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刚下躺椅,你们脑补的剧情已超速
长安县的天翻地覆,似乎丝毫没有影响到田府后院的宁静。
捕快们抓捕卢家家丁的喊杀声顺着风传来,惊得树上的鸟雀一阵扑腾。
田野躺在摇椅上,被吵得翻了个身,用手背盖住眼睛。
“春桃。”
“公子,奴婢在。”春桃端着一盘刚切好的瓜果,轻手轻脚地走过来。
田野没有睁眼,只是懒洋洋地抱怨。
“这动静也太大了,影响治安。你去跟张大人说说,让他小点声,别吓到我院子里的鸟。”
春桃忍着笑,低声应了。
“是,公子。”
不远处的月亮门后,张居正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刚刚处理完卢家的卷宗,心中那股大仇得报的快意还未散去,此刻听到田野的话,却瞬间化为了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
是敬畏,是叹服。
长安县掀起如此大的风浪,百年大族灰飞烟灭,在这位先生眼中,竟还不如他院子里几只鸟雀的安宁重要。
这是何等的心境,何等的魄力!
先生不是在看戏,他只是在拂去衣角的几粒尘埃。
张居正对着田野的方向,深深一躬,然后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三日后,尘埃落定。
卢家罪证确凿,以“意图谋反”和“残害百姓”等多项大罪论处,主犯卢斌、卢俊等一干核心人物,判秋后问斩,其余族人流放三千里,家产全部充公。
长安县的天,一下子清朗了。
百姓们奔走相告,甚至有人在县衙门口放起了鞭炮。
徐京也要走了。
临行前的傍晚,他没有带任何随从,脱下了那身象征权力的钦差官袍,换上了一身普通的青色布衣,独自一人,来到了田府门前。
他没有敲门,只是静静地站在院外。
院子里,那个年轻人依旧躺在摇椅上,半梦半醒,夕阳的余晖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徐京沉默了许久,终于还是迈步走了进去。
他走到摇椅前,看着那张依旧懒洋洋的脸,心中翻江倒海。
那些被震碎的秘宝,那些无法理解的现象,那些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羞辱,最后都汇成了一个问题。
一个他必须问出口的问题。
“你……”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究竟是什么人?”
田野似乎才刚刚被惊醒,他掀开一条眼缝,看了看眼前的布衣男人,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他揉了揉眼睛,随口答道。
“我?”
“我就是个等着被雷劈的倒霉蛋,谁知道,雷劈错了人呢?”
这句话轻飘飘的,像院子里被风吹起的柳絮。
可落入徐京的耳中,却不亚于一道九天惊雷,直接在他脑海中炸开!
等着被雷劈?
雷劈错了人?
这是什么意思!
是说那个叫夜鸦的杀手,本就该死,所以雷没劈错?
是说他卢家作恶多端,才是真正该被天谴的对象?
还是说……连他这位手持秘宝、前来调查的钦差,也差点就成了那个“被劈错的人”?!
一瞬间,徐京的背后被冷汗彻底浸湿。
他看着田野那张睡眼惺忪的脸,那双清澈又仿佛什么都没在意的眼睛,却觉得比面对最凶恶的妖魔还要恐怖。
他不敢再想下去,也不敢再问。
徐京对着摇椅上的田野,深深地、郑重地,作了一个长揖。
然后,他猛地转身,近乎是逃也似的,快步离去,再也没有回头。
徐京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田野伸了个懒腰,正准备换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眼前,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半透明光幕,悄然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