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兰蕙温和地解释道:“殿下有所不知,普通百姓辛苦劳作,也唯有年节这样的大日子能歇一歇,舍得花钱犒劳一下自己,添件新衣,吃上肉,新的一年日子才有奔头,所以过年对老百姓来说是可是个大日子呢。我小时候也最盼着过年,娘还会给我和妹妹弟弟们一人蘸一口糖吃,那可是难得的美味。”他说着,脸上已经洋溢起幸福的笑意来。
一低头,却发现方才还在和他面对面说话的殿下已经没了影。青天白日的,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突然消失了,兰蕙吓了一跳,忙丢下手上刷到一半的浆糊,就要回屋里去找人。
一转身,正撞上“哒哒”小步跑过来的秦应怜,他亲昵地环上兰蕙的手臂,嬉皮笑脸道:“走,我也要到街上买糖去。”
正值年节将近,大街小巷热闹非凡,连集市上都张灯结彩,自是比他这冷冷清清的府邸有趣得多。
才挤进人群,秦应怜便挑了个顺眼的小摊,要了两只兔子造型的糖人。他一早就盯上了路过的孩童手上捏的,饶是宫中再富饶,民间广大辽阔,也还是有许多他未曾见过的新鲜玩意,头一回赶年集,多了许多平日里没见着过的花样,他正眼馋心热着。
兔子捏得可爱,秦应怜分了一个给侍从,自己的还有些舍不得吃,喜滋滋地捧了一路。在经过下一个摊贩时正瞧见现捏的,立马又去凑热闹,却眼睁睁看着小贩嘴对着管子吹气,从另一头鼓起一个黄澄澄的泡泡,手指翻飞,三五下就成了个栩栩如生的腾跃的飞马。
秦应怜:“……”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糖人,霎时没了食欲。
再往前,还有人早早卖上了花灯,虽比不得宫里的做工精致,但胜在式样新奇,秦应怜哪还记得自己前头说要俭省银子的话,要挑上一对挂在他屋前。
转了大半天,带出来的几个家丁个个身上挂得琳琅满目,瞧着都要叫人误认成货娘,扎进熙熙攘攘的人堆里实在行动不便,觉着一会儿功夫也不打紧,秦应怜便先放人回马车上安置去了。
人才走,不远处便听见似是有争执声。身边没了女人保护,秦应怜觉得没什么安全感,有些害怕,和侍从挨得更近了些,也没了什么规矩礼节,主动上来挽着他的手臂,等人的间隙里两人就钻进旁边一家糕点铺子挑拣起来。
“您行行好,求您放过小的,我给您磕头,给您赔不是呜呜……”
后面的争吵声越来越大,隐约还夹杂着稚气又柔弱的哭声。秦应怜捻糕点的手都停了,侧身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但市井嘈杂,离得远了也只能模模糊糊听个热闹,寻摸不明白,他实在耐不住好奇,走出了铺子,拉着兰蕙循声从三三两两围观的人堆后探头看去。
只见一身着破衣烂衫的卖唱少男正跪在一帮地痞无赖跟前苦苦哀求,涕泪涟涟,直说自己家中还有病中的母亲等着拿药,实在没多余的子儿孝敬。那少男一张娃娃脸,看起来年纪不大,顶天了也才十一二岁的模样,大眼睛水灵灵的,虽打扮得灰扑扑的,但打理得齐整,依然瞧得出眉清目秀的底子。
秦应怜对长得好看的人本就更容易心软,何况是路见不平,他立马正义感上头,拦在少男跟前朗声道:“光天化日,欺凌弱小,你们不觉有愧吗?”
领头的地痞上下打量一眼不知从哪冒出来的这小公子,声音清润,身段也好,不由邪笑一声:“哟,这是哪家的小郎君,也是来这儿卖唱勾人的?”
另一人跟着附和道:“少多管闲事,揽你的客去,等下老子再找你收规矩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