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五十三章
拆迁现场机械隆隆,尘土飞扬。郭晓岚一路看着,看出这里的拆迁范围很大,正拆的地方离她家的老宅还很远。
她到了老宅跟前,看到周围的旧宅墙上都写着拆字,而她家老宅的墙上竟然没有写拆字。心想,是写的人拆了老宅吗?她家的老宅不会不拆的。
郭晓岚向周围的居民打听后才得知,开发这里的开发商,是任俊杰的新潮房地产开发公司。听了这个,她一下子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心想任俊杰好大的能耐呀,把这样一大片的开发拿到手了。难道他还要利用这里的开发显示自己的能耐,算计她吗?不在她家老宅上写拆字,一定是做给她看的,等着她去感谢他吗?她根本就没有留下老宅的想法。任俊杰也一定知道老宅是留不下的,他又是在做戏给她看。她倒要看看任俊杰的这出戏,到最后怎么收场。
想到这里,郭晓岚离开老宅,径直回公司了。
老夫人打电话来,关心地问郭晓岚去了老宅没有,是什么情况?郭晓岚把情况给老夫人说了一遍。老夫人听了,恍然道:“原来是这样呀。任俊杰也许是个好心,知道留不下那老宅,做个样子给你看呢?任俊杰多会儿给你说的时候,你说声谢谢,告诉他,你没有留下老宅的意思就行了。”
郭晓岚如同吞了个苍蝇般说:“我不会给任俊杰说感谢的话,因为任俊杰不会对我安好心,这肯定又是他设的一个局,如果他找我,说没有用的话,我会狠狠骂他一顿的。”
老夫人劝郭晓岚说:“你不要跟他记仇,不要感情用事,不管任俊杰怎么样,我们说话做事不要失了礼数。”
郭晓岚说她知道了,她有事,先挂了。
孔玉爱一直在旁边看着老夫人打电话。她知道老夫人的话没有说完,心想这是她去找郭晓岚说话的一个机会。所以她就对老夫人说:“老师给晓岚姐的话没有说完,我也很想和晓岚姐说说话,我能否下班早走一会儿,去华兴投资公司的门口等等她,跟她聊会儿天?老师还有什么没说的话,就给我说说,我带给她。”
老夫人说行,孔玉爱现在就可以下班去等她。老夫人随即把她还想给郭晓岚说的话说了说,便催孔玉爱快去。
孔玉爱看了看时间,快速地把手里的活儿干完,匆匆地离开了。
到了华兴投资公司,孔玉爱在门外等着郭晓岚的车出来。先是刘幼诚的车出来了,孔玉爱没有叫他,反倒是刘幼诚看到孔玉爱,就把车停住了。
孔玉爱便对刘幼诚说:“我是奉钟老师的嘱托,就老宅的事来给晓岚姐传话的,因为钟老师在电话上没有把想说的话说完,晓岚姐那里有事了。”她还告诉刘幼诚,她想尽自己所能,疏通一下他和她晓岚姐之间的关系。
刘幼诚听了,表示感激,说郭晓岚出来得晚,让孔玉爱多等会儿。孔玉爱说她没事,叫刘幼诚快走。刘幼诚开车走了。
郭晓岚刚开车出来,就看到了孔玉爱,也就立刻明白了孔玉爱一定是在等她。她也不知道孔玉爱有什么事,心想这也是她做孔玉爱工作的一个机会。所以,她主动停车,叫孔玉爱上了车。
孔玉爱先向郭晓岚传达老夫人在电话里没有说完的话。实际她不是转述老夫人的原话,而是依据老夫人话的意思,说得更具体更细致一些,也加进了自己对老夫人意思的理解。在孔玉爱看来,老夫人话的意思,一是安慰郭晓岚不要因为老宅保不住了难过,叫郭晓岚把父母的遗像等搬放到她家里来,家里有地方安置,他们也能就近缅怀郭晓岚的父母。二是不管任俊杰以后做什么,要以任俊杰现在做的事进行评估,不可凭猜疑,乱说话。每个人的过往都是由说的一句句话、做的一件件事构成的,一旦说错、做错了,是不能更改的。孔玉爱就是根据老夫人的这两个意思,说给郭晓岚听的。她说得很动情感,泪水盈眶。
郭晓岚听着,很佩服孔玉爱对她妈意思的理解。她在想,孔玉爱比她强多了,实在是刘家难得的女主人选。让孔玉爱接替她,刘幼诚喜欢,他爸妈高兴,孔玉爱一定能给刘家生下接续香火的男丁。现在彩虹的情况堪忧,她爸妈是该下决心的时候了。
孔玉爱接着说她想要给郭晓岚说的话。在决定说和郭晓岚与刘幼诚之间的夫妻关系时,孔玉爱曾颇费了一番思考。因为她一个保姆,去充当他们夫妻关系的说话人,是很不恰当的。况且,郭晓岚曾经认为她和刘幼诚相好,曾鼓励她做老师的儿媳妇。这就让她更感到不好介入了。可刘幼诚的苦恼,刘家一家人的和睦和华兴事业的兴旺,使她无法不闻不问,坐视不管。她也不愿把郭晓岚与刘幼诚之间不和的事告诉给老师,怕老师们担心,影响他们的身体健康。她想,刘幼诚之所以不给他爸妈说,也一定是这样想的。刘幼诚给她说,是信任她,希望得到她的帮助,她不能不管,她必须要尽到心和力。
“不好说也得说。说不好也得说。”孔玉爱不断给自己这样说。
每次到华兴投资公司门口等郭晓岚的时候,孔玉爱实际哪一次都没有想好怎么开口说,全是硬着头皮在那里等候的。
直到老夫人给郭晓岚打电话说老宅的事,没有把话说完,她才觉得有了办法,她可以通过给郭晓岚转述老师的话,接着就能把自己想要说的话说了。
就是这样,孔玉爱接着对郭晓岚说:“老师说这些话,都是老师关心姐姐,关心姐姐的家。姐姐在公司里挑大梁,又顶着大半个家,每天忙里忙外,一定特别的累。人们都说,家是调节器,是调节人的心情、获得休息的地方,回到家里说说话,聊聊天,身心就放松了,一天的疲劳也就消除了。按说姐夫刘董事长应该主动担起活跃家里气氛的责任,多和姐姐说说话,聊聊天,姐姐就轻松了。可我看到刘董事长在老师家里也不怎么爱说话,说明他的性格可能就是那样的,但姐夫的心一定很好。所以我就有个建议想给姐姐说说。姐姐可不可以挑起活跃家里气氛的头,回到家就主动跟姐夫说话,反正是在家里,彼此都很了解,没有谁对谁错,相互得到安慰,得到快乐,得到休息就行了。这对姐姐有点不公平,因为姐姐最忙最累,是最需要安慰呵呼的人。但姐夫就是那样的人,秉性难改,怎么办呢?为了家,为了华兴的事业,实际也是为了自己过得快乐。”
孔玉爱接着说了自己在家里的许多事情。说完就接着说:“是姐姐提出同我姐妹相称的,所以我不怕姐姐笑话,有什么说什么。实际我知道,姐姐什么都比我懂得很多很多。今天我跟姐姐有事坐在一起说话了,索性放肆了一回,不分大小,不管对与错,姐姐可以批评我,我一定虚心接受。”
郭晓岚猜想,一定是刘幼诚给孔玉爱说了些什么。从孔玉爱的话里,她能听得出来,刘幼诚也很苦闷。刘幼诚给孔玉爱说,说明刘幼诚很信任孔玉爱,也许刘幼诚表达的是对孔玉爱的爱,可孔玉爱却没有往那方面想,她只想着找她谈,要她做好了,帮助刘幼诚解除苦闷。能够从中看得出来,孔玉爱也很爱刘幼诚。这正是她所希望的。为什么孔玉爱和刘幼诚迟迟做不成他们的事呢?她在想,她今天该怎么给孔玉爱说呢?
孔玉爱见自己说完后,郭晓岚好一会儿不说话,还以为她的话奏效了。想不到郭晓岚说的一番话,让她完全没有料到。
郭晓岚表情凝重地说:“非常感谢你给我说的这些话。我和刘幼诚之间不是回到家里说话说得少,是我们经常没有话说。要我主动挑头说话,活跃家里的气氛,我做不到,因为我们的性格特别不和,解决的惟一办法是分开。我给你这样说,是我把你看成亲妹妹,我一句假话都没有给你说。如果你真认我这个姐姐,就相信我。希望妹妹听我的话,救救我,救救刘家,也救救华兴这份祖业,快跟刘幼诚相好,结婚生子,做你最该做的大事。”
孔玉爱从来就没有往这方面想过,因此猝不及防,几乎被郭晓岚说蒙了。她一时弄不清是她说了不该说的话,郭晓岚特别生气呢,还是郭晓岚又怀疑她,用这样的话堵她,试她呢?
她注意看看郭晓岚,喘过一口气来说:“姐啊,你千万不要生气,千万不要想到一边去。妹说的话不对,您骂妹,妹收回,妹真是为了姐家里好,为了姐和姐夫好,为了整个刘家和华兴的事业好,才说的这些话呀!”
郭晓岚索性来了个真心话大放送,坦诚地说:“玉爱,姐给你说的话全是真心话,你要把思想放开了去想,去爱刘幼诚,刘幼诚他也爱你。成跃山在酒店里有了相好的是真的。你和成跃山离婚,可以诞生两个幸福的家庭,这样姐姐也就得救了,姐姐也会有个幸福的新家。现在城市里这样的事很多,是不会有人说不好的,希望你解放思想,不要还是农村里的旧脑筯。”
孔玉爱都快要呼吸困难了,她艰难地说:“我这样的旧脑筯永远改不了,我们从农村出来的时候就说过了,一家人绝不能散,散了就是出来失败了。求姐姐不要再跟我开玩笑了好不好?”
郭晓岚还是继续给孔玉爱做工作。孔玉爱不答应,求郭晓岚饶了她。郭晓岚把车开到她家楼下,对孔玉爱说:“上楼去吧,刘幼诚在家里等着你呢,我回公司去了。”
孔玉爱赶快跳下车跑走了。
郭晓岚失望地看着孔玉爱跑走的背影,只能摇头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