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八章
这时,高大带着赵玉华来了。
孔玉爱表示欢迎他们,说以后和他们住一起了,就是一家人了。她说着,接住赵玉华手里的行李,就帮他们安顿。
赵玉华一看孔玉爱是在外屋里睡地铺,觉得不合适,就要孔玉爱他们住里屋。孔玉爱说,里屋外屋是一样的,睡地铺也很好。以后想要睡床,可以再买床。赵玉华觉得孔玉爱人很好,还是不肯住里屋。后来,高大瞪了赵玉华一眼,赵玉华才没有再说什么。
白文侠低垂着头,情绪很低落地回到了筒子楼下。她看了看楼上的灯光,不想上去,在楼下无精打采地转悠着。
杨桂淑回来了。她远远地就看到那边有个转悠的人,像是白文侠,过去一看,果然是她。就问她怎么不上去?
白文侠臊眉耷眼地说:“我想在下边转一会儿。”
杨桂淑注意看看白文侠,觉得白文侠有些反常。她忍不住问道:“离开成家山,头一回看到你蔫了。快说,出了什么事。”
白文侠在杨桂淑的追问下,把她今天遇到的事说了。
孔玉爱本想跟赵玉华和高大他们拉拉话,但看到他们进里屋后就把门关上了,知道他们是干建筑的,一定是很累了,就在铺上坐下来,看看父母的画像,开始回想这一天的工作,检查有没有哪里做得不好的地方。忽然听到轻轻的敲门声,随即就看到杨桂淑拉开了道门缝,冲她招手,要她出去。她心领神会,马上就出去了。
在楼下,白文侠又把自己今天遇到的事,给孔玉爱说了一遍。孔玉爱听后深感震惊。
孔玉爱想了想说:“我们刚出来几天就遇上这样的事,这是给我们敲了警钟啊。城市里和我们山沟里是大不一样啊。城市里的人思想先进,但也复杂。我们既要学习好的,也要抵制坏的。我想,我们犯什么错,也不能犯这方面的错。因为这方面一犯错,家就完了。家完了,就等于我们出来失败了。”
杨桂淑有些紧张地说:“大嫂说得对,我们绝不能犯这方面的错误。现在是文侠遇上了,以后我们也许会遇上的。我们遇上了该怎么办呢?我听了文侠遇到的事,心里好害怕啊。”
白文侠恨恨地说:“我不害怕。再有人敢向我动手,我就把他的手剁了。明天我就找胡东算账!”
孔玉爱摆摆手,阻止她说:“要冷静,不要胡来,不能因为这样的事,把我们出来干事业的大事搅黄了。这事要处理不好,会弄得满城风雨,我们还怎么在这里待下去,好好地工作呢?这是我们女人的大难题啊。”
杨桂淑和白文侠都静静地看着孔玉爱,等她出主意。
孔玉爱想了想说:“这样吧,再要遇上这样的事,记住,要拒绝,但不要伤对方,不要出口骂人,动手打人。文侠一定要特别注意做到。”
杨桂淑赶紧说:“大嫂说得对,只能用这样的办法了。”
白文侠咬咬牙说:“我觉得这样太窝囊太窝火了!”
孔玉爱平静地说:“窝囊窝火也得这样,不然就回成家山去。今后一定要记住,遇上这样的事,千万别给自己的男人说。我们三个一起商量对策。”
白文侠问孔玉爱:“那我还跟着胡东干吗?”
孔玉爱说:“要不要跟着胡东干,主要要看他叫干的事靠住靠不住。如果做的事靠得住,还可以跟着他干。但绝不能让他那个企图得逞。”
杨桂淑也说:“我觉得大嫂说得很对。城市里是跟我们山沟里大不一样。就说我工作的那个服装公司吧,好多人下了班不是去跳舞,就是一起去吃饭,唱歌,玩耍。他们说,那才是现代人的开放生活,也是交友联络感情的重要活动。你不加入,就显得你土,也不了解人家想什么。你加入,说不定就会遇上胡东那样的人。就按大嫂说的,咱不怕,一定要积极地工作,不能有点事就嚷嚷,闹得满城风雨,但必须始终牢记,不能失身,不能毁了家,不能落个失败的结果。”
白文侠寻思了会儿,说:“我觉得胡东叫我做的事,还是靠得住的。那些产品是货真价实的。不然怎么会治好那么多人的病呢?我不该跟胡东吃饭喝酒。今天胡东是喝酒喝多了。如果我不跟着他去房间,也不会有那事儿。”
孔玉爱宽慰她说:“你能从自己身上找毛病,是对的。但我看胡东那个人,还是让人不放心。我倒不是说他这方面的毛病。这方面只要文侠把握住自己,就没有事,他还不至于强暴你的。关键还是跟他做的那事。”
深夜。郭晓岚的家里。郭晓岚和刘幼诚背对背躺在床上。郭晓岚没有入睡,睁着眼在想心事。
明明的家里。明明也睁着眼躺在床上。白天在王德办公室里发生的那一幕在她的眼前闪现。她气愤得腾地一下坐了起来。
白文侠看看身旁睡得正鼾的王虎驯,轻轻地嘘了口气。
东方破晓,新的一天降临,都市又显繁忙景象。
孔玉爱已在主人家的门外等候。老夫人和老先生开门出来了。孔玉爱和往常一样问好。老夫人把门钥匙交给孔玉爱,要她拿着钥匙,以后出入方便。孔玉爱谢过老师,问她可不可以收拾家里。老夫人说行,让她收拾。
王德和崔小蕊在去上班的路上。王德对崔小蕊说,明明她哥昨天晚上给他打了电话,约他见面。崔小蕊问他答应了没有。王德说,他答应了。
崔小蕊说:“明明她哥一定想吓唬你。你害怕了是不是?打算跟他怎么谈?”
王德不以为然地说:“我自然是坚持结束了。谁知明明的哥会怎么样。”
崔小蕊说:“你一定是害怕了。她哥不就是个派出所长吗,有什么可怕的?恋爱自由,他总不能把他妹妹硬塞给不愿意要的人吧?”崔小蕊又说了些给王德壮胆的话。她最后问王德,明明她哥约他什么时间见面?
王德回答说:“是今天下班以后。”
崔小蕊说:“有一天的时间,好好地想想,怎么对付他。”
五洲大酒店门前,王德、崔小蕊和员工们纷纷入店上班。
这时,成跃山在后厨已干完了头一轮的活儿,把后厨收拾得干干净净,一清二楚。来上班的大师傅们看了,纷纷向他竖起大拇指。
白文侠又在那条小巷里跟胡东见面了。她故意显出轻松的样子,似乎不曾发生过什么似的,并主动跟胡东打了招呼。胡东注意看看白文侠,向她抱歉地点了点头。白文侠郑重地对胡东说:“以后要再动手动脚,我就不客气了。还有,叫我推销的产品,是不是货真价实?”
胡东笑笑说:“干吗那么严肃呢?昨天我是喝多了酒,一时冲动,不要计较嘛。至于叫你推销的这些产品,你可千万不能怀疑。”他说着,一边给白文侠拿货,一边又说:“我这人,时间长了你就了解了,我是个热心肠,重感情的人。”
图师傅来到洗车铺,叫了一声正在干活的王虎驯,对他说:“你明天就可以到修车铺上班了。”
王虎驯听后很高兴地说:“是吗?谢谢图师傅!”
站在旁边的洗车铺老板吃惊地问王虎驯:“怎么,要跳槽啊?”
王虎驯解释说:“我本来就没打算在这里长干。这里就需要两个师傅,我要在这里长干下去,这俩师傅就得有一个被辞了。与其辞他们谁,还不如我早早走了的好。”他说着,看看旁边的辛毅师傅。两个人会心地笑了。
晚上。明所长来到与王德见面的茶馆。
王德来了。他看到坐在那边的明所长,把手伸进衣兜里弄了弄什么,振作一下精神,走了过去。
明所长站起来迎接王德,跟他握了握手,请他坐下,并给他倒了一杯茶递过去,问他酒店里的工作是否很忙。王德说是,尤其负点责任,只能早到晚走。问明所长是否等得时间长了。明所长说没有,他到了不多一会儿。
王德要明所长有什么话,请他说。
明所长说:“好,那我就直说了。请问,你和我妹妹明明是朋友对吧?”
王德说:“曾经是。我们早就结束了。”
“听我妹明明说,才是这两天的事。为什么要结束了呢?”
“因为合不来。”
“可我妹妹说,你们俩一直都很好啊。”
“那是你妹胡说。”
“是因为你另有所爱吧?”
王德听了明所长这话,很冲动地说:“我是一个很正直很正派的人,怎么会拿恋爱当儿戏呢?明明昨天突然跑到我们酒店,说要跟我恢复关系,可我已经有了女朋友,怎么可能呢?明明在我办公室里大吵大闹,严重影响了我的工作和声誉。希望您这做哥哥的,好好管管她。”
明所长强忍住愤怒,让自己平静下来后才说:“王德,你是一个很有前途的年轻人,这般年纪就做上了部门经理,是很不容易的,希望你能够珍惜。明明所以能爱上你,有这方面的原因。作为她的哥哥,我比你大几岁,只希望你们都好。我想说的是,过去不管彼此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要相互谅解,过去的就过去了。谁也不要计较,希望你们还是重归于好。”
“这是绝对不可能的。搞对象不是儿戏,不能谁说散就散,谁说好又好了的。这是两个成年人的事,我跟明明无法重归于好了。”
明所长还是耐心地说:“我知道,明明脾气不好。这是我这个当哥哥的没有带好她,要怪就怪我吧。因为明明很在乎你,她愿意跟你继续好下去。所以,请你给我妹妹一次机会,也请你考虑考虑我这个做哥哥的意见。行吗?算我求你了。”
王德很冷漠地说:“请明所长不要这样说,什么求我,这不是逼我吗?有这样给妹妹找对象的吗?”
明所长很生气地说:“王德!你怎么说话呢?我是在规劝你,要你珍惜别人,也是珍惜你自己,什么逼不逼,难道你就不该好好地想一想,你曾有什么事做得不对吗?”
王德很冲动地站起来说:“我没有做过任何亏心的事。请不要用这话来吓唬我。我知道你是派出所长,你有特权。但我要警告你,你要敢用你的特权威胁我,暗害我,我会让你丢官,让你不得好过!”他说着,从衣兜里掏出一个录音机,接着说,“我在这里边录了你今天找我威胁我说的话。如果我有个三长两短,这就是你的罪证!”
王德说完,扬长而去。
明所长被气得脸色发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