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借刀杀人
第17章 借刀杀人
李承渊疾步踏入中军帐时，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五名神策军士卒横尸帐内，喉间皆插着淬毒的短箭，箭尾雕着金蟾吞箭的纹样，蟾眼一点朱砂在烛火下泛着妖异的红光。
上官义背对帐门而立，蟒袍的暗纹在阴影中如蛇鳞般游动，他指尖轻抚案上染血的虎符，闻声缓缓转身，唇角噙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李校尉来得好快。“
李承渊目光扫过尸体，金蟾箭的寒芒刺得他瞳孔骤缩——这分明是昨夜刺客身上相同的标记！
他不动声色地按住刀柄，沉声道：“监军无恙？“
“托李校尉的福，本官命硬。“
上官义踱步至一具尸身旁，蟒袍下摆扫过凝固的血泊，“只是这些忠勇之士......“
他忽地俯身拔出尸体喉间短箭，箭镞幽蓝的毒液滴落在地，“嘶“地灼出青烟，“这金蟾箭的毒，倒是与徐姑娘的噬心蛊有几分相似呢。“
话音未落，
帐外忽起喧哗。
沈若雪掀帘而入，素白衣袂挟着风雪，腕间银铃却寂然无声。她目光掠过满地狼藉，忽地蹲身拾起半片碎裂的箭杆，指尖轻捻箭尾缠着的乌金丝线：“金蟾箭需用雪山寒铁淬毒，但此箭的丝线......“她抬眸直视上官义，“产自江南苏绣坊，专供东宫卫队。“
上官义笑意微僵，玉扳指叩在案上的声响陡然清脆：“沈娘子这是何意？“
李承渊横跨一步挡在沈若雪身前，玄甲撞上蟒袍的暗纹：“监军方才说此箭与徐慧湘有关，可东宫卫队的箭怎会出现在刺客手中？“
他反手抽出腰牌掷于案上，青铜蟠龙纹间卡着的冰晶折射出冷光，“昨夜刺客尸身化水，唯留此物——千年寒髓，唯有范阳死士营能得！“
帐内烛火猛地一晃。上官义袖中沉香珠串簌簌作响，面上却仍从容：“李校尉倒是查得细致。“
他忽地逼近，冷梅香混着血腥气直扑李承渊面门，“只是你怎知......“指尖划过虎符裂痕，“这不是贼喊捉贼？“
“监军慎言！“
沈若雪突然掀开尸首衣襟，露出胸膛未化尽的三足蟾蜍烙纹，“金蟾吞箭乃安禄山死士印，但此印蟾眼朱砂掺了苗疆血蛊——“
她指尖银针疾刺烙印，针尖霎时泛黑，“此蛊需活人鲜血喂养，而神策军......“
说完，转身直视上官义骤然阴沉的眸子，“三日前押运的粮草中，正少了三十名民夫！“
帐外北风呼啸，将“朔方“军旗拍打得猎猎作响。
上官义突然抚掌大笑，笑意却未达眼底：“好个药王谷传人！“
他猛地甩袖，蟒袍翻卷如乌云压城，“本官倒要看看，等圣上见到这些'铁证'，信的是你这叛军余孽，还是本官的奏章！“
李承渊刀鞘重重顿地，震得案上虎符一跳：“监军不妨试试。“
他侧身让开帐门，玄甲映出远处河西铁骑的尘烟，“只是不知神策军的箭，快得过郭节帅的玄甲营，还是拦得住徐慧湘的噬心蛊？“
上官义面色一变，瞳孔骤缩，后颈暗红蛊纹在蟒袍领口若隐若现。他忽地轻笑一声，拂袖走向帐外：“三日后飞狐峪，本官等着李校尉的'忠心'。“
临出门时回眸一瞥，眸光如毒蛇吐信扫过沈若雪，“沈娘子可要仔细调养，莫误了......双修之期。“
风雪卷着尾音消散。
李承渊攥紧刀柄的指节发白，却见沈若雪轻轻按住他手腕：“死了崔佑铭，又来一个上官义，李郎，上官义已经开始对你动手了。“
她拾起地上染毒的银针，针尖蓝芒映得眉心朱砂愈发凄艳，“这场局，你一定要赢了。“
…………
夜色如墨，朔风裹挟着雪片在营帐外呼啸。
上官义站在中军帐内，指尖轻轻摩挲着案上的密信，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
烛火摇曳，映得他蟒袍上的暗纹如蛇般游动，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李承渊，你以为你能逃出我的手掌心？”他低声自语，声音中带着几分讥讽和狠毒。
次日清晨，上官义召集众将议事。
李承渊踏入中军帐时，发现帐内气氛凝重，众将神色各异，目光在他身上游移不定。上官义端坐主位，蟒袍的暗纹在晨光中泛着冷光，他抬眼看向李承渊，笑意温和却透着几分阴险。
“李校尉，昨夜之事，本官已查明真相。”
上官义缓缓开口，声音清越如泉，却暗藏杀机，“刺客之事，确与燕军有关，与你无关。”
李承渊眉头微皱，心中警铃大作。上官义的态度转变太过突然，他绝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果然，上官义接下来的话让他心中一沉。
“不过，本官刚刚得到密报，燕军在黑石岭囤积了大量粮草辎重。”上官义指尖轻叩案面，目光扫过众将，“若能夺取这批粮草，不仅能解我军燃眉之急，更能重创燕军士气。”
帐内众将闻言，纷纷露出兴奋之色。
李承渊却心中一凛，黑石岭地势险要，燕军必定重兵把守，贸然进攻无异于送死。
他正欲开口，上官义却已抢先一步。
“李校尉，你骁勇善战，智谋过人，此次任务非你莫属。”
上官义笑意渐浓，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本官命你率跳荡营精锐，三日内夺取黑石岭粮草，不得有误。”
李承渊心中一沉，
上官义这是要借刀杀人！黑石岭易守难攻，燕军必定设下重重埋伏，此去凶多吉少。
他正欲反驳，上官义却已起身，蟒袍翻卷如乌云压城。
“李校尉，莫非你要违抗军令？”上官义的声音陡然冷厉，目光如刀锋般刺向李承渊。
帐内众将噤若寒蝉，无人敢出声。
李承渊握紧拳头，指节发白，他知道自己已无退路。若此时抗命，上官义必定以违抗军令为由，将他治罪。
“末将领命。”李承渊沉声应道，目光如炬，直视上官义，“不过，末将有一请求。”
上官义眉头微挑，笑意不减：“哦？说来听听。”
“末将需带末将的娘子随行，以应对燕军可能的毒蛊陷阱。”
李承渊语气坚定，不容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