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这下,连十四夫人也有些不悦了,似笑非笑道:“向娘子,我犯不着拿假的来糊弄你……”
“我是庄户出身,从小到大,连几钱几钱的碎银子都很少见,认得的只有铜钱,更别提银票了,”善怀终于开了口,目光仍是细看那银票,缓缓道:“这还是头一次看到五千两的银票,之前真是想也不敢想。”
十四夫人微怔,继而笑道:“原来是这样,不打紧,这银票是娘子的了,你收起来,爱看多久看多久都成。”
善怀微微仰头望着灯影中那字迹跟印章斑斓复杂的银票,蓦地莞尔。
十四夫人心中一惊,觉着不太对头。
善怀却又看向十四夫人道:“可是……我不明白,夫人既然说了,他连宝丰楼都要给我家里人,那么你说……我要是留在他的身旁,会不会有五千两,或者一万两,多到……我数不过来的好些个五千两?”
十四夫人色变,几乎拍案而起,涂着蔻丹的手指摁着桌面,保养的极完美的手上,琳琅满目的金玉戒指碰在桌边,吱吱有声:“向娘子这是,什么意思?”
善怀垂眸,对上齐安略有些担忧的神色。
“我更不明白的是,”善怀深深呼吸,手中薄薄的银票被吹的微微抖动:“为什么是我要离开,为什么不能是他?”
十四夫人有些忍不住了:“你到底何意?”
善怀道:“夫人说了,你们是世家大族,体体面面的,难道你们不能好好管束自己府中的子弟么?我并没有主动去找他,却是他每每来找我……甚至上京来,原本也不是我的主意,我没有巴着他不放,那你们为什么非要逼我离开?为什么就不能好好地管住他,叫他不要来找我!”
齐安原本忧虑的神情,在听到这几句的时候,慢慢地换成了淡淡的微笑。
十四夫人的脸色却开始变得难看:“向娘子……”
“就因为我什么都不是么?柿子挑软的捏?”善怀轻声道:“何况你叫我离开,退一万步说,倘若我离开,他不找我就罢了,万一他不肯舍手,到时候我又要往哪里走,难道竟要我一直避开他?一直逃跑似的?我又没做错事,又不是朝廷追捕的逃犯,我为什么要离开?”
十四夫人攥紧了拳,长长的指甲刺着掌心:“你……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么?”她不想撕破脸,不想说这句话,但她似乎别无选择。
善怀波澜不惊道:“我从没喝过酒,不知道酒是什么滋味。更不知道什么叫敬酒罚酒。”长吁了一口气,“若没有别的事,我要告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