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小猫还债
视线仰倒, 江亦一猝不及防地摔进了柔软的靠垫里。
眼前晃了一下,他下意识抬手去挡,掌心却正好抵在屈政彧结实的胸膛上。隔着一层薄薄的围裙,能清晰感受到肌肉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他被烫到似的蜷了蜷手指, 偏偏屈政彧压得近, 收也收不回来。
“你起来。”
“不起。”
屈政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顶灯落在身后, 高大的身形压出一片沉沉的阴影, 几乎把江亦一整个罩住。
逆着光, 他脸上的神情有些看不真切。江亦一只能看见那双眼睛直勾勾地落在自己身上,像是一头正在伏击猎物的狼,稍一动弹就会扑上来,把他连皮带骨地吞进肚子里。
屈政彧一手扣着他的腰, 掌心贴着侧腰握了一把,“你说,上次欠的账你要怎么偿?”
江亦一:“……”
什么账?小猫不知道。
屈政彧一看他就是要耍赖, 鼻尖抵着他的下颌摩擦了一下, 哑着声音道:“上次给你换门, 说好的先记着呢。”
江亦一涨红了脸,“我又没让你帮我换, 是你自己要换的, 你这叫强买强卖。”
上半身被压得起不来,他屈起腿,想用膝盖把他蹬开。
江亦一长了具格外漂亮的身躯, 腰身柔韧, 双腿笔直。此刻随着挣扎,膝盖不断往上顶, 大腿的肌肉绷出流畅而美丽的线条。
屈政彧猝不及防被碰到,喉间溢出一声闷哼。
下一秒,他沉下身,一手掐住江亦一的腿根,将那条不安分的腿压回沙发。
掌心滚烫,力道又重,像一只合拢的火钳,烫得江亦一浑身一个激灵,下意识挺了下腰。
两人的身体骤然贴近。
屈政彧低低笑了一声,五指缓缓收紧,“江亦一,你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什么?”
“你就是故意的。”屈政彧自说自话,手指往上一抓,落在裤子的纽扣上,“欲迎还拒,你这坏猫。”
谁欲迎还拒了!
没有!
江亦一拼命搡他。
“你要是真想逃,大可以现在就变猫嘛。”
屈政彧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耳廓,激得那只耳朵瞬间红透。
“你就是想要我欺负你,是不是呀?”
你呀什么呀!你恶不恶心!
江亦一心里闯了只兔子,正在疯狂蹬腿撞跳,咚咚咚,咚咚咚,撞得他脖颈都泛起红了,嘴上仍旧不肯服软,“你神经病啊,你怎么这么爱幻想?”
屈政彧轻笑一声,胸腔的震动隔着相贴的身体传过来。
“这才哪到哪啊,猫儿。”屈政彧说:“你知道什么叫幻想吗?”
说完,他掌心探了进去。
屈政彧长得比多数人壮,手也比绝大多数人大。手指上没什么肉,骨节粗粗的,手背上的青筋跟树根一样丑陋虬起。
而这只奇大的手,现在抓住了江亦一。
“我要抚摸,进入,留下。”屈政彧伸出舌头,舔着他的耳骨,“这才叫幻想,江亦一。”
江亦一想要压抑呼吸,却止不住地喘着粗气。两腮挂上胭红,眼底蒙着雾气,他抖得像只刚出生的粉红小马驹,站不住脚,却还要勉强。
“哼……”他弱弱发出一声抗议,“你……放开我。”
“不放。”屈政彧坏心眼地收紧指节,指缝里露出一点肉色,“我都还没做什么呢,我们小一一怎么就哭了?”
江亦一哪里还能分神说话,心脏在胸腔里撞得又急又重,都有一些疼痛。
他死死咬着下唇,眼尾湿红,原本清亮的眸光慢慢散开。
屈政彧看着他,眸色暗得几乎透不进光。五指收紧,粗糙的指茧重重擦过,眼底的人上下都开始流泪。
“江亦一,你好敏感。”
江亦一呼吸乱得厉害,睫毛湿漉漉颤着,偏过脸不肯看他,“闭嘴……”
屈政彧眼底沉得厉害,“你自己弄过吗?江亦一。”
这不要脸的玩意儿总爱在这种时候各种呼唤他的名字。
江亦一简直想要咬死他,呼吸却越来越急促。
可屈政彧却停了动作,坏心眼地堵住,“你不理我,我不开心了,江亦一。”
你神经病啊!!!
江亦一不上不下的,小猫一样的力道推着他,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哭腔,“你,你滚……”
“骗子猫儿,你的身体可比你的嘴巴诚实多了。”屈政彧评价道。
江亦一从未这样过,有些受不了。
“你……你……”
“我什么?”屈政彧问:“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你总说得不清不楚,我怎么知道?”
他好意思说小猫是故意的!明明他才是故意的!
江亦一睁开泪朦朦的眼睛,掀起眼皮想要骂他。
却看见他弯下腰,低下头,张嘴含住了肉。
大脑轰隆一声响,江亦一什么都无法思考,伸手抓住屈政彧粗硬的头发。
头顶的灯光昏黄,他的大脑晕眩,光也开始旋转。世界好安静,吞咽的水声又好吵闹。
江亦一分不清是沙发在往下坠,还是自己在往上升,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然后猛地一震,他落了回去。
脑袋上的灯终于不转了,固定在那里,光晕有着浅浅的边。
江亦一喘着气,松开有些痉挛的手指。
屈政彧撇掉脸上的一点东西,伸出掌心张在嘴下,接住吐出一长串。
“江亦一,你好多。”
“……”江亦一心里的小猫抱头尖叫。
屈政彧抓着一手淅沥沥的东西,往沙发上画了个黏糊糊的爱心,“你看,和你屁股上的一模一样。”
心里的小猫差点没叫破喉咙。
江亦一反手抽出抱枕,啪啪就砸,“你滚!你滚!你滚!”
“我不滚。”屈政彧可怜兮兮地往下一指,“你自己爽完了,我还没有呢。”
江亦一顺着他的视线往下一看。
“……”
小猫真的要疯了!!!
“你帮帮我吧,江亦一。”屈政彧拉他的手,“我也不要小猫舌头,小猫的手就行。”
“你……你能不能……”江亦一嗓子哑得跟青春期变声似的:“要点脸!”
就当小猫求你了!你要一点吧!
屈政彧的动作,明晃晃地回答了不要。
他浑身上下,只有围裙了。
“你可怜可怜它吧。”他跪在地上,大腿的肌肉鼓起比水桶还粗,嘴里叼着围裙下摆含糊不清说:“你看它多可怜啊。”
猫的天啊!到底谁能来收了他!
江亦一红得像只熟透的虾,正在不知该如何是好时,就见屈政彧跪着往前挪了两步,抓着他的脚放上去,委委屈屈道:“小猫的脚也可以嘛。”
江亦一:“……”
屈政彧哪天要是死,那绝对是骚死的!
“好不好嘛?”屈政彧脱了他的袜子。
江亦一眼皮都烧红了,咬牙朝他吼:“你给我闭嘴!”
……小猫还是动了脚。
空气里漂浮着石楠花的味道,江亦一的脚成了试卷,卷面上全是白色的修正液。
屈政彧呼了口气,神清气爽地穿着湿哒哒的围裙站起身,“饿了吧,我去做饭。”
江亦一:“……”
猫错了,猫真的错了,猫就不应该来的。
说什么都晚了,小猫不干净了。
江亦一如霜打的茄子,拖着步子走进浴室,给自己涮刷脚。
还是感觉黏糊糊的……
江亦一风中萧瑟,实在受不了,终于变回猫形。
屈政彧热火朝天烧着饭,端着一盘爆炒腰花走出来,瞧见他就乐,“今天虚了吧,正好补一补。”
江亦一板着脸,懒得搭理他,两只爪子拉开窗,想吹吹冷风,冷静冷静。
这里是梧城最顶尖的学区,住着的大多都是高知家庭,不知道是哪一户先响起的钢琴音。
这是江亦一第一次过圣诞,他不知道弹的什么曲子,只觉得旋律温柔又轻盈,隔着冬夜的窗户悠悠飘进来,很好听。没过多久,小提琴也加入演奏,四散响起的乐声汇聚一齐。
江亦一蹲在窗前,眼睛里倒映着彩色的灯火。
屈政彧不知什么时候靠了过来,掌心轻轻覆上猫脑袋,“吃饭了,一一。”
晚饭很丰盛。
不过真正出自屈政彧之手的没几道,大半都是提前从饭店订好送来的。
吃完饭,小猫蹲在桌上洗手洗脸。
他将爪子舔得湿漉漉,抬起来往脸上抹。
屈政彧把碗碟一股脑塞进洗碗机,收拾完卫生,便趴在桌上,饶有兴致地盯着小猫做清洁。
江亦一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耳朵抖了两下,默默转过身,只留给他一个圆滚滚的后脑勺。
“你转回来啊,我都看不到了。”屈政彧喊。
谁理你。
可猫不转人转,屈政彧挪了个位子,伸出食指戳了戳小猫埋在肚皮底下的脚,“刚刚就是这一只。”
“……”江亦一洗脸的动作僵住。
屈政彧还不知道死活,又要去掏小猫的脚,“真爽。”
江亦一:“……”
给小猫拿毒药来!
现在就把他毒哑!
屈政彧如愿以偿得到一顿爪挠脚踹,终于心满意足,掏出自己的圣诞礼物。
“咱们还真是心有灵犀。”他晃了晃手里的袋子,“我买的也是衣服。”
江亦一斜了他一眼。
屈政彧神神秘秘地拆开包装,从里面抖出两件一大一小的白色t恤,语气里满是得意,“看我定做的情侣装。”
衣服完全展开的那一刻,江亦一瞳孔地震。
猫勒个雷霆丑衣服!
大的那件还算正常,胸口印着江亦一的猫形脑袋。照片明显精挑细选过,小猫耳朵竖着,眼睛圆溜溜的,可爱得挑不出毛病。
可小的那件——
那是一件小猫衣,胸口上赫然印着屈政彧的大头照。
还是一张笑得极其灿烂的大头照。
一张脸占了衣服大半块地方,两排牙齿白得晃眼,远远看过去,像个贴在猫肚皮上的巨型门神。
江亦一呆滞地看看衣服,又抬头看看屈政彧,再低头看看衣服。
“这是什么?”
“情侣装啊。”屈政彧当即脱了围裙,套上大号的t恤,“我穿你的,你穿我的,多公平。”
公平个屁!
屈政彧穿好自己的,拎起小猫的,试图往他身上套,“来,穿上看看,尺寸应该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