扩大,乳白粘液混杂着猩红血水,汩汩汹涌流出,腥臭粘稠,瞬间铺满一地。

云遥枝没有丝毫犹豫,借着裂开的巨大创口,整个人弯腰躬身,直接朝着尸后庞大的躯体内部钻了进去!

她浑身瞬间被粘稠滑腻的浆液彻底包裹,衣衫、皮肤、发丝全都沾满浑浊粘液,只觉腥臭窒息。

与此同时,外侧挡着的四级丧尸尸体,被疯狂扑来的五级丧尸彻底撕碎。

就在它准备杀死那狡猾的普通人的时候,她的气息突然消失了。

原本疯狂躁动层层围堵的丧尸们,动作齐齐一僵。

整片喧闹嘈杂的大殿,一瞬间死寂无声。

它们谁也找不到猎物的踪迹了。

而躯体内部的云遥枝,被厚重低温的浆液层层包裹挤压,密不透风,压抑得让人窒息。

她清晰感觉到,自己刚才划开的巨大创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尸后撕裂的血肉不断收拢愈合,疼痛渐渐平息,哀嚎停止,重新陷入沉寂,一动不动。

偌大阴森的地下大殿,再次恢复了最初诡异又压抑的平静。

第274章 尸后

易绫英带领小队压低身形,借着断壁残垣的掩护,悄无声息摸到丧尸巢穴的主洞口。

按照提前部署的战术,另外三支分队去了其余三处隐秘出口,全部就位蛰伏,只待统一进攻信号。

然而就在这时,原本在洞口游荡的变异丧尸,忽然全部动作一顿,洞口处隐约有什么声音传出。

下一秒,所有变异丧尸集体转身,四肢发力,疯了一般朝着洞穴深处狂奔。

诡异的变故让队内气氛瞬间紧绷。

唐平见状眉头紧锁,压着嗓音低声嘀咕。

“不对劲,它们怎么突然撤了?我们是不是暴露了?”

否则根本解释不通,偏偏在他们即将启动进攻的关头,这些变异丧尸集体回撤归巢,太过反常。

易绫英神色冷峻,盯着洞口一言不发。

张迅反复铺开精神力探查,视野依旧一片空白,巢穴内部漆黑一片,什么都探测不到。

“砰——!”

西侧方向炸开一声异能轰鸣。

这是三队遇见七级丧尸的信号!

易绫英眼底寒光一闪,并没有立即行动,而是过了半分钟,等到第一声枪声响起。

这是七级丧尸进入领域的信号。

她缓缓抬手,打了个响指。

“噔。”

异能无效化瞬间全面铺开!

无形的透明屏障以洞口为中心疯狂扩张,瞬间覆盖整座丧尸巢穴。

而七级丧尸的精神力屏障,在她的专属异能面前,瞬间失效。

下一秒,张迅的精神探测瞬间畅通无阻,巢穴内部所有景象,毫无保留地映入脑海。

里面全是密密麻麻的丧尸盘踞在通道与大殿之中,数量恐怖得让人头皮发麻。

好在还有不少普通人活着,都聚集在一处坑洞之中,周围也没什么丧尸看守。

而最中心的大殿内,那只形似巨型蚁后的丧尸,静静盘踞中央,旁边石壁上挂满没有动静的异能者,处处都透着诡异。

“头。”

张迅呼吸一滞,快速汇报一遍探查结果。

他只能通过热源感知大致分布,内部具体情况还需实地探查确认。

易绫英听后,抬手朝着队伍打了一个进攻手势。

“收到!”

唐平立刻应声,转身抬手示意全队推进。

士兵们立刻整装出击,快速清剿洞口残留的普通丧尸,向内推进,撕开巢穴第一道防线。

易绫英跟在后方,侧头看向张迅,声音有些紧绷。

“云遥枝在什么位置?”

张迅一愣,满脸茫然。

“啊?云妹妹不是去星月基地了吗?”

易绫英脸色沉了下来,再次开口。

“你没给她打精神标记?”

张迅脸颊瞬间涨红,心底一慌。

他太喜欢云妹妹的颜了,没忍住偷偷给她打上了精神标记,好知道她在基地里的行踪,他才能去制造完美的偶遇。

然而他这个行为属于违规私行,没想到早就被自己的领导一眼看穿。

他连忙低头认错。

“是打了,头,我错了,回去我立刻写检讨!”

易绫英根本没空听他认错。

她确定自己先前没有看错,那个被丧尸扛进巢穴的身影,绝对是云遥枝。

可此刻张迅的精神探测里,却没有找到属于她的标记。

人明明进了巢穴,却消失了。

她到底去哪了?

与此同时,巢穴中心大殿。

尸后低温粘稠的躯体内部,密闭的空间几乎榨干了云遥枝胸腔里所有氧气,甚至里面的浆液开始准备侵蚀她的身体。

她攥紧手中那根坚硬粗壮的四级藤蔓,双臂猛然发力,向上狠狠一捅,又再次朝着后边划去!

“吼——!!”

尸后被这突如其来的撕裂剧痛唤醒,躯体猛烈震颤,发出凄厉痛苦的狂啸。

守在大殿里的无数变异丧尸瞬间集体僵住,同时盯着尸后不断蠕动开裂的脊背。

很快,一道纤细的身影,顶着满身浑浊腥臭的粘稠浆液,顺着裂口缓缓爬了出来。

云遥枝浑身覆盖着尸后体液,从头到脚都浸染着尸后独有的血腥腐气,完全掩盖了人类的气息。

一众丧尸茫然,他们现在只捕捉到浓郁的尸后气息,不知道尸后为什么会这么痛苦。

它们失去了判断目标的能力。

只能听着尸后的惨叫,全部僵在原地。

云遥枝顺势爬到尸后的头颅顶端,抬手抹掉脸上黏腻污秽的浆液。

真是恶心死了。

洞外隐约传来激烈的枪声和异能爆炸声,看来是有队伍闯入了。

而她身下的尸后持续不断地哀嚎,阵阵灌入耳膜,吵得她太阳穴突突剧痛,心底烦躁无比。

真的好吵啊。

云遥枝本来就很烦,眼神一冷,双手握紧坚硬的藤蔓,高高扬起,借着全身力道狠狠向下一刺!

闭嘴!

锋利的藤蔓尖端瞬间穿透皮肉,直直扎进尸后的颅内。

尸后生命遭受致命重创,瞬间陷入恐慌,庞大臃肿的躯体疯狂剧烈抖动。

变异丧尸接收到尸后的击杀指令,它们看着新出来的“尸后”,陷入混乱。

然而尸后凄厉的嘶吼再次炸开。

混乱的丧尸群彻底放弃思考,循着本能,疯狂朝着尸后头顶上方的“尸后”猛冲而去。

有的丧尸想催动异能却发现根本使不出。

云遥枝站在尸后头顶,看着密密麻麻扑来的丧尸群,眼底毫无波澜。

她再次双手发力,将扎入颅内的藤蔓彻底贯穿!

“吼——”

一声细微的震颤过后,响彻不断的凄厉嘶吼,戛然而止。

方才还剧烈挣扎的庞大躯体,重重趴落地面,彻底没了任何动静。

即将扑到云遥枝跟前的五级变异丧尸脚步猛地刹停,茫然伫立原地。

就在这时,巢穴外传来一声七级丧尸暴怒嘶吼!

尸群像是又收到新的紧急号令,不再纠结大殿内部的异常,疯了一般朝着洞口外部涌去。

偌大的中心大殿,瞬间空空荡荡。

云遥枝垂眸看着一动不动的尸后,想到它那恐怖的自愈能力,心里又忍不住烦躁起来。

啧,又要干体力活了。

她伸手拔出贯穿头颅的藤蔓,再次俯下身,双手扣住裂口,咬紧牙关,手臂肌肉紧绷发力,向着两侧用力掰开!

骨骼撕裂的刺耳声响持续不断,伤口被越撑越大。

终于,头颅最深处,一枚有柚子大小的彩色晶核,彻底暴露在微光之下。

云遥枝见状忍不住挑眉,随即双手扣住晶核,猛地用力,将这枚孕育无数变异丧尸的核心剥离取出。

她看着手中绚烂夺目的巨型彩晶,微微蹙眉。

这么大,这让她怎么装?

第275章 又脏又臭又累又饿

易绫英的无效化领域笼罩整座巢穴的一瞬间,同时也解除了七级丧尸对异能者精神的控制。

随着尸后彻底死去,岩壁上密密麻麻的肉色薄膜囊泡也失去了养分供给,原本禁锢人体的柔软薄膜瞬间韧性大减。

里面一个个意识沉寂的异能者,终于从长久的昏沉禁锢里渐渐苏醒过来,伴随着窒息感袭来。

所有人本能地抬手挣扎,用力撕扯包裹在身上的薄膜囊泡。

无数薄膜被撕开,被困许久的异能者们纷纷大口大口喘息,贪婪呼吸着空气,浑身虚弱脱力。

可所有人刚睁开眼,所有动作就全部僵住。

所有人的目光,都定格在尸后巨大的头颅顶端。

那个徒手掰开尸后头颅、满身粘稠浑浊浆液、身形单薄却气场强大的少女身上。

一群见过无数厮杀、历经无数尸潮、早已见惯末世凶险的异能者,此刻彻底看怔了,满眼震撼,彻底失语。

谁也想不到,斩杀诡异尸后,断掉变异丧尸进化根源,解救他们的,居然是这样一个看着纤细柔弱的少女。

当然就她这徒手掰开头颅这点,什么柔弱都是假象!

此女真的太强悍了!

梅瑰撑着虚弱的身体缓缓坐起身。

他抬手拨开黏在额头上沾满浑浊粘液的凌乱红发,露出光洁的眉眼,望着那道熟悉的身影。

他嗓音沙哑干涩,带着不敢置信的轻颤,低声喃喃。

“小枝枝……”

他的呼唤划破满场死寂。

云遥枝站在尸后头颅上,正盯着手里巨型彩晶核发愁,听见声音终于回过神。

她微微转头,顺着声音望去。

这一看,才发现岩壁上大多数薄膜都破开了。

不管是熟人还是陌生人全都一言不发地盯着她。

她仔细数了一下,很好,一个人都没少。

大家也很懂事,不用她费劲一个个去挖。

但她半点开心不起来。

云遥枝微微撇了撇嘴角,眉眼耷拉,满是委屈。

“我好难受。”

她身上沾满尸后体内的粘稠浆液,又腥又臭,黏在皮肤上闷得发慌,从头到脚没有一处干净地方。

真是又脏又臭又累又饿。

好烦૮₍ꐦ -᷅ ⤙ -᷄ ₎ა!!

其他死里逃生的陌生异能者,全都怔住了。

刚刚还看着她徒手劈尸后,气场震慑全场的冷酷模样,转眼就耷拉着眉眼,委屈得不行。

这反差让他们心里一跳。

梅瑰离她最近,听见她委屈的声音,心脏瞬间一揪。

他顾不上浑身酸软,撑着残破的囊泡勉强起身,声音急得发紧。

“小枝枝哪里难受?我看看……”

他急着上前,想跳下去看她,可能是被尸后吸收了养分,浑身没力气,双腿一软,整个人直接摔在尸后软烂流满浆液的躯体上。

梅瑰满身黏腻腥臭,狼狈得爬不起来。

“……”

云遥枝站在尸后头顶看着他,心底的烦闷忽然散了一点。

真够笨的。

严谦年、陈定遥等人也终于从恍惚中回过神,纷纷撑着残破的囊泡起身。

齐一鸣更是情绪绷不住了,眼眶通红,直接哭出声,哽咽得不行。

“只姐……呜呜……”

太好了!只姐没事!

大家都活着!是他只姐救了大家!

陈定遥最急,根本顾不上身体酸痛,直接顺着岩壁的囊泡一路滑下来,连滚带爬冲到底下。

正好云遥枝也从尸后的身躯上下来,她还没来得及站稳,就被人紧紧搂进怀里。

很快,陈定遥的眼泪砸落在她的发顶,声音沙哑。

“只只……”

他真的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她了。

可最后,还是她冲进来,拼着命把他从地狱里捞了出来。

他的只只……

严谦年和黎砚也从囊泡里下来,望着被陈定遥抱着的云遥枝,想到她刚刚说的难受。

两人下意识想开空间取房车,却发现体内一点异能都没有。

而外面的枪声和异能轰炸声越来越近。

他们好像猜到来人是谁了。

安熠、季裕、山山、明日青陆续从高处落下,全都第一时间围到云遥枝身边。

山山和明日青更是直接挤上前,伸手就抱住她,眼底全都是失而复得的激动,还以为再也见不到她了。

安熠和季裕也想抱她,奈何现在已经挤不进去了,只能站在外圈,眼巴巴望着被众人围在中间的云遥枝。

“枝枝……”

陈曌光坐在囊泡里,没有急着下去。

他看着底下所有人围着云遥枝的模样,眼底浮起笑意,对于她暴力击杀尸后毫不意外。

谁让他们家小魔王,从来都是杀伐果断,在绝境里翻盘。

这头衔可不是白来的。

陈曌光收回视线,侧头看向旁边囊泡里一直沉默低着头的雨。

他始终垂着眼,侧脸晦暗,看不清半点情绪。

陈曌光以为他还没缓过来,关心问了句。

“雨,没事吧?”

他说着准备起身过去看看,也就在这时,一直没反应的雨淡淡开口。

“我没事。”

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听不出喜怒。

这时,下方传来齐一鸣委屈的求助声。

齐一鸣之前一路背着云遥枝狂奔逃亡,扛了好几下变异丧尸的异能冲击,现在身体又痛又没力气。

他只能朝着上方的陈曌光,小声求助。

“小叔,我动不了了,你快帮帮我……”

陈曌光无奈,只能先起身去帮他。

就在所有人忙着重逢、围着云遥枝的时候,一直低着头没动的雨,缓缓动了。

雨背对着所有人,从囊泡里出来下到地面。

他趁着众人注意力全在云遥枝身上,悄无声息转身,融进侧边幽暗的通道深处,默默离开。

也就在同一刻。

大殿主通道里,枪声停止,只剩整齐有序的脚步声快速逼近。

不少人下意识转头望过去。

而云遥枝早就被陈定遥他们抱得快闷死了,满身腥臭黏腻,被这群同样浑身味道的人围着,简直快要窒息。

她连忙伸手推开陈定遥,抬眼望向通道里射来的光束,随即微微眯眼透过光束望着队伍后方缓缓走来的挺拔身影。

她立刻扬起笑容,抬起手,朝对方挥了挥。

“易姐姐!”

第276章 排队洗澡

围剿丧尸巢穴的动静太大,导致周边不少游荡的丧尸都围了过来。

他们虽然重创了七级丧尸,但还是让它趁着混乱跑掉了。

易绫英先是救出所有人后,第一时间安排众人撤离,统一安置在城市边缘一栋完好的高层写字楼大平层里。

自己则是带队朝着七级丧尸追去。

高楼里。

军方先给获救的幸存者们分发了食物和水,又在楼层公共区域搭建了临时的洗澡间供大家清洗。

严谦年他们自然舍不得云遥枝去排队等着洗澡,便单独在角落隔出一块私密区域,临时搭了个简易洗澡间。

虽然他们已经离开异能无效化领域,但大家都被尸后吸收了不少异能,就算现在吸收晶核都不能立马补充异能,只能等它慢慢恢复。

就连云遥枝要用的洗澡水,都是安熠和陈定遥耗尽那点好不容易恢复的异能,才给她弄来的两吨水

而云遥枝也在洗澡间里认认真真洗了一个多小时。

她反复揉搓、反复冲洗,几乎要把身上的皮肤搓红搓破,直到彻底闻不到半点残留的腥腐气息,她这才放下心。

她换上衣服,手里拿着干毛巾,擦着湿发走出帘子。

就看见洗之前还热闹的区域,现在只剩雨安静守着。

看来大家都老老实实去军方公共洗澡间排队洗澡去了。

云遥枝边擦着头发边看着全副武装的雨。

他头上压着黑色卫帽,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黑色破布当口罩捂住大半张脸,脖颈处也拉得严严实实,双手揣在卫衣口袋里。

从头到脚没有露出一点肌肤。

她之前从大殿跟着队伍撤离的时候,就发现雨不见了。

当时所有人簇拥着她往外走,队伍混乱,她还以为雨落在了囊泡里。

她正准备告诉其他人雨不见的时候,雨又悄无声息地归队了。

只是不知何时换了一身衣服,从头到脚裹得严实神秘,跟在人群末尾,也不说话,存在感低得让人忽略。

她想起之前雨戴着黑色手套遮遮掩掩的样子,便没有多问。

此刻,云遥枝闻着他身上散不去的腥臭味,现在让他去排队洗澡,只怕他也是排最后一个。

她想到浴缸里还洗剩的一缸水,随口开口询问。

“雨,浴缸里的水我就躺进去清洗过一遍,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先将就着洗一下。”

雨听着她的话,余光瞥见不远处,严谦年的身影正往这边折返。

他微微颔首,抬手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狭小的空间里,浴缸里盛着满满一缸清澈温水,水面依稀残留着刚刚云遥枝浸泡过的痕迹。

雨站在浴缸边,目光淡淡扫过澄澈的水面,脑海里不自觉闪过她方才躺在其中的模样。

但很快他就收回飘忽的目光,转头看向角落立着的全身镜。

他抬手脱掉了身上的全部衣物,彻底暴露在镜面之中。

镜中人的状态很差。

全身整张皮肤底下布满黑青色血丝,原本就没有彻底愈合的半张脸,裂痕比之前更大,皮肉干裂泛红,看着十分狰狞。

是因为他自身的治愈能力被尸后吸走了一半。

雨看着镜中丑陋的自己,眼眸微黯。

要什么才能真正地出现在她面前。

他没有躺进浴缸,不想一下子就脏了浴缸里的水,转身拿起旁边的空桶,打算舀水简单冲洗。

就在这时,椅子上随意放着的一个黑色背包,莫名攫住了他的目光。

那是云遥枝的背包。

背包里隐隐透出一股微弱的能量波动,吸引着他。

但他只看了短短一秒,便强行压下心底异动,迅速收回目光,拿起桶舀水开始洗澡。

隔间外。

云遥枝坐在椅子上,看见严谦年从空间里拿出发电机,又拿出一个饮水机插上电。

他转头温柔地望着她,问道。

“遥枝,是吃包子还是泡面?”

她拿着毛巾擦着头发,思考了三秒。

“吃泡面吧。”

军方发的食物都是干粮,她肯定是不想吃的,但也不能让雨和安熠大张旗鼓地炒香喷喷的饭菜。

严谦年听后从空间里拿出一张长桌,先把她喜欢吃的泡面拿了出来,这才随机拿了一箱泡面出来。

他先给云遥枝那碗泡好,这才处理其他人的泡面,撕开包装和调料,接上热水,等他们洗完澡回来就能直接吃。

云遥枝坐在桌前,看着面前热气腾腾冒着香气的泡面,拿着叉子慢慢吃着。

严谦年也没有着急吃东西,他拿起吹风机,站在她身后,手指轻轻梳理开她湿润的长发。

他动作轻柔细致,也没开口说话打扰她吃东西,一点点吹干她湿漉漉的发丝。

还是云遥枝打破了沉默。

“你怎么最先洗完澡回来?”

她洗澡的时候,严谦年还给她递了护发素,按道理应该是最后才去洗澡的。

严谦年垂着眼眸,指腹感受着柔软的发丝,缓缓开口。

“是梅瑰把位置让给了我。”

云遥枝微微挑眉,还有些惊讶。

“他被夺舍了?”

城市外围的废弃街区,断壁残垣之间尘土飞扬。

易绫英带着主力小队一路追剿,终于将仓皇出逃的七级丧尸堵在绝境之中。

它的精神力突然消失,躯体早就布满伤痕,状态跌落谷底。

此刻前路被封,后路被断,彻底被逼得无路可退。

巨型丧尸佝偻着身躯,浑浊猩红的竖瞳盯着迎面而来的人类队伍,发出暴怒的嘶吼。

它四肢紧绷,肌肉虬结的躯体蓄势待发,打算扑杀上去,拼死一战。

可就在它即将冲出的瞬间。

地面轰然震动!

密密麻麻的墨绿色藤蔓从它脚下四面八方破土窜起,飞速交织缠绕,眨眼之间便合拢成型,化作一座巨型藤蔓牢笼。

七级丧尸暴怒挣扎,利爪抓住坚韧的藤蔓,发力猛扯,试图直接撕碎禁锢。

下一瞬,藤蔓表层闪过细密的蓝色电光。

“滋滋——!”

高压电流瞬间窜遍它整条手臂,麻痹刺痛顺着皮肉炸开,逼得它快速缩回利爪,只能死死盯着他们发出怒吼。

“吼——!”

第277章 颜值与实力并存

七级丧尸彻底被激怒,庞大的身躯在牢笼里疯狂横冲直撞。

然而任凭它如何暴怒肆虐,都无法冲破牢笼,只能困在方寸之间无能狂怒。

队伍后方,士兵们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吹了声口哨,纷纷笑着打趣。

“沈队,你这双异能也太绝了吧!”

“也是有幸见沈队出手了,难怪首长把你派来压轴收尾。”

沈贞怡耸了耸肩,淡淡开口。

“可惜,没派上大用场。”

其实中心基地高层早有推测,这片区域极有可能存在尸后,甚至提前做了预案,原本的任务是尽量活捉尸后,带回基地研究。

谁也没想到,还没等军方动手,尸后就已经被人直接斩杀了。

易绫英望着牢笼里濒临暴走的七级丧尸,没有多余情绪,淡淡出声下令。

“斩杀吧。”

沈贞怡眉眼一扬,笑着应声。

“遵命,长官!”

话音落下的瞬间,原本禁锢牢笼的六级藤蔓瞬间疯狂生长并硬化,表层生出锋利坚硬的尖锐棘刺。

五级电光萦绕在藤蔓上,蓝光灼灼。

“轰——!”

满笼尖刺瞬间向内穿刺。

七级丧尸瞬间被扎成血肉模糊的筛子,发出凄厉的哀嚎。

但很快一根尖刺藤蔓刺入它的脑袋,缠绕住晶核猛地抽出,嘶吼声戛然而止,巨型躯体瞬间没了动静。

沈贞怡操控藤蔓,托着七级晶核,递到了易绫英面前,眼底带着笑意,满是期待。

“是黑晶,正好配易姐你的无效化。”

“真好呀,再过不久咱们中心基地第一个八级异能者就要诞生了!”

高楼大平层里。

辛宁牵着何有吟走了回来。

母女二人刚洗完热水澡,头发湿漉漉的,身上也换了干净的衣物。

何有吟从囊泡里醒来后,目睹了大殿里云遥枝徒手掰开尸后头颅,取出晶核,彻底斩杀尸后,那一幕深深烙印在她心底。

她之前是喜欢云姐姐的颜值,现在是彻底爱上云姐姐了,是她心里最厉害的偶像!

真的是颜值与实力并存!

辛宁虽被困坑底,没能亲眼看见那场惊心动魄的厮杀,却从女儿断断续续的描述里,拼凑出了所有真相。

是云遥枝孤身闯绝境,逆势翻盘,直接杀掉变异丧尸的根源尸后,救了所有被困的异能者。

更是救了她的儿女,这份恩情,让她心底满是感激,久久无法平息。

何有吟看着前面坐着的熟悉背影,眼睛一亮,快步朝着她跑了过去。

“云姐姐!”

云遥枝闻声立刻转头,眉眼弯起温柔的笑意,连忙抬手招呼两人。

“阿姨、吟吟,快来这边坐,桌上的泡面有些已经接热水泡好了,对了,吹风机就在旁边架子上。”

何有吟挨着云遥枝坐下,捧着热气腾腾的泡面,目光好奇地落在云遥枝身后。

严谦年正垂着眸,给她编着精致的发型。

“严哥哥编的是公主头吗?好好看啊!”

云遥枝刚好吃完最后一口泡面,闻言伸手拿起一旁的小镜子,抬眼看向镜中的自己。

松软的长发被打理得温柔精致,衬得眉眼愈发灵动。

真漂亮啊。

她微微抬镜,正准备看看严谦年,结果就对上镜中他温柔含笑的眼眸。

云遥枝不动声色地放下镜子,转头看向身侧的何有吟,笑着提议。

“吟吟要不要也编一个?让严哥哥帮你也编个好看的。”

何有吟咬着泡面叉子,摇了摇头。

“不用啦云姐姐,我等会随便扎个马尾就好。”

辛宁已经拿起吹风机,站在何有吟身后帮着吹她的头发,听见云遥枝的话,连忙笑道。

“小云不用这么麻烦。”

云遥枝也不勉强,拿着碗低头喝了一口热汤,任由严谦年继续打理发丝。

吹风机的嗡鸣声持续不断,声音嘈杂。

几分钟后,严谦年不舍地收了手,微微俯身,凑到她耳边。

“编好了,要不要去旁边软一点的椅子歇着?”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畔,隔着嘈杂的风声依旧清晰。

云遥枝点了点头,起身挪到旁边柔软的休闲椅上慵懒地坐着。

没过多久,沈萱、徐瑞露一行人也陆续洗完澡回来。

众人熟络地打着招呼,有人拿起泡面充饥,有人接过吹风机打理湿发,小小的角落热热闹闹。

云遥枝百无聊赖地靠在椅背上,放空了片刻,想着拿手机打发时间,才猛然想起,自己的背包还落在刚才的洗澡间里。

而洗澡间里也没有雨能换洗的衣物。

她立刻起身,走到正低头吃泡面的严谦年身边。

“严哥哥,给我一套男士的衣服,要高领、还要帽子和口罩,最好全套严实一点的。”

严谦年一听就知道是给雨准备的。

他放下手里的叉子,主动开口。

“我去给他送去就好,你坐着休息。”

“不用。”

云遥枝连忙按住他的肩膀,不让他起身。

“你快吃东西,直接拿给我就好。”

严谦年无奈,只好从空间取出一套黑色高领休闲套装,还有帽子和口罩,全都递到她手里。

云遥枝笑着接过,抱着衣物转身快步走向角落的洗澡间。

厚重的帘子隔绝了内外视线,里面已经没有了哗哗的水声,安安静静的。

她隔着帘子轻声喊。

“雨。”

帘内立刻传来男人低沉的回应。

“云,我在。”

云遥枝听他还在里面,直接掀开一道缝隙,将抱着的整套衣物伸手递了进去。

“衣服,给你换的。”

昏暗的隔间里,雨抬眼望去。

遮光帘缝隙透进一缕暖光,少女白皙纤细的手腕探进来,干净剔透。

他再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皮肤底下盘踞着黑青色血丝,暗沉粗糙,丑陋又恶心。

他心头发涩,伸手接过衣物,低声道谢。

“云,谢谢。”

“没事。”

云遥枝温柔的声音隔着帘子传来。

“你换好了就喊我一声,我在外面等你。”

“嗯。”

雨应声低头,立刻拆开衣物快速更换。

高领紧身衣遮住脖颈,长袖长裤盖住了手臂双腿的所有肌肤,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

这身贴心衣物让他紧绷的心口一暖。

他不顾发丝还湿漉漉的贴在额前,戴好帽子,确认全身除了双手外露,其他地方看不出半点异常,才轻声开口。

“云,我好了。”

云遥枝立刻掀开帘子走了进去,就看见他一身纯黑高领套装,紧身的上衣穿着显得肩宽腰窄,很有料。

她眼底闪过一丝亮色,由衷夸赞。

“这一身还挺好看的,很适合你。”

第278章 彩色晶核

雨的心脏骤然一紧,胸腔微微发烫,垂在身侧的手指下意识蜷缩。

云遥枝没留意他的异样,转身走到椅子旁,拿起自己背包,随手打开。

背包里,那颗柚子大小的彩色晶核静静躺着,斑斓流光在昏暗的空间里缓缓流转。

她盯着晶核微微出神,也不知道这颗彩色的晶核姐姐能不能用得上。

云遥枝抱着背包转身准备出去,余光却瞥见雨还站在原地,双手背在身后,一动不动,模样有些呆。

云遥枝脚步一顿,走到他面前,微微抬眼,望向他唯一露出来的一双眼睛,就看见他眼周肌肤盘踞的黑青血丝。

“你还好吗?”

这次看着比上次还严重。

雨抿着唇,刚想开口应答,话却没来得及说出口。

云遥枝像是突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立刻低头打开怀里的背包,语气带着几分雀跃的试探。

“雨,你试试能不能吸收这颗晶核的能量?”

她没有异能,自然吸收不了,让雨试试,他能吸收的话,那其他异能者也能吸收。

雨垂眸看着背包里流光溢彩的彩色晶核,体内再次躁动起来,不受控制地抬手,朝着晶核探去。

就在手指即将触碰到晶核的前一秒,他硬生生停住动作,嗓音微哑。

“云,我觉得……”

话音未落,云遥枝单手掂了掂有些重的背包,恰好这一晃,让他悬在半空的手指,碰上了彩色晶核表面。

“嗡——”

一声细微的能量震颤悄然响起。

下一秒,磅礴温润的彩色能量顺着手指疯狂涌入雨的身体,速度快得猝不及防。

原本盘踞在他身上的黑青色血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消散。

云遥枝瞳孔微亮,清晰看见他眼周的暗沉血丝消失不见,连忙又低头看着他手背,已经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她心头一紧,快速把背包往下移,拉开他的手指,隔绝晶核与他的接触,连忙低头仔细检查背包里的彩晶。

见它依旧流光璀璨,能量饱满的样子,云遥枝这才松了口气。

她不是小气,只是这枚晶核是给姐姐的礼物。

现在见雨能吸收,那姐姐用肯定也没问题。

就在这时,外边传来陈定遥的呼喊声,她连忙应答,同时看向还愣着的雨。

“我先出去啦。”

云遥枝抱着背包,快步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狭小的洗澡间瞬间再次归于寂静,只剩雨一人站在原地。

他怔怔抬着自己的双手,肌肤完好无损,连身体里的不适也消失不见。

现在身体状态好得前所未有。

他快步走到全身镜前,手指微颤,缓缓抬手摘下脸上的口罩。

那道久久无法愈合的狰狞裂口,彻底消失不见,肌肤平整干净,恢复了原本完整的模样。

雨望着镜中焕然一新的自己,眼底翻涌着喜悦,胸腔里滚烫的情绪让他根本压不住。

雨迅速把口罩戴好,几步走到隔间门口,一把掀开遮光帘,望着站在陈定遥身侧的云遥枝,低声唤她。

“云。”

云遥枝把背包塞给陈定遥拿着,刚把手机拿了出来,就听见雨有些激动的声音。

她偏过头望过去,眼里带着几分诧异。

“怎么了?”

相处这么久,这是她头一回看见他情绪外露成这样。

雨喉结滚动,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声音微微发颤。

“你能不能过来一下?”

云遥枝应声就要过去,手腕忽然被陈定遥攥住。

她侧过头,抬手拍了拍他紧绷的手背,轻声安抚。

“你先去那边吃点东西,听话,我很快回来。”

陈定遥唇角抿着,手舍不得松开,可对上她温和的眼神,终究还是缓缓放开了手。

他望着她走向洗澡间的背影,厚重帘子落下的瞬间,眼底骤然沉了下来,一言不发转身走向餐桌。

云遥枝掀帘走进去,还没站稳,一道力道直接将她拥入怀中。

她整个人一僵,有些错愕。

雨这情绪波动很大啊,让她都有些怀疑他是不是也被夺舍了?

她迟疑片刻,还是抬起手,拍了拍他的后背,轻声询问。

“雨,到底怎么了,这么着急找我?”

雨松开怀抱,微微垂首,视线落在她脸上,眼底是藏不住的欣喜。

“云,我的脸彻底好了,谢谢你。”

云遥枝不由得挑了挑眉,心底有些惊讶。

那枚彩色晶核的能量居然这么强的吗?

方才只是雨的手指碰了一下,不仅褪去了他全身盘踞的黑青血丝,连他毁容的脸都修复了。

好东西啊!

雨一边说着,一边缓缓抬手,手指勾住口罩下沿,慢慢将口罩摘了下来。

“云,我想让你第一个看见。”

云遥枝静静望着眼前人的脸,样子跟她之前见过的全家福上的苏闵思一样,只是身形清瘦许多,眉眼成熟柔和不少。

她没亲眼见过他毁容时的模样,心里没有太大起伏,见他好了也为他开心,当即点开手机相机。

“恢复了就好,给你拍张照片,回头发给念念看看。”

雨眼底盛着柔光,轻声开口,语气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期盼。

“云,我们能合照一张吗?”

云遥枝被他直白的心思逗笑,爽快点头应允。

她转过身,后背靠向他身前,单手举高手机对准镜面,另一只手抬起来比了个耶,眉眼弯起笑意。

“茄子!”

手指按下快门,咔嚓一声定格画面。

云遥枝放下手机低头翻看。

镜头里的她笑得明朗,可站在她身后的雨,视线根本没有看向镜头,而是垂着眼,温柔地看着她。

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喜欢她。

第279章 全都是她赠予的

“你们在里面干嘛?”

齐一鸣拉开帘子,直接把脑袋钻了进去。

他洗完澡回来没有看见云遥枝,还是听陈定遥说,她被雨叫进了洗澡间里。

他立马就赶了过来,生怕孤男寡女在里面多待一秒。

云遥枝正低头翻看手机里的合照,听见动静无奈抬眼,看向傻乎乎探头的齐一鸣。

“我们还能在这干嘛?”

齐一鸣被她反问一噎,愣了两秒,视线下意识越过云遥枝,落在身后的男人身上。

他瞳孔微微一怔,满脸错愕。

“这是谁?”

问完又扫视了一圈洗澡间。

“雨呢?”

云遥枝看着他笨笨的样子,收起手机,调侃道。

“好歹雨也是给你们辛辛苦苦煮了半个多月的伙食,口罩取了就不认识了?”

齐一鸣盯着她身后的男人眨巴眨巴眼睛,迟疑地开口。

“这……这是雨?”

雨颔首,坦然应声。

“是我。”

齐一鸣连忙几步走进来,视线在他脸上来回打量,满眼不可思议。

“你脸好了?”

他没见过雨的样子,只知道他因为毁容了,一直戴着口罩,现在口罩摘了下来,他还有些不适应。

但丝毫不影响他伸手拉住云遥枝的手腕,把她拽到自己身侧,下意识隔开她和旁人的距离。

雨眸光微动,缓缓开口。

“嗯,是云治好我的。”

这话一出,云遥枝立刻无奈扶额,转头看向他,连忙纠正。

“雨,不许跟别人这么说啊,搞得我跟有治愈异能一样,解释不清的。”

那颗彩晶能量太强了,牵扯太大,根本没办法跟外人细说,传出去只会引来麻烦。

雨乖乖听话,低低应了一声。

“好。”

齐一鸣听得一头雾水,脑袋里全是问号,挠着后脑勺懵懵道。

“啊?只姐治好的?什么情况?我怎么完全听不懂啊?”

云遥枝懒得跟他解释,伸手直接拉着他的手腕往外走。

“行了行了,你这个小脑瓜子想不明白的,别问了。”

她掀开帘子,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雨。

“走吧,都去吃点东西好好休息一下。”

齐一鸣立马被转移了注意力,连忙回握住她的手,一脸殷勤。

“只姐你吃了吗?要不要让明哥给你炒个炒面?上次明哥做的炒面还挺好吃的。”

“我已经吃过了。”

云遥枝无奈叹气,捏了捏他的手。

“你就别折腾他了,明哥哥前面还耗损异能帮你疗伤,让人家好好歇一歇。”

齐一鸣一听耳根一红,他们这些人里,也就他和陈定遥受伤严重,回来后明日青就耗尽异能给他治疗。

而陈定遥拒绝了严谦年的帮忙,打算等明日青恢复一些再进行治疗。

“嗯嗯,明哥的确该好好休息一下。”

两人身后,雨抬手重新戴上口罩,随即把帽子摘了下来,摇头甩了甩湿发。

乌黑湿润的发丝垂落在额前,带着刚洗完澡的湿气,少了往日的压抑阴郁,整个人看着干净又松弛,多了不少鲜活的人气。

他沉默地跟在两人身后,不远不近,跟随着云遥枝的身影。

走出洗漱隔间,外面依旧热热闹闹,劫后余生的松弛暖意包裹着整片楼层。

没人注意到云遥枝身后悄然蜕变的男人。

只有雨自己清楚,此刻完整干净的他,全都是她赠予的。

陈曌光端着泡面坐在角落的餐桌旁,看见云遥枝回来,眼底瞬间漾起笑意,抬手朝着她的方向招手。

云遥枝见状立马眉眼弯弯,拉着齐一鸣快步走了过去。

正好陈曌光旁边有空位,她直接伸手按住齐一鸣,把他按在座椅上坐好,又见雨去了安熠旁边的空位坐好。

她这才来到陈曌光的身边,不等她站稳,陈曌光便伸手攥住她的手腕,微微用力。

云遥枝毫无隔阂,顺势坐在了他的腿上。

陈曌光看着她一如幼时的模样,心头柔软得一塌糊涂,眼底的笑意更深。

他微微侧头,俯身贴近她的耳畔,温热的气息扫过她的耳廓,嗓音低沉,带着满满的心疼。

“辛苦我们小只只了,这次拼死护着大家,累坏了吧?楼上的休息区已经收拾干净了,要不要上去躺一会儿休息一下?”

云遥枝懒懒靠在他的怀里,后背贴着他坚实的胸膛,听着他的声音。

她抬着眼皮,扫向不远处的沈萱一行人。

徐瑞露几个人凑在一块,眼神悄悄往这边瞟,偷偷吃瓜,眼底满是看热闹的笑意。

也就沈萱微微蹙着眉头,但她也不好说什么,低下头继续吃着泡面。

陈定遥等人表面上已经见怪不怪,毕竟小时候云遥枝就很黏陈曌光,经常这样坐在他怀里。

但内心都五味杂陈。

黎砚、严谦年、季裕心底微微一跳,之前他们都只当陈曌光是云遥枝的长辈。

而陈曌光也的确表现得对所有人都很长辈的样子。

现在看起来好像并非如此。

安熠倒是没有多想,正给雨说着晚上要不要悄悄地单独煮些味道没这么大的食物给云遥枝吃。

何须为和家人坐在一起,看着桌前坐着的男人们,心里默默数着,预计有十一个!

他这未来小姨子是个人物!

云遥枝收回目光,随手点亮手机屏幕扫了眼时间,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眉眼都染上一层慵懒的水汽。

“好。”

陈曌光眸底温柔漾开,单手托住她的腿弯,起身将她整个人抱在怀里。

他完全没有避讳楼里一众还在吃东西闲聊的众人,就这么抱着她,朝着楼上休息区走去。

梅瑰正好洗完澡回来,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就见两人上了楼。

他只好看向脸色微沉的严谦年他们,好奇开口。

“这是什么情况?”

第280章 跟自己的老公睡觉,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

楼上的私密休息区,是陈曌光和严谦年趁着众人洗澡的空档,特意收拾出来的。

地面铺着厚实的软垫,几张床垫紧密拼接成宽敞的大通铺,四周拉起了厚厚的遮光布帘,好隔绝外界的视线。

陈曌光弯腰将怀里的小姑娘轻放在最里面的位置,他顺势侧身,躺在了她的身侧。

他还没伸手搂住她,她自己就转身直接扑进了他的怀里,整个人软软贴着他的胸膛。

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啊。

云遥枝微微仰头,望着他的下颌线,幽怨地开口。

“你不会又要偷偷走吧?”

小时候她总爱往陈定遥家里跑,每次留宿,夜里总是偷偷溜去他的房间赖着一起睡。

在她懵懂的小心思里,他早就是自己的人,跟自己的老公睡觉,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

可每一次陈曌光哄她入睡后,他自己又悄悄起身去客房睡。

然后陈定遥又半夜找了过来挨着她一起睡。

陈曌光垂眸低头,盯着怀中人埋怨的眉眼,眼底盛着化不开的温柔笑意,掌心覆在她的后背,缓缓轻拍安抚。

他低头凑近她,嗓音低沉缱绻。

“这次不会了。”

“我哪里也不去,就在你的身边陪着。”

从前是顾忌她年纪小,觉得这是不对的事情,次次克制隐忍,次次推开她。

可现在绝境历经生死,离别与凶险近在咫尺,他不想再克制半分。

她现在安然无恙躺在自己怀里,他怎么舍得再推开。

云遥枝听见这句承诺,眉眼瞬间舒展,整个人放松下来,乖乖蜷在他温暖的怀抱里,鼻尖蹭了蹭他干净的衣襟。

“小叔,我还是喜欢你长发的样子。”

陈曌光知道,她就是因为长发才喜欢他,想让他入赘的。

他低下头,温热的唇落在她柔软的发顶,嗓音低沉慵懒。

“你没发现,我头发长长一点点了?”

云遥枝闻言瞬间来了点精神,立马从他怀里微微撑起身子,半个身子趴在他胸口,仰着脸凑近仔细打量。

她伸手扯了扯他的短发,发丝硬硬的,确实比之前刚见到的时候长了一丝丝,却远远达不到她喜欢的长度。

她啧了一声,语气带着嫌弃。

“才这么一点点啊,也不知道要长到什么时候。”

陈曌光低笑出声,双臂微微收紧环抱住她纤细的腰肢,轻轻一托,直接让她趴在自己身上,贴合着自己的身形。

“嗯。”

他顺着她的话轻声应着,声音温柔。

“大概还要一两年。”

云遥枝趴在他身上,耳朵贴着他的胸膛,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

当然她的手也闲不住,习惯性抬手,像小孩子捏解压玩具似的,一下又一下捏着他紧实的胸肌。

软中带硬的触感,不夸张不硌手,刚刚好。

陈曌光任由她肆意作乱,手掌覆在她的后背,温柔地顺着她的发丝,一下又一下。

“喜欢就多捏会儿。”

云遥枝本来都困意来袭,眼皮重得快要黏在一起,整个人软绵绵塌在他身上,几乎就要沉沉睡去。

可听见他那句毫无底线的纵容,偏偏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她耳朵一热,染得一片绯红。

她抿了抿唇,像是恼他故意逗自己,用力捏了一下他紧实的肌理。

下一秒,胸膛底下传来一阵微微震动。

陈曌光低笑出声,胸腔震颤,笑意透过皮肉,传到她贴着的每一寸肌肤上。

低沉悦耳的笑声闷闷的,格外撩人。

他垂眸看着趴在自己身上的小姑娘。

光线隔着厚重布帘透进来,柔和地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扫出一层细碎的阴影,明明困得快要睁不开眼,还别扭地跟他闹小脾气。

陈曌光掌心贴着她的后腰摩挲了两下,嗓音压得低,带着笑意的气音拂过她的发顶。

“还恼上了?”

云遥枝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干脆耍赖似的往他怀里蹭了蹭,整个人黏在他身上,闭着眼睛不说话。

主要还是太困了,刚刚那一点突如其来的羞涩燥热,很快又被汹涌的困意覆盖。

她捏着他的手渐渐没了力道,最后搭在他胸前,呼吸慢慢变得绵长,均匀地洒在他的衣襟上。

陈曌光敛了笑意,眼底盛满柔软的宠溺,小心翼翼收紧手臂将她圈在怀里。

“睡吧,小只只。”

他再次低头,在她发顶又落了一个温柔的吻,声音轻得像呢喃。

“我一直都在。”

楼下的热闹还在持续,楼道口忽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易绫英带着清剿完战场的小队全员归队,她一身中心基地的制服装显得身姿更加挺拔,眉眼清冷干练,浑身带着刚结束战斗的肃静气场。

她目光淡淡扫过角落扎堆的一行人,唯独没看见那道灵动的身影。

易绫英眸色微顿,不动声色收回目光,抬手脱下制服外套搭在手臂上。

一旁的沈贞怡伸了个懒腰,随即环顾一圈正在休整的幸存者们,感慨道。

“说真的,这次剿灭巢穴的任务,比我们提前预估的轻松太多了。”

话音落下,她忽然想起最关键的事,好奇转头看向身侧的唐平。

“对了,那个亲手斩杀尸后的女孩呢,还在这里吗?”

唐平顺着记忆望向角落扎堆的众人,扫视一圈后如实开口。

“刚刚还一直在这边吃东西闲聊,大概率去楼上歇着了。”

沈贞怡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视线落在角落一行人身上,瞬间眼前一亮,忍不住低呼出声。

“哟嚯~全是帅哥,今天真是有眼福了。”

角落的一行人气质各异,却个个容貌出众、身姿卓绝。

画面养眼得很。

沈贞怡说完,旁边一众基地士兵立马不乐意了,纷纷抗议。

“沈队,你这话可太伤人了,我们中心基地的颜值从来不输人,哪里差了?”

“就是啊!论气场论样貌,我们明明更帅一点好吧!”

沈贞怡一脸嫌弃地斜瞥过去,挑眉吐槽。

“天天对着你们这群丑货,我早就看腻了,我需要新鲜血液啊!”

易绫英没掺和他们的玩笑打闹。

她神色淡然,穿过喧闹人群,走到正吃着干粮的张迅身旁,随手将外套搭在椅子上,淡淡开口询问。

“给她说了吗?”

张迅嘴里还塞着干粮,闻言动作一顿,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本来想等她吃完东西去说的,结果一转眼人就上楼休息了。”

其实是云遥枝身边守着的人太多,他根本没法挤过去。

易绫英听后并不意外,只是眸光微沉,淡淡颔首。

“不急,等她醒了再说。”

第281章 小叔你现在老了

楼梯间的脚步声轻缓细碎。

一行人刻意放轻了所有动静,生怕惊扰了楼上正在休息的某人。

陈定遥带头掀开遮光帘子,昏暗静谧的休息区内,他的视线一眼就落在最靠墙的位置。

大通铺上两道身影紧密交叠。

云遥枝趴在陈曌光怀里,四肢软软缠着他,睡得深沉。

而陈曌光并未入睡。

他手里拿着一把扇子,动作缓慢,一下一下替怀中人扇着风,驱散下午的闷热。

陈定遥脚步一顿,眼眸骤然微微暗沉。

这熟悉的画面已经很久没有看见过了。

他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一言不发,走到陈曌光身侧的空位躺了下去,目光却始终落在那道熟睡的身影上,再也挪不开半分。

山山、严谦年一行人陆续走进来,人人默契噤声,各自在通铺剩余的空位躺下。

而沈萱、何须为一行人没有上楼,只是在楼下原地搭建临时帐篷休息。

下午的温度燥热。

云遥枝只觉得自己睡在烤炉上,两人紧贴的衣物已经汗湿,但她真的懒得挪动一下。

她额前渗出薄汗,濡湿了几缕碎发,贴在白皙的肌肤上,热得抬起手胡乱摸了一把额头的汗。

但很快,她的手又落回原处,习惯性搭在陈曌光的胸口捏了两下。

黎砚最后进来,站在帘子门口静静看着这一幕。

他走了过去,随即从空间里取出三个厚实的大桶,依次摆放在大通铺过道里。

桶底瞬间凝出冰砖,冰凉的寒气缓缓四散开来。

陈曌光感受到周遭降温,微微抬眸看向过道站着的黎砚,对着他开口无声道谢。

谢谢。

黎砚淡淡颔首,看了一眼熟睡中的身影,转身找了个位置躺下,闭目休憩。

冷气外加陈曌光的扇子,很快让凉丝丝的风包裹住熟睡中的云遥枝,她瞬间舒适了不少。

一旁侧身躺着的陈定遥,自始至终一瞬不瞬地凝望着她。

昏暗光影落在他眼底,映出落寞。

这一刻,时光仿佛骤然倒退,回到遥远的幼时时光。

小时候的只只,眼里都是小叔。

她会赖在陈曌光房间不走,会黏着小叔撒娇,会除了鱼姐之外,只听小叔的话。

而他,永远只能站在旁边默默看着。

就像现在。

漫长的寂静里,陈定遥喉结轻轻滚动,心绪酸涩泛滥。

他悄悄抬起手,小心翼翼握住她垂落在旁的手,手指轻轻摩挲着她柔软细腻的指腹,贪恋着这片刻难得的触碰。

只只。

也回头看看我。

云遥枝醒来的时候,窗外早已彻底大黑,整片城市陷入沉沉夜色。

她慵懒地撑着胳膊坐起身,睡眼惺忪地扫了一圈四周。

大通铺上还是空空荡荡,只有她和身下的陈曌光两个人。

过道里三个冰桶还在源源不断冒着微凉的冷气,驱散夜里的闷热。

云遥枝睡意还没散尽,脑袋昏沉,一点都不想起床。

她懒懒一歪,重新躺回他的怀里,整个人软绵绵趴着,放空着大脑。

同时,她继续一下又一下捏着他的胸肌把玩,无聊又解压。

原本松弛温热的肌理,在她一遍遍的作乱下,渐渐绷紧变硬,透着紧实的力道。

云遥枝动作一顿,抬起脑袋,凑近看着双眼紧闭的男人,身子微微往前挪了挪。

她贴着他耳畔,小声拆穿他。

“小叔,我知道你醒了。”

话音落下不过两秒。

陈曌光紧绷的唇角缓缓扬起一抹温柔的弧度,但他始终没有睁眼,抬手环住她的腰,将她更紧地带在怀里。

他的嗓音带着刚醒的磁性慵懒。

“我们小只只好聪明,可惜,猜对了没有奖励。”

云遥枝立刻不依,抬手捏了捏他的脸颊,撒娇耍赖。

“不行,猜对了就一定要有奖励。”

陈曌光低低轻笑出声,缓缓掀开眼皮,深邃的眼眸看着怀里的小姑娘,轻声诱哄。

“想要奖励,就自己来拿。”

她一听立马皱了皱鼻子,故意往后撤了半分,摆出一副嫌弃的模样,气鼓鼓小声道。

“什么嘛,最不值钱的东西,怎么能算奖励呢?”

陈曌光闻言,再也克制不住,低低大笑出声。

他抬头凑近她,鼻尖几乎紧紧相抵,咫尺距离,眸底揉满泛滥的柔光。

“那你要不要,我这个不值钱的?”

云遥枝眉眼微挑,嫌弃开口。

“不要。”

陈曌光眼底宠溺更深,不再说话。

他直接抬头,温柔地吻上了她柔软的唇,吻很轻,摩挲着她的唇瓣。

片刻后,他微微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嗓音沙哑缱绻,再次轻声追问。

“现在,要不要?”

这一次,不等他话音落下。

云遥枝眼底漾开明媚笑意,抬手扣住他的脖颈,低下头主动凑上去吻住了他。

甚至愈发缱绻缠绵,描摹他的唇线,用力噙住他的唇。

陈曌光身形微顿,眸底的柔光瞬间沉暗下去,翻涌着浓烈的情愫。

他双臂收紧箍住她的腰,将她揉在怀里,顺着她的节奏回应,唇齿纠缠,呼吸交缠。

夜色深沉,帘幕低垂,空气渐渐升温。

云遥枝趴在他身上的身子微微撑起,彻底掌控了所有节奏,一点点缠着他的呼吸。

直到两人呼吸微微发乱,她才稍稍退开分毫,鼻尖抵着他的鼻尖,眼眸带着浅浅的水光,笑意狡黠,嗓音软软的。

“小叔你现在老了,还能值钱吗?”

陈曌光喉结剧烈滚动,心底多年的克制与隐忍,全都被她这一通主动热烈的吻彻底击溃。

他漆黑的眼眸凝视着她明艳灵动的眉眼,嗓音沙哑得厉害。

“值钱。”

第282章 温柔只是她的表象

唇齿间的温柔缠绵正浓。

云遥枝的手缓缓伸进他的衣服里,滚烫的呼吸紧紧交缠,密闭帘幕里的暧昧氛围粘稠得化不开。

陈曌光喉间微沉,眼底盛满彻底沉沦的暗色,手臂收紧,正要加深这个吻。

“咳!只姐你醒了吗?”

一道清亮又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声音突兀从帘子外传来,瞬间打破了帐内缱绻升温的涟漪。

空气骤然一静。

缠绵的动作瞬间骤停。

云遥枝丝毫不慌,只是微微偏过头,看向遮光布帘的方向,手一下又一下地继续捏着他的胸肌。

“醒了,怎么了?”

陈曌光胸腔微微起伏,呼吸还带着未散的滚烫,眼底情欲未褪,却只能无奈压下心底翻涌的情愫。

齐一鸣被山山怂恿上来,他事先用精神力感知帘子里的场景,直接两眼一黑。

为什么小叔要这样!

他不敢掀开帘子让他们住口,又不想直接转身就走。

他就这样站在帘子外纠结了大半天,最后还是鼓起勇气叫出了口。

好在只姐没有装睡,回应了他,果然他还是最重要的。

“雨和安熠做了炒饭和炒面,山哥让我叫你下去吃东西,对了,易长官也在。”

“知道了,马上下来。”

她的声音带着睡醒后的慵懒,听不出半分异样。

唯独贴着她身侧的陈曌光清楚,两人肌肤相贴的温度依旧滚烫,方才唇齿纠缠的触感清晰留存。

“好,那我等你!”

齐一鸣得到答复立马应声,也没有掀开帘子进去,而是老老实实站在外面等着。

有他在,小叔应该不会继续了吧。

楼上再次恢复安静。

陈曌光抬眼望着她,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腰侧,低笑凑到她耳边,嗓音带着未尽的缱绻。

“好可惜,被打断了。”

云遥枝垂眸看着他泛红的唇角,眼底勾起一抹笑意,俯身凑近,贴着他唇瓣碰了一下。

“不急,晚上回来,继续。”

她说完抽回一直搭在他胸口的手,随即直起身站了起来,抬手随意梳理了下凌乱的长发,又抚平身上微皱的衣料。

陈曌光仰躺着,慵懒地屈起手臂枕在脑后,嗓音沙哑,目光温柔缱绻地盯着她。

“胆子越来越大了,小只只。”

他明知是玩笑,可心口还是不受控制地发烫发痒。

云遥枝看着他眼底了然的笑意,反而微微弯腰,凑近他身前,清澈的眼眸对上他深邃的眸子。

“我没开玩笑。”

其实是开玩笑啦。

陈曌光眼底的笑意微微一顿。

他望着她坦荡的眼神,忽然有些分不清,她到底是随口打趣,还是真的存着这般心思。

不等他深究,云遥枝已经直起身,转身撩开帘子走了出去。

他收回目光,坐起身看着自己有些湿润的裤子,叹了口气。

“这天气真热啊。”

云遥枝掀开帘子就看见呆呆站在帘外的齐一鸣。

她自然地上前一步,伸手牵住他的手朝着楼梯口走去,缓缓开口。

“走吧,下去吃东西。”

“嗯、嗯。”

齐一鸣任由她牵着往前走,脚步虚浮,脑子一片空白。

两人一前一后踩着台阶下楼,走到楼梯中段,光线忽明忽暗,离楼下的喧闹还差几步距离。

齐一鸣却猛地顿住脚步。

云遥枝察觉身侧停滞的身影,顺势停下,疑惑地转头回望。

昏暗的光影里,他整张脸颊泛红,眼神慌乱闪躲,不敢直视她的眼眸,浑身都透着羞涩的慌乱。

“齐小鸣,你这是怎么了?”

齐一鸣被她温柔的嗓音一问,脸颊的红意更盛,心脏砰砰狂跳,几乎要撞破胸膛。

他垂着眸,睫毛不停颤抖,内心挣扎了许久,终于鼓起勇气,咬着唇,支支吾吾地小声开口。

“只姐,我、我也想要亲亲。”

他看见只姐主动亲吻着陈小叔,害怕又像小时候那样,只姐又被陈小叔抢了过去。

那自己的第四位置就不保了。

楼梯间安安静静,只有他微颤的呼吸声。

齐一鸣垂着头,紧张得手心冒汗,既期待又惶恐,害怕被她拒绝,也害怕惹她不喜。

云遥枝看着他通红发烫的脸颊,躲闪不敢看人的模样,笑着凑近,抬手捏了捏他发烫的耳垂。

“原来是想要这个。”

齐一鸣肩膀微微发颤,头埋得更低,耳根红得快要滴血,紧张地攥紧衣角。

是的是的,他就是想要这个。

只姐会给他的吧?

云遥枝像是听见他的心里话,双手抱住他的脖颈往下拉,在他骤然瞪大双眼的瞬间,吻上了他的唇。

这一刻,齐一鸣只感觉血液仿佛一瞬间冲上头顶,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彻底停滞。

只姐真的亲他了!!!

然而就在他完全反应不过来的时候,云遥枝松开抱住他脖颈的双手,眉眼狡黠,神神秘秘地开口。

“齐小鸣,我刚刚亲了小叔,现在又亲了你。”

“你说,你和小叔,算不算间接接吻。”

齐一鸣瞳孔震颤,猛地抬手捂住自己的嘴,到现在还有些难以置信。

“什、什么?”

云遥枝不等他缓过神,已经笑着转身,心情愉悦地下楼。

楼梯上只剩他一个人呆呆站着。

齐一鸣脑子乱成一团浆糊,连忙想擦掉刚刚间接接吻的痕迹,但他又舍不得,明明刚刚就是只姐亲了他嘛。

那种又甜又臊的感觉裹住他,让他鼻尖瞬间发酸,眼眶都微微泛红。

他捂着嘴巴,又羞又委屈,鼻音带着点哭腔,连忙追了上去。

“只姐!你怎么能这样啊……”

楼下大平层灯火昏沉。

不少普通幸存者吃完了中心基地统一分发的干粮,安安静静靠着墙角,也不敢喧闹,眼底满是对后面的生存迷茫。

另一侧却是全然不同的热闹景象。

各路异能者小队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主动凑到中心基地的士兵身侧搭话,笑语闲谈,刻意拉近关系。

依托中心基地的资源,所有人都下意识想要攀附军方势力。

整片大厅唯有最角落的位置,透着格格不入的清冷。

面对所有主动上前套近乎、攀交情的人,无论是异能者,还是基地热情的士兵,黎砚他们都不为所动。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云遥枝走下楼,身后紧跟着小跑追赶的齐一鸣。

她刚一出现在大厅,整片嘈杂的大平层竟隐隐有瞬间的静默,无数道目光落在她身上。

没人敢上前搭讪。

所有人都清楚,温柔只是她的表象。

她徒手斩尸后的狠戾威名,早已深深烙在所有人心底。

第283章 介不介意多一个女朋友?

云遥枝淡淡抬眼,扫过大厅形形色色的人群,随即收回目光,走向角落休息的区域,就看见了坐在餐桌旁的易绫英。

她眉眼微微扬起,加快了脚步走过去,连忙坐到了她身侧。

“易姐姐。”

易绫英侧头看着她气色红润的脸,轻声询问。

“嗯,身体好一些了吗?”

“嗯嗯,好多了,谢谢易姐姐关心。”

说话间,安熠和明日青一前一后端着两大盆热气腾腾的炒饭和炒面上前,摆在桌面。

严谦年则是将碗筷餐盘一一有序摆开。

桌面空间不算宽敞,沈萱、何须为两队人早已吃过晚饭,自觉退到一边休整,把位置都空了出来。

剩下的人都默契地没有动筷,都等着云遥枝下来一起开饭。

此刻她一落座,众人纷纷就近找空位坐下,围满了整张餐桌。

易绫英原本以为只有云遥枝一人还没吃饭,所以想着过来坐着等着,现在看来是大家都没有吃晚饭。

她正打算起身给他们留出吃饭空间,手腕却被一只手拉住,她顺着手看了过去。

云遥枝仰头笑看着她,热情邀请。

“易姐姐一起吃呀,都是些简单的食物,比不上中心基地食堂的饭菜,你别嫌弃。”

她说着,主动从一旁的收纳篮里取出干净叉勺,摆放在易绫英餐盘边。

而她身侧的陈定遥也默默替她摆好餐具。

云遥枝见状转头朝他弯眼浅浅一笑,随即又回头看向易绫英,热情询问。

“易姐姐,你想吃炒饭还是炒面?要不两样都尝一点吧?”

不等对方推辞,她已经起身,拿起汤勺先给易绫英舀了满满一大勺香喷喷的腊肠炒饭,又用夹子夹了足量的炒面堆在盘边。

与此同时,黎砚递来一杯有着冰块的冷饮,放在易绫英手边。

“谢谢。”

易绫英道谢后,垂眸看着眼前满满一盘丰盛晚餐,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动容。

云遥枝笑着说了不客气后,自顾拿起自己的冰饮,含着吸管吸了一口,安静地等着身旁的陈定遥替她盛饭盛面。

不远处,陈曌光双手随意揣在裤兜里,慢悠悠走了过来。

他眼底噙着笑意,先是看了眼云遥枝,随即不动声色地看向坐在角落捂着嘴的齐一鸣,故作疑惑地打趣。

“小鸣,你这是怎么了?吃饭还捂着嘴?”

齐一鸣本就因为方才的事心口闷闷不乐,此刻看见罪魁祸首的陈曌光,更是满心不爽。

他鼓着腮帮子,瞪了对方一眼,轻哼一声,捂着嘴巴别过头。

从现在开始,他讨厌陈小叔了!

云遥枝将齐一鸣这幼稚又可爱的模样尽收眼底,唇边漾着笑意,随即收回目光放下手中的冷饮杯,拿起勺子舀起一口炒饭送入口中。

她眼睛微微一亮,抬眼看向对面的雨和安熠,夸赞道。

“这炒饭好好吃!”

安熠正低头给自己舀饭,闻言立刻抬头笑着接话。

“是雨哥炒的。”

雨坐在原位,听见她的夸赞,原本清淡无波的眼眸瞬间染上柔光,安静凝望着她。

云遥枝笑着收回目光又吃了一口,随即见易绫英迟迟没有动筷,以为不合她胃口,连忙询问。

“易姐姐,是不合你胃口吗?”

易绫英微微摇头,敛去眼底情绪,拿起手边的勺子,在对方期待的目光里尝了一口,淡淡出声。

“没有,谢谢你们的款待,味道不错。”

云遥枝立刻笑得眉眼明媚。

“易姐姐好吃就多吃点,不够再添。”

正热闹用餐之际,一阵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

沈贞怡刚带队清理完外围残余丧尸回来,立马就闻到了饭菜香气,眼神一亮,朝着餐桌方向走去,笑意爽朗。

“易姐,原来你在这里!你们在吃饭啊,也太香了吧!”

云遥枝抬头看向来人,就看见有着一头漂亮的狼尾发,长相张扬帅气的姐姐,眼睛瞬间亮了,热情发出邀请。

“姐姐要不要也尝尝?”

沈贞怡走近,视线先扫过气质样貌各有千秋的一众男人,只觉赏心悦目。

最后目光落在容貌完全长在她心巴上的女孩身上时,眼底满是惊艳,立马开口。

“要的要的,你就是云妹妹吧?长得也太漂亮了!有女朋友吗?介不介意多一个女朋友?”

话音落地,席间气氛瞬间微滞。

正要起身给她挪位置的安熠动作一顿,脸上友好的笑意僵住。

桌边所有男人的脸色不约而同微微一沉。

云遥枝微微怔住,没想到这位帅气姐姐性格这么直白,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紧随沈贞怡而来的队友连忙上前,伸手一把搂住她的脖颈,尴尬笑着打圆场。

“哈哈哈你们别介意,我们沈队就爱随口开点玩笑,没别的意思。”

他说完立刻低头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

“沈贞怡,你在基地胡闹就算了,在外面能不能收敛一点……噗!”

话没说完,胸口就挨了一记肘击。

沈贞怡白了他一眼,满脸不耐地挥挥手。

“叽里咕噜瞎念叨什么?一边凉快去。”

然而严谦年已经快速打包好一份炒饭炒面,递了过去,语气平淡温和。

“抱歉,这里位置已经满了,只能麻烦你去别的地方找个位置了。”

沈贞怡还想开口,说自己蹲着吃也行,嘴却被另一个眼疾手快的队友捂住。

他连连道谢,不顾沈贞怡手脚并用地挣扎,直接把人扛在肩上,带着打包好的食物快步离开。

方才被肘击的队友也连忙跟着道谢离去。

而沈贞怡只能眼巴巴朝着云遥枝伸出尔康手,嚷嚷着。

“不要啊!云妹妹~~~”

云遥枝看着这一幕,没忍住弯眼笑出声,轻声感叹。

“好可爱啊。”

她这句轻声夸赞,席间众人本就暗沉的脸色,再度黑了一个度。

易绫英安静吃着盘中的食物,察觉到桌边暗流涌动的气氛,淡淡开口解围。

“沈贞怡一直都是这种随性跳脱的性格,随口玩笑而已,你们别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