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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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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天睿一摆手,狠道,“既如此,我们不治了!”

        莫向南正要开口劝,赛罕看着齐天睿,好是莫名,“又不是给你治,你吵吵什么?”

        一句话气得齐天睿冷笑,“我说不去,我妻就不会去!将军走好,不送!”

        赛罕起身,转头看向镜门,“五更启程,莫要晚了。”

        “你……”齐天睿正要怒,忽见门打开,莞初一身单薄的衣裙站在门口,浅浅的眸中含着满满的泪,苍白的小脸那么心酸,齐天睿忙过去护在怀中,“丫头,丫头莫怕。”

        轻轻推开齐天睿,莞初走到赛罕面前,“将军……将军求您,让我相公一起去……”

        病中人含着泪声乞求,好不凄凉,莫向南看得心都难受,看向赛罕,“六哥……”

        赛罕只与莞初道,“早点儿歇着吧,睡饱了才能赶路。”

        赛罕言罢未再多解释一个字,转身离去,莫向南看了一眼房中呆怔的两人,急急跟了出去。

        ……

        夜静。屋外一盏上夜的小灯,烛光弱,恍进帐中,黑暗,朦朦胧胧。

        没有许她收拾行李,也不许她再提,此刻窝在他怀中,莞初贴着他的心口,心跳那么沉,那么稳,头顶的气息也均匀,她抬起头,唇轻轻地够在他的下巴处,“相公……睡了?”

        他不应,她又蹭了蹭,“相公……”

        “睡吧。”

        喉中哑哑的一声,莞初听得出他根本没有睡着,便轻声道,“相公,明儿我想……”

        “莫说了,不去。”

        “为何不去?”莞初撅了嘴,“人家是大夫,我就得跟着去!”

        “什么大夫?哪有他这样的大夫?”齐天睿咬牙道,“句句都已走入绝境,更直言不能担保,却又胆大妄为要带着你远走千里!蛮荒之地,杀人如麻的将军,你算什么?便是一场风雪把你卷走,怕是他眼都不会眨一下!”

        “蛮荒之地怎样?杀人将军又如何?讳疾忌医么?当年你走西北不也是风沙苦烈,险些命丧悍匪刀下,若是你怕了,怂了,哪有今日裕安祥!”

        “两码事!这是你的命!”

        “是!是我的命,可我想活,我不想死!”

        她忽地惊乍,一声喊喊得齐天睿心疼不已,低头,接住她软软的唇,“丫头……听话,我何尝不想?只要有一丝的盼头,为夫不惜千山万水为你寻医找药,可此番太险。他要带你走,并非是草原有什么中原没有的灵丹妙药,只是因为他不能在此地多耽搁,记挂着他的千军万马,为的都是他自己的便宜!”

        “相公,他是将军啊,是整个瓦剌汗国的大将军,能为我千里而来已是天大的情面,怎好能再耽搁人家?他能允诺带我随行医治,就是恩赐,你说呢?相公,求你……”

        仰着头,小声儿颤颤地求在他口中,他忍不得,心酸不已,“丫头,他不知顾及,恐怕这一路累你颠簸,根本撑不到草原!不待他展示什么高明医术,你我已然……”

        “已然怎样?天人永隔?”她哽咽道,“你可知道,我从小就知道自己活不长,从来没有怕过!可自从跟了你,我就怕,怕得我夜里睡不着,一想着你往后会有别的女人……会跟她生儿育女……不管是多久以后,不管咱们来生还能不能再见,我,我都受不得!”

        “丫头,不会……”

        “我想霸着你,我要霸着你!”她紧紧环着他的腰,瘦弱的身体细细地颤抖,“可我却没有力气!我没有力气,相公……我不甘心!哪怕他是个骗子,哪怕他是庸医鲁莽胡乱下药,只要他肯给我治,我就要试!即便为此死在路上,也值!”

        “值什么值??”他恨声喝道,“你我本来时日不多,偏偏要为了这个再耗精力,这一分离……就在明日!你,你让我怎么办??”

        “不试一试,我死不瞑目!”

        “我会跟你一起死!!”

        房中突然静,泪水夺眶而出,莞初痛哭出声,“好,好,你跟我一起死……既是能跟我一起死,为何不让我为了咱两个的命去试一试……”

        他埋下头,将她紧紧地窝在心口……

        自两人重聚,从未哭得如此痛快,积沉在心里的恐惧与不舍都化作泪水喷涌而出……

        许久,她抬起头,额头碰到他的下巴,湿湿的,捧了他的脸颊轻轻吻着那咸咸的泪,她嘶哑着语声道,“相公……这么多年,这是头一次听得不一样的诊断。我娘确实得过风疹,手臂上一直留着那时候的疤,可见将军他果然……”

        他低头与她贴紧,抱着他颤颤的肩头,她的心都碎了,“相公,相公,你等我回来,等我回来……”

        生离死别,心如刀割,他不能言语……

        我不能等,丫头,我不能等……

        ……

        冬日天短,五更天,天地一片漆黑。

        小王爷府灯笼高悬,门庭外铺下清冷的光。一辆四架的马车装着厚厚的暖帘,帘上悬着镂空蝴蝶珮,檐上挂着晶莹剔透的玻璃灯;后头跟着一个蓝布乌篷两架马车拖着各种行李。另有几匹彪壮的马,随着马下同是身型彪悍的主人悄无声息地候着。

        两人站在台阶上,莫向南将厚厚一沓子银票递给赛罕,“六哥,这是天睿给的。”

        赛罕接过一看,挑挑眉,“不愧是开钱庄的,都够装配一支探马军了。”

        “天睿的心思都在弟妹身上,”莫向南看着那马车,想着车厢内依依惜别之人,不觉叹道,“六哥,你何必非让他小夫妻分离?莫说天睿,弟妹也放不下他,弄得这般伤心。”

        赛罕将银票收入怀中,嘴角边抿出一丝笑,“正因为如此,他更不能去。”

        “哦?这是为何?”

        “这丫头病险,若要医治定是要受些苦。若是天睿一直守在她身边,一旦受不得,她就会心安,一命而去;有他远远牵扯着,她怕是还能撑得过去。”

        莫向南这才了悟,点头赞道,“六哥虑的极是。”

        ……

        一行人马趁着黎民黑暗悄悄离了金陵城,远入山中。

        行军打仗之人惯于急行,却为着这马车的平稳不得不按下步伐。每一个时辰,赛罕就会查看车中人一次,望闻问切,十分细致,可那人只觉伤心舍不得她相公,淌眼抹泪儿的,看也不肯看这大夫一眼。

        赛罕又一次翻身上马,身边护卫轻声回报:“将军,齐公子跟在后头呢。”

        赛罕闻言笑笑,“痴情种子不要命啊。”

        原本瓦剌与大周已通商多年,只如今瓦剌与鞑靼交战,一旁的兀良哈也蠢蠢欲动,两边不得不又提高警戒,胆敢偷越边界之人,乱箭射死。

        “去,派两个人绕到后头护着他。到了边界,把他引进来。”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