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蛇窟无灯,血路自照(下)
第50章 蛇窟无灯,血路自照(下)
原本该是碧波粼粼的深潭,此刻只剩一片龟裂的泥地,裂纹像蜘蛛网般蔓延,每道缝里都渗着黑褐色的浊水,散发着腐臭。
潭边立着七块半人高的青石碑,碑面爬满扭曲的蛇形符文,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符文边缘还沾着早已干涸的暗红血迹,不知是何年何月留下的。
“这...这是蛇窟的腹地?”
黑岩咽了口唾沫,往后缩了缩肩膀,
“我听镇上老盗墓的喝醉了说过,蛇族的秘密全刻在石碑上,可千百年没人能看懂...除非...”
“除非请柳婆婆。”
林凡接过话头,眼神沉了沉,
“上次在黑风岭救我们的那位蛇族巫师,她懂上古符文。”
他望着那些石碑,掌心的剑纹隐隐发烫,总觉得有什么庞然大物在地下蠢蠢欲动,像条沉睡了千年的巨蛇,正缓缓睁开冰冷的竖瞳,连脚下的地面都透着细微的震颤。
夜风卷着蛇藤的“沙沙”声掠过耳际,林凡摸了摸袖口的青鳞——
鳞片不知何时变得冰凉,不再有之前的温热。
他再看向潭边的石碑,幽蓝的符文仿佛在流动,心里突然升起一个念头:
之前的骨阵、噬灵瘴都只是开胃小菜,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原来是她!我知道怎么唤她出来!”
黑岩突然拍了下大腿,像是想起了什么,他抹了把额头的冷汗,扯着嗓子往石碑后的石缝里喊:
“柳婆婆!柳婆婆!您老不是说过,蛇窟石碑的纹路能当酒钱换?
我这有三坛二十年的烧刀子——
是北原陈记的,您最爱的那种!”
石缝里静了片刻,突然渗出一缕灰烟,那烟轻飘飘的,像被风吹散的旧棉絮,带着淡淡的草药味。
等烟彻底散了,一个裹着靛蓝头巾的老妇慢悠悠从石缝后蹲了出来,脸上满是褶皱,缺了颗门牙的嘴咧开,露出黄黑的牙床:
“烧刀子得是陈记的,掺了别的我可不认。”
她佝偻着背凑到石碑前,枯枝般的手指轻轻划过蛇形符文,每碰一道纹,石碑就“嗡”地一声,泛出更亮的幽蓝光晕,
“不过老婆子得先跟你们说,这碑不是蛇族刻的,是龙族的。”
“龙族?”
林凡的呼吸陡然一滞,攥着青鳞的手猛地收紧,鳞片边缘硌得掌心发疼。
他想起系统之前提示的“龙气失衡”,难道这石碑和地脉的问题有关?
“龙守地脉,人夺龙气。”
柳婆婆的指甲刮过碑面,发出“刺啦刺啦”的刺耳声响,听得人牙酸,
“百年前有拨人,带着罗盘和洛阳铲,在东荒挖了七七四十九处龙穴,把里面的龙气全抽走了。
龙气抽干那天,东荒的地脉断了三根主脉——”
她突然猛地扭头,浑浊的眼珠里泛着冷光,死死盯着林凡,
“小娃娃,你身上那股子帝气,跟当年那些抽龙气的人身上的,像得很。”
“柳婆婆慎言!”
秦烈的玄铁枪“咔”地压在林凡身侧,枪尖几乎要戳进地里,他忍着胸口的隐痛,声音带着怒意,
“我家少爷绝非那些夺气之徒,他——”
“闭嘴。”
林凡按住秦烈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脑海里突然闪过楚家祖坟那座被自己吸空的龙穴,闪过系统面板上一次次飙升的帝气值,后颈瞬间泛起一层凉意——
原来那些他一直当作“资源”的龙气,每一缕都连着地脉的血肉?
他以为的“机缘”,竟是在断地脉的生机?
就在这时,地底下突然传来闷雷似的轰鸣,震得地面剧烈摇晃,七块石碑同时“嗡嗡”震颤,碑面上的蛇形符文像活过来的毒蛇,顺着碑面往空中游去,在半空中织成一张青色的网,笼罩住整个潭底。
“地脉要崩了!”
柳婆婆踉跄着后退,头上的靛蓝头巾滑落,露出满是老年斑的头皮,她指着潭底的龟裂处,声音都在发颤,
“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话音未落,龟裂的潭底突然“咔”地裂开一道黑缝,缝隙里瞬间翻涌出青灰色的蛇鳞,每片鳞都有巴掌大,泛着冷硬的光。接着是碗口粗的蛇尾,“砰”地扫过地面,被扫到的石碑瞬间碎成齑粉,石屑飞溅。
螣玄的上半身从地缝里缓缓升起,赤膊的胸膛上布满深浅不一的旧伤,有的还在渗着黑血,一双竖瞳红得像浸在血里,全然没了上次见面时的冷静与理性。
他盯着林凡,眼神里满是杀意:
“又来一个窃气的!东荒的地脉,就是被你们这些贪得无厌的人类毁的!”
九道漆黑的蛇影突然从他背后窜出,蛇影上裹着浓郁的妖气,信子吐着腥气,直取林凡的咽喉,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少爷小心!他状态不对!”
秦烈暴喝一声,玄铁枪在身前抡出半轮银月,枪风凛冽,却被螣玄的蛇尾“砰”地抽中枪杆。
巨大的力道让秦烈像断了线的风筝,重重撞在岩壁上,又顺着石壁滑下来,嘴角渗出黑血,显然受了不轻的内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