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十五章
图师傅下了车，看着孔玉爱过杆子。
孔玉爱把车开到那边，练习过杆、倒车、拐弯等等。练了一会儿，她下了车说：“我觉得差不多了，图师傅，您看怎么样？”
图师傅摇头说：“不行，还需要再练练。”
孔玉爱坚持说：“我觉得差不多了。今天就练到这里吧。”
图师傅把孔玉爱送到了筒子楼下。孔玉爱一边下车一边对图师傅说：“图师傅别下来了，时候不早了，快回去休息吧。”
图师傅还是下了车，他说他不急回去，回去也是一个人待着。
孔玉爱对他说：“明天师傅就不要再去接我了，我觉得我能行了。”
图师傅不同意，坚持说：“不行，必须再学一段时间。”
孔玉爱解释说：“我可以用我老师的车，在他们家院里再练练，就不再占用图师傅的时间了。非常感谢图师傅教我学会了开车。”
图师傅有些失望地看着孔玉爱，嗫嚅着，但终究没说出什么来。
孔玉爱走到楼门跟前，向还站在那里的图师傅挥了下手，就赶快进去了。她上到二楼，从窗户朝外看，看见图师傅还站在那里，就在心里想，男人啊，男人是不能一个人长期在外的。我一定要把图师母给图师傅请到北京来。
快临近春节了，成跃山想，春节是一年里头的大节日，是人们团聚休闲娱乐的好日子。从前人们都是一家一户在家里过。好是好，但缺少了大家之间的相互沟通和联谊。如果酒店搞个年夜饭大沙龙，把大家从家里请出来，到酒店吃年夜饭，一起过大年岂不是更好呢？没有回家过年的人，也可以凑到一起，来这里过年。企业各界还可以请他们的职员来这里聚会，欢乐畅叙。这样既满足了社会各方面的需要，他们酒店也能赚上一把。想好了这个建议，他去找王德，要跟他说说。
王德一听成跃山又要提建议，马上就来气了。
自从王德和崔小蕊制造了收银台的丢款案，不但没有把成跃山打下去，反使成跃山越来越得势。成跃山每天都是凌晨四五点钟到酒店，晚上十二点钟以后才回去。不但继续干着后厨的杂活儿，而且非常积极主动地协助王德的工作，不断给王德提出工作上的建议，替王德管这管那，似乎有使不完的劲、操不完的心。他成了酒店职工们崇拜的英雄。王德觉得，酒店里的人都不怎么看他了，感到他有被成跃山取代的重大危机。
在这样的情形之下，王德的克制似乎已经到了极限，他一听成跃山又要提建议，就虎着个脸，很不客气地问成跃山又要提什么建议。
成跃山刚说了个头，他就打断成跃山说：“你去给冰总经理说你的建议吧。”
成跃山辩解说：“王经理是我的直接领导，我不能越过了王经理去找冰总经理啊。如果王经理认为我的建议可行，还是王经理去给冰总经理说合适。”
王德心想，成跃山不愿直接去给冰岩说，他也不能不理，否则会两头受气，所以就说：“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成跃山想，他没有把建议的内容给王经理说完，王经理怎么给冰总经理汇报呢？可他见王德一副很不高兴的样子，根本不愿听他说，也就只好离开了。
在成跃山离开后，王德生了好一会儿闷气后想，成跃山会不会又是给冰岩说了以后，来耍弄他呢？他索性去看看冰岩会怎么说，于是他去找冰岩汇报。
冰岩听说王德有个建议，建议搞春节年夜饭沙龙，就问这建议是谁想的。王德说是成跃山想的。冰岩又问王德觉得这建议好不好。
王德说：“好是好，就怕到时候没有多少人来，成不了沙龙。”
冰岩又问：“那该怎么办呢？”
王德看一下冰岩说：“冰总定吧。”
冰岩猛拍了一下桌子，吓得王德愣住了。
王德又怕又莫名其妙地问：“冰总，我错了吗？”
冰岩反问他：“你给我一汇报，你就没事了是吗？”
王德有些明白了。他赶紧分辩说：“我知道冰总是要我拿出解决的办法。我的意思是，如果冰总定了搞，我再想办法，会有办法的。”
冰岩生气地说：“如果我定了搞，你再想办法。还是会有办法的？你这当经理的，就这样给总经理当参谋吗？我能在不知道建议有多少胜算把握的情况下，决策餐饮部的事吗？你是打算毁了你这个经理，同时也毁了我这个总经理吗？”
王德觉察到自己只顾跟成跃山生气了，就把半截建议提交上去，实在是太欠考虑了，于是向冰岩检讨说：“对不起冰总，是我欠考虑。听了成跃山的话，我一高兴就来给冰总汇报了。”
“听了成跃山的话，你一高兴就来给我汇报了，那你是否也想毁了成跃山呢？”
“不不不，我怎么会那样想呢？”
“我知道提拔成跃山当副经理，你心里不高兴。出现丢款案件以后，你对我的处理心里不服。是不是这样？”
王德赶紧往回找补说：“不是，没有，我真的没有不高兴不服。实际我是高兴的，因为成跃山已经成了我得力的助手了。”
冰岩冷着脸说：“但愿如此。王德你应当明白，成跃山当副经理，对你只会有好处，不会有坏处。丢款的案子也只能那样处理。”她接着说，“不是我冲你发脾气，是你不能这样办事。既然觉得成跃山提的建议好，又想到了到时候能来多少人是关键的所在，那就应当想想这个关键如何解决。有了解决这个关键问题的办法，其建议才有可行性。我不是说，我这个当总经理的，可以不动脑筋，一定要你考虑得非常周到才行。但作为你，总不能一点办法都不想，直接就把问题上交了事吧？”
王德面红耳赤，连连检讨说：“对不起冰总，是我欠考虑，是我太匆忙，我一定下去好好想想，想好了再给冰总汇报。”
冰岩挥挥手，让王德下去考虑。
王德出了冰岩的办公室，气得直咬牙。
冰岩拿起电话拨通后厨，叫成跃山到她办公室来。
成跃山听说冰岩叫他，赶快放下手里的活去了。
冰岩看了看成跃山，和颜悦色地说：“听王德说，你提了个春节搞年夜饭沙龙的建议，你说说。”
成跃山把他的建议说了一遍。
冰岩还是跟问王德一样，问他说：“到时如果没有多少人来怎么办？你对此考虑过没有呢？”
成跃山认真地说：“我考虑过，这是首要的问题。我考虑从现在起，就要进行广泛的宣传，一要抓住老客户，使他们在过春节的时候，能够到我们酒店来；二要动员店里的职工做工作，让他们宣传动员亲戚朋友来参加，甚至可以提出指标，要每个职工至少动员多少人来；三要通过报纸等新闻媒体向社会广泛宣传，尽可能让更多的人了解。这样，保证顾客数量，就有把握了。”
冰岩一听他早有考虑，就问成跃山：“这些你给王德说过吗？”
成跃山实话实说：“我正要给王经理汇报这些，王经理就打断了我的话，没有让我说下去，所以还没有汇报呢。”
“除了保证客源，还有什么？”冰岩又问成跃山。
“还有个重要的方面，就是年夜饭都吃些什么，大家在一起需要准备些什么文艺节目，怎样相互交流，等等。如果顾客特别多，还有如何组织轮班，比方几点到几点一拨，可以从除夕晚上一直排到正月十五去。那样就是真正的沙龙了。其实这方面比头一个还重要，如果搞得好，大家每年都会来的。我们现在的宣传也应当有这方面的内容才好。所以，我昨天晚上考虑了大半夜，拉出了个单子。本来想给王经理汇报完，交给王经理，王经理没有让我说，所以这单子也没有交给王经理呢。”成跃山说。
“把你拉的单子给我。”
成跃山犹豫着，掏出单子来，交给了冰岩。
冰岩仔仔细细看后，觉得这个方案很好。
成跃山从冰岩办公室出来，去了王德办公室。
王德正在办公室里生闷气呢，见成跃山来了，低头不理成跃山。
成跃山对王德说：“冰总经理找我了。”
王德听了这话，赶紧抬头问，冰总找他去干什么？
成跃山回答说：“冰总经理问了我那个建议的事。”
王德生气地盯着成跃山说：“我早说叫你去给冰总汇报，你非要拿我做当箭牌。末了不还是你成跃山去汇报吗！”
成跃山看出王德很生气，却也不知该怎么给王德解释。他很无奈地对王德说：“请王经理不要误会，不要生气，是冰总经理叫我去的，我不能不去。昨天晚上，我还就有些事想了大半夜，拉出了个单子，刚才冰总经理问我的时候，我不得不说，那个单子也交给冰总经理了。”
王德越听越生气。他忍不住站起来，拍着桌子吼道：“行了！以后再有什么建议就直接找冰总好了，全当没有我这个经理。”
成跃山见王德很生气，非常着急，也非常苦恼。他不知怎样做才能重新获得王德对他的信任。他想了想，只好从检讨自己开始，就说：“王经理，都是我不好，惹您生气了。请您放心，以后我会特别注意，绝不再惹您生气了。请王经理相信我，我永远都不会忘记王经理的恩德，不会做对不起您的事。”
王德不耐烦地挥挥手，叫成跃山走。成跃山本来还想跟王德交交心，见王德极为不耐烦，只好苦恼地叹口气，给王德鞠了个躬，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