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你为强权，永远不要对弱者挥下屠刀

闻声，赵成紧皱的眉头有些松动，眼底透着复杂的光，一时间竟有些无措的情绪涌上心头。

柳映水抱了两只肥嘟嘟的兔子，欢喜地喊道：“你们愣着干嘛？诶？赵大哥，你……”

忽然，柳映水看到了面色惨白的方荷倒在燕九怀里，她的肩头早已被鲜血侵染。

柳映水脸上的欢喜荡然无存。

“方荷？”

她冲过去检查方荷的伤口，几乎只看了一眼，她就可以断定方荷身上的伤口是赵成的短剑所刺。

她满是愤恨地回头看向赵成，眼底的杀意凛然。

“先别管了。”

燕九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解释，只能安抚道：“先救方荷要紧，粮车上有药膏和绷带，我们先回去！”

燕九抱起方荷往林子外走。

柳映水紧随其后，但在经过赵成身旁的时候，她忽然停下脚看向赵成。

“赵大人，我打开粮车上准备的医药箱时，曾以为你是个好人。”

当赵成率领禁军接管流放队伍的时候，柳映水面上平淡，但心里却十分担忧害怕，因为她知道赵成背后所代表的人是谁。

不论是齐盛还是萧扶风，都不会给他们好日子过。

一开始，赵成刻意针对，煽风点火，让柳映水以为他就是她心中所想，来者不善。

可当赵成不厌其烦地请她为手下和人犯医治的时候，她的心里也曾怀疑过，尤其是那个准备齐全的医药箱。

那些伤药虽然都是市面上最普通的药膏，但也算是应有尽有，要想准备这些东西，花费银钱是一回事，费心筹备又是另一回事。

再加上，柳映水这段时间对赵成的了解。

他总是看起来冷血无情，嘴不饶人，可实际上也没造成什么伤害，甚至还曾在背后默默地保护人犯。

流放路上，男人和女人的命运是不一样的。

柳映水以前听过许多有关流放时，解差会随意欺辱世家女子和夫人的事情，还有女子被迫怀孕流产死在路上。

当初方荷和燕九斗嘴的时候，柳映水无意间听见。

赵成率领禁军接管流放队伍时，就曾明令禁止禁军侍卫和解差对流放中的女人动手动脚，一经发现，枭首示众！

所以，那日方荷被方翰故意设计要送给那名禁军侍卫时，他们才要偷偷摸摸将方荷带到山上。

之后，那名禁军侍卫更是配合柳映水演戏，将方翰之死说成了坠崖身亡，丝毫不敢透露那日发生的事情。

因为事情暴露，赵成一定会杀了他。

若他真如书中所言那般冷酷无情，何以做这些对他来说费力不讨好的事情？

若他当真冷漠无情，自然也不会因为齐盛的一点恩惠，对他忠心耿耿，肝脑涂地，甚至最后奉上了自己的性命。

柳映水就是要赌他的一丝良心。

“持剑之人，更应知道剑指的方向，赵大人何以对一个弱女子下如此重手？更何况，我们明明有赌约在前！”

柳映水一副恨着牙痒痒的模样，“罢了，跟你这样的人，没什么好说的。”

柳映水明明一句脏话也没说，可赵成却觉得她把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

尤其是那句：持剑之人，更应知道剑指的方向，简直像一根刺似的，狠狠扎进了他的心里。

赵成出身江湖，他忽然想起师父临终前，对他说的那番话。

“你身上的杀伐之气太重，你若执意报仇，两族的争斗将永无宁日！你和你妹妹都将在无尽的仇恨中越陷越深，为师教你执剑，并不是要你报仇雪恨，而是要告诉你，执剑之人，更应明白那锐利的剑尖该指向何处。

当你为强权，永远不要对弱者挥下屠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