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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越界,她是专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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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无论他怎么刷礼物,总是被压回“榜二”的位置。

他盯着榜单排名靠前的几个id。

【仙女姐姐的小骑士】——那小鬼不用上幼儿园吗?霍砚臣竟然居然由着儿子瞎折腾?

【ostara等待春天】——这发酸的调调,肯定是个假洋鬼子。

还有一串长得像乱码的幽灵id,看着就心烦。

但最让盛嘉南觉得如鲠在喉的,是那个【t_zero】。

盛嘉南当然知道这背后是谁。

可是……谭征现在人不是在欧洲吗?算算时差,他跑去那里,不睡觉,不管几十亿的跨国并购,居然有空在这里争榜一?!

该死的!为什么全世界都在和他抢春春女王的注意力?!

盛嘉南咬紧牙关,手指几乎要把屏幕戳碎。

他切内线:“财务部!再给我调一千万进账户!”

……

与此同时。

远在欧洲,某top私立医院的顶层vip病房内。

医疗仪器亮着幽绿的微光。

谭征穿着宽大的病号服,脸色有些苍白,靠在病床上。

笔记本电脑满屏英文文件,右下角,正播放着黎春的视频。

一旁的特助徐子扬,正苦着脸,捧着ipad疯狂点击送礼物按钮。

徐子扬甩了甩有些发酸的手,心里那个苦。

在国内查出指标异常后,谭总逼着他伪造了一份完美体检报告发给黎管家。到了欧洲,活检确诊——胃肠道间质瘤(gist)早期。

这瘤子就像隐形炸弹,随时威胁生命,院方当即安排了切除手术。

消息全程保密。

手术成功。医生说幸好发现得早,大概率终生不复发。

他恭喜老板吉人天相,谭总却眼神复杂地问:“我看起来是不是很不健康?”

徐子扬拍了一堆彩虹屁,谭征脸色却更阴沉了。

老板看上去不像重病人,可刚被切了一刀啊!伤口还在渗血,止痛泵还没拔,就开始看合同。还非要他跨越半个地球刷礼物,争榜一。

“谭总,刚手术,休息吧。”

“继续刷。”谭征就说了叁个字,目光盯着屏幕。

徐子扬认命,手指快抽筋了。

他回想一个小时前,在门外偷听谭总接黎管家的电话。

老板的口气奇迹般温和,连急促的喘息都强行压平,谎称正在进行“艰难的商业谈判”,对生病只字未提。

徐子扬百思不得其解:您都这样了,不正是耍苦肉计的绝佳时机吗?干嘛不告诉黎管家,让她心疼得飞过来贴身安慰?

但转念一想,徐子扬悟了。

谭总是骄傲到了极点的狮王。宁愿独自舔舐伤口,绝不会露出半分虚弱。

徐子扬偷偷叹气。

黎管家这次大概率要做老板娘了。他那点微末的八卦之癖,瞬间寂寞如雪。

罢了,就当是给吃瓜战友的新婚贺礼!可惜战友渐行渐远。徐子扬在心底抹泪,手指跟缝纫机似的猛戳。

“谭总,第一了!”徐子扬抹汗。

谭征淡淡“嗯”了一声,视线未移。

徐子扬的余光不经意间扫过屏幕右侧的弹幕。

【递牛奶碰手指那一秒,电流都快溢出屏幕了!想看哥哥把这只手按在墙上!】

【镜头晃了一下!抖了!换我早就腿软,扑进哥哥怀里了!】

【戴上耳机听!倒吸气的声音,绝对是心动了!】

【宿命感拉满!民政局搬来了,请你们原地结婚!!】

……

徐子扬后颈汗毛“唰”地全立起来了。要命!老板的伤口会气得裂开吗?

“谭总,医生说您不能长时间看电子屏幕……”

谭征冰冷的目光扫过来,冻得徐子扬浑身一僵。

“耳机。”

徐子扬哆嗦着递过降噪耳机。

屹哥哥,真的好疼

前往z省会议中心的越野车内,黎春和夏小桃并坐。

因官媒跟拍,为配合政务场合的严肃性,pov视角的录制被暂时叫停。黎春褪去粉色冲锋衣,换了身杏色职业套裙,长发低绾。

“黎小姐,这身太有气质了!”

夏小桃语气难掩兴奋:“……一会儿就见到谭书记了,第一版方案本安排谭书记一起重走古道,可惜领导抽不出空,真遗憾呢……”

黎春搭在膝头的手指微顿。眸光轻敛。

“……是有些遗憾。”黎春附和。

夏小桃并未察觉异样,见黎春话不多,出言宽慰:“黎小姐放心,今天到场的都是核心官媒,宣发组已经和各路媒体对接过,所有的远景和近景切流,都会避开您的正脸!”

“谢谢,有劳了。”黎春微笑。

半小时后,车停在气势恢宏的会议中心。

刚步入品牌方候场区,蒙伊乳业掌舵人高振国便大步迎上。

“黎小姐!”男人伸手,笑声爽朗,“我们赵总可是把你夸上天了!说你是天降福星,不仅英勇救人,还维持全场秩序,是我们的定海神针!后续深度合作,还要拜托黎小姐费心!”

“您客气了。能与蒙伊合作,是我的荣幸。”黎春伸手虚握,分寸拿捏得当。

寒暄过后,黎春被引至第叁排的指定席卡位置落座。

杏色口罩遮去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即便如此,陆续进场的视线仍时不时扫过。满场探究如暗流涌动,黎春低头翻阅资料,视若无睹。

须臾,会场入口忽起一阵骚动,闪光灯交织。

是谭司谦。

他今天的气场又有些不同,一身暗纹黑西装,肃然而庄重。

那双眼穿过人海搜寻片刻,精准落向黎春。

四目相对的刹那,男人眨眨眼,唇角飞快挑起个微弧。

众目睽睽之下,与她做着隐秘的小动作。

黎春垂下眼睫,纸页翻动。

一丝极淡的橙花香,擦过空气,掠过她的耳畔。谭司谦走过,在首排的影方代表席卡后入座。

……

距离开场还有十分钟。

会场走廊被媒体的长枪短炮围得水泄不通。

密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原本喧闹的大厅,声浪渐歇,人群自发向两侧退开。

谭屹被簇拥着入场。

藏青色行政夹克,一尘不染的白衬衫,领口微敞。毫无修饰的穿着,走在一众西装革履、神色逢迎的人群中,显得格外素净。

可就是这份不需要任何装点的素净,自然而然成了所有人视线的焦点。

黎春坐在第叁排,视线越过攒动的人头,落在那道身影上。

记忆中那个温柔看着她的少年,已经不见了。眼前这个男人,眉宇间沉淀的是执掌乾坤的深不可测。那种不动声色的上位者气场,轻易便让人甘心臣服。

蒙伊的高振国、电影资方的几家掌舵人和一众官员,亦步亦趋地跟在谭屹侧后方,低声说着什么。

谭屹步伐沉稳,面容温润,偶尔微笑着颔首作以回应。

这时,电影资方代表引着谭司谦迎上前去。

顶流男星与封疆大吏的视线,在半空中无声交汇。

“谭书记,感谢。”谭司谦伸出手,脊背微挺,姿态不卑不亢。

“谭老师辛苦。”谭屹回握,一触即分。嗓音平稳、官方。

简单两句寒暄,进退有度。

在旁人眼里,这是在各自领域杰出的两个男人,在镁光灯下的一场初见。

就在这时,黎春敏锐地察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谭屹身后的一个长相清隽的男人正看向她。

是林秘书。

黎春抬起头,微微点头致意。

林深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似要透过这层口罩看穿她的底色。

一秒、两秒过去,视线仍然停留。

黎春微微蹙眉。

林深这才职业地点了点头。他指了指自己手里的手机,黎春立即会意点头。

林深转身走向秘书席位,黎春拿起包里的手机。

屏幕亮起,一条新消息:

【黎管家,散会后请稍作停留,有事沟通。】

黎春指尖微顿,回复:【好的。】

……

启动仪式正式开始。

播放完视频介绍片后,剧组代表谭司谦登台宣誓。

他站在炽白的聚光灯下,他神情严肃,眉眼间透着身为演员的专注。

“……作为剧组代表,我们将扎根这片大漠,用最敬畏的心,去重塑千年前的铁血与辉煌!”

他的嗓音低沉,掷地有声。

那双含情目,与第叁排的黎春,在半空中相接。

直到黎春垂下眼,他才挪开目光。

……

随后,全场灯光渐暗。

激昂的音效退去,会场陷入安静。

谭屹走上台,站定在发言席后。他没有拿任何讲稿,一如他从前每一次演讲时,那样从容不迫。

“千年的丝路,风沙掩盖过无数繁华。今天我们站在这里,不是为了重塑辉煌,而是为了守护这份厚重的静默。借由《关山烬》的契机,我们呼吁大众重走丝路,体验真正的深度文化旅游,去感受风沙背后的坚韧,去倾听那些无字的史诗……”

他的声音沉静。寥寥数语,便将所有人的注意力牢牢吸引。

没有人低头看手机,在场所有的目光,汇聚在台前那个男人身上。

黎春亦抬起头,专注聆听。

如果不合适,我这就去请黎管家离开

房卡冰冷。

黎春将卡握在掌心,无意识用力捏紧,直到指尖那道裂口重新崩开。

谭屹为什么要私下见她?

叙旧,亦或是敲打?

不论哪一种,她都不敢深想。

她明明已决定彻底放下。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带着温度的靠近,或是居高临下的冷漠,都会轻易撕裂她好不容易才结好的伤疤。

可是,有些陈年旧疾,并非说放下就能痊愈的。

只要一闭上眼,梦里那场困了她多年的大雨便会倾盆而下,将她彻底淹没。

她曾努力挣扎过。

当年大病初愈后,她小心翼翼地说起那个梦境,母亲看着她,神情复杂又心疼。

“春春,妈妈知道你心里苦。这话,以后不要再和别人说了。”

于是,她盼着能亲口讲给谭屹听。因为在她心里,谭屹从来都不是“别人”。

只要告诉屹哥哥,他就会温柔地摸着她的头说“别怕”,他会像神明一样挡住所有的风雨,绝不会让噩梦成真。

可等了很久很久,他始终没有来。

她发去的信息,得到的永远是礼貌而疏离的“在忙”。

是因为她得了怪病,他讨厌她了吗?

这无尽的猜想几乎将她逼疯。

她终于鼓起勇气跑去找他。语无伦次地说自己想他,问他为什么不来找她。她说自己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噩梦,梦见谭家塌了,梦见他被关在一个好冷的地方,梦见自己再也见不到他了。

她至今都忘不了那天。谭屹逆着光站在她面前,神情看不真切。

没有摸头,也没有拥抱。

他只是用最温和、却也最残忍的语气叹息:

“春春,你病了。那些都是幻觉。”

疏离得像一个陌生人。

黎春彻底呆住了,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的。

不久后,一位陌生的心理医生打来电话,说是谭屹亲自为她预约了心理疏导。

再后来,她听到了他订婚的消息。

原来……如此。

难怪母亲会用那样悲伤的眼神看她。原来在所有人眼里,包括在他谭屹的眼里,她黎春,只是一个看不清自身阶层、嫉妒到发疯的可怜虫。

她麻木地配合治疗,彻底缩回壳里。再也不回谭宅,再也不提那个梦,直到可以平静地对医生说“我没做噩梦了”。

医生笑着对她说:“你恢复得很好。”那一刻,黎春才悲哀地意识到,自己大概是真的病了。

或许,她早就病了。

早在失去父亲,懵懂无依的时候;早在谭家后院的紫藤架下,第一次贪恋他给的那个木制小屋的时候;早在她一厢情愿,以为那个小屋就是他给她的“家“的时候……

……病入膏肓。

只是这世上,再也没有人能治好她。

除了...她自己。

不能再逃避了,她在心底轻轻对自己说。

既然来了,就去面对他,把该说的话说完,斩断这最后的一丝念想。

哪怕只是将未来可能存在的政治风险和盘托出;哪怕他听完后,把这些话当成一场恶毒的离间;哪怕,他又以为自己疯了。

至少说完后,她就可以彻底解脱了。

黎春抬起眼,强行压下眼底的潮湿,眸中只剩一片清明。

她看向面前的林深:“他找我有什么事?”

“具体我也不清楚,但肯定是很重要的事。书记抽出这点时间,不容易。”

黎春垂下眼帘,将那张染血的房卡收拢。

“好,我现在过去。”

黎春避开了正门,推开西侧厚重的防火门。

楼梯间死寂无声,只有高跟鞋踩在台阶上,发出空洞的回响。

……

沿着楼梯拾级而上,叁楼走廊空无一人。

房卡贴上感应区,“滴”的一声,303室的门锁应声而开。

入目是一间极具行政风格的接待室。

红木茶几,高大的书架,以及正中央那组深色的真皮沙发。没有多余的装饰,中规中矩。

黎春的视线越过沙发,停在书架上。按照林深的交代,她走过去,手掌贴住第叁排书脊,微微发力。

“咔哒”。

书架无声内旋,裂开一条暗道。

门后别有洞天。一间隐秘的休息室,陈设宛如高级套房,甚至配有独立的浴室。

黎春的脚步僵住了。

她退后半步,将暗门虚掩,转身在外间那组深色沙发上规矩坐下。

这沙发看起来平平无奇,却格外柔软。

黎春认得,这是全苯胺小牛皮,表面未做任何涂层。深沉低调的皮板,触感如婴儿肌肤,却也娇贵。

墙上的挂钟在走在她的心上。

五分钟,十分钟……

只要不眨眼,眼泪就不会落下

“叩、叩。”

黎春的心脏猛地一撞,连带着血液里那股诡异的燥热,彻底炸开。

她深吸一口气,拖着发软的双腿,一步步挪到门前。

握住门把手,用力拉开。

站在门外的,不是那件一尘不染的白衬衫。

而是喘着气的谭司谦,额前的碎发微湿,像是一路狂奔过来的。

黎春看着他,被烧得发沉的脑子有些转不动。

“怎么是你?”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媚意。

“怎么,失望了?”谭司谦盯着她,眼底翻涌着暗色。

黎春的视线下意识避开他,投向空旷的过道。

空无一人。

“别看了,他不会来的。”

黎春收回目光。

谭司谦走进来,反手关门。

门“咔哒”一声,自动锁上。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刚才,遇到了林深。”

黎春觉得脑子变得有些迟钝,黏糊糊的,有些想不明白。

“他让你来的?”

谭司谦不答反问:“你等多久了?”

黎春不说话。

谭司谦又说:“黎春……我大哥,他不会来了。”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黎春手中的手机突兀地亮起。

是林深。

黎春接通。

“黎管家……实在抱歉。书记这边……确实抽不开身。他不过去了。”

“……哦。”

胃里猛地泛起一阵酸涩的痉挛,黎春不知道该说什么,更不知道还能问什么。

电话挂断,手无力地垂下。

手机从掌心滑落,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连一句道别都没有。连亲口说一句“不见”的资格,都不肯给她。

黎春站在那里。明明心底已经冷透,心跳却越来越快,血液里的燥热反倒烧得越发猖狂。

她忽然觉得一阵晕眩。视线里的谭司谦,变得越来越模糊。

黎春以为谭司谦会像往常那样,出言嘲讽她几句。

可他没有。

他就这样安静且专注地看着她。

突然,眼前的高大身影矮了下去。

这个向来骄矜的男人,竟单膝跪在了她的面前。

他伸出双手,温柔包裹住了她的手。

她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正止不住地发抖。

“不只是今天,以后,他都不会来的。”

他仰起头,语气认真:“黎春,往前看吧。”

黎春呆立在原地。

忽然,一股酸涩的热意直逼眼眶,她努力睁大眼睛,仿佛只要倔强地不眨眼,眼泪就不会落下。

他将她的手拉过去,轻轻贴在自己微凉的脸颊上。

“以后,让我来护着你。我拿这条命起誓,这辈子,绝不让你再受半点委屈。”

一滴眼泪,终于挣脱了眼眶的束缚,砸在谭司谦的手背上,碎成滚烫的一滩。

黎春没有抽回手。

她反转掌心,手指微微蜷缩,轻轻回握住了他。

谭司谦猛地抓紧她的手,像是担心她下一刻就要反悔,他手上力气收紧,疼痛传来。

“嘶……”

黎春指尖上那道本就未愈合的割伤,再次裂开。

一滴殷红的血珠,迅速涌了出来。

谭司谦垂下眼,看到了她指尖的血迹。

男人托起她的手,微微俯首,将那根受伤的手指,毫不犹豫地含入了口中。

湿热柔软的舌尖,轻柔地扫过那道细小的豁口。

轻轻一吮。

黎春的脊背猛地弓起。

那带着微痛的极致酥麻,混合着体内早已泛滥的热潮,瞬间化作一股电流窜上尾椎骨。

双腿发软,一股湿热在腿间涌出。

指尖的鲜血和靡丽的甜香,被谭司谦尽数吞咽入腹。

黎春低垂着眼,视线失焦地描摹着眼前这个男人的眉眼。

他眉骨的弧度,挺直的鼻梁,性感的唇。

黎春,你爱我吗?(打赏加更)

休息室内。

谭司谦伏在她身前,极尽耐心地撩拨。

蚀骨的渴望在黎春血液里熬煮,她浑身早软成了一滩春水。

男人修长的手指,包裹住她雪白的绵软。掌根顺着弧度滑至底端,稳稳托住。指尖却以一种极度磨人的缓慢频率,向内寸寸推碾。

他用舌尖轻轻舔弄着两团雪白的乳肉。

黎春感觉那里刚印上一阵濡湿的温热,微凉的轻风便顺着边缘扫过——他竟然在对着那道水痕轻轻吹气。

一热一冷,激得她浑身一颤,细小的战栗瞬间爬满肌肤,乳头在这样的刺激下,挺立到发疼。

好想被他含在口中用力吮吸……可是她说不出口。

于是,黎春难耐地挺起腰肢,像猫一样呜咽。

可他依然不碰那两点凸起。

湿热的舌尖只在最外围,一寸一寸,缓慢地画着圆。

“……中间一点。”

听到她的祈求,谭司谦终于低头。温热的口腔轻柔含拢,吸吮间带起一阵磨人的酥麻。可他唇齿却精准地避开了最中心已经充血的红豆,仿佛那颗红蕊是不能触碰的禁忌。

“……舔那里,用力点。”

“哪里?”男人笑得低沉,灼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挺立的两点上。

“要舔……乳头……”

她终于剥离了最后一丝矜持。

他这才重重含住那点殷红。同时大掌从外侧向上发力托挤。

手进,唇退;手松,唇进。

节奏咬合得严丝合缝。

“啊——!”

黎春的大脑轰然炸开。

她紧紧抱住他的头,剧烈痉挛,又一股春水涌出,把床单打湿。

谭司谦没有恋战,吻落在她汗湿的鬓角,手部慢慢抚摸按压着,将那股激荡到发颤的余韵一点点抚平。

接着,她一路朝下吻去。

脖颈、锁骨、腋窝、小腹、腰窝、腘窝、耻骨……

所有的敏感部分他似乎都了如指掌,他的唇齿和手配合得天衣无缝。

最后,他单手托起她的脚踝,指腹压进足弓最深处。一边亲吻着她的骶骨,一边在她脚底揉捏,湿热与麻痒从首尾两个极端传来,在尾椎骨处汇合,激起阵阵过电般的酥麻。

起于发际,终于足底。

耳后的软、心口的闷、腰眼的颤、腘窝的酸……在半圆画就的刹那,于体内轰然通联。

她像是飘在海上,没有落脚处。每一根神经都在震荡出舒服至极的颤鸣。

黎春舒服到几乎发不出声音,她溺毙在这片舒缓中。

他贴着脚踝,低低喘出最后一口热气,像是一曲终了的谢幕。

风暴停歇。

黎春如冰川,彻底解体,化作一滩只随他流淌的水。

下一刻,唇齿的温热,毫无预兆地覆上了她最私密处。

“唔——!”

黎春的脊背猛地绷紧。

谭司谦埋首在她的双腿之间。那湿热的触感逼得人发疯。

每一次深入、每一种摩擦,都带来截然不同的战栗。黎春抓紧了身下的床单,感官被放大了数倍,像是马上就要在极乐中窒息。

她本能地张开腿,向他敞开,主动抬起腰肢去迎合。

他太会了。

柔软的舌面自下而上,细密地贴合、游移。将她溢出的甜腻春潮,尽数卷入唇齿之间。

“春春……你好甜。”他的嗓音染着浓重的情欲与湿气,贴着她最敏感的软肉低低共振。

在温柔的裹吸过后,舌尖骤然发力,精准抵住了那颗早已充血挺立的软核。轻轻一挑,极慢地打着转。

“呃啊——!!”

黎春舒服得浑身发抖。那种从骨髓里透出的酥痒,像是有成千上万根带电的绒毛,在最深处扫动。

“呃啊……别……那里……”黎春手指深深插进他的头发,用力收紧。

“……放松,下面打开。”男人含混不清的声音从深处传来。

更深更重的酥痒再度侵袭。

指尖都捏白了,双腿无力地敞开着。

黎春感到了他手指的加入。

他的指尖抵住缝隙,配合唇齿的节奏,缓慢地在边缘打转。紧接着,长指以特别的弧度悍然折入。

他没急着抽送,而是将指根抵至极深,指尖如钩,冲着内里最上方极重地一勾。

“啊——!!!”

黎春像被电流击中一般,频率极快地向上弹动。

他加了速。

每一记勾搅都带起羞耻的水声,精准地刮过那一层极薄的、颤动着的颗粒。

他的唇舌包覆住上方那点死死吮吸,手指在下方翻江倒海。

一顶,一搅,一旋。

淫靡的水声乱作一团。指腹压在甬道那极其微小的敏感颗粒上。配合唇齿一吸,轻轻一咬,直击她自己都未曾发觉的死穴。

身体深处便疯狂翕张,涌动。一层,又一层。

“哈啊——好舒服,不行了——!”黎春快疯了,这个男人的技巧也太厉害了!

她只觉得百骸战栗,腰腹疯狂收紧。黎春陷入了连续的急喘,身体的每一寸细胞都绷紧到了极致。

谭书记……去哪里了?

林深觉得,自己可能要疯了。

一切荒诞得犹如一场失控的梦魇。

他的思绪,被迫拉回一小时前。

当时,他看着谭书记匆匆离开办公室的背影,笃定地认为,这将是自己秘书生涯中最成功的一次“自作主张”。

身为省委一把手的专职秘书,很多时候,不需要领导开口,仅需多停留一秒的目光,就足以洞悉一切。

谭书记和黎管家的反应,都在他的预想之内,甚至,超出了预期。

这两人之间的羁绊,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谭屹走后,他并没有马上离开。林深将桌上的文件分门别类归位,加密件悉数锁进保险箱。他负手站在那幅巨大的z省全域地图前,目光越过省界,落在了s市的位置。

今天之后,他跟着谭书记随调s市的事,应该就板上钉钉了。他终于能如愿,跟着这个男人,真正踏入权力的核心。

正当他望着地图出神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林深错愕抬头。谭书记回来了。

这么快?

林深下意识扫了一眼腕表。满打满算,不到二十分钟。

可当他看清眼前的人时,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谭屹的脸色惨白,唇上不见半点血色。向来一尘不染的白衬衫上满是凌乱的褶皱,肩头甚至蹭上了灰泥。

这绝不是书记平素的仪态!

最让他心惊肉跳的,是谭屹垂在身侧的那只手。

骨节处皮肉外翻,鲜血淋漓。刺目的血红流过无名指上的素圈婚戒,顺着指尖,一滴、一滴地往下砸。

“书记,您的手!”

林深头皮发麻。这是发生了什么?只是去见一个人,怎么会砸得一手血?!

他正要拨电话,通知医疗组。“书记,我马上叫医疗组过来。”

“不用。”

谭屹淡淡开口,嗓音却哑得像是吞了粗砂。

他站在原地,没有看林深。那双向来深邃温润的眼眸,此刻空洞得令人害怕。

手机在林深口袋里振动了一下。

是黎管家的消息。

【林秘书,谭书记什么时候来?】

林深惊讶得微微睁大眼。

黎管家还在等?那书记刚才去了哪里?这一手的血,又是怎么弄的?!

谭屹似乎能洞悉一切。他的视线,越过虚空,遥遥落在了林深的手机屏幕上。像是隔着这层冰冷的玻璃,在看那条信息的发件人。

“林深。你去告诉她……让她回去吧。”

说完这句话,谭屹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向南面的落地窗。

他背对着林深,一动不动地站着,像一尊被抽干了生气的雕塑。

弄巧成拙。

这是林深脑子里跳出的唯一念头。

他不敢再多问半个字,只觉得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是,我这就去办。”

……

林深脚步匆匆下楼,穿过花园,直奔一花园之隔的会议中心。

“林秘,这么急,去哪?”

他转头,是谭司谦,脸上是黑色的口罩。

林深停下脚步,客气颔首,“有些会务上的琐事需要对接。谭老师的专访结束了?”

“嗯,刚结束。看到黎管家了吗?”谭司谦盯着他,目光锐利。

林深面色如常,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疑惑:“……黎管家?”

“她散会后,跟着你走的。人呢?”谭司谦逼近半步。

“哦……我当时,给了她一些有关宣发的材料,就分开了……”林深装傻。

谭司谦冷笑,突然出手一把抓住林深的手臂。他凑近,在他耳边一字一句:

“林深,别给我玩心眼。黎春没走,大哥不接我电话,他们到底在哪?!”

林深吃痛,谭书记这个明星弟弟,竟会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如此失态。

他余光瞥见远处已有工作人员朝这边张望。

他脑子飞速转动。

不能在这里闹出动静。

谭书记已经明确表示不见,谭司谦此刻过去,不仅能带走黎春,还能掩盖这场“邀约”的痕迹。

他已得出最优解。

“谭老师,您先冷静。”

林深放低声音:“黎管家可能在会议中心叁楼的303休息室。刚才我看她脸色不太好,就让她去休息一会儿。”

话音未落,谭司谦已松开手,拔腿朝会议中心大门飞奔而去。

林深揉着发疼的小臂,看着谭司谦的背影,无声地叹了口气。

今天这一个两个,都是怎么了?

既然谭司谦去找人了,他这会儿再跟过去反而不妥。

林深拨通了黎春的电话。

电话那头顿了一秒。

“……哦。”

她没有问为什么。那声极轻的回应里,有早知如此的了然,也透着令人不忍的疲惫。

林深走进省政府楼的大厅,脚步有些沉重。

原来,他没有失约。

浴室的水声刚刚停歇。

水汽蒸腾中,谭司谦体贴地帮黎春清洗干净,扯过一条宽大的浴巾,将黎春连人带水珠裹进怀里。他抱起她,刚用后背推开浴室的门,身形便猛地僵在了原地。

一墙之隔的外间,传来了对话声。

“里面……好像有人啊?”

“谭书记还在会客?……不知里面是哪位贵客?”

黎春呼吸一紧,下意识抓紧了谭司谦的手臂。

谭司谦将她更紧地拥入怀,正欲低声安抚,黎春一把捂住了他的唇。

她摇了摇头,比了一个“噤声”的口型。

两人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外面,传来谭屹的声音。

他以极其强硬的姿态,将那个企图进来的男人挡了回去。

外间变得很安静。

趁着这短暂的僵持,黎春强压下狂跳的心脏,迅速挣脱怀抱。她迅速捡起散落的衣物。将衬衫丢给谭司谦,自己则飞快地套上那身杏色职业套裙。

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和刻意压抑的呼吸声,在寂静的休息室里被放大,每一点点响动都像是在挑战他们紧绷的神经。

两人穿戴整齐。

黎春看向那张凌乱不堪的床铺。上面沾染着大片水痕与点点淡粉色的落红。

必须马上收拾干净。

谭司谦会意,两人合力将床单飞快地扯下。

可那团换下来的脏床单却成了烫手山芋。不能洗,洗衣机会发出运转声;也不能开窗通风,开窗也可能发出声音,储物柜里不知道有没有备用床单,但是打开也会发出声音。

进退两难。

药效褪去后,黎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浑身虚软,心底却掀起惊涛骇浪。

谭屹是什么时候来的?又听到了多少?他大可一走了之,明哲保身才是政客的处世之道。可他却挡在外面,将这桩足以毁掉他仕途的丑闻,揽在自已身上,挡在他们前面。

是为了她吗?还是为了谭司谦?

谭司谦从背后环住黎春的腰,将她整个人圈在自己宽阔的胸膛前。他不能说话,只能用手臂的力道,无声地安抚着她的脊背,仿佛在说:没事,有我在。

在两人屏息以待的时间,每一秒都在凌迟。

外面也在无声对峙。

终于,门外传来了王岳明的声音。他给自己找了个台阶:“谭书记言重了,只是提议一下罢了。既然您认为没必要,那我们就不打扰了。走吧。”

杂乱的脚步声逐渐远去,直至彻底消失。

“林深,把门关了。”谭屹的声音响起。

大门闭合的沉闷声传来。

紧接着,是谭屹冷静的指令:“你让赵靖,把这里的监控关了,通知门口的安保,凡今天找我的,全部放进来。然后你出去守着这扇门,任何人都不能进来。”

“是。”林深领命退下。

暗门内外,只剩下他们叁人。

黎春已经从谭司谦怀里起来,犹豫着是不是该推门出去。

就在这时,外面有传来了谭屹打电话的声音。

“老孙,是我,谭屹。”

“你先别急,建材市场的事省里一直挂念着。我刚挤出点时间,现在人在会议中心303室。”

“对,只听你一个人的不够,你把大家伙儿都叫上。在群里喊一声,有什么委屈,今天直接

当着我的面说。”

“我半小时后还有个会。建材市场离这儿不远,十分钟能赶过来吗?好,我等着大家。”

电话挂断。

黎春在暗门后,瞬间洞悉了谭屹的意图。

谭屹居然在这个节骨眼上,把一群情绪激动的群众直接叫到这里,冒着风险,来掩护他们趁乱离开。

沉稳的脚步声,一步步朝着暗门靠近。

黎春的心跳越来越快,谭司谦挡在她面前。

脚步声,停在了书架外。

仅一门之隔。

谭屹没有开门。

“我一会儿出去,和巡视组去打个招呼。”

黎管家,能死在你手里也算不枉此生了

303接待室的外间。

黎春无声落泪,视线模糊。

谭司谦的大手伸过来,温柔地抹去她的眼泪,低头吻去她脸颊的湿润。

他没说话,只是无声地将她抱起,带回暗门内。

后面的烂摊子,谭司谦一手包揽。

他给黎春倒了水,让她坐着不要动。

黎春一口一口喝水,静静地看着他忙前忙后。他将床单塞进洗衣机,设定好洗涤烘干程序,打开窗缝通风,又翻出备用床单铺好,把浴室的水渍擦干。

这个平日里连喝水都要挑剔温度、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男人,动作略显生涩,眼神却执拗认真。

他似乎天生带有一种天赋,只要他愿意低下头,就能把这世上任何事情,做得无可挑剔。即使是最琐碎的小事。

黎春最后检查了一遍房间,走到洗手台前,将那片散发着靡丽甜香的黑色湿巾,折迭放进包里。

这时,隔着暗门,会客室传来了嘈杂的声音。

“谭书记!您是青天大老爷,我们只信您!”有个汉子扯着嗓子大喊。

“就是啊!上次化工厂排污,是您顶着压力给咱们老百姓讨的说法!这次要是您不发话,咱们一家老小的生计可就全断了!”

“谭书记,大家伙都知道您在z省修路造桥,从来不贪不占!只要您一句话,我们就算吃点亏也认了,绝不能让那些小人钻了空子!”

……

走廊上,百来号人的急促脚步声、群情激愤的呼喊声,夹杂着对这位年轻首长的拥戴,瞬间将宽敞的会客室塞得满满当当。

黎春脑中,渐渐勾勒出那个男人在民间犹如神明般的威望。在老百姓的心里,他就是这西北大漠里遮风挡雨的天。

暗门被有规律地敲响了叁下。

黎春和谭司谦对视一眼,迅速戴上口罩,躲在门后。

林深从外面将暗门推开一条缝,高声道:“大家别挤!里面也有空间,大家可以进去坐!”

乌泱泱的人流瞬间涌入休息室。

趁着混乱,黎春和谭司谦拉开一点距离,低着头,逆着人流快步往外走。

谭司谦在前面帮她挡开人流,逆着汹涌的人潮,黎春微微抬起头。

在一片兵荒马乱中,她看到了谭屹。

他被焦虑的人群一层层簇拥着,白衬衫的衣领格外惹眼。似乎是心有所感,谭屹的视线越过攒动的人头,投向了她的方向。

四目相对,周遭鼎沸的人声仿佛在这一瞬按下了静音键。

他的目光深沉,像是在看她,又仿佛穿透了她,在看一段回不去的岁月。

那一瞬间,黎春几乎要控制不住地朝他走去。

然而,仅仅一秒,在引起周围任何人察觉之前,谭屹收回了目光,继续倾听面前人群的诉求。

一切归于滴水不漏。

黎春视线模糊,低头继续朝外走去。这时候,谭司谦回头,转身过来揽着她。

刚踏出会议室大门,黎春余光瞥见走廊两侧站着两个穿深色夹克的年轻男子,正焦头烂额地在人群中搜寻。

是王岳明留下的眼线。

其中一人眼尖,似乎察觉到了人群中谭司谦高挑的身影,猛地举起手机,摄像头直直对准了他们的方向。

千钧一发之际,不远处一个穿着黑色t恤的年轻人不动声色地跨前一步。肩膀“恰好”重重撞在那个眼线的手臂上。

“啪嗒”一声,手机险些落地。那个年轻人面不改色地连声致歉,极其巧妙地将两人隔绝在一堵密不透风的人墙之外。

是谭屹安排的人。

黎春压低帽檐,巧妙借着群众做掩体,从那两个的视觉盲区穿了过去。

一路疾走,直奔停车场。

“上我的车。”谭司谦开口。

“不用,各自分头上车。”黎春快步走向蒙伊安排的黑色越野车。

然而谭司谦迈开长腿,抢在黎春关门前坐进后座,关上了车门。

这是为你精心量身定制的死局

西北的风沙,像刀子刮过。

《关山烬》片场,群演就位,机器运转。一切看似按部就班,暗流却在黄沙下悄然涌动。

黎春胸前的微型摄像头处于直播状态。根据安排,后续的pov以直播方式进行,以满足观众的期待。

黎春的视线越过人群,留意着道具组的血浆箱附近。

十分钟后,一道人影鬼鬼祟祟地靠了过去。

是余骞。

他四下张望,见无人注意,迅速从袖口摸出一支注射器,扎向今天即将使用的血浆包。

就是现在。

黎春做了动手的暗号。

蛰伏已久的王浩和安保蹿出。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余骞甚至来不及拔出针管,就被一招反剪双臂,按在沙地上。

“哐当——”注射器掉落,透明液体挂在针尖。

与此同时,通过黎春胸前的pov视角,上千万在线网友,清清楚楚地目睹了这场“投毒”未遂的抓捕。

“你干什么!放开我!”余骞在地上像一条被踩住七寸的蛇,疯狂扭动。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整个剧组瞬间炸了锅。

“怎么回事?!”副导演不明所以,放下手中的对讲机。

制片人拨开人群冲过来,脸色铁青:“发生什么事了?!谁让你们随便抓人的!”

导演也惊恐地站起身,生怕一丁点丑闻毁了整部戏的心血,现场瞬间人心惶惶。

不远处,刚拍完一场戏的谭司谦闻声转头。

他穿着残破的重甲大步走过来,目光迅速扫过地上那支注射器,视线与黎春在半空中无声交汇。

没有任何犹豫,他对上制片人慌乱的眼,冷声道:“让他们按着。他要在血浆里加料,被抓了现行……这血本是要溅到我脸上眼里的。”

与此同时,黎春胸前的pov视角直播瞬间切入主控信号。上千万在线网友,清清楚楚地目睹了这场“投毒”未遂的抓捕。

黎春大步走上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余骞。她没有一句废话,在众人的见证下,弯腰捡起那支注射器,装入无菌密封袋。

“报警。化验。”她语调冷硬,干脆利落。

导演和制片人恍然大悟,后怕地出了一身冷汗。

站在黎春身后的夏小桃,眼底满是崇拜。

“黎小姐……您简直是神!您是怎么算到他这一步的?太厉害了!”

直播间在短暂的死寂后,弹幕迎来了火山爆发般的井喷。

【卧槽!投毒?!这也太明目张胆了吧!】

【粉衣小姐姐太飒了!神级预判!又救了谦谦一次!】

【严惩余骞!这种阴险小人滚出娱乐圈!】

【一定是因为嫉妒谦谦,所以耍阴招,不知道他放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

警方抵达前,黎春按原定计划,让王浩将余骞从地上提起来,“请”进了一间临时道具房。

“让他在里面单独待着。”黎春低声吩咐。

那间房的信号早被她提前布置过。只要余骞在极度恐慌中掏出手机,联系幕后主使求救,所有的通话记录和数据流向,都会被后台抓取得一清二楚。

黎春盯着手中的监控终端,屏息以待。

五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

屏幕上的信号流稳如死水,余骞始终没有拿出手机去联系任何人。

黎春的心脏,没来由地往下沉了沉。

揪出背后主使的计划落空了。

好在,至少……抓住了余骞。

……

配合警察做好笔录,在等待化验结果的几个小时里。

舆论的浪潮瞬间将黎春推上了神坛。全网都在歌功颂德,将她奉为谭司谦的守护神,正义的化身。

粉衣锦鲤相关的词条再次冲上热搜前叁。

然而,黎春的脸上却没有半分胜利的喜悦。

她回想监控里余骞的那双眼睛——有惊恐,有慌乱,唯独没有阴谋败露的绝望与挣扎。

太顺了。顺利得就像是……他主动把脖子送到了她的刀口下。

黎春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

六个小时后。

星空酒店,套房内气氛沉重。

一份加急的化验报告电子版展开在手机上。

“怎么会这样……”夏小桃盯着化验单,脸色惨白,声音都在发抖。

报告显示:注射器内的液体,成分为甘油、高纯度芦荟提取物及抗敏肽。

没有致幻剂,没有毒物。

这只是一管极其普通的……人体黏膜保护剂。

黎春闭上眼,脊背窜起一阵彻骨的寒意。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余骞被抓时,看着她,眼底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意味。

这是一个局。

一个将计就计,专门针对她“防守反击”的连环死局。对方早就料到了她会在剧组布下天罗地网,甚至料到了她会用直播来抓现行。

他们要的,就是她自以为是的“人赃并获”。

她成了害他们的罪魁祸首(1400珠加更)

风暴的中心,往往有着最令人窒息的死寂。

星空酒店套房。

窗外,西北的沙尘暴重重撞击着玻璃。

房内的气氛却诡异地安静。

她从云端跌落泥沼,不过半日。

网上的恶意疯狂蔓延。污言秽语挤满了收件箱。

“叮铃铃——”

夏小桃的手机响起。她接通电话,只听了短短几秒,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她急切地试图帮黎春争辩:“总监,黎小姐她是清白的,事情不是网上说的那样……”

电话那头的训斥声穿透听筒。夏小桃的肩膀垮了下来:“是……我明白了。”

挂断电话,夏小桃转过身,不敢去看黎春的眼睛。她颤抖着手,一点、一点地解下黎春身上那件代表蒙伊品牌的粉色冲锋衣。

“黎小姐,对不起。总部决定暂停与您的合作。我现在需要去分公司,配合发布切割声明……”

她抱着那件粉色战袍,咬着唇道:“还有……总部取消了付款,这间套房,明天中午就到期了……”

黎春静静地看着她手里那件被剥落的“战袍”。

“夏小姐,你之前说我是天选的锦鲤,可这世上哪有白给的运气。”

夏小桃猛地僵住,红着眼抬起头。

黎春神色平静,嘴角浮起一抹嘲弄:“那天,你的营销逻辑只说了一半。大众把期冀投射到我身上,本质上,就是把我变成一个情绪的容器……”

黎春的声音苍凉:“装得下向往,就得装得下恶毒。容器裂了,就成了垃圾桶,正好收容这世上的戾气。你们打造了一个完美的宣泄口。至于那个容器未来是死是活……这本就不在公关的策划案里,对吧?”

夏小桃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她抱着衣服,红着眼眶,低下了头。

“你先回去复命吧。作为商业止损,这很正常。别因为一盘撤下去的冷菜,砸了饭碗。”

黎春望向窗外的黄沙,淡淡开口。

夏小桃满脸愧疚地离开了。

门关上。

黎春拿起座机,拨通前台:“麻烦帮我换一间普通房,续住费从我个人账户走。”

“非常抱歉,黎女士。”前台的声音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酒店已被剧组全包,暂不对外营业。您的名字,已不在的白名单里了,我们无法为您办理续住。”

黎春没有多问一句为什么。她将话筒放回座机。

这是名利场最体面的逐客令。

……

套间空旷得让人窒息,黎春静静看着窗外肆虐的沙尘暴。

手机震动,是盛嘉南。

“黎小姐!我增调了六个顶级公关团队,二十四小时连轴转!您给我点时间,我一定把热搜全部压下去!”

电话那头,公关部兵荒马乱的键盘敲击声与吼叫声交织。

“盛总,舆论越压反弹越大。停手吧。”

“我不停!黎小姐,你相信我,环亚能护得住你!那些造谣的人,我一个个发律师函……

“盛嘉南。”黎春连名带姓地叫他。

电话那头的喧嚣瞬间死寂。

“一个合格的士兵,在主帅没有吹响冲锋号之前,最该做的是什么?”

黎春语调极冷,“是趴在战壕里,绝对静默。而不是擅自冲锋,打乱阵型。”

电话那端,盛嘉南的声音沉了下去,透着臣服,“明白了,我会静默,等您的指令。”

挂断电话,屏幕再次亮起。

谭征、卢凌霄、谭家洛……名字交替闪烁,还有霍初初的视频请求。

黎春指尖悬在接听键上方。溺水之人会本能地抓浮木,但她强行压下软弱,任由屏幕亮起,又暗下。

直到冯艳的电话打来,她按下接听。

“春春!定位给我,我这就过来陪你!”

“机票两千八,旷工扣全勤。你来大西北,一起吃沙子吗?不给!”

那头一噎:“黎春你个混蛋!”

听着那头气急的呜咽,黎春垂下眼睫。在这满世界的口诛笔伐里,这声痛骂格外亲切。

“艳艳,我没事。安心上班。”

但这短暂的暖意,很快被现实击碎。

黎春,我在你眼里就这么窝囊?

星空酒店。

谭司谦一身玄黑色的重甲上沾满黄沙,额前碎发被汗水和血浆绺在一起。连戏服都没来得及换,就这么一路赶了回来。

他跨进房间,反手将门关上。

他就这样一瞬不瞬地注视着黎春,眼中各种情绪翻涌,仿佛只要他眨一下眼,眼前的人就会化作风沙散去。

那眼神,烫得黎春无法对视。

黎春强撑的精神在这一刻终于溃散。她挪开目光,嗓音干涩:“对不起。”

“为什么和我道歉?”他声音发紧。

黎春眼眶一酸:“这是我的失误,我会辞掉管家的工作,发声明澄清这一切都是我个人行为,绝不牵连你。”

“当啷——”

谭司谦猛地扯下腕上碍事的重甲护臂,砸在地毯上。

他大步上前,双手捧住她的脸颊,强迫她直视自己。那双眼里怒意与深情交织,像是在烧着一把火。

“黎春,我在你眼里,就这么窝囊?窝囊到要把你推出去给那群疯狗咬,换自己全身而退?!”

“这是公关止损,也是唯一的出路。与你的尊严无关……”

她话未说完,谭司谦一把将她扯入怀中,用力勒紧。

冰冷粗糙的铁甲撞上她的胸口,硌得生疼。可他喷洒在她颈窝里的呼吸,却滚烫得像要灼伤她的灵魂。

黎春微微挣扎。

“别动,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他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浓重的鼻音。

黎春的手悬在半空。最终,缓缓落下,贴上了他坚硬的铁甲脊背。

感受到她的回应,谭司谦紧绷的身体,才一点点放松下来。

他偏过头,故意将脸深埋,避开黎春的视线。可那双垂在身侧的手,却因用力过度而微微发抖。片刻后,他强撑着直起身,语调重新染上了往日那股不可一世的傲娇:

“多大点事儿。一个跳梁小丑而已,也值得你写什么辞职信?你是不是太瞧不起你男人了?”

他松开她,那双含情目深深地看着她,装得云淡风轻:“明天我开个发布会,几句话的事,风向就能转过来。你别担心,很快一切都会风平浪静。我说过的,绝对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黎春静静地看着他。

这男人演技太好,可偏偏骗不过她。透过那双深情的眼睛,她清楚地看到了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在撒谎。

她太懂他了。他根本没打算公关,他是想在明天所有的长枪短炮前,亲手把那一盆脏水全泼在自己身上,把她干干净净地摘出去。

用他拼搏半生的星途,用他视若性命的热爱。

连牺牲自己,他都要装得这么漫不经心,生怕她有一丝一毫的负罪感。

黎春的眼眶倏地一热,视线瞬间被水雾模糊。她缓缓抬起手,微凉的指腹,轻轻蹭去他眉骨上沾着的一抹干涸血浆。

“谭司谦,如果明天过后,你不再是光芒万丈的顶流,出门会被万夫所指……”

她一字一顿:“你怕吗?”

“不怕。”他回答得没有半分犹豫。

随后,他长睫微颤,眼神隐秘地闪动了一下,故作玩笑地试探:“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什么都没了,你还会要我吗?”

房间无比安静,只剩窗外沙石敲打玻璃的闷响。

他看似,黎春却感到他的手掌却不自觉地用力。

“不要。”黎春口气坚决。

一切仿佛在这一秒骤然停顿。谭司谦的呼吸彻底凝滞,眼底最后一点希冀的光,猝然熄灭。他原本高大挺拔的身躯,在这一刻竟肉眼可见地佝偻了下去,像被抽走了脊骨。

黎春接着说:“所以,你不要冲动,别做傻事。”

她没有嫌弃他脸上混杂的血浆与黄沙,双手稳稳地捧起他的脸。

但是,男人却垂着眼,不敢看她。

她一把揪住他重甲衣领,逼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

你有你的战场,我有我的战场

星空酒店套房。

黄沙孜孜不倦拍打着窗玻璃。

黎春的第一个电话,直接拨给了谭征。

“嘟——”

只响了半声,电话就被接起。

“刚才怎么不接电话?”男人的声音绷紧,透着焦灼。

听筒里,隐隐夹杂着杂乱的背景音。“mr. tan, you can039;t leave……”

焦急的英文劝阻,皮鞋杂乱的沓声传来,很快又被谭征掐断。

黎春眸光微敛,“你在哪里?”

“我在路上。”谭征语速极快,“律师团队今晚落地z省,接管余骞的案子。专机的航线已经批了,我很快就到。”

“你别过来。”黎春拒绝,斩钉截铁。

“......这种时候,我必须在你身边。”

“谭征,你刚做好手术,对吗?”

电话那头,骤然安静,连呼吸声都仿佛被掐断了。

“徐子扬说的?”再开口时,男人的嗓音沉入冰点。

“是谁说的不重要,你别去追究。”

黎春语气不容置喙,“听好,伤口没长好之前,不许上飞机。”

“春春……”

她打断他,直接道:“你如果敢带伤飞过来,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我说到做到。”

粗重的呼吸声,透过电波一声、又一声地传来。

“让我等在这里什么都不做,比伤口裂开更难受。”一向掌控全局的男人,声音里竟透出几分困兽般的脆弱。

“你在欧洲,并不是什么都不做。”黎春放缓了语调,“之前我说过,谭氏现行的海外战略藏着巨大风险。法务开始行动了吗?”

“已经启动,正在做风险切割。”

“重点是世纪集团的合作,任何海外法规的细节都不能放过。你亲自盯着,分秒必争。这是你的战场,你不能退。”

“但你现在需要我。”

“你有你的战场,我有我的战场……比起你不顾一切地飞过来,我更需要你帮我做别的事。”

听筒那一头又陷入安静。

“只要我能做到。”所有压抑的情感,化作无底线的臣服。

黎春将早已整理好的思路快速交待。

听完,谭征答应得干脆。

“安心养伤。”黎春正准备收线。

“春春……”

“嗯?”

“……伤口,好疼。”

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男人。此刻,隔着半个地球,用最冰冷的声线,说着最软的话。

透着几分隐秘的委屈,和笨拙的撒娇。

黎春愣了半秒。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揉捏了一下,酸软得厉害。她几乎能想象出,他此刻眉眼低垂、强忍着痛楚的模样。

“疼就忍着。”黎春声音清冷。

“……哦。”

一丝显而易见的失落,顺着电波传过来。

黎春终究没忍住,唇角微微扬起,眼底化开一抹纵容的温柔:“……等伤结好了,我给你揉揉。”

“……好。”

男人的呼吸瞬间重了几分,声音里是压不住的期待与缱绻。

……

通话结束。

屏幕尚未完全暗下,又一次亮起。

黎春接通电话,听筒里传来机场大厅空旷的广播声。

“spring,我二十分钟后登机。现在,告诉我所有的细节。”卢凌霄的语速极快。

黎春太清楚卢凌霄的手段,他打算站在她前面,曝光余骞。

可一旦卷进来,且不说证据能否见光,他那不染尘埃的生活必然天翻地覆。

“lucas,你不能出面,立刻回去。”

“你让我看着你一个人孤军奋战?”卢凌霄的声音带着薄怒,“spring,都这种时候了,你还要把我推开?”

黎春没有反驳。她放轻了声音,望着窗外遮天蔽日的黄沙。

“lucas,今天s市,出太阳了吗?”

电话那头,长达三秒的停顿。

他像是强行压下了失控的情绪,顺着她回答:

“……嗯。晴天。”

“真好。”

黎春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他在御涛园里,穿着一尘不染的白衬衫,站在阳光下为她冲泡咖啡的模样。

“别来西北。这里风沙太大,又硬又脏,会弄脏你的白衬衫。”

别说谭司谦了,我一个女的都想嫁给她

“她是我谭司谦,这辈子唯一爱的女人。”

话音落地。

闪光灯疯了一样爆闪。

与此同时,发布会的直播间里,原本满屏“心疼哥哥”、“永远支持谦谦”的弹幕出现了诡异的停滞。

紧接着,针对黎春的一面倒的叫骂声,像是雪崩,疯狂倒灌。

一名紧盯实况的娱记举起话筒:

“谭先生!您的粉丝正在疯狂抵制‘锦鲤’,骂她是‘吸血鬼’、‘心机女’,说她利用职务之便对您下药勾引!甚至有人扬言要给她寄花圈!”

记者言辞如刀:“对于粉丝表达的愤怒和忧虑,您还要继续坚持包庇她吗?!”

谭司谦的脸色阴沉,盯住了直播镜头。

“如果你们口中的‘爱我’,就是打着维护我的旗号,去肆意造谣、霸凌一个无辜的人。那这种以爱为名的绑架,我不需要,也承受不起。”

他的声音极冷,一向以宠粉着称的顶流,口气却透着前所未有的严厉。

“有什么脏水,冲我来。谁敢动她,我谭司谦,奉陪到底。”

这番话,彻底触怒了屏幕后的粉丝。

饭圈的逻辑向来残酷:她们可以为你奉献一切,前提是你必须属于她们。一旦偶像违逆了这套法则,昔日的爱意扭曲成可怕的反噬。

弹幕上,炮火瞬间从黎春身上,转移到了谭司谦这里。

【我听到了什么?!谦谦疯了吗?!】

【我们日夜颠倒为你打榜反黑,你为了一个贱货背刺我们?!谭司谦你对得起谁!】

【我们是在救你!你居然说我们施暴?!】

【恶心!眼瞎了吗!脱粉!立刻脱粉!】

【为了这样的货色,连自己的前途都不要了?!】

……

前排,一名挂着记者证的粉丝直接崩溃。她红着眼,将手里的应援名牌狠狠砸向地面。

“啪!”

塑料名牌四分五裂。

“谭司谦!你这个脑!你根本不配我们的喜欢!”女孩哭得歇斯底里。

谩骂、指责、快门声,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面对铺天盖地的声讨,谭司谦站在风暴中心。他脊背挺得笔直。那含情目温度褪尽,冷厉又坚定。

“砰——!”

发布厅的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所有人本能地回头。

走廊四名安保人员率先踏入,强行将外围拥挤的人潮向两侧隔开。

在他们正中央,黎春走了进来。

黑色的戗驳领长风衣随着步伐翻飞,她没戴口罩。

雪肤,黑裙,红唇。

清冷又裹着锋芒。

台上的谭司谦,僵住了。手死死握紧成拳,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朝黎春摇头,无声说着:“回去!”

黎春朝他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她径直走到发言台前,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把里面的东西切到大屏幕。”

公关总监愣了一下。谭司谦道:“按她说的做!”

几秒后,背后巨大的led屏幕投上资料。

黎春转身,单刀直入:

“作为当事人,我来对当时的情况补充几点说明。”

“第一,关于余骞的手伤。”

她的声音平稳传遍全场,“大屏幕上,是国内顶级骨科专家的会诊影像。余骞右手的伤系陈旧性骨折,拿旧伤碰瓷,是事实。”

“第二,关于作案动机。”

一段带着杂音的音频在大厅内播放。余骞的调笑声传来:“谭司谦算个什么东西……老子非得给他点颜色看看……”

音频播完,黎春冷声道:“这就是你们口中,那位‘崇拜仰慕前辈’的无辜新人。”

“第叁。”屏幕画面一转。

“这是余骞的暗网浏览记录。他曾搜索并浏览高浓度神经致幻剂的卖家信息。这足以证明,他在血浆里加料,绝非出于善意。”

条理清晰,环环相扣。

刚才还咄咄逼人的记者们,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就在黎春以为能一锤定音时,前排一名中年男记者,突然举起了麦克风。

“黎小姐,您的故事很精彩。但作为媒体,我们不能只听故事,必须考量证据的合法合规性。”

他措辞犀利:“余骞的医疗鉴定报告,涉及公民隐私。请问黎小姐,您是如何拿到这份报告的?”

猎物,马上落网了

发布会现场。

“如何定义你们两人的关系?请正面回答!”

“谭先生,您这是在用星途为她的谎言买单吗?!”

……

媒体步步紧逼,黎春也寸步不让,谭司谦挡在黎春前方,护着她的手背青筋暴起。

就在局势即将失控时——

“警……警方出通报了!”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句。

“快,切到大屏幕!”公关经理如蒙大赦,朝着助理喊道。

在场的所有人齐刷刷看向屏幕。

【z省公安厅警情通报】

针对近日网传剧组纠纷一案,我局依法开展调查。通报如下:

一、关于余某(男,28岁)伤情。经权威司法鉴定,确认余某右手系陈旧性骨折。目前,余某涉嫌捏造事实、诬告陷害。

二、关于违法物品。经查,余某近期试图通过非法渠道获取违禁精神类药物。具体情况待进一步核实。

叁、谭某及其安保人员采取的强制隔离行为,初步认定具有防卫性质。

网络非法外之地,望广大网民不信谣、不传谣。

……

大屏幕上,蓝底白字,清清楚楚。

黎春站在台上,视线定格在落款的红章上。那枚鲜红的公章,像一道护身符,为她和谭司谦劈开了一方净土。

到最后,她也没有给谭屹或林深打过一个电话。她不想,也不愿让谭屹在这个节骨眼上背负更多。

可他,却比她想象的,做得更多。

她去警局才多久?这份通报就紧跟着来了。那些程序本有瑕疵的“证据”,合法转化为了侦查的“线索”。

这份通报,已是他在有限的时间和规则内,能做到的极限。

为了她,那个做事向来无懈可击的男人,一次次拿前程做赌,在风口浪尖上,护她周全。

刚才还言辞犀利的记者们,此刻面面相觑,再无人敢咬着“非法证据”做文章。

然而,互联网的风暴,并不会因为真相的到来而平息。

网上的争论愈演愈烈,直播间的弹幕开始了骂战。对这件事情关注的人,在各平台掀起了激烈讨论。

在情绪的宣泄面前,理智的声音总是渺小的。

发布会就在兵荒马乱间草草收场。

通报虽然洗清了“施暴”的嫌疑,谭司谦保住了核心商业代言。但剧组的多家投资方,因惧怕这如过山车般的负面舆情,相继在官方平台宣布撤资。

发布会大厅旁的vip室,气氛凝重。

谭司谦的经纪人手中,叁部手机轮番震动,屏幕上闪烁着各大代言品牌的来电。

走廊里,原本堆成小山般的、代表着内娱顶流排面的应援花篮,正被一盆盆搬走。

墙倒众人推。

资本的逐利与冷血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经纪人和助理焦头烂额,对各大品牌方卑躬屈膝地解释。

“王总,合约的事我们还可以商量!谭老师的商业价值还在……”

黎春看着站在落地窗前的男人。

他即使穿着最简单的黑西装,依然显得俊美无俦。

可是,为了她,此刻星途暗淡,前路未卜。

“谭司谦,你后悔吗?”黎春走到他身后,轻声问。

谭司谦转过身。

他低头看着她,笑得深情又释然。

“刚才在台上,我说‘冲我来’的时候,只觉得痛快。”

他抬起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如果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护不住,我不过是个供人观赏的木偶,一个资本操控的傀儡,更何况……”

他长臂一伸,将她用力揉进自己的胸膛,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满足地喟叹,“现在这样,我至少可以光明正大地抱着你。再也不用躲躲藏藏了。”

黎春眼眶泛酸,不知该说什么,只能轻声叹气。

“别担心,如果真不能演戏了,我赚的钱,也足够你余生富足。”

他笑得像个终于卸下重担的男孩:“黎老板,到时候,我给你当一辈子的家庭主夫,每天在家里给你切菠萝,好不好?”

“不好。”黎春毫不犹豫地拒绝,反手握住他的手腕,“我要你继续站在聚光灯下,做你热爱的事,不要轻言放弃。”

“好。”他郑重回答。

两人紧紧相拥,却未曾发觉——

碍事的虫子,清理掉!

星空酒店的走廊,铺着厚重的地毯,长长的向内延伸,光线幽暗。

黎春踩着高跟鞋,走向自己的套房。

在她身后不远处,一个穿着保洁制服的男人推着清洁车。他低着头,蓝色的工作帽压得很低,大半张脸藏在口罩的阴影里。

一切看似寻常。

“滴——”

黎春正要刷开房门。

那个清洁工背部肌肉瞬间绷紧,蓄势待发,却在下一秒突然停住了动作。

而此时,停在酒店外一条街区外的黑色越野车内。

甄赦靠在驾驶座上,幽暗的屏幕光映在他眼底。监控画面被强行切入,清晰地显示着走廊里的一切,包括远处正注视着黎春的卢凌霄。

“呵,一只碍眼的虫子。”

甄赦冷嗤一声,拇指按住通讯键。

“先别行动,等我过来。”

说完,他看着屏幕里黎春的背影,喉结重重一滚。

挂断通讯,他一脚将油门踩到底,越野车咆哮着,直逼星空酒店。

血液里的暴虐在疯狂叫嚣。跟甄观打电话后,他一刻都没有耐心再等待,他要亲自去把猎物拆骨入腹。

走廊内,卢凌霄遥望黎春的房门,良久,终于转身离开。

电梯在下行。

卢凌霄看着不断跳动的红色楼层数字,深灰色的眼眸却逐渐眯了起来。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危机直觉的本能让他感到不安。

他闭上眼,脑海中以慢镜头反复回放着刚才那个的画面。

那个保洁,推车的步伐……脚尖先着地,脚跟极轻地落下。那是潜意识利用核心力量卸去体重的战术步,不是寻常人会形成的肌肉记忆。

还有那辆清洁车。看似挂满了毛巾,可轮轴在厚地毯上转动时,车轮几乎没有陷入地毯的绒毛里。

这说明那辆车的中间,是空的。而那辆车的大小,刚好足够藏下一个成年人。

卢凌霄猛地睁开眼。

不好!莫非是冲着她去的!?

电梯停在一楼。他反手拍下负一楼的按键,那是监控室所在的楼层。

两分钟后,他大力推开监控室的门。

里面正一片忙乱。几个保安正对着一半黑屏的监视器满头大汗。“怎么回事?这几层楼的信号全断了!”

“正在抢修,可能是网络波动……”

卢凌霄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不是网络波动,是专业的信号劫持。

他转身拔腿狂奔,一把扯掉碍事的领结,顺着消防楼梯,叁步并作两步地向上飞跨。

千万别是自己设想的那样,别是冲着黎春去的!

他在心底默念,呼吸因为极速奔跑而急促。

当他再次推开黎春所在楼层的消防门时,立即察觉到异样。

走廊里的空气,太闷了。

头顶中央空调的通风口,被什么东西从源头死死阻断了。

卢凌霄手指微动,按下藏在袖口里的微型通讯器。

信号被全频段屏蔽。

这是一支专业的队伍,难道是……暗杀?

他一路向前。

那名保洁已经停在了黎春的门外,保洁车正好刁钻地阻挡了来往的视线。他从清洁车底部,抽出了一根极细的长管。

管口,正悄无声息地贴向黎春套房门底的缝隙。

毒气?!

卢凌霄的大脑在十分之一秒内完成了演算:

这人必然还有同伙埋伏。如果他现在冲上去制止,暗处埋伏的人必会伏击他,随后强行破门,黎春必死无疑。

如果现在转身去一楼叫人,毒气一旦灌入,黎春也会窒息。

该怎么办?唯一的生机在哪里?

卢凌霄深吸了一口气,深灰色的眼眸闪过决绝。他毫不犹豫地直奔红色消防警报器。

“阻止他!”

暗处传来低沉的短促指令。

一道黑影从侧方的安全通道门后悍然杀出,直逼卢凌霄的咽喉。

卢凌霄侧身闪过,左手扣住对方的腕骨,右手化作手刀,狠狠劈向对方的颈动脉。

黑影闷哼着倒退。

但还没等卢凌霄靠近消防栓,潜伏的第二道黑影已掠至。

两人合围。

你连肖想她一下都不配(1500珠加更)

“哪位?”

黎春紧贴在玄关死角,严正以待。只要外面的人强行破锁,她会毫不犹豫地拉下电闸。

“黎春!是我!”

门外,男人的声音焦急。

是谭司谦。

黎春紧绷的脊背骤然一松。她利落地抽掉铜线,一把拉开房门。

门外,谭司谦大口喘息着。

头发和西装全被喷淋水弄湿,正滴滴答答地往下淌水。

“你怎么来了?”黎春问。

“刚才有火警铃,我不放心,过来看看!你没事吧?!”

谭司谦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确认她毫发无损后,才松了口气。

“我没事。”

黎春反握住他的小臂,一步跨出房门。

走廊外的刺耳警报声已经停歇。

迎面扑来的,没有焦糊烟味,而是一股极淡的消毒水味。

黎春的眉头蹙了起来。

头顶的消防喷淋已经关闭。厚重的地毯吸饱了水分,踩上去发出黏腻的“吧唧”声。

环顾四周,空无一人。

这一层都是套房,住客本就不多,这个点大半都在发布会和片场。

没有媒体,没有暴徒,没有火源,甚至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

走廊干净,除了有点湿。

但正是这份“干净”,透着诡异。

黎春看向谭司谦身后,安保队长王浩正带着几个人跟在谭司谦身后不远处。

“王浩,派人去查一下监控。看看发生了什么。”黎春吩咐。

“怎么了?”谭司谦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

“刚才火警响之前,我听到了重物落地的声音。而且,不止一声。”

黎春视线一寸寸扫过墙壁和地面:“没有火源却触发了喷淋,刚才又凭空多出一股消毒水味……”

她表情严肃:“王浩,把整个楼层再地毯式检查一遍!”

“是!”王浩打了个手势,手下人立刻散开排查。

“会不会是极端的黑粉?”谭司谦紧紧皱起眉。

黎春垂下眼睫,思索片刻:“也许吧。”

去查监控的安保快步跑回:“王队!监控正好有问题,这段时间,整层楼的监控全黑!”

黎春的心沉了下去,心底的不安如涟漪层层扩散。

是巧合吗?

如果是黑粉,能搞出这样的动静?

谭司谦脸色铁青,对王浩下令:“把整个楼层再排查一遍!别管我了,加派人手,贴身保护好黎春!”

王浩迅速回复:“叁少爷放心!谭总昨天加派的另一支小队,今天抵达酒店。接下来24小时轮班。”

黎春却满腹心事,她自顾自顺着走廊,认真查看。

她仔细搜索,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但是除了水痕,一无所获。

“先进去吧。”她轻声开口,暂且把疑虑压进心底。

留下王浩一行巡视和探查,黎春和谭司谦退回套房。

房门合上。

走廊里,黎春没有看到。

就在她刚才探查过一个视觉死角,踢脚线最深处的木纹缝隙里。

一小滴尚未被冲刷的、属于卢凌霄的暗红色血迹,正伴随着水汽的蒸发,与深色地毯的花纹融为一体,再也寻不到半分痕迹。

黎春离那道血迹那么近,却只能无声地与卢凌霄拼死留给她的示警,失之交臂。

……

走进套房内。

谭司谦一眼便看见了屋中央那个黑色的拉杆箱。

“这是什么意思?”

“我已经被移出酒店白名单了。这家酒店被剧组全包,我可能要换个地方住。”

谭司谦脸色骤沉,额角青筋根根暴起。

他转身就要往外冲:“他们敢?!”

“谭司谦,你站住!”

黎春冷声喝断他,“别为了我这种小事去跟剧组撕破脸。现在是非常时期,你一点小事都会被无限放大!”

“这不是小事!”

门铃敲响。

Spring,真拿你没办法

夜幕降临。

谭司谦已经离开,去为明天的拍摄作准备。

黎春走到落地窗前,静静看着窗外。

西北的大漠,风终于歇了。

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漫天繁星。璀璨得如同碎钻洒在漆黑的丝绒上,那燃烧的星辰,低得仿佛触手可及。

玻璃沁凉,贴着她温热的指尖。恍惚间,时光倒流回十多年前的那个夏夜。

在谭宅的院子里,她指着灰蒙蒙的天问:“屹哥哥,为什么这里看不到星星?”

那时的谭屹,穿着一尘不染的白衬衫,眉眼温柔地对她解释:“因为光污染,因为工业化带来的粉尘。城市的规划如果只顾着向上建高楼,就会弄丢头顶的星空。”

小小的黎春仰着头:“如果有一座城市,抬头能看到星星就好了。”

他笑着摸了摸她的头:“会有的,会有一座城。一座能让春春抬起头,就看到银河的城。”

黎春眼眶微涩。

没想到,在远离s市四千里之外的z省,她真的看到了这样的星光。

是巧合吗?这里正好叫星空酒店?

黎春转过身,走到电视柜前,翻开压在下面的一本深蓝色酒店介绍手册。

册子翻开,有一栏介绍写着“暗夜星空保护区”。

往下看,黎春的呼吸不由得放轻了。

介绍上写着:五年前,这里曾是重度污染的矿区。省委历经五年铁腕治污,关停上百家排污企业,重新进行生态绿化。而这家“星空酒店”,正是z省的主政领导,亲自出面招商引资落地的首批绿色生态项目之一。

字字句句,没有提谭屹。

但字字句句,又都是谭屹。

他在这片满是黄沙的土地上,造出了一座能看见银河的城。

黎春捏着手机的手指,不自觉用力。

五个小时前,她给林深发过信息,说想见谭屹一面。

哪怕只是当面说一句谢,哪怕只是想亲口告诉他,一切不是她的臆想,危机正在逼近。

可是,消息如同石沉大海。

不见。

不回。

她曾以为谭屹变了,变得像一个没有温度的政客,冷酷无情。可当风暴来袭,他又无声地站在她身前,默默替她挡下了风雨。

黎春抵着玻璃,闭上眼。

那股伴随着星光的宏大与寂寥,将她紧紧包裹。

或许,他的爱太大,大到可以庇护一座城,却唯独将她拒之门外。

“叮咚——”

门铃声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黎春收敛心神,转身开门。

是夏小桃。身后跟着特地从总部赶来的蒙伊乳业高振国,以及宣传总监、助理等一行人。

他们按照约定的时间到了。

高振国一进门,便熟练地堆起满脸笑意:“哎呀,黎小姐!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之前是我们总部决策失误,董事会上我也是被逼无奈暂时退让。让黎小姐受委屈了!我代表蒙伊,向您郑重道歉!”

黎春没有请他坐下,神情淡漠:“高总言重了。商业止损,及时切割,这是资本的本能,我能理解。”

高振国并不在意黎春的疏离,抛出筹码,“为了弥补我们的过失,之前约定的阶梯奖金和提成,我们直接翻叁倍!”

黎春没有立即回答,只是定定地审视着他。

高振国这位在商场摸爬滚打多年的老狐狸,竟在这样一个年轻女人的目光下,生出几分无所适从的局促。

旁边,总监脸上的笑几乎挂不住。

良久,黎春才淡淡开口:“叁倍提成,我收下了。但是高总,接下来的合作,主动权在我。希望贵司能展现出与之匹配的诚意。”

高振国信誓旦旦:“一定!一定!后续的合作,我们宣发团队全程配合您的节奏!孙总监、小桃,你们都务必配合好、服务好黎小姐!”

“好的,高总。”孙总监和夏小桃连连点头。

签订好新的合同。一行人识趣地退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黎春和夏小桃。

“黎小姐,之前,真是对不住……”夏小桃低着头。

“坐吧,你也尽力了。”黎春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夏小桃坐下,打开平板。此时的她不再刻意保留,而是站在黎春的立场,开始进行客观分析。

“黎小姐,目前的舆论已经彻底两极分化。一半人,依然被黑粉节奏;但另一半人,赞赏您的逻辑、冷静和反击能力。”

黎春淡淡道:“我不关心他们怎么看我,你告诉我,怎么样才能最快消除负面影响,把谭司谦的事业,推回原来的轨道。”

夏小桃显然已经思考过这个问题,认真分享了她的看法。

“用作品说话,去除偶像滤镜。我们可以从智性恋和强强联合的路线着手开展宣传……如果顺利,谭司谦的粉丝群这次绝对会完成一次‘大清洗’。虽然流失了部分极端粉,但只要熬过这一关,留下来的粉丝底盘会比以前更稳。”

“从您的第一视角出发,剥离掉他身上的流量光环,展现最真实的硬核剧组,以及大西北厚重的文化底蕴。用质感,去击碎那些肤浅的流言。”

“就按你说的办。”黎春思索了片刻,一锤定音。

……

会有的,一座时间永远打不败的城

余骞被带走调查,《关山烬》剧组经历了一场重组。

为了配合“丝路重走”宣发,涉及沿途景观的外景拍摄,被压缩在十天内完成。

越野车在戈壁公路上疾驰。

黎春扶正pov微型镜头,对准窗外连绵的荒原。

坐在前面的,是按夏小桃最新企划,特邀的文保专家李老师。

李老师指着远处的石窟:“看那片崖壁。这几年西北‘暖湿化’,雨水一多,顺着岩缝渗进去,壁画就会得‘酥碱病’,从里往外一层层溃烂。”

黎春顺着望去:“那该怎么办?补缝隙?”

“以往是这样。拉彩钢棚、浇水泥明沟……劳民伤财不说,但是治标不治本,还毁了千年遗址的底色。”

黎春看着镜头里原生态的崖顶:“现在呢?”

“这届的书记,带着地质队实地勘测后,做了一套隐形的‘崖顶防渗盲沟’。”

黎春一下子忘了接话,镜头微微晃了一下。

夏小桃忍不住问:“谭书记连这都懂?”

李老师满眼敬叹:“不仅懂,还做到了极致。在崖顶深挖,铺好防渗膜和导流管,最后用原生砾石沙土原样掩埋。现在,再大的暴雨下来,也会在渗入石窟前,被这层‘隐形海绵’吸纳,悄无声息导向两侧荒滩。”

他补充:“不仅如此,底下的石壁缝隙里,都植入了传感器。山体内部一旦错位或渗水,后台会报警。”

“从外表倒是什么都看不出。”黎春轻声道。

李老师感慨:“这是一项看不见的工程,苦心都埋在地下。就像……给这千年佛国撑起了一把永远不会漏水的隐形大伞。”

顾忌着镜头,李老师话点到即止。

车厢安静下来。

黎春靠着车窗,视线落在遥远的石窟上,又像是落在了更远的地方。

防渗盲沟、隐蔽加固。

把所有的凶险与风雨挡在外面,却不留半分自己的痕迹。

黎春喉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比起政绩民生之类的宏大叙事,她脑海里浮现出的,是他的温柔。

谭屹没当成建筑师,却用最温柔的笔触,一点一点地,缝合着这片大地的伤口。

……

接下来几天的行程,谭屹的“温柔”依然无处不在。

在千年古寺,她亲手抚摸过那根历经百年风霜、倾斜却依然稳固的承重柱。

李老师说,那是“可逆性干预”。这一届领导,为了防止“修旧如新”的破坏,用特殊材料在内部隐蔽加固。不改变一根古木的纹理,却让它们重新拥有了抵御八级地震的傲骨。

在古戏台,她踩过脚下的青砖。

李老师又说,这些戏台不仅修复了斗拱飞檐,更动用声学工程师,精准还原了“水缸共鸣”,让梆子腔重获绕梁叁日的灵魂。

“隐形工程”远不止于此。

划定“绝对视廊”保卫千年落日;确立“伤痕美学”留下沧桑底色;实施“空间折迭”让原住民体面守住乡愁……

一桩桩,一件件。

李老师在介绍时,刻意回避了“谭书记”叁个字。可是黎春知道:这砖、这瓦、这风沙里……每一处看不见的地方,都印着谭屹的名字。

黎春站在凛冽的风中,仿佛又回到了十五岁那年暑假。

谭屹的书桌上堆满各地古镇的调研资料,她趴在桌沿,看着那些翻新得大红大绿、千篇一律的商业街照片,闷闷不乐地嘟囔:

“屹哥哥,书里写的那些古镇明明不是这样的。为什么现在全都涂得这么艳俗,一点都不好看了……”

那时的谭屹,温柔地朝她笑。

“因为他们急着让人看见,却忘了时间……以后,也许会有一座城,不用这些五颜六色的涂抹,也能历久弥新。”

“真的会有这样的城吗?”

“会有的。一座连时间都打不败的城。”

她眼睛亮了,贪心地得寸进尺:“那你在那座城里,给我留个小房子好不好?要有满天星星,有叮当响的风铃。”

那时候她没敢没说出口:最重要的,是房子里要有屹哥哥陪着她。

当时,他看着她,眼底漾开纵容的笑意:

“好。春春,哥哥以后就给你建这样一个房子。”

……

屹哥哥,你这个大骗子。

重走丝路第七天。

为了抢在风沙来之前,抢拍一场极其繁复的戏,谭司谦留在了景区营地。

黎春则带着夏小桃一行,单独踏上丝路的旅程。

车队驶入雅丹地貌的深处。

柏油路断了,越野车只能顺着车辙在荒野上颠簸。

这西北的风沙,是会吃人的。

这一段路程的向导姓张,是个土生土长的西北汉子。五十多岁,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刀刻般的沟壑。

他带过工程队,对这片戈壁的地形和建筑门儿清。

要是退回六年前,这方圆百里连个避风的土窑都没有,每年都有走失的车在这儿被黄沙活埋。

像是要印证他说的,不多时,天幕毫无征兆地暗下来。

狂风骤起,卷着粗粝的砂石席卷而来。

是局部沙暴突袭。

快!前面有个驿站,赶紧进去避避!老张对着司机喊着。

车刚停,风沙已至。

黎春推开车门的一瞬,的风力险些将她吹倒。砂石打在脸上,生疼。

她护着帽子,在漫天黄沙中,跌跌撞撞地扑向那扇厚重的防风木门。

脚步有些虚浮,从早上起便隐隐觉得头重,此刻风沙一激,太阳穴突突直跳。

木门在身后合上的瞬间,外面的风啸声像是被一层无形的结界隔绝在外。

迎面而来的,没有避难所常有的霉味。

一行十五人,在里面,没有逼仄的感觉,反而有种包容感。

黎春缓缓仰起头。

粗犷的夯土墙体向上延伸,在最顶部,镶嵌着一面契合受力学的叁维曲面双层low-e玻璃穹顶。

外头的黄沙在穹顶之上疯狂肆虐、盘旋,却砸不透这层屏障。

哪怕被沙尘遮蔽,那股澄澈的天光依然顺着曲面倾泻而下,将这方寸之地照得通明、温暖。

我的天……这荒郊野岭的,居然有这种神仙设计?夏小桃拍着沙子,看呆了。

老张粗糙的手指抚过夯土墙面,满眼敬畏:

这可是咱们西北人的救命方舟。墙体是流线型的,夯土里加了抗拉纤维,十级的风都啃不动。”

他继续说着:“穹顶是特制的,白天明亮,到了晚上,这屋里暖和得像火炕。天一黑,躺在这地铺上往上看,满天的星星……

黎春浑身一颤。

这得花不少钱请设计师吧?夏小桃啧啧称奇。

老张摇摇头,五年前上面拨款建避难所,原本我以为,也就是像以前,盖一些平顶。后来,听说是有个很厉害的设计师匿名,寄来了一整套图纸,一分钱没收。连施工难点和抗风沙受力点都标得清清楚楚。

叮——当——

一阵穿堂风顺着巧妙留出的气孔拂过,屋檐四角挂着的斑驳手工铜风铃,发出低沉、空灵的回响。

还挂了风铃?这设计师挺浪漫啊。夏小桃眨着眼。

老张笑了笑,指着风铃解释:这不是随便挂的。四个铃铛壁厚不一样,风速一过八级,就会产生特殊的共振音频。很多迷路的人,听见这声儿,顺着声音就能找到这里。

黎春怔怔的,手里的杯子掉落在地。

哐——

杯子落地,荡出一圈柔和、沉稳的回音。

那回音经过穹顶特殊的声学处理,并不刺耳,反而像是一双温柔宽厚的大手,将她稳稳拥住。

伴随那回音,十五岁那个蝉鸣聒噪的夏夜。谭屹和自己的对话,反复回荡。

春春,你想要怎么样的小屋?

嗯……要有玻璃穹顶,晚上能看北斗星。再挂上铜风铃,最好有好听回音……这样,听见风声,就再也不会觉得害怕和孤独了。哦,还要挡住所有的风霜雨雪。

好。以后就给春春建一座这样的屋子。把风雨挡在外面,把星空和回声留给你。

黎春呼吸都在发颤,双腿抑制不住地发软。

眼前有些发黑。

她扶住旁边的柱子,稳了片刻,才将那阵晕眩强压下去。

黎春装作对这个建筑好奇,一步步走着,停在那根最粗壮的承重柱前。

老张,夏小桃他们还在聊天或者各自休息。安保们将视线停在外围。

黎春缓缓蹲下身。

她没有去看任何显眼的地方。她太了解谭屹了。

他从不将名字刻在世人瞻仰的显眼处。

——建筑师的灵魂,只藏在承受整个建筑重量的最深处。

她伸出颤抖的手,探向承重柱最底部的基座。指尖顺着石板的边缘,摸向那个视线完全无法触及、普通人绝对想不到去查看的地方。

一路摸索。

会有吗?她心跳越来越快。

终于,冰冷的石面上,摸到一小块凹凸不平的触感。

那像是手工凿出的痕迹,深浅不一。

她闭上眼,任由指腹顺着那冰冷的刻痕,一寸、一寸地读取。

就像在抚摸一道陈年旧伤。

是他……

你对我,真的没有一点感情吗?

木门推开,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殿内幽暗。

空气中,几柱天光里,浮尘无声地翻滚。

黎春觉得自己烧得更厉害了。

每一次呼吸,肺腑都扯着疼。脚步虚浮踩在青砖上,像踩着棉花。

但,她的脚步,一刻未停。

前方,男人背对她,静立在一尊残破的泥塑前。

藏青色夹克,脊背如松。他总是这样,遗世而独立,仿佛这世间的风沙与浑浊,都落不到他那件一尘不染的白衬衫上。

听见动静,谭屹转过身。

视线相撞。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里,有半秒钟的停滞。快得像一场错觉。

随即,政客的面具严丝合缝地扣上。

“黎管家。遗址还在施工,不对外开放。”

他语调温润,却带着上位者天然的威压,将她隔绝在千里之外,“你来这里,有什么事?”

换作从前,她会低下头,唤一声“谭书记”,然后带着满腔酸涩退回自己的壳里。

但今天,她不会退。

以后,也绝不会退。

“谭征的胃肠道间质瘤,已经在欧洲切除了。”

没有寒暄。她看着他,单刀直入。

谭屹垂在身侧的手,极其细微地僵了一下。

黎春没有放过他下颌线那瞬间的紧绷。

她往前逼近一步,开口:“我十八岁那场高烧里做的梦,根本不是心理疾病。那是未来的预言,对吗?”

她吸了一口气,咬住发颤的尾音:“屹哥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窗外,朔风呜咽,不知疲倦地拍打着窗棂。

谭屹看着她。那双曾那么温柔注视她的眼睛,此刻,连一丝涟漪都没有。

“黎管家,医学上的概率,不能作为臆想的佐证。”

他的声音平稳,却字字残忍,“最近事多,你累了。回去好好休息吧。”

就像七年前,他用同样的语气告诉她:“春春,你病了,那些都是幻觉。”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走向甄乔。

此刻,他又一次微微侧身,转身朝外走去。

“司谦是个值得托付的人。以后,和他好好过日子。”

这句轻描淡写的祝福,压断了黎春心底最后的一根弦。

“你站住!”

黎春猛地冲上前,一把攥住了他的衣襟。

“谭屹,你这套说辞骗了我七年,现在还要拿来骗我?”

她扬起脸。通红的眼眶里,水汽被逼到了极致,却倔强地悬在眼睫上,不肯落下来。

“如果只是巧合,避难驿站承重柱底下的‘t.y. for c’,也是我的臆想吗?”

谭屹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只那一瞬,黎春看清了他眼底的波动,像是骤然裂开的深渊。

“你明明什么都记得,什么都知道!”

她红着眼,步步紧逼,“你到底在瞒我什么?!”

谭屹沉默。

他抬起脚,向后退了半步,试图重新拉开那道安全距离。

他退,她便进。

黎春死死攥着他的衣领,高烧让她的掌心滚烫。

他没有挣扎,也没有去掰开她的手。

一步,又一步。

直到他的脊背撞上墙壁。

退无可退。

黎春的身体,不可避免地贴上了他的胸膛。

屹哥哥,我爱你……(1600珠加更)

殿外,甄乔正在走近。

殿内。

黎春仰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谭屹。那张被权力与岁月淬炼得波澜不惊的面孔,在这一秒,裂开了一丝近乎失态的恐慌。

他在怕什么?怕甄乔看到她?

来不及细想,手腕已被猛地反握。

“跟我来。”

声音压得极低,透着急迫。

他将她拽向佛像背后的阴影。修长的手指在泥塑底座上摸索,用力一按。

“喀哒——”

青砖无声陷落,裂开一道窄门。

里面空间狭窄,隐约只有一张简陋的木榻,大概是修复人员歇脚的地方。谭屹懂古建,知道这些暗门机关并不稀奇。

“进去。躲好,别出声。”

谭屹将她用力推入暗室,自己却停在门口。

光影将他笔挺的身躯分成两半,半边隐入昏暗,半边留在殿外的微弱天光里。

他又要丢下她。

十八岁那场噩梦里,那种永远失去他的绝望,绞得她无法呼吸。

直觉告诉黎春,如果这次她再松手,他们这辈子的缘分,就真的走到尽头了。就像在梦里,她等了一辈子,都没能等到与他的重逢。

一股执拗在发着高烧的血液里炸开。

就在谭屹准备转身的刹那,黎春反手,扣住了他的手腕,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向后一扯!

猝不及防间,高大的身躯竟被拽得一个踉跄,跌入暗室。

失重的刹那,他宽大的手掌却越过本能,牢牢护住了她的后脑勺。“砰”的一声闷响,他的手肘重重砸在粗糙的石壁上。

他却连一声闷哼都没有发出来。

男人的重量压覆下来,清冽的皂角香,带着阳光晒过后的味道,瞬间将她淹没。

他摸索着,确认她是否安然无恙。见她没事,他立刻撑起身体想要出去。

但黎春紧紧抱着他,另一只手已抢在他前面,在机关上一拍。

暗门闭合。天光与佛像,被彻底阻绝。

眼前陷入黑暗。

门关上的那一秒,大殿外传来高跟鞋的脆响。

“屹?你在哪儿?”甄乔娇嗔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内回荡。

黎春退到木床边,后背抵着硬木。谭屹就在她身前,咫尺之遥。

林深的脚步声紧随其后,“夫人,这里通道错综复杂,书记习惯亲自探查结构,估计去别的地方了。”

“是吗?我怎么觉得,这里还有别人?”甄乔并不罢休。

“哒、哒、哒。”

高跟鞋踩着青砖,停在了一墙之隔外。

黑暗中,谭屹的呼吸清晰可闻。

粗重,紊乱,压抑到了极致。

黎春靠着木床,高烧让大脑阵阵眩晕,心却前所未有地清明。

既然他一再后退,她就让他无路可退。

循着那粗重的呼吸声,黎春缓缓抬手,指尖摸到了藏青色夹克的领口。

布料微凉。她的手指顺着他衣领的边缘,向上攀爬,最终停在他的喉结上。

手底下的躯体猛地一震。谭屹下意识想退,但身后已是退无可退的石壁。

他想开口,极低的气音刚溢出唇角,便被她尽数堵了回去。

黎春吻上了他的唇。

她的唇滚烫,他的唇微凉。

他身上那股干净、内敛的味道,瞬间侵占了她的所有感官。

黎春曾无数次幻想过谭屹的吻会是什么味道。

原来是这样的——清冽,微凉,像一朵终年不化的初雪。

可那片初雪之下,又藏着让她心碎的温柔,就像他的唇,那么软,软得让人心颤。

黎春全凭本能,用滚烫的唇去碾压他的唇,汲取他的温度。

生涩,孤注一掷。

他闭着嘴,牙关咬得死紧。

她便毫无章法地贴着那两片薄唇,生涩地舔着,含着他的唇珠轻轻吮吸,祈求他的回应。

双手紧紧环住他僵硬的脖颈,将自己发烫的身体嵌入他的怀抱。

压抑的火山一旦有缺口,顷刻便能燎原

暗室内,呼吸声粗重。

谭屹的吻重重压了下来。

血腥味在两人的唇齿间无声弥散。

苦涩、绝望。

这一刻的他,彻底撕碎了政客的面具,褪去了兄长的温润。像是一个在荒漠里徒行了七年、濒临渴死的人,终于触碰到了生命中唯一的水源。

他反咬住她的唇瓣,舌尖长驱直入,近乎野蛮地卷扫着她口腔里的每一寸角落。

他吻得又重,又凶,毫无技巧。

血腥味、清冽的皂角香,还有彻底失控的男性气息,铺天盖地,将她吞没。

急切中,牙齿磕碰到她的唇角,带来一丝尖锐的刺痛。

黎春却像感受不到疼,仰起脖颈,去回应他,去接纳这一切。

“是不是在这后面?”暗门外,甄乔的脚步声已经停在了佛像前。

距离暗门,仅在咫尺。

黎春浑身一僵,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可压在身上的男人,却仿佛已经彻底聋了、疯了,对外面的动静充耳不闻。

他疯狂地吻她,一边吻,一边剥落她的外套、里衣。

门外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

门内,他却将她牢牢压在身下,唇齿纠缠、抛却一切。

背德与禁忌,让所有的爱和欲,在狭小的暗室里急剧膨胀。

衣物层层坠地,明明应该觉得冷,可黎春只觉得灼热,像是要在他的身下被彻底烫化。

“夫人,这边是承重结构,没有路的。书记可能去前院看壁画修复了,我们还是去那边找吧。”林深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平稳得没有一丝破绽。

“是吗……”甄乔半信半疑,高跟鞋在原地徘徊。

谭屹的唇,还在一路向下,近乎撕咬般吻上她脆弱的脖颈。

他落唇的每一处,都留下了灼人而湿润的烙印。

他的指腹急切地贴上她腰间细腻的肌肤。可是,当他的手顺着脊柱向上,触碰到她背后的内衣暗扣时,动作却顿住了。

他在那排金属扣上摸索着。

一次,两次。

他指尖颤抖,不得要领,不仅没解开,反而将细小的挂钩越扯越紧。急躁中,他用上了蛮力拉扯,紧绷的带子勒疼了她背后的软肉。

黎春在黑暗中睁大了眼。

高烧和情欲带来的混沌,在这一瞬间,被撕开了一道缝隙。

她僵在原地,感受着身上这个男人正在笨拙、焦躁地与一排内衣扣作斗争。

没有谭司谦那种让人瞬间软化成水的技巧;没有谭征对人体构造了如指掌的从容;更没有谭家洛那种野兽般直白进犯的本能。

这个站在权力顶端、运筹帷幄半生的男人,此刻笨拙得像一个不知所措的少年。

他不懂怎么解女人的内衣扣,不懂得如何循序渐进地挑逗,他的每一个动作都透着生硬与急迫。

黎春的眼眶酸涩得发疼。

这个和甄乔在一起七年的男人,这个被所有人认为与妻子琴瑟和鸣的丈夫……在情事上,竟然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这三千多个日夜。

屹哥哥……你究竟是怎么熬过来的?

她无声地流着泪。

缓缓抬起手,覆住他那只因为解不开暗扣而发颤、流血的手。

带着他的指尖,轻轻一挑。

暗扣松开。

束缚解除的瞬间,急切的唇落在绵软的雪山上,虔诚地吻过每一寸肌肤。

“你确定他去前院了?”门外,甄乔的脚步声开始向外移动。

就在此时,谭屹扯下了最后的阻碍。

他分开她的双腿。那坚硬挺立的巨物,终于抵在她已经湿润的腿心。

可是,他进不去。

许是因为黑暗,或是因为毫无经验。那骇人的粗硕在边缘急切又痛苦地磨蹭、打滑,不得寸进。

谭屹浑身的肌肉痉挛般地收紧。他怕弄疼她,又急于占有她,进退失据间,整个人绷得像一张即将断裂的弓。

黎春的心,酸涩到了极点。

她主动伸出手,在黑暗中摸索着,握住了那团滚烫。手心几乎无法完全包裹。

她挺起腰肢,忍着羞耻,一点一点,将他引导至最隐秘的入口。

“春春……”他濒临失控般剧烈喘息。

他只是……在地狱里祈求着光(打赏加更)

黎春软倒在他怀里的那一秒,谭屹的世界,轰然崩塌。

前一瞬,他将她紧紧拥在怀中,抵死缠绵。

下一瞬,那具滚烫的身体,就像被抽走了所有的生机,无声无息地坠了下去。

春春?

他的声音还带着情欲未褪的暗哑。

没有任何回应。

暗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他自己如擂鼓般失控的心跳声。

巨大的恐慌瞬间扼住了他的咽喉,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秒彻底冻结。

他手指发颤,小心翼翼地探向她的鼻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他的掌心慌乱地覆上她的额头。

烫得惊人。

这滚烫的温度,不仅烫在了他的掌心,更灼痛了他的灵魂,将他再次推进无间地狱。

记忆如黑水倒灌。

七年前。

s市第一医院,icu门外。

惨白的无影灯。刺耳的报警声。那张轻飘飘却足以压垮他的病危通知书。

那时的黎春,也是这样。浑身滚烫,毫无生气地躺在惨白的病床上,生命体征一点点衰竭。

连国内最顶尖的专家温德峰都束手无策,只能对着他遗憾地摇头。

那是他此生最的梦魇。

他跪在所有能跪的一切,医生也好,漫天神佛也好,发了疯地祈求,愿以自己的一切去换她醒来。

好在,她醒了。

他的一切,他的婚姻、他的梦想、他的余生,也就此毫无保留地交了出去,作为换她活命的筹码。

他曾发过毒誓的,绝不靠近黎春,绝不让她再遭遇这样的危险。

可刚才,他失控了。

他所有的克制和忍耐,在她的眼泪和那句“我爱你”面前,溃不成军。

他做了什么?

竟然拉着她在这暗室里,抵死缠绵。

是他,亲手将她再次推向了死亡。

巨大的恐慌和后悔,几乎将谭屹的灵魂撕裂。

春春、春春!……别吓哥哥……

他慌乱地将她抱紧,那颗他以为早已磨得冷硬如铁的心,此刻正因为怀里这个女孩的昏厥,失控地痉挛。

为什么!

谭屹在心底绝望地嘶吼,几乎被逼得发疯。

为什么只有他的爱,会成为刺向她最致命的刀?为什么只要他稍稍靠近,她就会一次次陷入死地?为什么连他爱她的资格都要剥夺!

为什么,他只能隔着一堵墙,听着她在自己亲弟弟的怀中娇吟。那时的他,生不如死,像是被千刀万剐。

他怨恨上天不公,怨恨这荒谬的命运。

但现在,他明白了。最该怨的,是他自己。

他以为七年过去了,他以为自己做了那么多,也许一切会有所不同。他只是在心底,抱着那一丝侥幸,回应了她的吻。

他只是……在地狱里卑微地祈求着光。

就在这时。

屹——

甄乔的呼唤,穿透石壁,从殿外的院落幽幽传来。

谭屹浑身剧震。

他在黑暗中咬紧牙关,剧烈地喘息。

滔天的恨意与杀机,犹如实质般在眼底疯狂翻滚,几乎要将他彻底吞噬。

极度的怒火与悲痛在胸腔里横冲直撞,五脏六腑仿佛移了位。

急怒攻心,喉间骤然涌起一股极其浓烈的腥甜。

谭屹死死咬牙,将那口带着浓重铁锈味的鲜血,和着满腔的绝望,生生咽回去。

不行,还不到时候。

但他必须等,到那个时候,哪怕是和那个同归于尽!

但不是现在。

现在,他必须保住黎春的命。

他在黑暗中闭上眼,将眼底的疯狂与眷恋,一层、一层地强行冰封,最终化作令人胆寒的死寂。

他强忍着将她揉进骨血里的冲动,极其决绝地,松开了抱着她的手。

摸索着,他在冰冷的地面上捡起散落一地的衣物。

他的双手,此刻抖得不成样子。掌心里、指缝间,全是他刚才为了压抑理智而生生掐出的鲜血。

他怕这血污脏了她,只能蜷起手指,用手背极其笨拙、极其小心地,将里衣一件件替她穿回。

往日在官场上翻手为云的男人,此刻对着这几颗小小的纽扣,手足无措。带血的指关节抖得使不上力,扣错了,便咬着牙解开,再重扣。

一遍又一遍。

将她的衣裙,整理妥当。每一道褶皱,都用没有流血的那只手,一点点抚平。

做完这一切,他仿佛耗尽了这辈子所有的力气。

谭屹跪在木榻前。

他低下头,在无边的黑暗里,将脸深深埋进她的发间。

最后一次。

真的是最后这一次了。

他对自己说。

他贪婪地、绝望地,嗅着她身上那股夹杂着他气息的草木香。颤抖着,在她滚烫的发丝间,落下一个极轻、极眷恋的吻。

这个吻里,有他咸涩的眼泪,有他掌心未干的血腥味,有二十年里所有他说不出口的话。

对不起,春春……我爱你

这无声的呢喃,溺死在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虚无里。

这是他最后一次,允许自己说爱她。

他站起身。

脊背在黑暗中一寸寸挺直,周身温度一寸寸冷透。

那个无懈可击的谭书记,重新回到了这具千疮百孔的躯壳里。

他摸到机关,按下。

迈出了暗门。

再没有回头看一眼。

混沌中,黎春的意识缓缓回笼。

身体很重,骨缝里透着酸软。

阿征和司谦,你到底喜欢哪个?

黎春回到星空酒店的套房内。

洗过澡,人有些虚脱。灌下一大杯温水,她倒在柔软的床铺里,沉沉浮浮地熬过了一整夜。

梦境光怪陆离,虚幻与真实交织,将她缠绕。

一会儿又是冰冷绝望的铁窗,那个永远穿着一尘不染白衬衫的男人隔着防爆玻璃,面容模糊,无论她怎么捶打玻璃,都再也触碰不到。

一会儿又是暗室里的抵死缠绵,粗重的喘息混着血腥味将她淹没。

画面陡然一转。

天地间一片灰败,她在滂沱大雨中孤身一人,站在一眼望不到头的墓地前。

冰冷的雨水砸在身上,她拼命地找,撕心裂肺地呼喊着。可是,谭家那几个男人,一个都不见了。

空旷的墓园里,只有她一个人的回声。

突然,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苍穹。

黎春脚下一个踉跄,扑倒在一块冰冷的大理石墓碑上。借着那瞬间的电光,她看清了墓碑上的照片。

深灰色的眼眸,温和包容的笑意。

竟然是卢凌霄。

“不——!”

黎春如坠冰窟,凄厉地惨叫出声,猛地从梦中惊醒。

天光大亮。冷汗浸透了床单,黏腻得让人发冷。

好在高烧终于退了。

她大口喘着气,摸过床头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好几个未接来电。

没有卢凌霄。

她不死心地又拨打过去一次。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她强压下心底翻涌的不安,迅速拨通了司机钱立军的电话,让他前往an酒店和卢凌霄的私宅寻人。

她走进浴室,用冰冷的水扑在脸上。

镜子里的女人,面色依然苍白,但那双秋水眸里的脆弱与挣扎,已经被洗刷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清明和坚韧。

她洗漱完毕,走出房间。

走廊尽头,除了例行巡逻的安保,还有一道黑色的身影静静伫立,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是聂军。

看到黎春出来,他大步走上前:“黎管家,烧退了?身体还有什么不适吗?”

“退了。你为什么等在这里?”

“谭书记交代,让我看着您,不要去打扰他。”

黎春看着他:“你回去吧。顺便,替我带句话给他。”

“您说。”

“告诉他,他大可放心。他的麻烦,已经彻底解决了。往后,我不会再去打扰他。”

聂军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触及黎春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黎春没有再看他一眼,从他身侧错身而过。

《关山烬》外景拍摄点。

昨日肆虐的风沙已经平息,阳光重新铺满辽阔的戈壁。

“黎小姐,您看。”

夏小桃抱着平板凑了过来,“目前的舆情数据在稳步攀升,盘子已经稳住了。但是……”

她斟酌着开口,压低了声音,“现在的热度缺一个爆点。总监那边的意思是,趁着现在的势头,我们最好人为制造一个‘大热话题’。比如,放出一部分您和谭老师的‘高甜互动’,或者深情对视的剪辑……只要稍微带点剧本感,热搜第一绝对跑不了。”

公关的逻辑永远是利益最大化。

黎春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据曲线,没有说话。

她抬起头,望向远处的片场。

谭司谦正穿着几十斤重的厚重铠甲,在泥沙里摸爬滚打。为了一个长镜头的完美呈现,他一次次被摔进粗粝的沙土里,狼狈至极。可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爬起来继续厮杀。

“不必。”黎春一口回绝。

“可是黎小姐,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夏小桃还想争取。

“真诚永远是最无坚不摧的武器。强行制造噱头,只会反噬。”

黎春指了指胸前的微型摄像头:“真实一点。就把最纯粹的西北,和他最真实、最狼狈的一面放出去。只要观众的眼睛不瞎,迟早会认可他。只有这样,才对得起谭司谦的努力,和那些信任他,没有放弃他的粉丝。当然,也符合你们的品牌定位。”

夏小桃愣了一下,随即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黎小姐。我会和总监沟通,后续宣发还是按照您的思路来!”

入夜,星空酒店。

窗外繁星满天,大漠的夜风吹拂。

黎春靠在套房的沙发上,点开了视频通话。

春春,你就两头兼顾一下吧?(打赏加更)

“你实话告诉阿姨。阿征和司谦,你到底喜欢哪个?”

黎春握着手机,脊背僵直。

这不是长辈寻常的闲聊,而是一道悬在头顶的送命题。

空气陷入了令人窒息的静默。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率先打破了僵局。

“阿征这孩子,虽然性子闷了点,行事又冷,但他是个长情的好孩子。”

沉淑仪的声音透着身为母亲的洞悉与心疼,“把什么都憋在心里,想要什么从来都不会说。你还很小的时候,他那双眼睛,就恨不得黏在你身上,还以为自己藏得好……”

黎春有些怔愣。

那个冷若冰霜的谭征……小时候看她的眼神,是这样的吗?

“春春,你喜欢阿征吗?”沉淑仪再次发问,语调轻柔,却步步紧逼。

黎春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夫人,其实……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样,可能是徐助理有什么误会,所以……”

“春春,别急着否认。别紧张,阿姨没有别的意思。”

沉淑仪温声宽慰道,“你就和阿姨说实话,你讨厌阿征吗?”

“……不讨厌。”

“那就是喜欢了?!”

电话那头,沉淑仪的语调瞬间上扬,“那我就放心了!这小子从小就冷着一张脸。你以前一直那么怕他,我真担心你讨厌他。这下可好了!”

黎春:“???”

“我们春春长得这么漂亮,能力又强,性格还这么讨人喜欢。多几个人喜欢怎么了?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沉淑仪的语气,满是理所当然。

黎春:“……”她的脑子,彻底宕机了。

“我是一百个愿意你做我的儿媳妇。”

沉淑仪叹了口气,语气竟然变得有些苦恼,“唉……可惜,手心手背都是肉,阿征和司谦都对你死心塌地。这可怎么办才好呢?”

黎春刚想开口说“夫人多虑了”,沉淑仪紧接着抛出了一句话,犹如一记惊雷,劈得黎春外焦里嫩。

“春春,你要是实在挑不出谁更好……就两头兼顾一下吧。不用管那些乱七八糟的规矩,阿姨会帮你想办法!”

黎春:“!!!???”

她握着手机,整个人陷入了长达十秒的呆滞。

电话那头,这位惊世骇俗的主母,已经兴致勃勃地规划起了未来。

“下个月,阿姨带你去巴黎好好逛逛。我认识几个不错的高定设计师,婚纱这种东西,得多试几套才看得出哪种更衬你清冷的气质。至于登记嘛……就分开在不同的国家注册,和司谦就在国内,办个盛大的婚礼;阿征就只能委屈一下,去拉斯维加斯注册办仪式吧……”

黎春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只觉得这个展开,魔幻得让她有些眩晕。这怎么就直接快进到结婚了?

沉淑仪的话题终于从婚纱、蜜月、生几个孩子上面绕了回来,带着几分推销甩卖的味道:

“春春,随便你生几个,你要是没有压力最好。要是这俩混小子敢争风吃醋,惹你不痛快,你直接告诉阿姨,我来收拾他们。你只管顺着自己的心意就好。天大的事,阿姨替你兜着!”

“夫人,其实我还没……”

“春春,不用害羞,以后阿姨,哦不,妈会帮你和秀芝还有老爷说的。”

“不是,您听我说……”

“春春,就这样,你早点休息,挂了啊。”

“等下!”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很久。

黎春依然保持着握手机的姿势,坐在沙发上,久久无法回神。

黎春一直知道沉淑仪与那些传统的豪门主母不同。在谭老爷子的娇宠下,她始终带着一股不谙世事的少女感,思想开明,待她和母亲也极为护短。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沉淑仪的观念竟能惊世骇俗到……无视世俗伦常的地步!

不过,短暂的震撼与荒谬过后,黎春的内心并没有因这份泼天的“偏爱”而沾沾自喜,反而升起一股极其强烈的急迫感。

她没想过和他们结婚。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她一直都是这样打算的。留在这趟浑水里,是为了阻止那场噩梦。

现在,谭征和谭氏企业暂时安全;谭司谦这边,也算稳住了;至于谭屹……她已经做了能做的一切。谭家洛那边,她也一直安排眼线留意着。

似乎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可是……卢凌霄呢?

那个在雨夜墓地里的梦,究竟预示着什么?

正当黎春心神不宁时,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是司机钱立军的来电。

黎春立刻接起。

钱立军的声音透着几分凝重:“黎管家,an酒店那边说,卢先生突然请了长假,说是去旅游了。我又跑了一趟御涛园,他家里大门紧闭,打听不到他到底去了哪里。”

黎春眼皮猛地一跳。

“知道了,辛苦你。”

黎春!别过来!听见没有!!!(打赏加更)

西北的深秋,冷得透骨。

林海密道,与常年动乱的a国接壤。不通公路。参天的百年古松遮天蔽日,地上积着厚厚一层腐叶。

《关山烬》剧组的最后一天外景。

黎春站在监视器后方,身上穿着那件标志性的粉色冲锋衣。左右手腕上,各绑着一个黑色的护腕。

胸前,一枚经过特别加固的微型摄像头正处于工作状态。

“各部门准备!最后一场骑马戏!”副导演拿着扩音器,声音在空旷的林间回荡。

镜头前。

谭司谦一身玄色战甲,跨坐在一匹神骏的纯黑大马背上。单手勒缰的姿态透着剧中角色的风骨和凌厉。

“action!”

谭司谦猛地一夹马腹。

黑马如离弦之箭,沿着林间狭窄的小道狂飙而出。马蹄翻飞,狠狠踩碎满地枯黄的松针,气势如虹。

长镜头记录着他的身体。

然而,就在黑马即将冲过一棵巨大古松延伸出的树冠下方时,异变发生。

“咔嚓——”

一声极其沉闷、微小的树枝断裂声。

藏在浓密树冠深处的一个巨型马蜂窝,好巧不巧地直坠而下。

不偏不倚,正正砸在黑马奔跑的前方路线上!

“砰!”

蜂巢炸裂。

成千上万只被激怒的毒蜂,犹如一团黑色的死亡旋风,腾空而起。

“嘶——!!!”

黑马的脖颈和眼眶瞬间被毒蜂蜇中,发出一声惨烈的长嘶。

它彻底疯了。

前蹄高高扬起,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剧烈扭曲,疯狂地甩动着头颅,试图将身上的铠甲与人一并甩落。

“拉住它!”导演大吼。

一身蓝衣的牵马员冲上去拽安全绳,却被烈马悍然一脚踢飞,重重撞上树干,呕出一口鲜血。

马背上,谭司谦双腿夹紧马腹,双手将粗糙的缰绳往后死命拉拽,试图强行控制方向。

但剧痛之下的黑马,理智全无。为了躲避蜂群,它猛地调转马头,偏离了既定路线,驮着他冲向了密林深处。

“谭老师!”

“救人!快救人!”

剧组瞬间炸开了锅。惊恐的尖叫、狼狈躲避马蜂的喊声混作一团。

“马术指导!快,骑马追!”导演急得双眼通红。

马术指导急忙翻身上马,但他的马却被前方的毒蜂吓破了胆,前蹄乱踏,任凭抽打也死活不肯向前迈出一步。

一片兵荒马乱中。

一道粉色的身影,如同一支离弦的利箭,逆着慌乱的人流,直冲备用马匹区。

“你干什么?!这几匹没驯熟,危险!”工作人员大吼。

黎春充耳不闻。

她目光锐利地锁定了一匹骨架宽大的白马。左手一把攥紧缰绳,右脚点入马镫。借着腰腹核心极其强悍的爆发力,身形利落翻转。

一个利落的翻身上马,动作行云流水。

“驾!”一声冷喝。

在众人震愕的目光中,黎春双腿夹紧马腹,身体伏低,几乎贴平马背。

白马扬蹄狂奔。

黎春没有选择那条被蜂群封锁的正路。她目光扫过右侧,左缰猛振,马头被强行偏转,直冲旁边将近四十度的陡峭土坡。

马蹄在松软的陡坡上剧烈打滑,碎石混着泥土滚落。

黎春的重心压得极低,整个人悬在马侧,核心肌肉群稳住平衡。她咬着牙,手中的缰绳紧绷如弦。

凭借着管家学院练就的首席马术,她操控着烈马,从侧翼的视觉盲区,跃过了蜂群的封锁线。

一人一马,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一头扎进了那片深不见底的原始林海。

黑与白,先后被密林吞没。

长镜头里,只剩下一片狼藉与风穿过松林的呼啸。

“愣着干什么!报警!联系救援!”导演回过神,声嘶力竭。

风在耳边凄厉地嘶吼。

黎春趴在马背上。

极速狂奔中,尖锐的松针,不时抽打在她的脸上、脖颈上。

她将身体压低到极限,双眼如紧紧盯着前方地面,黑风狂奔留下的凌乱蹄印,以及被野蛮撞断的新鲜枝丫。

“再快点!”

她不断用脚跟催促着座下的白马。

她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追上他!

以谭司谦胯下那匹疯马的速度,只要稍有不慎,就会连人带马摔成一滩烂泥。

“谭司谦!”黎春厉声呼喊,清冷的声音在林间回荡。

没有回应。

她再次提速,不知深入了多远。

她就算死,也只能死在他床上

不知过了多久。

寒意,像无数根极细的冰针,一点点扎进骨髓。

谭司谦在一阵剧痛中醒来。

玄色重甲彻底碎裂,五脏六腑像被重型卡车碾过,稍微一动,喉间便涌起一股浓烈的腥甜。

“咳——”他偏过头,呕出一大口鲜血。

他咬牙忍痛,撑起上半身,焦急地寻找粉色的身影。

“黎春……”

女人双眼紧闭,无声无息地躺在腐叶堆里。

“春春!”

谭司谦心跳骤停,一把将她捞进怀里。

没有动静。

他颤抖着手,探向她的鼻息。

微弱,若有似无。

但掌心触及的肌肤,却烫得惊人。连日的极度紧绷、生死惊魂,彻底压垮了她的身体。

她发烧了。

太阳已经西沉。西北林海的深秋,一旦入夜,气温会急速跌破零度。

两匹马早已跑得不见踪影。四周除了参天古树,只剩死寂的寒风。

谭司谦拍戏从不随身带手机。

他摸向黎春的口袋,掏出手机,却看到屏幕却碎如蛛网,彻底黑屏。

他的心直坠谷底。

谭司谦咬紧牙关,拖着几乎失去知觉的右腿,将黎春一点点往后挪,藏在那棵巨大古松背风的树根凹陷处。

她干裂的嘴唇渗着血丝,眉头痛苦地紧蹙,身体在寒风中不受控制地剧烈瑟缩。

这么冷的天,她烧得滚烫。

谭司谦没有半分犹豫。

他用血肉模糊的双手,飞快地解开自己身上残破的重甲。

冷风如刀。他却像毫无知觉,扯下戏服,脱下防风内衬,扒下了保暖的毛衣。

一件,两件,三件。

他褪下黎春的粉色冲锋衣,将那些还带着他体温的衣服,一层层、裹在她的身上。

最后,再把她的冲锋衣套在最外面,拉链一拉到顶。

而他自己,只剩下一件单薄的棉质单衣。

零下十几度的朔风,瞬间夺走他体表仅存的热量。他冻得浑身剧烈发抖,牙齿磕碰出细碎的声响。

黎春终于不再瑟缩。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将她紧紧搂进怀里。

“春春……很快就不冷了……”

他低下头,看着她干涸起皮的唇。

高烧脱水,最致命。可这该死的林子里,去哪里找水?

他的右腿骨头大概是断了,钻心的疼。他走不远,更不能把她一个人丢在林子里。

谭司谦的目光,缓缓落向自己的右手。

方才死勒缰绳,掌心早已被磨得血肉模糊,这会儿已经勉强止血。

他毫不迟疑地抬起手,将伤口凑到嘴边。

用牙齿,狠狠咬住那层刚结痂的皮肉,用力向外一撕!

“嘶——”

剧痛让他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闷哼。

伤口被生生豁开,温热的鲜血瞬间涌出。

他用左手轻轻捏开黎春滚烫的下颌,将流血的右手,停在她的唇边。

温热的鲜血,一滴、一滴,坠入她的口中。

“春春……活下去……”他在寒风中低声呢喃,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极寒,失血,重伤。

做完这一切,谭司谦的瞳孔开始涣散。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流血的手心贴在她的唇边,另一只手收拢,将她更紧地拥在胸前。

“春春……不要死……”

男人的头颅颓然垂下,彻底晕死过去。

好冷,好疼。

刺骨的冷意中,一丝温热、腥咸的液体滑过干涸的喉管。

黎春本能的吞咽,猛地睁开眼。

右臂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身体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鼻尖,弥漫着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视线在昏暗中缓缓聚焦。

她趴在谭司谦的怀里。

他身上竟然只穿着一件单衣,嘴唇冻得青紫,眉毛和睫毛上已经结出了一层细小的白霜。

而他那只满是血污的手,依然执拗地贴着她的唇角。掌心那道狰狞的撕裂伤,皮肉翻卷,触目惊心。

嘴里那股浓烈的血腥味,告诉了她发生的一切。

他脱了自己的衣服给她取暖。他撕裂了伤口,用血喂她。

心脏酸涩到窒息。

但她没有时间流泪。

那个混血?脑浆都被我踩出来了

林海密道,寒风呜咽。

天际那抹求救的红光,已渐渐消散。

黎春严格执行着管家学院急救课上学到的准则。

她把谭司谦挪到天际能够直接看见的开阔位置。

男人身上依旧寒凉。粉色冲锋衣虽然紧绷,但材质防风,且色彩在昏暗的密林中具有极高的可视度,能让飞行员在探照灯下一眼捕捉。

她用最快的速度,将空地上的枯枝清理干净,以免直升机降落或悬停时,强悍的下洗气流卷起枝条造成伤害。

她跪坐在地,用脊背挡住风口,将重度昏迷的谭司谦护在怀里。

失温,是眼下最致命的杀手。

她没有让谭司谦直接平躺在地面。地表传导带走热量的速度是空气的数倍。她用手拢起周围相对干燥的厚重松针与腐叶,在他身下垫出一层隔温层,阻断热量流失。

他之前呕过血。黎春托住谭司谦的下颌,将其头部微微向后仰起,保持气道平直与开放,防止他在深度昏迷中窒息。

应该点火的,可惜身边没有带点火的工具。

五分钟、十分钟过去……

黎春按着自己的脉搏,默数着心跳计算时间。

她侧耳倾听,只有风声。

救援会来吗?

按照直升机的速度和林海的面积测算,如果十五分钟没有听到旋翼的轰鸣,那刚才的信号弹,大概率就是石沉大海了。

黎春的手,缓缓摸向胸口内侧的夹层。那里,还藏着最后一样东西。

如果十五分钟后救援还没到,只能用第二方案了。

就在这时——

“吧嗒。”

有什么东西从前方的黑暗中被抛出,精准地滚落在她脚边。

黎春心一跳。

有人?

是救援,还是……

她屏住呼吸,警惕地低头看去。

是一枚白盘腕表。表身反扣在落叶上,借着微弱的月光,可见背透的蓝宝石玻璃已经呈蜘蛛网状碎裂。

内里精妙繁复的手工机芯齿轮间,糊着暗褐色的、已经干涸的血迹。

黎春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卢凌霄的表?!

紧接着,军靴踩碎枯枝的声响,不疾不徐地从阴影深处逼近。

一道强壮的黑色身躯,宛如撕开地狱结界的修罗,停在了黎春面前。

“等急了吧。”

男人低沉的嗓音,带着高高在上的轻蔑。

黎春缓缓仰起头。

黑色的战术面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即使穿着厚重的作战服,依然看得出底下虬结的肌肉。那双狭长的眼,透着未驯化野兽般的血腥气。

来者不善。

大脑警铃大作,黎春浑身的肌肉在瞬间绷紧如满弓。她一只手无声地搭上护腕,目光寻找男人的破绽。

但眼角的余光,却瞬间浇灭了反击的火苗。

幽暗中,两道极细的红色激光射线,无声无息地从林间穿透而出。一道瞄准了她的眉心,一道钉在谭司谦的心口。

狙击手。不止一个。

后面,又有几个沉重的脚步声跟了上来。

从此,这世上再也没有黎春这个人了

脑浆都被踩出来了……

这句话像一柄钝锯,在黎春的脑海里来回拉扯。

胸腔里一股血气疯狂上涌,她身子微晃,差点瘫倒在地。

但她硬生生将喉咙里的腥甜咽了下去。

不能哭,不能倒下。

不可能,卢凌霄不会这样轻易死去的。

上天不会那么残忍……

他一定还活着,还在等她。

她盯着地上的腕表,又抬眼,笔直地撞进甄赦的眼睛。

面罩覆盖下,那双暴戾的眼底只有恶劣的兴味,正一瞬不瞬地捕捉着她崩溃的痕迹。

如果他真的是一个以杀人为乐的疯子,根本没必要做出这种多此一举的试探,更没必要把卢凌霄的东西特意拿出来刺激她。

这是心理战。

“你没有杀他。”黎春开口,声音已经恢复冷静。

“像你这样手法干净利落的人,没必要拿一个死人的东西,来跟我虚张声势。”

甄赦的呼吸瞬间一滞,双眼危险地眯起:“虚张声势?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可以让人一枪崩了他。”

黎春紧握的双拳在微微松开,心中涌上巨大的狂喜与庆幸。

太好了。他还活着!!!

甄赦看着黎春眼底褪去的绝望,一股被看穿的恼怒直冲脑门:“你诈我?”

黎春知道,必须彻底拿回谈判的节奏。她决定以自己为筹码,去赌这一线生机。

“那真可惜……”

黎春微微扬起下巴,眼底荡开一抹极度轻蔑的靡艳。

“留着他,你原本可以用来逼我做……任何事。”

她故意在“任何”两个字上停顿。

“杀了他,你手里就少了一张绝佳的筹码,只剩下一具毫无乐趣的空壳。你这趟,算是白跑了。”

甄赦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捏碎她的腕骨。

他将她猛地拉近,吐出的话粗鄙又下流:

“……任何事?包括就在这树林里,把你按在树干上操到失禁?还是,脱光了骑在老子身上自己动,爽到喷满地的水?”

黎春不仅没挣脱,反而借着他的力道,将他往自己身前猛地一拽!

两人鼻尖几乎相抵。

“好啊。只要你真的有这个本事。”

她看着他微微放大的瞳孔,声音极冷:“不过,如果你只会用这种下叁滥的脏话来给自己壮胆,那我劝你现在就杀了我。毕竟……我不睡只会打嘴炮的废物。”

“你找死——”

甄赦被彻底激怒,大手猛地掐住她的脖颈,粗粝的拇指重重摩梭着她耳后的敏感的区域。

就在这时——

“轰嗡——!!!”

震耳欲聋的螺旋桨轰鸣声,终于撕裂了林海的上空!

强悍的下洗气流犹如台风,瞬间将周围的枯枝败叶尽数掀飞。

一道刺目的冷白光柱,扫射在他们不远处的空地上。

救援直升机,到了!

黎春的眼底闪过一抹极亮的光。

然而,甄赦连头都没抬一下。

“咔哒。”

他松开掐着她的手,单手拔出腿侧的手枪,大拇指利落地卸下保险。枪口直接对着昏迷的谭司谦。

“直升机索降,最快需要五分钟。”

甄赦微微俯身,灼热的呼吸喷洒在黎春的鼻尖,“……而子弹穿透他的头骨,只要零点一秒。”

他眼神残忍而下流:“脱了衣服,爬过来,张开腿求我操你。我会留他一命。”

极端的羞辱,伴着赤裸裸的杀意。

直升机的轰鸣在头顶盘旋,却仿佛远在天边。

狂风中,黎春缓缓站直身体。

她直视着甄赦,单手解开了衣扣。

背着我姐,你们滚过几次床了?

林海密道。

甄赦扛着黎春,树林里悍然穿行。

换作常人,背负一个成年女性在树林里奔跑,早该气喘如牛、步伐溃乱。

但甄赦没有。

他连呼吸的频率都依然稳定。这具从战场淬炼出的肉体,就像一台强悍的杀戮机器。

他扛人的姿势,是标准的战术携行——宽阔的肩膀避开了黎春脆弱的胃部,卡在胯骨与小腹的交界。强壮的手臂穿过她的双腿,将她的手腕与腿根牢牢固定在自己身上。

两人重心合二为一,颠簸降到最低。

可即便如此,时间久了,黎春还是呼吸困难,头晕目眩。

“哗哗哗——”

头顶上空,重型旋翼撕裂空气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又再次远去。

冷白的探照灯时不时扫过林间的缝隙。

“放我下来,我自己走。”黎春强忍着不适开口。

“闭嘴。”甄赦充耳不闻。

他脚下猛地一顿,庞大的身形灵活地隐入树下阴影。

一道光柱擦着树冠掠过。

甄赦微微仰头。战术面罩上方,狭长眼眸微微眯起,盯着夜空中盘旋的直升机编队。

甄赦那只扣在黎春腿根的大掌,猛地收紧,冷嗤道:

“谭屹可真舍得为你下血本。背着我姐,你这双腿缠着那只狐狸,滚过几次床了?”

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暴戾和杀气。

一阵钻心的痛,黎春却没有开口求饶。

“一个正处在换届考察期的一把手,辖区内发生这么大舆情的案子,他当然会调直升机救人。”黎春的语调平直,“只不过……他救的是他的政治前途,不是我。”

她冷冷回击:“我只是一个领薪水的管家。甄赦,你抓错筹码了。”

“牙尖嘴利!可惜,老子一个字也不信。”

“既然不信,何必废话。”她毫不客气。

甄赦眼底凶光一闪。

那只钳着她腿根的大掌,极其恶劣地向上,手指在她大腿内侧最隐秘敏感的位置重重揉捏。

“啊——”

黎春立即压住溢出的惊呼。

甄赦眼神幽深,再次迈开长腿穿梭林间,“下面这张嘴,比上面的嘴软多了!等到了地方,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在床上哭着把你们之间那些烂事,一五一十地吐出来!”

颠簸继续。

黎春咬紧牙关,任由冷风刮过脸颊,脑子里思考着下一步对策。

……

前行良久。

“你要带我去哪里?”她趴在甄赦宽阔的背上,再次开口。

“一个谁也找不到你的地方。”

“去a国?卢凌霄……是不是被你弄到那里去了?”

甄赦的步伐,猛地一顿。

军靴碾碎了地上的一枚枯枝,发出一声脆响。

“你满脑子,就只装着那个混血杂种?”

他一把将她从肩头拽下,借着惯性,猛地将她按在旁边的树干上!高大的身躯压下去,双臂将她牢牢锁在方寸之间。

甄赦盯着她,狭长的眼里翻涌着暴戾:“怎么?他把你操得那么爽?让你念念不忘?!”

“你想多了。我们是同学,他曾经救过我。仅此而已。”黎春迎着他的目光。

“呵……”

甄赦嗤笑出声,粗粝的拇指狠狠擦过她饱满的红唇,“同学?救命恩人?这种骗鬼的鬼话,你留着去床上叫给我听。他要是没上过你,能连命都不要,留在酒店里替你挡刀?”

黎春没有挣扎。她微微扬起下巴,红唇轻启。

“既然你这么怀疑……不如把他带来。当着他的面……操我。”

甄赦的呼吸,猛地停滞。

他盯着眼前这个女人。

明明知道她在用激将法,明明知道她在算计自己。

可是,当这句话,从这张嘴里吐出来时。甄赦感到无比亢奋。

让一个满嘴信仰的虚伪教徒,亲眼看着他奉若神明的女人,在自己身下高潮迭起、淫水横流。

这世上,还有比这更刺激、更销魂的吗?

“好!老子成全你。我会让他睁大眼睛看清楚,你是怎么在我身下爽到欲仙欲死的。”

就这点伎俩,也想色诱我?

林海里。

一根军用伞绳,绷在黎春和甄赦之间。

绳子没有松,反而扯紧几分。

枯叶碎裂的声音响起。黎春从灌木丛后,走了出来。

她收着绳子,一步步朝甄赦走近。

气温极冷,她却抬起手,将身上的衣服,缓缓往下拉开。

露出内里紧身的皮肤内衣,勾勒出诱人的饱满。

她停在甄赦面前半米处。

垂下眼睫,手指搭上裤腰的边缘,极慢地、往下褪了半寸。

一抹黑色的蕾丝内裤系带,勒在胯骨上。在夜色中,白得晃眼,媚得见血封喉。

“刚才在草丛里……下面,好像被什么咬了一口。”

黎春微微仰起头,秋水眸里潋滟着水光,声音蛊惑,“能不能……帮我看看?”

最原始的色诱,却让他的呼吸瞬间粗重。

操!!!甄赦在心底恶狠狠地骂了一句。

这女人简直是个天生的妖孽。那副清冷样做出最直白的引诱,他浑身的血液却不可遏制地往下腹冲去。

他明知道这是个陷阱,可脑子里已经不受控制地想象出,将那几根碍事的蕾丝带子粗暴扯断,露出那诱人美穴。

他用尽所有的意志力,克制住立即扑上去的欲望,眼神轻蔑:

“呵,就你这点把戏,也想给老子下套?”

下什么套?这地方,除了你,我还能指望谁帮我看呢?

指望我?行啊。把裤子脱掉,自己把腿张开。老子亲手给你‘治治’。

黎春真的把裤子褪下几分。

大片雪腻露出,隐约的嫩红外,包裹着两瓣肥嫩的白,在黑色蕾丝下若隐若现。

理智的防线在雄性本能前轰然崩塌。

管她什么陷阱,在他绝对的力量碾压面前,全都不值一提。他要在戳穿她那些拙劣把戏之前,好好尝尝这具身子……到底有多骚。

他喉间溢出一声暴戾的低吼。

一把掐住她不盈一握的细腰,将她整个人提起,撞在背后的树干上!

“想色诱我?”他呼吸粗重。

黎春没有挣扎。她顺势张开双腿,任由甄赦那条坚硬粗壮的腿,蛮横地挤入她的腿心,用力抵住她。

“怎么,搞了半天,你连仔细看那里一眼都不敢?”她哂笑。

甄赦彻底被激怒。“老子就喜欢肏你这种自作聪明的骚货!”

他后退,低下头,顺着她指引的方向看去,男人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半露的臀胯上。黑色蕾丝边缘,一片足以让人发狂的白腻坦露,一抹红点缀在幽秘处。

那是剥夺他最后一丝理智的深渊。

他要扒掉碍事的布料,看清那抹嫩红,他要亲口咬上去,用嘴包裹那里的嫩肉,吸吮出最淫靡的艳色和淫水。

他灼热的目光贪婪地盯着那片在冷风中颤动的肉瓣。

黎春的眼底,杀机骤显。

就是现在!

她原本看似柔弱的腰肢猛地一转,连接在甄赦手腕和她腰间的绳子骤然绷紧!借着这股力,绳子猛地绊住了他的动作。

甄赦本就探朝前的身体,重心猛然前倾。

与此同时,她左手如闪电般探出,直取他绑在大腿外侧的军刀!

“就你,也敢在老子面前玩刀?”

甄赦无视重心的前倾,后发先至,一手擒住了黎春夺刀的左腕。

黎春骨骼发出脆响。

不自量力。甄赦眼底残忍。在战场上,这种程度的暗算,他闭着眼睛都能捏碎一百个。

“啊——!!!”

黎春痛呼出声,惨叫在林间回荡,左手如脱臼般垂落。

“想杀我?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掰断你的手!”

夺刀,只是她的第一层诱饵。

就在甄赦将注意力集中在夺刀的左手时,“咔哒”一声微响!

黎春右臂的黑色护腕机括发动,麻醉针射向他的面门。

甄赦早有准备,头部向右一偏,针头擦过他的面罩。

“就这点小伎俩?!简直给我挠痒!”

他一手抓住她的右手,嘴角嘲弄,却没看到黎春眼底的冷意。

护腕飞针,是她逼他向右偏头的第二层诱饵!

在他头颅右偏的刹那,他左侧的颈部彻底暴露。

黎春那只被他捏住、看似已经脱臼的左手,手腕诡异地一翻,脱离了桎梏。

刚才假装脱臼的左手,在他松懈的刹那猛地发力。

所有的屈辱、示弱和皮肉之苦,只为这致命的一击!

那枚一直藏在左手指尖的备用麻醉针,被她借着他擒拿的余力,自上而下狠狠反扎进他的侧颈!

在战场上,你是个值得拔刀的对手(打赏加更

黎春被六道越发放肆的淫邪目光锁定,心念急转。

“我能让他醒过来!”

黎春厉声喝道,装出歇斯底里的模样转身扑向地上的甄赦。

“砰!”

顾城毫不留情地扣动扳机,子弹擦着黎春的脚踝射入泥土,溅起一片沙石。

“啊啊啊啊啊——!!!”

黎春故意在甄赦耳边大声尖叫,身体剧烈颤抖,借着这副恐慌的假象,她将手狠狠抓在甄赦的胸膛上,指甲深深掐进他的皮肉。

那是用痛觉唤醒重度麻醉者的恶劣手法。

真是讽刺。刚才拼尽全力放倒的猛虎,现在狼群来了,她却不得不亲手叫醒。

因为她比谁都清楚,落入这群没有底线的亡命徒手里,是生不如死的轮奸;而在甄赦手里,至少有他暴戾的独占欲作最后的底线。

“耍什么花招?别以为装疯卖傻有用!”顾城耐心耗尽,伸手就朝着黎春抓去!

黎春猛地就地一滚,堪堪避开他的手。

她很清醒:这几个人要的是一具鲜活的肉体供他们发泄,在满足前不会杀她。这就意味着,她有拖延的资本。多拖一秒,甄赦醒来的几率就大一分。

“抓住她!”

六个人像猫捉耗子般收拢包围圈。

黎春猛地踹翻地上的枯木绊倒左侧一人,借力向后急退。但体能终究悬殊,一只大手从侧面猛地抓住她的大腿,用力一扯。

“哧啦——”

裤腰被扯下一大半,露出大片肌肤,在夜色中白得晃眼。

“真他妈滑!”那人低笑一声,整个扑上来。

黎春借着拉扯的力道,反身一记肘击,重重砸在对方下颌骨上。趁他吃痛松手的瞬间,再次窜入树影。

但很快,另一双手臂从后方猛地箍住了她的细腰,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男人粗重的呼吸喷在她的后颈,下半身充满暗示地顶了顶她的臀瓣:“跑啊,小骚货。一会儿看你还有没有力气跑!”

黎春脚跟以刁钻的角度,猛踢对方膝弯韧带,趁其吃痛,挣脱桎梏。

她身上已添了擦伤与泥污,原本就半褪的衣衫在拉扯中更加残破,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冷风中。

这副剧烈挣扎、拼死反抗的模样,非但没有让他们停手,反而将这群野兽骨子里的施虐欲彻底点燃。

终于,退无可退。黎春的后背重重撞上了树干。

顾城大步走上前,将她锁在树干与自己的胸膛之间。一只手钳住她的双腕,另一只手,则极其放肆地探向了她半敞的衣襟。

“挣扎得越狠,越叫人兴奋。”

那大手径直朝着她胸前那团剧烈起伏的浑圆抓去,指腹眼看就要覆上那片柔软。

黎春的心脏漏了一拍。

信标!信标就藏在胸衣的内侧夹层里!如果被他肆意揉捏,绝对会暴露,一切都完了!

黎春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地偏过身子,忍痛,硬生生挣脱出一只手。

“啪!”

黎春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一巴掌抽在顾城的脸上!

“臭婊子!你敢打我?!”

顾城被打得偏过头,脸上浮现出清晰的指印。他彻底暴怒,猛地一把揪住黎春的长发,将她从树干上狠狠拽下,野蛮地贯在地上。

“真以为老子治不了你?”

顾城跨坐在她身上,从战术背心里摸出一支细长的注射器,透明的管壁内装着粉色的液体。

“既然你这么烈,老子让你尝尝审讯用的好东西。”

黎春拼死剧烈挣扎,顾城一挥手,两个男人扑上来,死死按住她的双臂和双脚,让她分毫动弹不得。

顾城将针管扎进黎春的手臂静脉,将液体一推到底。

冰凉的液体注入血管,几乎是瞬间,黎春的身体便不受控制地发起热来。心脏狂跳,一股作呕的酥麻感顺着血液开始蔓延。

是催情剂?!黎春心凉了下去。

“过会儿你就自己脱了衣服,张开腿求我们上你。”

顾城舔着嘴唇,站起身,像看一件即将发情的玩物般,饶有兴味地看着黎春的反应。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黎春蜷缩在地上,浑身犹如被千万只蚂蚁啃噬。潮热一波波冲击着理智,腿心深处泛起难耐的空虚与战栗。但她咬紧牙关,任由铁锈味弥漫口腔,硬是没有发出一声放浪的呻吟。

等了整整十分钟。预想中女人哭喊着求欢的淫靡画面,并没有出现。

“城哥,这药是不是有问题?”旁边一个按着她腿的雇佣兵咽了口唾沫,“这娘们儿骨头太硬了,怎么一声都不吭?”

“是啊,等不及了!”另一个光头雇佣兵解开腰带的卡扣,眼神饥渴地盯着她大腿根部那抹黑色蕾丝,“管她发没发情!药没用就算了,直接按住手脚轮流上!虽然没她主动缠上来那么爽,但就这姿色,硬肏也绝对要命!”

顾城也失去了最后的耐心。

“行,那就别等了。”

顾城迫不及待地蹲下身,双手朝黎春的下体伸过去。

“看看下面这张嘴,是不是已经湿得能滴水了!”

他狞笑着,手指猛地扣住那抹黑色的蕾丝边缘,就要狠狠撕扯下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选!跪下来做我的母狗,还是吃这颗子弹?

“好。成全你!!!”

甄赦站起身,捡起地上的军用伞绳。

擒腕,反剪,打结。

他的捆缚术,让她连半分挣脱的余地都没有。

紧接着,一个带有硝烟味的黑色战术头套,兜头罩下。

她的视觉,瞬间被剥夺,听觉和触觉被无限放大。

“咔哒。”

手枪子弹上膛的机械声。

下一秒,冰冷坚硬的金属管,顺着她的小腹,缓缓滑落。

最终,那枪口抵在了她双腿间那片早已因药效而滚烫泥泞的入口。

黎春浑身猛地一颤,腿心不受控制地痉挛收缩,一股温热的春水洇湿了枪管。

“抖什么?”

甄赦的声音在黑暗中犹如修罗,“你不是不怕死吗?现在,我问,你答。如果撒谎或者选错,这颗子弹就会从你这儿打进去,把你整个人穿透。”

黎春毫不怀疑,这个男人说的是真的。她刚才暗算了他,让他在手下面前威严扫地。他不会选在这种时候和她调情或开玩笑。

他微微俯身,声音在她耳畔:“刚才那一针,扎得爽吗?”

“爽。”

枪口惩罚性地向上猛地一顶,用力压住那颗已经充血到极限的红核。

“呃……”黎春剧烈地颤抖。

“药效上来了。现在是不是想被操想得要发疯?”

“是,很难受。”

“承认得倒快……”甄赦喉间溢出恶劣的低笑,枪管在湿润的边缘下流刮擦着,“说。现在脑子里,想让谁干你?”

“你。”她没有一丝犹豫。

甄赦握枪的手猛地一顿,枪管微松。

“知道在西非,敢给我下套的人都是什么下场吗?”

“不知道。”

“最轻的惩罚。挑断四肢的大筋,套上内嵌钢刺的狗项圈,用铁链拴在我的靴子边。往后余生,只能四肢着地,像狗一样跟着我爬。”

枪口死死抵入泥泞的深处:“现在,老子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选!跪下来做我的母狗,还是吃这颗子弹?”

黎春仰起头,冷汗落入黑暗:“我选,第叁个。”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骤然炸响。

子弹贴着她大腿内侧的肌肤射入腐叶。那声音在头套里被放大无数倍,足以摧毁所有的心理防线。

不是体内那把,而是另一把枪发射的子弹。

黎春只觉得心脏瞬间提到了喉咙口,但她硬是把尖叫咽了下去,咬出一嘴的血腥味。

“老子的字典里,没有第叁个选项。”

黎春浑身被冷汗浸透,声音却竭力镇定,“杀我是懦夫的泄愤,套上狗链是变态的低级趣味。你用这两样报复,只会向所有人证明,你今天栽在了一个女人手里,而且,气急败坏。”

甄赦捏着枪的手背青筋根根暴起:“你他妈找死!”

枪管却猛地向上重重一抵,插入那处泥泞用力转动,换来黎春一声闷哼。

她要活着,像个人一样活着(打赏加更)

前方,六名雇佣兵在前面开路。

“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回头。”

甄赦冷冷下令,随即手腕一沉,“别磨蹭,走!”

黎春咬牙,被迫迈开左腿。

然而,大腿中上段的那两道“8字防脱结”犹如一副无形的软性镣铐。

她刚想迈出正常的步幅,大腿两侧的绳圈瞬间紧绷,牢牢锁住了她的步伐。

重心骤失。

黎春只能被迫缩小步幅,踉跄着落下左脚。

就在落脚的瞬间,绳索的联动开始了。

左腿的拉扯,牵动了中央的y字中线。粗粝的“金刚结”在拉力的绷扯下,向左上方勒去,碾过充血胀大的软核!

“呃……”

一声极度压抑的呻吟。重度摩擦与催情剂带来的电流感,顺着尾椎传遍全身。

这就是这套捆缚的“锯切效应”。

黎春被迫迈出右腿。骨盆随之扭动,那个卡在内裤沟壑间的金刚结,又被残忍地扯向右侧,再次碾过那处最脆弱的嫩核。

左、右。

右、左……

每走一步,都是一场无法躲避的、左右碾压的折磨。

又痛苦,又快慰。

为了缓解这种折磨,黎春的身体本能地想要弯曲膝盖、后倾骨盆,以此来躲避绳结的碾磨。

可后腰的战术结拉直了她的脊椎。

生理的极度抗拒与物理的强迫直立,将她的走姿扭曲。

靡丽至极。

她只能迈着极小的碎步蹒跚前行。

那双笔直修长的腿,在黑暗中不受控制地打颤;原本不堪折磨、软得像水一样的腰肢,却被绳索逼迫着高高挺起;每一次咬牙收紧双腿,紧绷的肌肉都在裤下勒出惊人的臀部弧度。

黎春双眼迷蒙。好难耐,好想什么都不管,只要用力插入、填满就好。

她强迫自己清醒。

不能放弃。

她要活着,像个人一样活着。

但是,药效在她的四肢百骸里奔涌。绳索每锯切一次,大股的温热就无法自控地涌出,那截绳索早已被彻底洇透、湿滑不堪。

每走一步,都伴随着令人面红耳赤的黏腻水声。

黎春死死咬牙忍耐,铁锈般的血腥味弥漫口腔。她硬是将喉咙里即将溢出的浪叫,尽数咽下。

走在最前方的六个雇佣兵,脚步不约而同放慢。

他们耳力极好。身后,传来轻微的、皮肉摩擦的黏腻水声。

哪怕看不见,他们脑子里也早勾勒出了那个极品尤物此刻被绳索勒得汁水四溢、浪态毕露的模样。

呼吸彻底粗重,心底像有千万只蚂蚁在爬。想回头,哪怕只看一眼。

可背后那道犹如实质的杀意,像一把冰冷的枪口死死抵在他们的后脑勺,六个人谁也不敢回头。

而走在黎春身后的甄赦,目光犹如饿狼,钉在她的背影上。

他能清晰地看到那根绳索是如何随着她的步伐,一寸寸陷入、绷紧;能看到她因为强忍高潮而摇曳、战栗的曼妙腰肢。

空气里,那股混杂着草木冷香与情欲甜腥的味道,勒紧了甄赦的咽喉。

这女人骨子里那股不屈的狠劲,和她身体此刻被药效逼出的淫乱,混合成了最烈的春药。

甄赦战术长裤下的巨物,早已胀痛得犹如烙铁,硬得发疼。他恨不得现在就把她按在地上,狠狠撕碎她。

可是,骨子里的胜负欲阻止了他。

他必须等!等这个女人,自己崩溃,跪在泥里,张开腿求他操她!

每分每秒都是欲火焚身的煎熬。

他竟有些分不清,这到底是在折磨她,更是在凌迟他自己。

……

“还有多远?”黎春忽然停下脚步,声音因忍耐发颤。

“怎么,走不动了?”

“……我要方便。”

甄赦盯着黎春潮红诱人的脸。

这女人以为还能凭点小聪明,骗他松开钳制?

可惜,他从不给猎物喘息的余地。

他上前小半步,恶劣的气息喷洒在她耳畔。

“求我。说一句‘主人求你帮小母狗解开’。老子不仅让你方便,还能顺便帮你把你下面那张流水的嘴,塞得满满当当。”

黎春眼神骤冷,倔强沉默。

“不求?”甄赦恶劣地扯了扯手腕上的牵引绳,牵动着她腿间的金刚结向上重重一碾!

“唔——!”黎春双腿一软,险些跪倒。

“那就憋着。憋不住,就尿在身上。老子倒想看看,你是怎么像条发情的母狗一样失禁的。”

黎春连一个眼神都欠奉,咬牙继续超前走。

甄赦愣住了。

你明明说过,这次换你来护着我的

大火烧透了西北的夜空。

热搜榜在短短一个小时内,彻底瘫痪。

词条呈现出一种血淋淋的触目惊心:

#谭司谦重伤昏迷#

#粉衣锦鲤火海失踪#

#林海密道特大森林火灾#

千万网友守在屏幕前,看着直升机航拍传回的画面。

那片连绵的松林化作了一片火海,滚滚浓烟遮天蔽日,像是一头张开血盆大口的凶兽,将所有的生机吞噬殆尽。

娱乐圈的震荡,粉丝的哀嚎,将网络舆论推向了沸点。

以至于,在这场铺天盖地的喧嚣中,一则本该引发政坛地震的新闻,被悄无声息地掩盖了过去——

当晚的《z省新闻联播》中,中央的重要领导莅临z省考察。

画面里,省长、副书记等一众省级要员悉数陪同,唯独,这片土地的最高掌权者,省委一把手谭屹,没有同框。

在这个权力交替、风声鹤唳的换届敏感期,一把手的缺席,本该是无数政客放大镜下最致命的政治信号。

但他不在乎了。

……

狂风夹杂着刺鼻的焦糊味,狠狠拍打着军绿色帐篷。直升机的轰鸣声、对讲机里嘈杂的呼喊声交织成一片。

帐篷中央,挂着巨大的林海地形图。

谭屹站在图前。

他穿着一件普通的深色救援夹克,里面那件总是纤尘不染的白衬衫,领口已经沾满了烟灰。

“风向突变!火线正向4号区蔓延!那里地形复杂,一旦火势合围,里面的人……”

消防总指挥嗓音嘶哑,急得满头是汗。

“书记,七级狂风引发了‘火风暴’。火线推进速度超过每秒叁十米,人根本跑不过火。”

总指挥看着地形图,眼底满是血丝,残忍地打破了最后一点侥幸:

“就算她躲进低洼地带避开了明火,局部燃烧也会瞬间抽干方圆百米内的所有氧气。在那种环境下,最多叁分钟,就会因吸入超高温毒气而脑死亡……生还率,是零。”

谭屹的目光,死死停在“4号区域”的坐标上。那是黎春最后消失的位置。

“调集所有能动的直升机,把火路截断。”

“可是书记,这样会抽调其他防线的……”

“我说,死保4号区。”谭屹修长的手指,在地图上那块坐标外,划下一道决绝的铁壁。“地面突击队立刻从侧翼切入。不惜一切代价,把那里的火压下去,把人找出来。出了任何责任,我来担!执行。”

没有商量的余地。这是上位者的绝对意志。

总指挥咬牙敬礼,转身冲出帐篷。

指令如流水般倾泻而下。调配物资,阻断火源,强行开辟生命通道……

谭屹站在这里,像一枚定海神针,稳住这台庞大的救援机器。

林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

能看到谭屹在总指挥离开后,身体摇摇欲坠。

手上应该愈合的伤口,再次渗血,像永远无法停止的泪。

在得知她身陷火海的那一刻,谭屹觉得自己的灵魂已经在烈火中灼烧。他恨不得拔下这身官衣,像个疯子一样冲进那片火海,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替她挡住哪怕一簇火苗。

但他不能。

只有站在这里,他才是能调动人力物力、为她劈开一条生路。

他只能把自己钉在原地,忍受着凌迟之痛,去下达一个个精准的指令。

闭上眼,胸腔里翻涌着将要撕裂五脏六腑的剧痛。

一口腥甜冲出喉咙,他咬牙,一口咽了回去。

他在地图上圈出的每一个阻燃点,建立的每一条隔离带,都耗尽心血。

眼前发黑,几乎看不清,但是他不能倒,要清醒地思考,一分一秒,都是在和死神拉扯。

他不信他们说的。她是他七年前硬生生从死神手里抢回来的。

他忍了整整七年的剖心之痛,咽下所有的血泪,只为换她一世平安。他的春春,怎么可以死?

他要她活。

再睁眼时,他的眸光深沉得令人胆寒。

“告诉气象组,我要每叁分钟一次的风向微气候报告。”他继续下令。

刺鼻的焦木味不断倒灌进帐篷。

老子亲自给她检查!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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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妈天生就是个挨肏的极品!

防空地堡深处,休息室。

这是一间专供头目用的屋子,地方宽敞。

正中央横着张宽大的铁架军用床,角落里嵌着一个透明的玻璃淋浴房。白炽灯光打在墙面那块巨大的落地镜上,折射出冷硬的光。

“砰——”

黎春被男人掼在了军用床上。

长发披散在灰绿色的军毯上。她急促地喘着气,药效在血管里横冲直撞,把她原本冷白的皮肤烧出了一层诱人的绯红。

甄赦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盯着她。

男人胸膛剧烈起伏,战术背心下的肌肉紧绷如铁。

他手里,捏着一个黑色的微型探测器。

“当着老子手下的面发骚?还敢叫别的男人的名字?”

字字句句,都是从后槽牙里碾出来的。

“滴——”

探测器的蓝灯,幽幽亮起。

黎春的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这节骨眼上,这男人居然还没忘给她扫描!?

只要那束蓝光扫过胸口,信标就会立刻暴露。

没有半秒能犹豫的时间。

她装作没听见他咬牙切齿的质问,双手猛地捏住自己衣服下摆,向上一掀!

布料脱落。

大片晃眼的雪白,黑色蕾丝胸衣裹着沉甸甸的丰盈,毫无遮拦地撞进了甄赦的视线。

甄赦的呼吸,彻底乱了。手里的扫描仪顿在半空。

黎春跪坐在军毯上,微微弓起脊背,双手反向探向背后。

墙上的落地镜,映出她的诱人的酮体。

极尽妍态。

这是一个将女性曲线展现到极致的姿势——纤细的腰肢盈盈不堪一握,背部的蝴蝶骨如振翅欲飞的蝶。

随着她解开暗扣,胸前那呼之欲出的饱满瞬间弹跳而出。

那件裹着微型信标的黑色蕾丝内衣,连同那枚决定她和卢凌霄生死的信标一起,顺势向后一抛。

远远抛向了远离两人的角落。

她赤裸着上身。胸前两团高耸在冷空气中微微发着颤,顶端因药效而傲然挺立,胀红莹润,像两粒熟透的石榴籽。

甄赦的双目,一眨不眨地死盯住那两抹艳色。

黎春根本不给他愣神的机会。

黎春直接将那对轻颤的雪白直接送到了男人嘴边。

甄赦猛地埋首下去,一口含住,发了狠地啃咬吮吸。

“啊——!”黎春拔高音调,发出娇啼。

“啪嗒。”

信标落地的微响,被这声高亢的浪叫和男人粗重的吞咽声掩盖。

接着,黎春捧起他的脸。仰起头,送上了自己的唇!

她不给这男人留一点思考的余地。咬住甄赦的下唇,舌尖撬开齿关长驱直入,绞缠着他的舌头。

两人唇齿剧烈交缠。

唇上破了皮,有淡淡的血腥味。她那两点挺立的红蕊隔着他的衣服,肆意地摩擦、点火。

甄赦的大脑,在这一秒彻底宕机。

她在主动吻他?在用身子求他!

所有的警觉,全被这把火烧成了灰。他脑子里就剩下一个念头——

满足她,干死她。

至于其他的,去他妈的!

“吧嗒。”

探测器松手,掉在地上。

甄赦喉间滚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他反客为主,大掌一把扣住黎春的后脑勺,吻得又凶又狠,带着股毁灭的暴戾,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

他单膝压上铁床,高大的身躯压上去。

“呃……”

身下的女人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甄赦低下头,他身上那件粗糙的背心,正碾压着她娇嫩的乳。

黎春痛苦地蹙眉。

“疼……太硬了……硌得我好疼……”她喘息着,声音泡得发软。

但这声带着泣音的“疼”,勾着他,让他发疯地想用自己的肉体,去贴紧她的肌肤,去摩擦那两粒红蕊。

“娇气!”

甄赦骂了一句,一把解开扣子,将那件沉重的战术背心扯了下来!

武器被塞进了床垫与铁架的缝隙里,背心和衣物随手一掷。

那背心落在她黑色胸衣半米外的地面。

没有了阻挡,他上半身彻底赤裸暴露。

眼前是夸张的倒三角轮廓,背阔肌和斜方肌高高隆起,蕴含着能猎物的脖子瞬间折断的力量。腰眼深陷,小腹的肌肉群随着粗喘剧烈起伏,如野兽扑食那样蓄势待发。

身体在迎合,灵魂在执刀

落地镜前,肉体相撞的闷响和淫靡水声交织。。

甄赦的体力,就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那是在西非枪林弹雨的极限环境中淬炼出的非人耐力。没有丝毫的疲态,越战越勇,每一次贯穿都带着雷霆之势。

“啊——!!!”黎春仰起脖颈,声音破碎逸出。

催情剂将男人粗暴的挞伐,变成没有止境的快感。

明明理智在尖叫着屈辱,可身体却贪得无厌地绞紧。随着他的每一次悍然撞击,腰肢放浪地迎合。

“上面的嘴叫得这么浪,下面的嘴贪得无厌地吸着我不放!现在这副离了男人活不了的骚样,那些男人见过吗?”

甄赦盯着镜子里那个眼角含泪、红唇微张的妖精。那销魂的甬道再一次收缩,即将高潮。突然,男人停下了动作,但那根巨物,依然死死顶在她的最深处。

黎春被悬在半空,不上不下。

体内突如其来的空虚感,让她难耐地扭动了一下腰肢,花径深处的媚肉本能地翕张、挽留。

甄赦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粗糙的指腹狠狠擦过她绯红的眼尾,“想要?叫我的名字,求老子肏。”

黎春微微仰起头。“你除了会用蛮力……还会什么?有本事……就让我自愿叫你名字。”

这句话,犹如引爆了火药库。

“操!老子今天成全你!”

甄赦低吼一声。他猛地抽出,单臂捞起瘫软的黎春,几步跨过冰冷的水泥地。

“砰——!”

黎春被狠狠掼在了床上。

甄赦站在床沿,一把捞起她纤细的右腿,悍然架上自己宽阔如铁的肩膀。

战斧劈杀。

黎春的身体在半空中被扯成一字马。男人腰腹下沉,带着开山裂石的力量,一插到底!她被折迭到极限的腿根肌腱紧绷,卡着他的下腹,带来一种令人窒息的阻力。

“呃啊——!”她的尖叫咽成一声破碎的闷哼。

毫无缓冲的侵入,像是被一把重剑生生劈开。极度的胀满感接踵而至,仿佛干涸龟裂的河床瞬间被狂暴的洪流冲刷,一丝缝隙都不剩。

“嘴那么硬,身子倒是软的很。除了老子,谁他妈还能把你喂得这么饱!”

男人每一次抽送都退到极限,再借着重力狠狠凿入。他试图用纯粹的肉体压制逼她崩溃求饶。

五脏六腑都似乎被体内的巨物强行顶起,连呼吸的余地都被霸道挤占。

痛楚与胀满交织。每一次粗暴摩擦的快感陡然加倍,柱体上盘结的狰狞青筋犹如砂纸,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刮擦着内壁的媚肉。

“叫!”

她牢牢抓着身下的军毯,却倔强地别过脸,硬是不肯松口。

“不叫是吧?”

甄赦猛地将她从床上拔起。双臂一收,将她面对面死死抱进怀里。

“双腿盘紧了!掉下去摔断脖子,老子可不管!”

下一秒,甄赦迈开了长腿。

没有半点温柔的抱插,而是犹如战区负重越野般的行军式抱冲!

他扛着她,一步一步,在地堡冷硬的水泥地上大步走动。

一步,一记深顶。

巨物每一次狠狠撞击在最深处的子宫口,都有一股强烈的电流从尾椎骨炸开。每一次颠簸,那粗硕的凶器都精准无误地撞在子宫口最敏感的软肉上。

她温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他颈窝。每一次颠簸,她腹腔深处那块难以触碰到的软肉,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吸吮,仿佛要将他整个人吮吸到熔化。

男人野兽般的冲刺带着强悍的穿透力,让她的小腹、心脏都在跟着那的频率剧烈共振,为他发抖。

“水流得能淹死人!还嘴硬!!”

他满眼都是她动情的模样。长发被汗水浸透,黏在起伏的雪胸上。甄赦粗鄙下流的荤话伴着肉体拍打的巨响,“说!谁在干你?!”

黎春被撞得支离破碎,快感如海啸般将她吞没。

她十指死死抠进他坚硬的后背,划出数道血痕。这种近乎自残的疼痛束缚感,反而让他的性奋飙升到了顶点。

“说!是我弄得你爽,还是那几个小白脸弄得你爽?!”

操!老子今天非把你的子宫都肏满!(打赏加

甄赦被这一声“阿赦”和她这副彻底放荡的姿态,刺激到理智全盘崩盘。

“这可是你自找的!一会儿你就是哭着求老子,也绝不停!!”

他猛地掐住她的腰胯,将她狠狠按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从背后,悍然长驱直入!

最纯粹、最狂暴的打桩机般的冲刺。

男人腰腹间那块垒分明的肌肉群,在这一刻爆发出的力量。

滚烫的汗水顺着他偾张的脊背甩落,在这野蛮的频率里,力量与速度被挥洒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快得只剩下残影。

重得仿佛要将她的一切生生捣碎。

在这个体位下,男人的视线全被她高高撅起的雪臀与泥泞不堪的交合处填满。

他贪婪地盯着自己那根暗紫色的凶器,是如何一次次退到极限,再齐根没入。

冰冷的水泥地,滚烫的交缠。

粗糙与滑腻,在角落里疯狂碰撞。

他的粗硕每一次都能精准无误地捣中那块最脆弱、最致命的软核。

神经末梢在重压下疯狂释放着快感信号,酸得她眼泪狂流,却又欲罢不能。

那种骇人的深度和力度,让她感觉自己快被捣碎。

每一秒的快感都被无限拉长,感官无限延宕。

极度的快感如同海啸,一波波冲击着她摇摇欲坠的清明。

黎春甚至不知自己是靠什么,才让自己一次又一次从欲望的沉沦中死命咬牙挣脱出来。

即使她的意志力再强悍,这具身体也早已到了强弩之末。

黎春眼前,开始阵阵发黑。

她知道,最多再撑十分钟,她就会彻底晕过去。

不能等了。

必须在趁男人最松懈的那一刻,动手。

黎春狠狠咬破舌尖,借着这股钻心的剧痛,她逼出最后一丝清明。

她深吸一口气到底,将空气全部压进胸腔。核心肌肉群在这一瞬悍然收紧,连带着盆底肌以一种近乎自虐的控制力,夹紧上提!

她迎着他凶悍的撞击,将腰肢向后用力一送!

内壁的每一寸软肉都在瞬间化作无数张贪婪的吸盘,从四面八方严丝合缝地咬合。

黎春只觉得身下传来一阵被彻底撑到极致的酸胀,那根坚硬的巨物被她绞到极限,柱体上暴凸的青筋碾过她最脆弱的敏感点。

快感如高压电流般在脊骨炸开,逼得她险些丢了仅剩的理智。

而对于正处于狂暴冲刺中的甄赦而言,这种感觉堪称致命。

那湿滑的幽谷,竟在瞬间化作了一个紧致到令人窒息的深渊。

层层迭迭的温软仿佛拥有了独立的生命,从根部到顶端疯狂吮吸和绞紧!

那种叁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极限压迫,仿佛要将他骨髓都吸干。

“嘶——操!”

甄赦倒抽一口冷气,狂暴的动作被这致命的紧致绞得猛地一顿,头皮炸开一阵战栗的电流。

“阿赦……”

黎春在剧烈的撞击中,呻吟着:“全部给我……射进最深处,一滴也不留……彻底烫化我……”

媚肉的绞杀,加上这句足以让任何男人疯魔的话,让他彻底丢盔卸甲。

“操!老子今天非把你的子宫都肏满!全他妈给你!”

甄赦眼底爆出骇人的猩红。

腰腹的肌肉紧绷如铁,他发起了最后、最残暴的连环凿击。

我们在同一个子宫里孕育,有什么是不能分享

地堡深处,休息室。

只剩下甄赦的喘息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他伏在黎春的上方,目光复杂地盯着身下彻底失去意识的女人。

那双满是算计的秋水眸此刻紧紧闭着,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按照甄赦骨子里嗜血的恶劣本性,猎物晕了算什么?

他还没肏够。

他大可以一盆冷水把她泼醒,或者干脆就着这副毫无反抗之力的温软身子继续狠狠贯穿,直到把她彻底捣烂、玩坏为止。

他的肉体也确实在这么疯狂叫嚣着,那根凶器依然抵在那销魂的甬道口。

甄赦的大掌甚至已经重新扣住了她纤细的腰胯。

可是,当他准备再次发力凿进去的瞬间——动作却硬是僵在了半空。

他的视线,定格在她疲倦的脸上。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刚才,她主动抱紧他,在极致的高潮中泣不成声喊着“阿赦”的模样……

“操!”

甄赦猛地抽身,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混凝土墙壁上。

一股难以理解的烦躁涌上心头。

这女人不仅算计了他,还差点要了他的命!他本该好好教训她的!可自己他妈的到底中了什么邪?

最终,男人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粗暴地扯过一旁的宽大浴巾。

他将她的娇躯裹住,一把捞了起来。

动作看似野蛮,可当他将她抱在怀里时,那双能轻易拧断人脖颈的大手,却不受控制地放轻了力道,甚至犹如本能般,极其小心地避开了她肌肤上那些擦伤的红痕。

他将她放回床上。

扯过军毯,盖住了她满身的红痕与春光。

甄赦赤裸着上身,站在床边。冷白的灯光打在他的脊背上,照出几道带血的抓痕。

他低头,看着军毯下只露出小半张脸的黎春,目光沉得发烫。

……

这时,战术背心里的保密手机,发出低频的震动。

甄赦大步走过去。

屏幕上跳出两个字:【甄观】。

视频通话。

他按下接听键。

“阿赦。”

画面那头,甄观正坐在甄宅的书房。

甄观穿着中式白衬衫,端起一杯色泽澄澈的明前龙井,轻轻啜饮了一口,发出一声极其餍足的喟叹:“整整六个小时。看来,这顿大餐,你吃得很尽兴。”

甄赦握着手机的指骨不自觉收紧。

视频那头,甄观摘下金丝眼镜。

两张脸,在视频画面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明明是同一个模子出来的骨相,却在截然不同的杀戮场里,淬炼出了天差地别的观感。

甄观常年居于高位,皮肤是一种不见天日的冷瓷白。头发总是梳理得一丝不苟,咬肌收敛,下颌线平滑。

那双狭长的内双,大多时候藏在无框眼镜后,带着温文尔雅的蛊惑。右眼尾那颗泪痣,犹如滴在雪地里的一滴毒血,添了几分雌雄莫辨的妖气。

可当同样的眼睛长在甄赦脸上时,却像是燎原的烈火。烈日与硝烟,将他的皮肤淬炼成了古铜色。他留着干脆利落的短发。强悍的颈部肌肉与发达的咬肌,让原本精致的五官,变得极具压迫感。

那他的眉骨比甄观更凌厉,双狭长内双总是轻蔑半眯着,透出野性和暴戾。

这么骚的尤物,你以为单枪匹马就能满足她?

视频通话,地堡这一边。

甄赦紧绷身体,共感倒灌的生理反应,让他额角青筋突突狂跳。

屏幕里,甄观的视线,正一寸一寸,隔空描摹着黎春的幽谷。

“太迷人了。那股浓稠一丝丝往外溢……这一张一合的嘴,是能引人堕落的深渊。”

甄观喟叹出声,五指在虚空中缓缓收拢,仿佛正隔着千里之遥,亲手把玩。

甄赦一把扯过毯子,将黎春的下半身遮住。

“哥,适可而止。我们一向有默契,不随便发情。我被你搞得快爆炸了。”

屏幕那头,甄观低笑一声,并未动怒。

“你知道,今天西北发生了什么吗?”

甄赦动作微顿。

“齐主席到了z省视察。可是,我们的好姐夫,缺席了。……他调动了能调动的所有力量,亲自去深山老林里扑一场火。”

甄观重新戴上眼镜,眼尾的泪痣妖冶欲滴。

“爬到金字塔尖的权臣,竟然为了一个女人自毁长城。”

“操!老子早晚把他连皮带骨剔干净!”

甄赦握着手机的指骨咔咔作响,眼底的杀意如狂风过境。

“何必见血呢,阿赦。狐狸离了洞穴就是死路一条。他现在像条疯狗一样乱咬,不过是在加速耗尽谭家的底牌。等他油尽灯枯,我会把项圈套在他的脖子上,让他这辈子都只能伏在甄家的脚边喘气。”

“留着他恶心谁?老子要他碎尸万段!”

甄观将弟弟的暴怒尽收眼底,语调愈发温柔,犹如恶魔的低语:

“这么迫不及待地宣示主权……可是阿赦,一个能把所有男人都逼疯的顶级尤物,你以为单枪匹马,就能满足她?”

“她生来就该被两根一模一样的阴茎,同时填满。想象一下,当你从前面悍然撞入,我从背后深深贯穿。她的每一次绝望痉挛,都会化作双倍电流,在我们的脊椎里形成循环。你会分不清,爽到头皮发麻的,到底是你,还是我。”

“老子没有这个癖好,做这种事不需要分享!”

“这不是分享,这叫共赴极乐。”

甄观推了推金丝眼镜:

“共感最美妙的地方,在于‘折射’。我在后面操她时,能清晰地感觉到你的滚烫正抵着我的顶端。我们隔着她那层媚肉,完成肉体与神经的会师。那种快感,比任何违禁药都要让人发疯。”

甄赦喉结剧烈滚动。

荒淫糜烂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海自动成型。两根一模一样的凶器,一前一后将她彻底贯穿。

这画面腐蚀着他的理智。

“……别说了。”甄赦呼吸粗重如牛。胯下的巨物在这病态的意淫下,胀得快爆炸。

甄观充耳不闻,步步紧逼:“当你把她逼到崩溃,我也同时达到阈值。我们两兄弟在她最深处同时射精。两股滚烫瞬间将她的子宫和直肠灌满、撑爆。那一瞬间的神经共振,会让你连灵魂都爽到战栗。”

他隔着屏幕,注视着弟弟暴凸的青筋,抛出致命的引诱。

“她的身体就是最好的导体。你给她的痛,我会尝到爽;我给她的极乐,会倒灌进你的感官。阿赦,这是神明赐予我们的顶级盛宴。”

甄赦猛地睁开眼,眼底一片骇人的猩红。拒绝的话难以出口,他的本能,正叫嚣着去奔赴这场盛宴。

“资本市场讲究对冲风险,情欲也一样。一个人容易乏味,加上我的手段,就是一本永远翻不到头的极乐图鉴。我保证,这套玩法,能让你欲罢不能。”

你告诉我,我们谁配得上她?!

z省,军区总医院。

特护病房设在走廊尽头,三步一岗。

厚重的隔音门将外界的喧嚣、粉丝的哀嚎与媒体的长枪短炮,尽数挡在铜墙铁壁之外。

病房内。

“滚开!别碰我!”

伴随着一声嘶吼,病床上的谭司谦猛地挣起半个身子。他一把扯掉手背上的输液管,带血的针头甩飞,血珠溅在雪白的床单上。

他浑身缠满绷带,右腿打着厚重的石膏被高高吊起。

几个军医和护士满头大汗地试图按住他:“谭先生,您多处骨折,内脏受损,绝对不能乱动!”

“放开我!我要去找她!她还在林子里等我!”

谭司谦像一头发狂的困兽,不知疼痛地挣扎。他脑子里全是昏迷前黎春滚烫的体温和干裂的唇,只要一闭眼,就是吞噬一切的大火。

突然,一道高大的人影猛地冲上前。

谭家洛一把揪住谭司谦的病号服领口,将他狠狠掼回床榻上。

“你他妈闹够了没有?!”

十八岁的少年双眼熬得通红,眼底的绝望几乎要溢出来。少年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悲痛而发着抖:

“那火整整烧了一夜。姐姐为了护着你,把命都搭进去了!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替你挡灾,你现在要死要活给谁看?!你这么深情,一开始为什么不离她远点,自己安静点去死?!”

“谭司谦僵住了。那双曾风光无限的含情目,此刻只剩下死灰般的空洞。

眼泪顺着他惨白的脸颊滚落,他死死咬着牙,喉咙里溢出濒死的呜咽:“是我……是我害了她……”

谭家洛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他捂住脸,肩膀剧烈地耸动,极力压抑着那股要将他撕裂的痛楚。

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谭屹走了进来。

藏青色的夹克沾着未净的烟灰,手上包着纱布。他面色沉静如水。可若细看,那张温润的脸庞此刻透着一种毫无生机的死气。

走在他身侧的,是刚从机场赶来的谭征。

谭征没穿平时那些一丝不苟的高定西装,他的脸色比谭屹好不到哪去,透着大病初愈的虚弱,但周身那股低气压,冻得病房内低了两度。

“谭书记。”医护人员恭敬招呼。

“出去吧。”谭屹开口。

军医们如蒙大赦,迅速退出病房。

聂军跟在最后,反手关上门。离开前,他习惯性地用仪器仔细扫描了窃听装置。

谭屹的目光落在谭家洛身上,声音没有起伏:“家洛,你先出去。”

谭家洛猛地抬起头,眼神凶狠地盯着自己的大哥。

“我不走。”

少年咬牙切齿,“你们把她当成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管家!谁都没有保护好她!现在,你们还要把我排斥在外?!”

“家洛,听话。”谭征冷声呵斥,眉头紧锁。

“我说了我不走!我要知道,姐姐到底怎么样了!”

谭屹静静地看着幼弟眼底那股几近疯魔的执拗,沉默了两秒。

“留下吧。”

病房内。

病房里,四个男人,消毒水的气味,凝滞的空气。

“搜救结果呢?!”谭司谦盯着谭屹,像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谭屹的双眼眸像是一口干涸的枯井,里面什么都没有。

“现场……找到了一点高度炭化的人体组织。”

谭家洛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发出野兽濒死般的悲鸣。

谭征站在原地,手指捏着那台平板。屏幕上,代表着黎春微型信标的信号追踪界面,依然是一片绝望的空白。

他像是突然被抽去了所有力气。“啪——”平板掉在地上,屏幕碎裂,他也没去捡。

“我不信!她没死!她怎么可能会死!”

谭司谦疯了一样去扯身上的石膏绷带,“我要去现场!我要亲自去找她!”

“你去了有什么用?!”

谭征跨前一步,一把按住谭司谦的肩膀,声音冷得像冰:“让媒体拍你痛不欲生吗?谭司谦,你清醒一点!”

“你放开我!谭征,你这个冷血的怪物!你从小就对她不好!你懂什么?”

谭司谦像被逼入绝境的困兽。“我和黎春是真心相爱的!她亲口对我说过爱我!为了她,我可以连命都不要,我可以退圈,可以放弃一切!你这个满脑子只有利益和算计的机器,你根本不懂!”

在你的眼里,仕途永远比她的命更重要

“法医的加急dna鉴定报告……出来了!”

林深的话,像一把开刃的刀,悬在四个男人的颈动脉上。

病房内,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最终的宣判。

林深颤声道:“dna比对结果……排除了同一人。”

几个男人大口喘息,仿佛溺水之人破出水面。

病床上的谭司谦,猛地用完好的那只手捂住脸。嘶哑的笑声从指缝里溢出,笑着笑着,滚烫的眼泪汹涌砸下。

他死死攥着雪白的床单,浑身的绷带都在跟着发抖:“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她不会扔下我……”

墙角的谭家洛双膝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十八岁的少年仰起头,死死咬着牙,眼泪无声地淌了满脸,只一遍遍神经质般地呢喃:“还好不是……姐姐还活着……姐姐一定还活着……”

谭征脊背重重地靠上身后的白墙,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活人的生气。

只有谭屹,依旧笔挺地站在窗前,宛如一尊石雕。

但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角度,他那两只一直处于细微痉挛中的手,终于在身侧彻底脱力般地停住了。

谭屹猛地转过身,大步走到病床前。

“司谦,复盘你昏迷前发生的一切,每一个细节都不要漏!”

谭司谦被大哥的威压一震,强迫自己从狂喜与虚脱中抽离。

“坠马的时候,我把她护在怀里撞上了树……风太大,太冷了,她在发高烧。我把衣服脱了给她,咬破手给她喂了血,后来……我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谭征推了推金丝眼镜。他拿过床头的病历,快速翻阅,目光一寸寸扫过谭司谦裹满纱布的身体。

“你坠马时的第一受力点是肋骨和左腿,对吗?”

“对。”

谭征俯下身,指尖停在谭司谦左侧脸颊,眼神锐利。

“那你左脸这块红斑,怎么回事?”

谭司谦一愣:“可能是坠马时的擦伤……”

“擦伤通常呈现不规则的条索状,边缘会有砂石嵌入的皮损。但你左脸下颌角的这块红斑,皮下毛细血管破裂均匀,边缘隐约呈网格状压痕。”

“这不符合坠马擦伤的物理特征。这是外力自上而下施加的定向压迫。”他顿了顿,得出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推测:“比如……一只鞋底。”

谭屹的眸光,在这一瞬沉到了极点。他顺着谭征的逻辑,抛出另一条线索。

“救援队找到你时,你嘴里有未溶化的消炎药,手心的伤口也撒了止血粉。”

谭屹看着病床上的弟弟,“这说明,她当时是清醒的。不仅清醒,还有余力利用手头的物资,对你进行急救。”

他环视叁个弟弟,将这条令人窒息的逻辑链,彻底闭环:

“但在救援直升机抵达前,有人先一步到了。那个人,踩在你的脸上……很有可能想要杀你,最后没有下手,带走了她。”

谭司谦双眼骤然睁大。那个人要杀他,是黎春用自己做筹码,保住了他的命!

“是余骞……”谭司谦咬牙切齿,眼底翻涌着杀意,“那个杂碎在剧组被抓时,眼神里全是肆无忌惮!他背后是甄家!”

谭征镜片后的目光寒芒毕露,“晚宴上,甄乔带桑家姐妹试图投毒盛嘉南,借机拔除黎春,就足以证明她早就想对黎春下手。”

“还有甄观!”谭家洛咬着牙,将那天在学校地下陈列室发生的一切,和盘托出。

谭家洛红着眼,“在学校地下陈列室!他捡走姐姐丝巾的时候,那个眼神……简直让人作呕!”

少年的话,让叁个兄长男人眼底满是错愕与复杂,却又在黎春的生死未卜前,被硬生生咽下。

谭征的心猛地一沉,他想起了王浩发来的那份绝密报告。

“an酒店,卢凌霄失踪。”谭征的声音冷得仿佛能掉出冰渣,“监控大面积黑屏,利用清洁车悄无声息地运送一个成年男人。这种能快速彻底抹除痕迹的手段……”

“……甄赦。”他缓缓吐出这个名字。

甄乔的恶毒与嫉妒,甄观的变态与心机,加上甄赦的武力。

逻辑链在四人面前合拢。

“是我害了她……如果我没有那么自私地想把她独占,如果我没有把她带去地下室……甄观就不会盯上她。是我害了她……”

谭家洛自责到崩溃,他猛地转身往门外冲:“我现在就去杀了他们!我要把甄家的全部黑瘫痪!我要跟他们同归于尽!”

“站住!”

谭征猛地跨前一步,一把拽住谭家洛的胳膊。

这一巴掌,扇在每一人的脸上(打赏加更)

谭屹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名字。

一秒。两秒。

终于,眼底的情绪如潮水般褪去。

他用那只血肉模糊的手,按下接听键,将手机举到耳边。

“屹……你在哪儿呢?”

声音娇软,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

“在医院。”

“司谦没事吧?我也过来看看他。”

听筒里,甄乔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内,清晰地扩散。

谭司谦的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谭家洛双目满是恨意。谭征眸底凝结出彻骨的寒霜。

“乔乔,别担心。”

谭屹语调温润。那张惨白如纸的脸上,竟缓缓勾勒出一抹毫无破绽的微笑。

他耐心地安抚着电话那头的妻子:“司谦没事,只是情绪不太好,现在不适合探望。你就在宾馆乖乖等我,听话,嗯?”

电话那头,呼吸微滞。

“那……那个管家呢?”甄乔的声音有些紧绷。

“搜救队还在找,目前还没消息。”

“火那么大……现场,真的没有别的发现了吗?”

“没有。可能已经遇难了。”谭屹语调平缓,没有一丝波澜。

电话那端,沉默了几个呼吸。

“也许……她跑进了林子深处呢?屹,你要不要……再多派些人去深处找找?”

病房内,叁个弟弟的目光瞬间钉在谭屹脸上。

谭屹面不改色,眸光却如深渊般幽暗。

“一个管家而已,你不用为这些琐事操心。”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才干涩地回答:“好的。”

“这件事舆情影响大,我不得不亲自盯着收尾。等我忙完这几天,回去好好陪你。”谭屹抛出毫无破绽的安抚。

“……好,老公,我等你。”甄乔挂断了电话。

“嘟……嘟……”

盲音传来的那一秒。

“这女人还在装无辜!”谭家洛双眼猩红,一拳重重砸在墙上,“装模作样!真他妈阴险恶毒!”

“她在试探。确认我们到底掌握了多少底牌。”谭征眼神冰寒。

“大哥!你怎么能忍受和这种蛇蝎心肠的女人,同床共枕这么多年?!”谭司眼底满是痛恨与怨愤,

字字带血,如刀直刺。

面对弟弟的质问,谭屹没有辩解。

突然,一阵压抑到极致的闷咳。

“噗——!”

一口血,毫无预兆地从他口咳出!落在衣服上,触目惊心。

“大哥!”

谭征和谭司谦大惊失色,猛地向前。

谭屹身形剧烈摇晃,仿佛被抽干了最后一丝生机。他用手撑住墙壁,用尽全力抗住了这股摇摇欲坠。

“我没事。”

他拒绝了搀扶,没有倒下。

连日的熬夜、救火的绝望、极致的压抑,在此刻化作反噬五脏六腑的剧痛。

他抬起手背,抹去嘴角的残血。那双总是温润的眼眸底,此刻深不见底。

他缓缓站直了身躯。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救人。其余的,以后再说。”

要她死?为什么!

颠簸。

黎春的意识渐渐苏醒。

她没有急着睁眼。大脑在苏醒的时候,迅速评估了自己的情况:

双手未缚,半躺,身下是真皮座椅,应该是坐在行驶中的车中。

肌肤传来的异样触感。

她没有穿自己原来的衣服。取而代之的,是一套触感陌生的衣物。虽然保暖,但尺寸对她而言实在太过宽大。

没有内衣,更没有底裤。

车身每一次颠簸,布料都摩擦着大腿根部和胸前娇嫩的皮肉。

那身体残留的感觉与异样的敏感,提醒着黎春地堡里那场无止境的淫靡与失控。

黎春这才缓缓睁开眼。

车厢昏暗。

前排,两名雇佣兵荷枪实弹,一人紧握方向盘,一人盯着窗外。

而她身旁,那道极具压迫感的高大黑影,正微偏着头。

黑暗中,甄赦的目光正肆无忌惮地停在她半敞的领口上。

他身上依然穿着原来那件战术背心。

黎春在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

她的衣服宽大,领口滑落,胸前那抹呼之欲出的雪白春光,伴着不堪入目的红痕,在幽暗中若隐若现。

他在等。等她徒劳地用双手去遮掩那具刚刚被他彻底贯穿过的躯体。

然而,他什么也没等到。

黎春的眼中,一丝波澜都未曾掀起。

她平静地坐直,手指探向衣服宽大的下摆,摸到一处缝线。

“嘶啦——”裂帛声传来。

她面无表情地撕下一长条强韧的尼龙布,绕过腰身,缠过肩膀,双手向后,紧紧一勒。

宽大累赘的战术服瞬间收束,完美勾勒出她的身段。走光的隐患被封杀,不合适的“囚服”,被她穿出了战甲的利落。

做完这一切,黎春靠回椅背,冷眼回视。

没有一滴眼泪,没有半句废话。

明明身处弱势,却端出了一副睥睨之态。

甄赦皱眉,好整以暇的脸上,像是裂开一丝错愕。

“呵……”

男人喉间发出一声低嗤。他猛地逼近,一把掐住她因布条勒紧而愈发纤细的软腰,将人拽向自己。

“装什么高高在上的贞洁烈女?”

他压低声音,恶劣的吐息喷薄在她耳廓,带着嘲弄,“是谁被我肏爽得又哭又叫?怎么,一穿上衣服就忘了?”

他试图用言语撕开她的面具,欣赏她的羞愤。

可黎春坦然迎着他的视线,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冷弧。

“甄赦,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赢了?你以为身体的生理反应,就是臣服?”

甄赦捏着她腰的手指猛地收紧:“你他妈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不过是我用来缓解药物折磨的人形解药。”

黎春的眼神像在看一件用完即弃的抹布,“除了用下半身的蛮力,你还能用什么证明自己是个男人?你的活儿,确实不错,但也仅此而已。”

甄赦眼底凶光炸裂。这女人竟敢用这种嫖客点评娼妓的语气来点评他!

他刚要捏她的下颌,逼她屈服——

前排驾驶座的雇佣兵一脚重刹。

甄赦动作骤停。

“怎么回事?”甄赦问。

副驾的雇佣兵切换加密频道,“刚收到暗哨,边境线上买通的那些人今天临时换岗!”

他放开黎春,望向窗外,骨子里的野兽直觉,在这一刻发出警报。

这条常年偷渡的口子,此刻格外寂静。连飞鸟都不见踪影了。

不对劲……甄赦眼底的凝重,化为实质。

甄赦眸光一厉,当机立断:

有点意思,难怪表哥那么上心

无人机的斩杀近在咫尺。

甄赦猛地转身,将黎春按进胸膛,一套高难度的战术规避动作,挡住了绞向她咽喉的机械利刃。

男人不可避免地迎向利刃。

哧啦——!

刀刃切割,绞碎了他的战术外套,在左臂上划开一道骇人的血槽。鲜血瞬间喷涌,染红了脚下的白雪。

黎春被他护在怀里,耳边利刃入肉的闷响无比清晰。

可抱着她的这个男人,连一声痛哼都没有发出来。

他单臂夹起黎春,右腿猛地发力,一脚踹翻一架逼近的机。借着反冲力,且战且退,一头扎进了雪山脚下错综复杂的针叶林。

距离战场五公里外,重型全地形房车内。

暖气充足,屏幕墙闪烁着幽蓝的光。

庄翎双腿交迭,懒洋洋地架在操作台上。他穿着一件高调的潮牌卫衣,冷白皮,银灰色的碎发带着刚睡醒的凌乱。

他正不紧不慢地嚼着口香糖,吹出一个粉色的泡泡。

屏幕上,ai索敌的【lethal strike】指令闪烁,红色追踪框正锁定黎春的脸。

“啪。”

粉色的泡泡破了。

庄翎微微上挑的猫眼盯着屏幕,脸上浮现出一丝没睡醒的茫然。

“这系统怎么切到人脸识别斩杀模式了?

站在一旁的黑衣手下冷汗涔涔,弯着腰汇报:“少爷,是曼小姐……她远程接入了系统,用最高权限的覆写密匙改了底层代码,给ai下达了绝杀指令。”

“庄曼?”

庄翎眨了眨眼,突然悟了。

原来是这样。女人的嫉妒心,真是这世上最无聊又最难懂的bug。

对付情敌就对付呗,动他的底层代码干什么?更何况……

庄翎摸了摸下巴。大姨可是特意交代过,最好能把这个女人活着带回去。当然,最重要的还是lucas表哥。

他特意推了全球翼装飞行锦标赛,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大西北吃沙子,可全是为了救回这个“为爱出走”的卢表哥。

要是这个叫黎春的女人,真的被无人机切成了碎肉,表哥回头连他一起恨上了怎么办?

庄翎思考片刻,耸了耸肩。唉!管不了那么多了,谁让她惹了庄曼那只毒蜘蛛呢。

庄翎的视线,透过无人机传回的高清画面,落在了那个女人身上。

临危不乱,眼神冷得像冰。

有点意思……难怪表哥那么上心。

而且那个兵头子,战斗力比预估数据强悍得多。在没有重火力掩护的情况下,竟然能硬刚战争机。

庄翎那双人畜无害的眼睛,渐渐变成了深不见底的黑。那种看破一切觉得无聊至极的厌世感,被猎奇的兴奋所取代。

“有点意思。值得我亲自下场会会。”

庄翎抬起手,冷白修长的手掌毫不犹豫地拍在主控台的红色【强制覆写】键上。

ai自动驾驶和人脸识别索敌系统,瞬间被强行切断。

他抓起桌上的vr全息飞行眼镜,利落地扣在头上。双手稳稳握住双轴飞行摇杆,唇角勾起一抹兴奋的弧度:

“game start.”

密林深处,风雪凌冽。

甄赦粗重的喘息在黎春耳畔回荡,手臂的血已经染红了她的指尖。

嗖——!

一架无人机犹如幽灵俯冲而下,在即将撞上树干的零点一秒前,极其诡异地完成了一个违反物理常识的破s机动,锋利的刀刃直逼甄赦的膝弯韧带!

它不再一味地冲着黎春的命门去,而是像在戏弄猎物一般,试图切割甄赦的运动能力。

“射击底盘!”黎春冷声厉喝。

甄赦的野兽直觉与她的提醒在毫秒间重合。他猛地刹住脚步,单手将黎春往怀里一压,右手举枪。

“砰!”

火光迸射。但那架穿越机竟以一个诡异的横滚,擦着弹道完美避开!

“快,用绳索!”

甄赦左手腕猛地一抖,一截系着精钢重坠的军用伞绳在半空中狠狠一甩!

“啪!”

伞绳精准地绞入无人机的右侧旋翼。甄赦借势猛地向回一拽,右手的军用匕首寒芒暴起,自上而下,一刀将这台杀戮机器劈成两段!

零件伴着电火花,炸裂在雪地里。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两架无人机紧随其后。它们在半空中做了一个极其嚣张的后视翻滚,一左一右,交错着向下俯冲,贴着两人呼啸而过。

黎春大脑飞速运转。

这根本不是ai能做出的动作!

ai的攻击逻辑是追求最高效的两点一线,绝对不会在攻击前做一个毫无意义、只为“炫技”的翻滚机动!

如此明显的戏弄猎物的感觉。

“不是自动驾驶!”

黎春在风雪中大喊,她不知道背后的人为什么要她的命,但是如果想要活,必须和甄赦并肩作战。

……

五公里外,重型房车内。

庄翎戴着vr全息眼镜,看着屏幕里那个男人用伞绳和军刀生劈无人机的画面,不仅没有恼怒,嘴角反而咧起一个弧度。

“冷兵器硬刚穿越机?这物理面板简直拉满。”

他吐掉嘴里的泡泡糖,眼神变得认真“还有那个小姐姐……居然一眼看穿了我的战术。好久没遇到这么有意思的对手了。”

庄翎像个狂热的玩家,眼底燃起兴奋的暗火。他手指猛地一推摇杆,将机群分成诡异的“叁叁阵型”,开启了立体绞杀模式。

……

“嗖——嗖嗖——!”

风雪中,无人机群的攻击模式再次变化。

关键时刻,能救她的只有她自己

死亡雪山是接壤a国的天然屏障。

暴风雪说来就来,风雪越来越大。

黎春跟在甄赦背后,艰难跋涉。

她在复盘刚才发生的一切。

刚才在越野车上,她故意出言挑衅,激怒甄赦。在男人暴怒掐住她的脸、两人贴身纠缠的那一秒,她的手指摸到了战术背心那一处隐秘的一角。

她摸到了那枚微型信标,隔着衣料按住按钮。

一秒,两秒,三秒。

plb定位信号发射三秒后,被她果断关闭。

她原本计划发出求救坐标,除了报平安,更寄希望在边境线,利用警方的力量将甄赦一行人一网打尽,再逼问出卢凌霄的下落。

可是,变数来得猝不及防。

甄赦敏锐发现了异常。

随后又遇到了诡异的无人机群。

为何无人机能精准地找到那辆越野车?

唯一的解释,就是信标。

信标的发射方式包括卫星定位,同时也会发出地面无线电波。

显然,无人机是循着信标的地面信号波段追踪而来的。

可是,这些无人机为什么要杀她呢?

没有理清头绪之前,她绝对不敢再贸然打开信标。否则第二次求救,引来的未必是救援,而是杀她的死神。

她没那种运气可以每一次都全身而退。

其实她一直明白,关键时刻,能救她的,只有她自己。不要指望任何人,更不能把命交托给虚无缥缈的运气。

……

两人在风雪中跋涉了很久。

高海拔加上极寒,风雪中能见度很低,始终没有找到可以躲避暴风雪的洞口。

走在前面的甄赦,脚步越来越滞涩。

越野车翻滚坠崖时,他用后背硬抗了大部分冲击。左肩那道深可见骨的贯穿伤,因失温无法完全愈合,不断失血,加上与无人机交火和跋涉的体能透支,男人已是强弩之末。

更致命的,是眼睛。

为了找路,寻找躲避的地点。长时间在没有护目镜的情况下直视苍茫白雪,他的视线开始出现大面积的重影和黑斑。

走在后面的黎春并没有刻意开口提醒,即使暴雪天眼睛依然会被紫外线灼伤。

高海拔加上极寒,失血失温,外加雪盲症发作。

“扑通——”

一声闷响。

男人高大的身躯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地栽倒在齐膝深的雪窝里。

甄赦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他试图撑起身体,但左臂的剧痛和失血的眩晕,让他连直起腰都做不到。

她走上前,俯视着倒在雪地里的男人。

“想死,还是想活?”

“给我滚!你敢碰我,老子一定杀了你。”

“你连看清我的脸都做不到,拿什么杀?”黎春嘲弄道:“就算我不动手,你也会被冻成一具尸体。我可以救你。但是你必须承诺,放了卢凌霄,还有我。”

甄赦视线模糊中,下意识地想要反击,但身体的极度虚弱却让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你救我?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男人嗤笑。

“我知道怎么在零下二十度活下来。我会带你走出去。你现在联系手下放了卢凌霄。”

他咬了咬牙,扯出一个狡猾的冷笑:“这破雪山里,基站信号都没有,老子拿什么下指令?”

他顿了顿,喘着粗气说:“等出去了,有信号的时候……我一定下令放人。”

黎春就这么静静地看了他一分钟。

两人就这样沉默着对峙。

风雪落在两人的脸上。

黎春一言不发地蹲下身,手脚麻利地扒下甄赦的战术背心,从夹层的急救包里,抽出了一块抽真空的军用保温毯。

特殊的镀铝聚酯薄膜。能反射人体百分之九十的热量。

“哗啦——”

她将毯子抖开,反光面朝内,将甄赦因失温而不断痉挛的身体,牢牢包裹。

做完这一切,黎春站起身,穿上背心。

她转过头,迎着风雪,毫不留恋地走入白茫茫的深处。

甄赦僵在原地,透过保温毯的缝隙,盯着那抹越来越模糊的背影。

“等一下!”他放下所有骄傲,大声呼喊。

声音飘散在风雪里。

她走了。

把他一个人扔在了这片冰天雪地里。

甄赦的心,猛地下坠。

这个精明到极点的女人,一定识破了他的谎言。

他的军用通讯器有卫星,其实可以联系,但现在她把通讯器也拿走了。

一股难以名状的懊悔啃噬着他的心。

早知道她这么决绝,他刚才就该直接松口,用那个混血男人的命,来换自己活下去!

可现在,一切都晚了。

甄赦嘲弄地扯了扯嘴角。他这一生罪无可赦,没成想,结局竟要像条死狗一样,埋尸无人的雪原。

眼皮越来越沉,体温越来越低,身体开始没有知觉,风雪覆盖了他的身体,将他一点点掩埋。

这一刻,他心中也有了神明(打赏加更)

醒了?

甄赦想动,却被束缚住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根伞绳正绕在身上。

双手被绑,绳子往上走,在喉前打了个活扣。

他试着发力。

绳子立刻收紧,气管里传来一阵窒息的压迫。

你敢阴我?!

是你先撒谎的。

她的声音不高,像说一件平常的事。她弯腰捡起旁边那台黑色通讯器,不重不轻地扔在他旁边。

卫星加密频段,露天就能用。

甄赦没有说话。

她亮出军刀,刀尖抵在他颈动脉上,不偏不倚。

“打电话放了他,否则,现在就收回你的命。”

他看着那双眼睛。

那里面没有得意,也没有恐惧,平静得有些淡漠。像一个账房先生对账后发现收支不平,在清算。

甄赦很清楚,那双眼睛的主人,真的会切开他的喉咙。

老子说话算话。解开手。

黎春没有全解。她像是在捆缚时就早已准备,指尖翻飞,解开了右手指节上的副绳。

够打电话了。她语气带着警告:“不要试图耍花样,打暗号。让手下先把他的坐标位置报给你。”

甄赦活动了一下手指,拿起通讯器。按了指纹,声纹认证成功,切进加密频段。

黎春拿到了卢凌霄的坐标。

让那个混血接电话。甄赦对手下说。

等了几分钟。那头先是一阵咳嗽,然后是一个声音,虚弱,却听得出来是卢凌霄。

“lucas?”黎春的声音平稳,背脊微微颤了一下,但是很快就止住了。

……spring,是你吗?

是我。lucas,听好。记住我给你的坐标,这时你所在的位置。联系你的家族或者这个号码……

黎春报出了王浩的电话。

“spring,你没事吧?”

“我没事,你现在就打电话,我听着。”

她没有问卢凌霄好不好,而是争分夺秒在营救上。这种情形下,眼泪和寒暄是最没用的废话。

甄赦让电话那头的手下给卢凌霄电话。卢凌霄拨出,言简意赅报出了坐标。

黎春让甄赦交代手下,提供所有必要的治疗、水和食物,停止任何形式的折磨。

甄赦照办。

“lucas,通讯器电不多了。救援到后你立即离开。”

spring,你在哪里?我还能见到你吗?

“我在z省,我们会再见的,我保证。”

……

甄赦听着两人的对话,狭长的眼半眯着,带着股咬牙切齿的憋屈。

听着她和别人立下重逢的承诺,甄赦在心里冷嗤:他不仅要剥夺那个虫子见她的权利,他还要把她留在身边,让她以后每一句“我保证”,都只能在床上,哭着对他一个人说。

通讯挂断。

黎春把刀收起来,手指再次翻动,给了甄赦有限的活动空间。

甄赦手上的绳索,大幅动作会扼住喉咙。膝盖处的八字锁扣,留出来的距离,只够小幅度走路,不够跑。

黎春手里握着那根伞绳的末端。

走吧。我答应过带你活着走出去。

外面风雪已经停了。

雪原很白,白得有点刺眼。

黎春用背心上的反光贴片给两人做了简易的防雪盲眼罩。

甄赦走在前头带路,步子迈得小。黎春绳子牵在手里。跟在后面。

一路上黎春并没有多说话。

如果黎春不是先遇到谭屹这个伪君子!(2000

风雪歇了。

苍穹如洗,蓝得有些刺目。

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在雪原上,亮得刺眼。

五公里外的山谷底部,一条废弃的边防公路如灰色丝带,在积雪与冻土间蜿蜒。

生路近在咫尺。

两人一前一后,在齐膝深的雪地里跋涉。

甄赦走在前面开路。战术靴踩出一个个深坑,黎春踩着他的脚印往前走,省下了大半的力气。

翻过最险峻的冰川后,甄赦的话,破天荒地多了起来。

我在西非,有几个私人岛屿。

男人他没有回头,自顾自地说着。

岛上有大片野生可可树,伸手就能摘果子。海产很丰富,随便下钩就能钓到鱼……沙滩上的沙是纯白的,细得像面粉。海水很清,划那种透明底的小船,能看到魔鬼鱼贴着船底游——就像漂浮在半空中一样。

甄赦从来不是懂风月的人。他习惯了枪林弹雨,习惯了用子弹和鲜血去掠夺。可现在,他搜肠刮肚,发现自己平时骂人利索的嘴,此刻笨拙得要命。

他只能拼凑出那座岛百分之一的美好。

我在那儿建了水上屋。方圆几十海里,没有一个人影……晚上的星空,亮得像在烧。星星低得,好像伸手能碰到。

他的喉结滚了滚。

他心里想的是,等到了那座岛上,他要扒了她这身碍眼的冬装。

在那艘透明底的小船上,海水摇晃,鱼在船底的玻璃下巡游,而他要把她翻过身,压在那层透明的玻璃上狠狠地肏。她那么敏感,从后面撞进去的时候,她一定会爽得仰起雪白的脖颈,一边看着脚底游过的鱼,一边流着眼泪绞紧他。

在细得像面粉的白沙滩上,他要让她赤裸的后背沾满沙粒和汗水,他会用最刁钻的角度填满她,听她在海浪声中哭着求饶。

在星空下的无边泳池里,水的浮力会让她变得更轻、更软,他要把她抵在池边,把她骨子里的清冷全撞碎,只剩下迷离的泪眼,快慰的呻吟。

这半生,他都在享受把别人的骨头踩碎的快感。可现在,他突然觉得,那些打打杀杀真他妈没意思透了。哪怕把天下打下来,也不如操服身后的这个女人,看她舒坦得在他怀里化成一滩水。

……

黎春走在后面,听着他说话。

她没有说很多。偶尔他提到岛上的小动物,她会短短地应上半句。大多数时候,她只是沉默。

然而随着他的描绘,她的脑海里,不可遏制地闪过另一张脸。

谭屹的声音再次落在她耳边——

春春,以后我会设计一座岛屿……在那无边泳池里,星空触手可及。你伸手,整片星空都在水中晃动,像是一整条银河在为你闪烁……

胸口深处,传来一阵极轻的刺痛。

黎春的脚步微微顿了顿。

随即,她闭上眼。将那股怅然,连同那个名字,一并斩断,扫出脑海。

睁眼时,眸底重归清明。

……

你喜欢那样的海岛吗?甄赦突然停下,转过头。那双狭长的眼里,竟然带着一丝傻气又隐秘的期冀。

黎春看着他,眼神没有波澜。

如果没有自由,即使在天堂,也不快乐。她声音清冷,如雪山的风。

甄赦语塞。

满腔的热,被这句话当头浇下了一盆冰水。

他转回身,继续走。垂在身侧的手,攥紧成拳。

如果黎春不是先遇到谭屹这个伪君子。也许他能以另一种干干净净的方式认识她。也许他们也能像普通人一样相爱,她会笑着陪他坐在海边吹风。

他恨!恨谭屹,恨谭家所有人。恨每一个曾在她生命里留下过痕迹的男人。凭什么他们能得到她干干净净的喜欢,而他只能靠这种下叁滥的手段去强求?!

他满脑子都是把那群男人骨头一寸寸踩碎的暴戾画面。

我这辈子,只求你一个人的赦免

快滚!!!

甄赦再次暴喝。

就在这时,腰间一松。

那根牵着他的伞绳,失去了拉力。

她松手了,像是放下了风筝的线。

甄赦的心,瞬间像被剜去了一大块,空荡荡地漏着风。

身后传来细碎的摩擦声。

他不知道她在做什么,侧耳细听,一动不敢动。

嘶啦——

刺耳的魔术贴撕裂声。

身后,黎春利落地解开战术背心,手指探入防弹夹层,用力一抽。

一块重达叁公斤的四级陶瓷防弹板,被她抽了出来。

她双手握住那块沉重的防弹板,抵在自己的面部和胸腔前。

她踩着积雪,走到了他的脚边。

咯吱,咯吱。

脚步声在甄赦耳边一点一点放大。

他脖颈上的青筋暴起,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老子让你滚!你听不懂人话吗?!

闭嘴。少说话。

黎春的声音,冷冷的,没有波澜。

她在距他不足半米处,单膝跪下。防弹板倾斜着护住上半身,目光落在他靴底周围的雪层上。

别乱动。你的靴底压力只要减轻一克,就会变成一堆碎肉。

甄赦当即不敢动了,他怕带着她一起粉身碎骨。

老子一抬脚,半径十米连块全尸都剩不下。你过来找死吗?!他在寒风中发着抖。

黎春没有理会他的咆哮。

你的脚在抖。现在开始,深呼吸,控制情绪。

她解下腰间的水壶——那是之前用体温化开的半壶雪水。

平稳地倾斜壶口。

温水均匀地浇在他战术靴边缘与积雪交界的缝隙处。零下二十度的极寒中,温水接触冰雪的瞬间升腾起一丝白气,随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结出冰晶。

水流绕着靴底,浇了整整一圈。

做完这一切,黎春站起身,收起水壶。

提着防弹板,往一旁退去。

一直退,退到十米外一块岩石的背后。她停下来,半个身子隐在岩石后,看着那个被定在白雪中央的男人。

甄赦用余光看着黎春远去的背影,心沉了下去。

他突然意识到,比起粉身碎骨,他更怕的——是黎春冷眼旁观他的毁灭。

原来,她那么恨他。

是呀,她应该恨的,现在欣赏他碎尸万断的机会来了。

你冻住我的脚……就是为了给自己拖延时间逃命,然后躲在那里看我怎么死?

甄赦双眼猩红,声音透着绝望,黎春,你真他妈狠……

闭嘴。控制你的呼吸和心率,再抖就真的被炸死了。

黎春的声音从岩石后飘过来。

温差结冰需要时间固化。我会想办法救你,不要去想脚底下的炸药,踩稳了。

甄赦愣住了。

她会救他?怎么可能?他的队伍里都没有排雷兵,别说她了。

他都快死了,这女人还要骗他。

但那股翻涌的绝望,被她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奇迹般地浇灭了。

至少,死前最后一程有她陪着,也挺好。

甄赦,你在害怕吗?

黎春在岩石后,遥遥看着他。

甄赦喉结动了一下。

一滴冷汗顺着额角滑落,砸在冰面上,瞬间结成冰珠。

怕。

他嗓音喑哑,透着濒死的脆弱。

黎春……别扔下我。

他这辈子没求过任何人。在死前,他不想再逞强了。

此刻,他只有一个念头:她能不能,在他碎成渣之前,好好看他一眼,记住他的样子。他多渴望黎春能够告诉自己,他在她心里,占过那么一点地方。

黎春看着他,眼中没有悲悯。

我可以救你。但这是一笔买卖。她开口。

从我救下你的那一秒起,这世上再也没有039;这个人。你的过去、你的一切,全部抹杀。你的命,连同你的灵魂,都是我的私有物。

甄赦笑了,声音决绝。

只要你今天不走,老子哪怕死了,这辈子,下辈子,哪怕做鬼都是你的人。

说出口的那一刻,他觉得畅快。

他这辈子什么都不信,不信神,不信命。但这一刻他忽然想,要是死了真能变成什么,他只求一件事——别离她太远。

“好,记住你的承诺。”她说。

……

时间,一分一秒地推移。

十五分钟后,一个牢固的冰铸模具,将甄赦的靴底与地雷牢牢冻在了一起。

黎春没有再废话。

左手拿着防弹板护住面门和胸腔,再次走到他脚边,单膝跪下。

甄赦咬紧后槽牙,额头渗出大滴冷汗,黎春,我这一生,罪无可赦,为了我搭上自己,值得吗?

噤声。黎春打断了他。

厚厚的积雪被她小心翼翼地拨开。

那枚地雷,终于露出了狰狞的面目。军绿色的漆皮略有剥落,击针孔还算完好。

我相信你

a国边境,风雪初歇。

这条灰色的废弃公路,像是被战火反复摧残过。

路面上散落着各种报废的零件,弹孔密密麻麻嵌在焦黑的防撞墩上。

冷冽的风,也压不住那股经年不散的硝烟味。

路上,甄赦正背着黎春跋涉。

一只脚上,黎春做的简易雪地靴底,磨得快要穿透。

他已经背着她,走了两个小时。

黎春稳稳地伏在甄赦宽阔的脊背上,拉着最寻常的家常。

除了那些关乎生死的机密,甄赦几乎是掏空了心思,把能说的话全倒给了她。像一只急于在主人面前展示猎物的野兽。

黎春借着这看似温情的闲聊,在脑海中一点点拼凑出a国基地的全貌。

“这里只是个中转点。你要是不喜欢,以后再也不来了。”

甄赦因为体力透支,喘着粗气。

他偏过头,用一种满不在乎的口吻,去掩盖话里那份不自觉的讨好。

“西非那几个岛,我都改你的名字。以后那儿就是你的了。你喜欢什么,尽管跟我说。我都能给你……别人不卖的,老子也可以抢过来给你。”

话语带着不加掩饰的匪气。

黎春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这画面竟显出几分荒谬的温馨。

但黎春清楚,这具人形兵器的躯壳,已经逼近了极限。

甄赦的呼吸粗重,手臂上的伤狰狞可怖,但他却没有停。

“放我下来。”

黎春的声音响起,没有虚伪的心疼。

甄赦咬着牙,将她往上托了托,固执地继续往前。

黎春的手指,扣住男人颈侧的动脉,“你的心率已经过速,体温也在下降。用不了多久,就会休克倒地。到时候,你会成为我的累赘。”

甄赦的脚步一顿。

理所当然把他当作工具的口气,但是甄赦却一点也不恼。

他缓缓弯下腰,将她稳稳地放下。

“老子没那么容易休克。”他大口喘着气,眼前有点发黑,却仍是嘴硬。

他不允许黎春质疑他的耐力,哪怕他确实快撑不住了。

黎春观察四周,前方百米处,是一个半塌的废弃建筑,外墙被炮火削去了一半。

“走,去那里。”黎春指了指。

两人走进了这座破败的哨所。

哨所内部一片狼藉,黎春目光快速扫过,搜寻可用物资。

通讯器没电了,要快点充电,她一秒也等不了,必须确认卢凌霄的情况。

黎春找到了一排报废的排风扇,抽出军刀挑开电线的绝缘皮,拉出两根铜线。

“你在干什么?”甄赦靠在墙边,看着她熟练的动作。

“充电。”

黎春走到外面那辆已经炸得面目全非的吉普车残骸旁边。撬开引擎盖,将点两根铜线搭在电瓶上。

已经黑屏的加密通讯器连接上简易电路后,电量条出现,非常缓慢地爬升。

甄赦盯着黎春一套动作。

“你有什么不会的吗?”他问。

黎春没回答,头也不抬,继续忙碌。

哨所里残存一点干粮,黎春又把之前保存下来的冻鼠兔肉简单处理了一下。她拿出保存的植物果实,碾碎了当作调味。

热气升起来的时候,人总算像重新回到世上。

“好吃。”甄赦满足地喟叹。

两人吃完。

电瓶微弱的储电已经告急,电量条不再往上爬,但通讯器终于能开机。

黎春说,“联系你的手下,我要确认卢凌霄的情况。”

甄赦拨通频段。

“嘟……嘟……”

机械的忙音在死寂的哨所里回荡。

一遍,无人接听。

甄赦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清楚自己给手下定的规矩,除非死,否则通讯必须保持畅通。

两遍,依然是忙音。

黎春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收紧。

甄赦换了另一个频段。

这一次,通讯接通了。

“我是甄赦,十号点的电话怎么没有人接?”甄赦声音冷厉。

“老大!你在哪里?”

“先回答老子的问题。那个混血男人呢?”

通讯那头短暂一静。

“那个男的……已经被带走了!”

“被谁带走了?!”

“是他的家人,领头的人出示了家族徽章,说是……说是那小子英国本家的人。”

黎春凑近甄赦的耳畔:“问他,对方带队的人,说话有没有卷舌音?”

甄赦照问。通讯器那头支支吾吾:“好像……有点?老大,他们没多几句话,我也没听清。”

“废物,这么点事也说不清。”甄赦骂了一句。

“老大,你在哪里?我们去接你。”

他转头看向黎春:“他被接走了,能告诉他们位置吗?”

黎春没有立刻回答。她眼底没有半分如释重负的喜悦。

甄赦的表情很坦荡,像一头叼回猎物、等人摸头的野兽。

他不像知情者。或者说,若这是演技,那他已经如火纯青。

黎春垂下眼。

刚才一路上,她已经从甄赦口中套出不少东西。这里的武装力量,并不是甄赦一个人独掌。甄家,还有别人。甚至甄家之外,也可能有第叁只手。

卢凌霄已放弃继承权,与本家决裂。

所谓“英国本家的人”,来得太奇怪。卢凌霄大概率没有得救。

可现在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就算不报坐标,对方也未必不能反向侦察通讯位置。

与其被动暴露,不如主动把人引来。

黎春再抬眼时,眸光已恢复平静。

“报吧。”她看着甄赦。“我相信你。”

原来你信的是,我不会反抗(打赏加更)

a国,废弃哨所外的公路。

惨白的车灯将一行人的身影拉长。

一排黑洞洞的枪口,对准黎春。

甄赦高大的身躯挡在她身前。

那件战术背心已经重新穿回了他身上。黎春刚才替他整理衣服时,也顺便把那枚信标藏得更深。

“黎小姐不说话,是还没想好?”甄观微笑,斯文询问。

黎春在甄赦身后,单手拔枪,枪口直接抵在了甄赦的太阳穴上。

动作利落,没有任何迟疑。

甄赦的肩背肌肉一绷。

那群雇佣兵脸色骤变,若不是甄赦挡在前面,他们几乎要扣动扳机。

“做客可以,但是地点我来选。带我去见卢凌霄。”黎春开口,声音平稳,手也很稳。

甄赦被枪抵着。

刚才那一刻,甄赦明明可以躲的。

以他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只要黎春抬起手腕,半秒内他就能折断她的手腕。

可他没有动。

他站着,轻轻扯了扯嘴角。

“你说信我的时候,我还真当真了。”

甄赦自嘲,像在笑自己。“原来你信的...是我不会反抗。”

黎春的手没有一点颤抖。

“甄赦,你答应过我,你的命是我的。现在配合我。否则,我立刻收回这条命。”

甄赦眼底那点自嘲慢慢沉下去。

多可笑。

他从来不肯把命交给任何人。

可现在被她这样捏着命门,竟然一点也不想挣脱。

他突然转头,冲那些雇佣兵吼道:

“都他妈聋了?把枪放下!”

雇佣兵们面面相觑,看向甄观。

甄观抬了抬手:“放下。”

有人迟疑。甄观只淡淡扫雇佣兵一眼。枪口便依次压低。

甄观依然微笑着,语气却很冷。

“阿赦,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甄赦没有回答。

甄观说:“像一头叼着绳子,走进陷阱,却还以为自己在带路的狼。”

甄赦冷笑:“那也比被自己人抢了地盘,还被蒙在鼓里强。”

兄弟二人遥遥对视。

他们之间有太多不分彼此的过往。不是一支枪、一个女人、一次欺骗,就能彻底斩断。

甄观看了甄赦许久,最后目光重新落回黎春身上。

“既然黎小姐这么有兴致,自然要带你去的,请吧。”

黎春单手握枪,枪口紧紧贴着甄赦的额角。

“走。”她低声命令。

甄赦就像一头被彻底套上项圈的猛兽,不仅没有反抗,反而配合黎春的步伐,微微弯腰,走向了车门。

车门关上,黑色越野车向着未知的方向驶去。

z省边境,风雪未歇。

一辆经过重型装甲改装的房车,静静停在山脚的背风处。后方,十几辆越野车蛰伏。

车厢内,十几块屏幕散发着冰冷的蓝光。线缆交错,临时组装的高算力终端正在超负荷运转。

谭家洛坐在操作台前,指尖翻飞,敲击代码。

他已经连续四十八小时没有合眼。眼眶熬出密密麻麻的血丝,但依旧像一台机器,不知疲惫地输入指令。

屏幕上,无数残缺的数据流像瀑布倾泻而下。

他在拼图。

用谭征在风雪里找了两天、带回来的一片烧毁的无人机残骸芯片,以及边境沿线的监控残段,去拼凑出黎春信标闪烁那叁秒之后发生的真相。

突然,键盘的时候敲击声戛然而止。

谭家洛呆呆地盯着中央那块主屏幕,一种诡异的感觉顺着脊背。

这是什么鬼东西?

剥开层层防御外壳,最后跳出来的底层代码,彻底超出了他作为顶级黑客的认知。

这不是他见过的任何一种ai模型架构。这东西,从来没有在任何人类公开的技术领域中披露过!

这串代码……是“活”的。

你要是愿意把命交给我,就别浪费

死亡雪山下,一排探照灯在风雪里亮着。

谭屹站在雪里。

防雪服肩头覆了一层白,睫毛上也凝着霜。那张脸已经很久没有休息过,眉眼依旧温润,疲惫也到了极限。

远处,搜救人员来来回回。

他的电话响起。

谭屹接通。

谭征的声音从那头传来,有些颤抖。

“大哥,信标亮了。”

谭屹握着手机的手指一紧。

“在哪里?”

谭征继续道:“a国境内。靠近边境的旧公路,信号在移动,应该是在车上。”

谭屹抬头,看向风雪的尽头。

那边是a国。

那是权力和秩序无法触及的地方。

“谭征,你接外线。人手、车辆、情报源,全部动起来。”

“大哥,你呢?”

“我去拿授权。”

谭征明白这句话的分量。

他们现在站在边境线上,再往前一步,就不是普通救援。

谭屹挂断电话。

他在雪里站了片刻,拨出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那边终于接通,却没有先说话。

谭屹开口:“主席。”

电话那头,齐仲书的声音很平:“你终于肯给我打这个电话了。”

谭屹没有寒暄。“我有事求您。”

齐仲书道:“我去z省,你一次都没有出现。”

“这边出了事。”

“我知道。林海火灾,舆情发酵,一件压着一件。你有你的难处,我也知道。但谭屹,你是书记,不是普通干部。你可以有私情,但不能让所有人都看见你被私情拖着走。”

风雪里,谭屹垂下眼:“知道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齐主席轻轻叹了口气。

“你每次都说知道,也每次都自己扛。”

齐仲书继续道:“从小到大,你没为自己求过我。我有时候也想,你到底是真不需要,还是从来不愿意开口。”

谭屹没有辩解。

齐主席问:“这次要什么?”

“我要跨境机密救援授权。”

“为了谁?黎春?”

谭屹道:“为了一个被跨境武装绑架的中国公民,和一个外籍人质。事件已经到边境安全。”

齐仲书没有说话。

谭屹补充:“……但也是为了她。”

电话两头都静了。

很久,齐主席才开口。

“你和正磊一样。第一次求我,是为了一个女人。”

谭屹低声道:“她是我没能护住的人。”

这句话,像从胸口剜出来的。

电话那头,齐仲书久久没有说话。最后,他开口:

“可以批。外事、安全、边境应急,我会让人加急。”

“谢谢主席。”

“别谢太早。这一次之后,安排会变。”

“知道了。”

“谭屹,回来后,陪我吃一顿饭。”

“是。”

另一边,a国。

黎春压着甄赦坐进车后排。

车门合上,黑色防弹越野车启动,驶向山谷深处。

黎春坐在后排,脊背没有靠上椅背。她的手很稳,枪口抵着甄赦的太阳穴。

甄赦没有看枪,只看着黎春。

车厢中央传来轻微的机械声,一面屏幕缓缓降下。几秒后,甄观的脸出现在画面里。

阿赦。这样被枪抵着,不难受吗?

甄赦回道:少废话。

甄观也不恼,目光越过他,落在黎春脸上。

黎春余光扫过车窗,观察外面的路线。

屏幕里的人像是看穿了她。黎小姐,别费神……路怎么走,不重要。你想见的人,我现在就可以让你见。

甄观抬手。

屏幕一分为二。

右侧切进一段监控画面。冷白灯下,卢凌霄被固定在椅子上,头微微垂着。

黎春先看卢凌霄胸口起伏,再看唇色,脸上没有多余表情。

甄观和手下说:开声音。

电流声过后,是很轻的呼吸声。卢凌霄像是听见了什么,睫毛动了一下。

spring,别来。

黎春握枪的手紧了一瞬,甄赦感觉到了。

我要你们两个,一起

a国基地,纯白色的房间内。

黎春靠在墙壁上,手拿着枪,观察着甄赦。

距离他摄入水和食物,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男人的呼吸平稳,眼中依然清明。

没有毒,也没有迷药。

黎春收回视线。

她拿起桌上剩下的另一半食物,慢慢咀嚼、咽下。接着,拧开水瓶,小口小口喝完。

不知下一刻面对什么,她必须补充体力。

黎春进食完毕没多久。

墙上的屏幕亮起。

甄观端坐在沙发上,身上换了一身改良中山装。

“黎小姐,休息得好吗?”他问,口气斯文又礼貌。

黎春把手上的枪抬了抬:“放了卢凌霄。”

甄观轻笑了一声,指节把玩着佛珠,“黎小姐,求人,是需要拿出诚意的。你这样,让我很难办。”

“你要什么?”黎春问。

甄观笑得意味深长,目光在她身上游走。

“放了阿赦。你留下,换卢凌霄。戴上我为你准备的礼物,求我。”语气粘稠又暧昧。

甄赦听了,皱眉。

黎春迎上他的视线:“那你会马上放了他吗?”

“这就要看,黎小姐的诚意有几分了。”甄观笑得滴水不漏。

“诚意……我当然有。”黎春刚说完。

“咔哒”一声,子弹上膛。枪口顶住了甄赦本就受伤的右肩膀。

甄赦没有躲,转过头看着黎春。

“我现在就废了他的手。”黎春看着屏幕,声音人若冰霜,“够不够诚意?”

屏幕里,甄观看着毫不反抗的亲弟弟,眼底闪过一丝阴鸷。

“黎春,你大可以试试。你伤阿赦哪里,我会在卢凌霄的身上,两倍奉还。”甄观的声音彻底沉了下来,“

谈判瞬间陷入僵局。

甄观在赌,她舍不得卢凌霄;而黎春在赌,甄观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亲弟弟死。

刚才的爆炸声,是跟着信标来找她的,不管是谁,现在甄观再次出现在她眼前,说明他已经搞定了对方,或者对方不足为惧。

因此,黎春再次陷入被动。

若没有强有力的外援,时间越久,自己越被动,不如自己找寻机会。

“我可以留下,也可以求你。但是,甄赦的命是我的。我不会放了他。”

黎春手依然扣在扳机上。

甄观微笑,仿佛刚才的剑拔弩张只是一场错觉。

他微微倾身,靠近镜头,“礼物,就在浴室第二个抽屉。想好了,自己戴上。还有,记得洗洗干净,我有洁癖。”

墙上的屏幕熄灭。

黎春握着枪,拿起桌上的衣服检查后,走向浴室门。

“我要洗澡。你过来。”她冷冷地抛下一句。

甄赦愣了一下。

“……你确定?”甄赦声音有点哑。

“快点。”黎春枪口一摆。

甄赦立即站起身,跟着她走进了浴室,动作利索,像是怕她反悔。

浴室的面积很大,墙壁贴着冷灰色的瓷砖。

黎春一走进去,第一件事并不是脱衣服,而是踩上甄赦的肩膀,目光在天花板上寸寸搜寻。

果然,在几个隐秘处,找到了叁个针孔摄像头。

确认没有其他监控后,她打开抽屉,拿起了那个甄观口中的“礼物”。

一个奢华的黑色天鹅绒方盒。

“啪嗒。”

盒子打开,躺在黑色天鹅绒垫上的,是叁枚精致的银色琉璃小物件。

她拿起细看,小巧的银铃声音清脆,上面带着细小的扣锁,两个大一点的连着银色细链,上面是波浪齿的夹子。

黎春的眼底,瞬间结冰。

两倍的快乐,配得上我今晚的诚意吗?

甄观的目光,在黎春和甄赦之间来回流转:

“我们叁个一起?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黎春回答。

“怎么,怕我一个人喂不饱你?”

黎春没有接话。

她走到甄赦面前,踮起脚尖,双手自然地攀上了男人宽阔的肩膀。

她将唇贴近了甄赦的耳廓,轻轻吐出一口温热的气息。她伸出湿软的舌尖,沿着那轮廓细细舔一圈。随后,她将耳垂含入齿间,重重吮吸、啃咬。

甄赦闷哼,腰腹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同一秒,屏幕那头,甄观发出了一声变调的喘息,脸颊泛起一层潮红。

黎春将一切尽收眼底。

在废弃哨所外,她就敏锐捕捉到甄观右肩肌肉的僵硬,像是能感应甄赦的伤痛。

“原来是真的。”黎春松开甄赦,嘴角勾起。

甄赦错愕地看向她,似乎不敢相信这秘密竟被她洞悉。

甄观看到弟弟的反应,冷笑:“黎小姐,太聪明的人,往往活不长。”

“活得长短不重要,重要的是,活得快乐。”

黎春指尖顺着甄赦的喉结一路向下滑至胸肌:“两倍的快乐,配得上我今晚的诚意吗?”

甄观的呼吸,彻底沉了下去。

“黎小姐好算计,我确实无法拒绝这个提议。”他眼角的泪痣红得妖冶。

“但这里不行。”黎春话锋一转,“我没有像牲口一样被人围观的癖好。”

“那你想在哪里?”甄观问。

“一个没有监控,只属于我们叁个人的房间。”她答。

甄观佯装无奈地叹了口气:“黎小姐,你手上又是枪又是刀的,我怕是无福消受。”

“在房间里……我当然不会带这些……我只带着你给的礼物。”

黎春伸手,挑起一枚银铃,发出撩人的脆响。

甄赦眯眼看着那小巧的铃铛,瞬间了悟那是什么腌臜物件,额角的青筋突突狂跳。

甄观站起身,斯文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黎小姐,请吧。”

……

基地的走廊。

黎春和甄赦走在前面,后面是六名全副武装的雇佣兵。

“房间就在走廊尽头那一间。”甄观走在最后,慢条斯理开口。

黎春的视线不着痕迹地掠过两旁的门牌。在倒数第叁间门前,她毫无预兆地停下了脚步。

“打开看看。”

甄观微微偏头,身旁的手下立刻推开沉重的防弹门。

没有窗户,房间正中央盘踞着一张极其宽大的圆形水床。空气里,浮动着一股若有似无的白檀香气。

黎春的目光快速扫过房间每一处,开口:“我喜欢这间,就这里。”

“那就就依黎小姐的意思。可惜了,我在原来那一间,准备了更多……惊喜。”

“不必了,我的诚意,足够让两位惊喜。”

黎春与甄赦迈步入内。

甄观却在门外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住。

黎春明白他在防什么。

她干脆地把手枪,连军刀一起,扔给了门外的手下。

甄赦脱掉背心。

黎春看着那件背心,那枚藏在里面的信标已经彻底没电。

手下拿着扫描仪,将两人从头到脚严密地扫过一遍,冲甄观点了点头。

甄观眼底的警惕终于褪去,满意地笑了。挥退手下,他终于跨入了房间。

“你不扫吗?”黎春问。

甄观示意手下扫过自己。

房门合上,叁个人,成犄角之势站立。

甄观站在距离房门仅一步之遥的位置。那是一个防御位,可以随时拉开门,唤入外面的雇佣兵。

黎春在心中冷笑。这条毒蛇,即使她身上没有任何武器,也依然保持着警觉。

“我先要检查一下,这里有没有摄像头。”黎春先开口。

“请便。”甄观抬手。

黎春动作利落地排查了床头、电视柜,甚至通风口。她虽衣着完整,但举手投足,散发着无形的诱惑。

两兄弟的视线,追随着她的每一个动作。

最后,黎春走到那张宽大的圆形水床前。

她没有去看门口的甄观,而是转身,眸光流转,落在了甄赦身上。

“过来。”

两个字,像是带着不容抗拒的魔力。甄赦走到她面前定住

黎春的指尖顺着他的胸肌往下滑,“阿赦,虽然粗鲁了点……不过,很得我的心。”

甄观的眼神变得更幽深。

甄观,喜欢我给你的惊喜吗? yцw angsн e

a国基地。

密室内,白檀的熏香与靡丽的体液气味交织、发酵。

甄观的视线,凝在那枚小巧的阴核铃上。

银色的琉璃表面,沾着一层晶莹剔透的黏液,在灯光下折射着淫靡的水光。

那股压抑在衣冠楚楚之下的病态渴望,终于在这一刻冲破了阈值。

金丝眼镜后,男人狭长的内双,此刻因极度的亢奋而带着瑰丽的红。他像一个戒断反应发作的瘾君子,终于抛弃了斯文的伪装,离开死守的位置。

他一步步走向黎春。

目光始终盯着那枚铃铛,还有黎春微张的红唇。

黎春看着他靠近,握着铃铛的手微转,让铃铛发出细微的“叮铃”声。另一只手,搭在了自己半褪的裤腰边缘。

一寸、一寸地向下拉扯。隐秘的沟壑,渐渐展露。

甄观伸出手,去接那枚沾满她体液的铃铛。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她的刹那。

“阿赦。”

黎春红唇微启。

破风声!

是甄赦。男人左臂自后方勒住甄观,向后一扳!

右手牢牢捂住了甄观的嘴!

“唔——!”

金丝眼镜在猛烈的挣扎中掉落,甄观如梦初醒,双眼猛地瞪大。

那眼中满是惊怒。似乎是全然没料到,这个与自己同根同源的亲弟弟,竟然会为了一个女人,对他下手!

甄观剧烈挣扎,被甄赦镇压在原地,动弹不得。

“哥,对不住了。”甄赦轻声说,手上力气却没松。“我答应过放他们走,这是我欠她的。”

门外,站着整整一排荷枪实弹的雇佣兵。

屋里这点动静并没有引起这些雇佣兵的注意。黎春没有给甄观发出任何求救信号的机会。

“啊……好疼……你们……别夹那里……”

黎春发出娇媚的浪叫,掩盖动静。

她手上也没停,飞快地抓起床上的床单,牙齿一咬,“嘶啦——”一声,快速撕扯成长条,熟练绞成坚韧的布绳。

门外。守在走廊里的雇佣兵,听着隐隐传出来的浪叫声。

“守远一点。”几人中的头子下令。

其他几个人听命,顶着帐篷,齐齐往远处退了几步。

而在房间内。

黎春眸若冰霜,已经将绞好的布条,勒住甄观的嘴。

甄赦看着黎春,眼神复杂。这个女人一边叫得人骨头酥麻、下腹胀痛,一边面无表情地打着专业的缚结。

“浪叫”持续着,愈发逼真。

“嗯……太深了……啊啊啊……太快了……受不了了……”

绑好甄观,黎春捻起那两枚乳铃,居高临下看着双手反捆在后的甄观。

甄观没法说话,抬起头,像毒蛇一样盯着她。

黎春凑近他,耳语:“甄观,喜欢我给你的惊喜吗?”

甄观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闷吼。

黎春又看向甄赦。只见甄赦别开眼,不去看哥哥的眼睛。

“现在,两条命都在我手上了。下令,把卢凌霄带到这里,再送我们离开。”

甄观冷哼,显而易见的拒绝。

“不肯是吧?觉得我不敢拿你怎么样?”黎春的声音发狠。

“别伤他的命。”甄赦开口,透着紧张。“我会想办法,带你和那个男人出去。”

“闭嘴。”黎春冷冷撇甄赦一眼。男人立即闭嘴。

“骨头硬是吧。”黎春伸手,大力扯开了甄观那件考究的中式上衣。

冷白的胸膛,暴露在眼前。

乳夹对准了甄观胸前那一点嫣红的突起,狠狠夹下!

“唔!!!”

一声剧烈的痛哼闷在布条里。男人双眼瞬间睁大,浑身犹如被高压电击中,剧烈地痉挛了一下。

甄赦的手反射性地护在心口,剧烈战栗。

“叮铃……叮铃……”

随着甄观身体痛苦的颤抖,那枚咬在他胸前的银铃,发出了淫靡的响声。

“呃啊——好痛,别夹了,轻一点!”黎春为这一幕配上了应景的台词。

这是黎春对这个变态男人,以牙还牙的羞辱!

甄赦看着哥哥被黎春折辱,眼底闪过一丝不忍。他手背青筋暴起,手抬起,却终是按捺下来。

黎春又拧又掐,甄观的脆弱之处,几乎全被她关照了一遍。甄观脸上布满冷汗,却始终不点头。

扩张差不多了,整个手都进去了呢

刑讯室内,无影灯惨白。

刺目的冷光落在不锈钢解剖台上。

黎春平躺着,衣衫半褪。神经阻断剂彻底剥夺了她对肌肉的控制权。她发不出一丝声音,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弯曲,唯有胸膛还在随着微弱的呼吸起伏。

但那双秋水眸,依旧冷若冰霜,找不到崩溃或示弱的痕迹。

“你这双眼睛,真迷人。”甄观站在台边,慢条斯理地将袖口向上折了两道,如优雅赴宴。

黎春无法动弹,眼睁睁看着男人拉开了她的双腿。

他将她的脚踝扣在刑讯台两侧的固定支架上。

那是一个极其羞耻的姿势和角度。

最隐秘的那处,就这么暴露在惨白的灯光下,像一朵在被强行打开的娇蕊。

他蘸取了足量的冷凝胶,覆了上去,那触感粘稠且冰冷,

黎春的瞳孔紧缩,喉咙里溢出的呜咽,却被神经阻断剂压在喉咙里,变成急促的喘息。

甄观赞叹:“真美,可惜太紧,太抗拒。”他轻语,中指与食指并拢,没有任何前戏,直接向内强行挤入。

黎春身体猛地绷紧,灵魂仿佛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那种异物感强硬地撑开闭合的壁垒,每一次推进都精准地碾过那些褶皱中最为敏感的神经丛。每一次的勾搅、推挤,都精准地送到了她最令她生理性战栗的敏感带上。

甄观的捣弄,带着破坏性的蹂躏。

他在内部寻找着神经的边界,指尖像是带着钩子,反复钩扯着那些脆弱的黏膜。黎春觉得身体被搅得一团糟,生理快感像电流般瞬间蹿过尾椎。

生理快感和心理厌恶,互相拉扯。

黎春想,干脆闭眼晕死过去,不去面对接下来的血腥和屈辱,可大脑里却始终悬着一根线——信标亮起已经过去至少三个小时,她还有希望,不能放弃。

甄赦坐在不远处的金属椅上,他也被束缚得无法动弹,嘴里塞着止咬器,双眼赤红,无法动弹,却疯狂地想要挣脱绳索冲过去。

甄观似乎察觉到了弟弟的焦躁。他转头,安抚道:“阿赦,分享,是我们永远不变的信任。等会儿,你就能明白分享的快乐。”

这番话不仅没能安抚甄赦,反而激起了他更加疯狂的挣扎。

甄观回过头,看向已经开始眼中水光迷离,却强作清醒的黎春。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等谁。”

他猛地再加两根手指,四根手指的强行撑开。

那种被塞得满满当当的异物感,让黎春觉得自己快要被撑裂了。他精准地按住她的一处穴位,反复地、近乎凌虐地按压,直到那处软肉开始不受控制地分泌出大量的液体,彻底淹没了他的指节。

“你看,哪怕你心里再讨厌,身体也会因为这些刺激而变得……湿漉漉的,像个发情的娼妓。”

黎春眼珠微动,没有去看甄观那张令她作呕的脸。

她强迫自己的感官,与这个变态所作的一切隔绝。

视线投向房间。一种细微的震动,从头顶传来。

像是齿轮啮合声。

黎春的凝神寻找,半径一指的通风口,像是有一丝微弱的红光。

为了不让甄观察觉,黎春把视线从通风口挪开,心跳却慢慢沉稳下来。

哪怕在甄观那双变态的指尖下,她被搅弄得意识浮沉,哪怕每一寸软肉都在遭受着近乎摧毁的扩张,但她心中却有了希望。

“差不多了,现在,整个手都进去了呢。”

甄观拿起托盘里那枚带着细密倒刺的金属扩阴器。冰冷金属器械,顺着黎春的下颌线,缓慢地往下滑,停在那起伏的雪白沟壑间。

“一开始会很疼,不过没关系,等这东西撑开你的时候,我会和阿赦一起贯穿你,你会无法戒断这种感觉。”

甄观的手腕微转,金属器械离开黎春的胸口,插入黎春双腿之间。

倒刺贴上内壁软弱,痛觉传入神经,黎春浑身止不住发颤。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

一声剧烈的闷响,整间刑讯室剧烈地震颤了一下。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不是地面的袭击,地堡可以抵御炸弹的冲击力。

这是地堡内部的爆破。

甄观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将那枚金属扩阴器扔回不锈钢托盘,大步走向门口。

雇佣兵副手脸色铁青地冲了进来。

“老大,出事了!”

“哪里炸了?”

“x-4号门!防爆门被炸穿了!是从内部引爆的。可能是内鬼干的!”

黎春,这次你死定了

距离a国基地叁公里外。

一辆经过装甲改装的越野房车内,庄翎坐在主控台前。

“砰!”

一声沉闷的爆破,借由音频传感器传回车厢。

庄翎吹出一个巨大的粉色泡泡,“啪”的一声破裂,他揉了揉耳朵,问道:

“庄曼,你到底在搞什么?突然来这一下,我耳膜都疼。”

庄曼正戴着vr眼镜,画面里面,黎春即将被甄观用扩口器入侵。

这是借由她的管道蛛传送回来的实时画面。

庄曼如愿看到甄观的动作停下了,红唇勾起一个弧度。

庄翎好奇,“为什么要切断我的观看权限?”

“因为你没必要看。”庄曼懒得理他。

“那种大尺度‘画面’?”

“既然知道,就闭嘴。”庄曼冷冷道。

庄翎啧了一声:“所以你特意在刚才爆破?我还以为,你讨厌这个叫黎春的女人。”

“卢凌霄都差点为他丧命,她竟然还在网上和那个明星秀恩爱。”

庄翎立刻往后一靠,说:“就算你为了表哥要杀她,也不该黑我的。”

“呵,我庄曼怎么可能为了这种理由去杀一个女人?你再把我和那些无脑女混为一谈,我抽死你!”

“那你改我的无人机底层协议干什么?”庄翎问。

“我没有改你的底层协议。”

“别装。除了你,谁有这个权限?”

“我只是改进了一下你的代码。”庄曼说得理直气壮。“顺便看看,能让表哥连命都不要的女人,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庄翎被气笑了:“你管这叫改进?”

“难道不是?你的系统被我用完以后,效率至少提高了百分之十九点七。”

“我谢谢你啊。”

“不、客、气。”

“结果呢?她是不是远超预期?”庄翎又问。

“不错。”庄曼回答得干脆。

“你刚才到底看到了什么?”庄翎不死心道。

“在死局里,她没哭没求,而是把那对双胞胎耍得团团转。”

庄曼继续评价:“而且,她没有被廉价的道德观束缚,知道自己有什么筹码,就敢用什么筹码。”

庄曼看着画面里那双始终清醒的眼睛,认真道:“这样的女人,不该被狗折辱。”

车厢里安静了一个呼吸。

庄翎笑了:“难得,竟然有人能得到你这种评价。我就说这个小姐姐挺有意思。”

说完,他又问:“你真不打算把甄观开出的条件带回本家了?”

庄曼冷嗤:“跟这种靠折磨女人满足变态性癖的狗男人合作?别恶心我了。”

她语气里压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庄翎点点头:“的确,我也挺烦这种人。”

庄曼切出甄家基地的热源分布图:“再说,就算要谈判,也必须先找到表哥,否则,我们只会陷入被动。”

庄翎眼底的散漫终于收了几分。“他想要进白池。如果我这里给他这个权限,后面的脏水就能自己往河道里流。这个男人明显要把我们也拉下水。

“想得美!”庄曼冷笑。

庄曼把一条路线推送到他的屏幕上。“我会继续操纵机械蜘蛛和仿生鼠,你带人进去。表面上和甄观谈判,和我里应外合。”

“ok,听你的。”庄翎把嘴里的泡泡糖吐掉。

他打开衣柜,取出一件防弹薄甲套上。袖口一压,几枚细小的信号针顺着腕骨滑入暗槽。

他又抓起一根黑色皮筋,把银发扎到脑后。

他换上一件剪裁极利落的黑色作战外套,又从金属箱里取出一副智能镜片,架上鼻梁。

额前碎发被掀开,那张少年气的脸,换上了截然不同的气质。

垂眸,是算尽资金流向的冷静。

抬眼,是能把人拖进深网的锋芒。

这一刻,他不再像个嚼泡泡糖的玩家。

而是掌控暗网加密货币枢纽、替半个地下世界清算资金流向的年轻掌舵人。

就在庄翎换装完毕后。

屏幕右侧忽然跳出一条新的反馈。

一只管道鼠从排水渠下方传回画面。

水泥管,管壁上全是锈渍和泥浆。

一队人弯腰潜入。

动作很轻,队形压得很低。

其中一个人,庄翎认识。

男人穿着黑色战术服,一只手按着腹部,像是有伤。

庄翎放大画面。

画面里,男人抬手,示意身后队伍停止。

他半跪在管道阴影里,抬头看向上方通风井。

冷光落在他眉骨上,那张脸很冷,没有半分多余情绪。

庄翎认出来了。

他轻轻笑了一声:“这不是谭氏那位老总吗?”

庄曼也取下vr眼镜,看向主屏。

画面里,谭征低声下令。身后的小队立刻散开,贴着管壁无声推进。

“谭氏集团掌权人,竟然亲自钻臭水沟,进敌营救人。”

他摸了摸下巴,语气玩味。“看来表哥的竞争对手不少啊。”

庄曼看着画面,开口:“你进去后,适当给他们打掩护。”

庄翎挑眉:“临时盟友?”

“现在所有来找黎春的人,都可能帮我们找到表哥。只要别影响我们的计划。”

庄翎笑了笑,“懂了。”

他推开车门,回头。

“姐。”

“干嘛?突然这么叫。”庄曼皱眉。

“那个小姐姐的限制级画面,我回头能申请补档吗?”

庄曼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你可以申请挨打。”

庄翎笑着跳下车:“那还是算了。”

车门合上。

他带着一队人,浩浩荡荡朝着甄家的基地而去。

……

基地正门外。

甄乔站在探照灯下,明艳的妆容依然掩盖不了她苍白的脸色。随行的安保护在她身侧,门口哨岗的雇佣兵枪口压低,不敢对准甄家的人。

厚重的防弹门缓缓打开。甄观和一群雇佣兵走出来。

他看见甄乔,眉心轻轻皱了一下。“姐姐,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盛宴的请柬

零号房,刑讯室。

甄赦的最后一道束缚带被切开。

管道蛛贴着墙壁,八条机械腿一收,迅速隐入椅后的阴影里。

同一时刻,门被大力推开,两名雇佣兵端着枪进入。

甄赦猛地冲上前,右手抓起刚断开的钢扣,砸向来人的太阳穴。

一声闷响,雇佣兵倒下。

甄赦身上的神经阻断剂还没完全退,动作比平时慢了一线,可依然碾压这些雇佣兵。

另一人枪口抬起。

甄赦一脚踢翻金属椅,椅背撞上枪管。

甄赦一肘砸在他太阳穴,第二个人倒下去。

甄赦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他转头,看向解剖台上的黎春。

黎春还是不能动,只能用眼睛催促他。

甄赦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低骂一声,“靠,都这样了,还命令我。”

手上动作却不慢。

他一把将黎春从解剖台上抱起来。

甄赦刚碰到她,想起刚才甄观差点把旁边的器械用在她身上,脸色沉了沉。

带刺的扩阴器被他一把振到墙上。

“下面疼吗?”他想要查看。

黎春翻了一个白眼,瞪着他。

甄赦看懂了,低笑了一声。“行,还有力气瞪我,看来没事。”

他扒掉两个雇佣兵的防弹背心,给自己和黎春套上,把她扛在肩上,另一只手握枪,走到门边。

走廊外守卫很空。

甄赦抱着黎春,大步往外走。

第一个拐角,两名雇佣兵迎面撞上。

他们看见甄赦,枪抬到一半,又生生顿住。

“老大?”这两人原来是甄赦手下的。

甄赦没有回答。他抬枪,对着两人。

“自己动手,还是我来?”

两人面面相觑,咬牙。各自举枪,一人对着自己的肩膀外侧,一人对着自己左手臂外侧,血线炸开,两人同时跪地,还自觉把枪扔得老远。

甄赦不看这两人,扛着黎春从他们中间走过。

一路上,甄赦干倒不少雇佣兵,也有主动自残的。

黎春靠在他胸前,能清楚听见他的心跳。急促、紊乱,显然,他并不像看起来那么。

黎春察觉他正在往基地外围走。

黎春心中着急,试着动了动手指,还是麻的。

但喉咙深处,已经隐约有了一点知觉。

甄赦低头看她。

“想说什么?”

黎春动了动唇,“卢……”微弱的气音,甄赦却懂了。

甄赦皱眉,脸色难看:“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救那个男人!”

她看着他,眼神坚定。

甄赦额角青筋跳了跳。“行了,知道了!你他妈还真把我当狗使。”

骂归骂,他脚下却一转,往基地里面走去。

走出不到百米,前方突然传来压低的脚步声。

甄赦眯起眼,单手抬枪。

黑暗里,一道冷光先于人影出现。

“放下她。”

听到熟悉的声音,黎春眼睫猛地一颤。

是谭征!?

谭征一身黑色战术服,腹部束着固定带,脸色苍白。可他握枪的手极稳,正对甄赦眉心。

甄赦也举枪对着他。

两个男人各自举枪对峙。

他身后,聂军和五名精锐,也举着枪对着甄赦。

甄赦认出了谭征,冷笑。“这不是谭家那个装模作样的面瘫么?”

谭征看着他手搭在黎春腰上,眼底一瞬间沉到底。

谭征握枪的手背青筋暴起。

“我说,放下她。”

甄赦把黎春往怀里收紧了些,眼神挑衅。

“凭什么?”

谭征没有废话,枪口微偏,直接扣动扳机。

“砰!”

子弹擦过甄赦耳侧,打爆了他身后一盏警报灯。

火星簌簌落下。

甄赦眼底戾气暴涨,抬枪就要还击。

“你他妈找死!”说着,正要一枪毙了他。

几乎同一瞬,黎春喉咙里终于能挤出声音。

“……停、停手!”

两个男人都听见了。

甄赦的枪停在半空。

谭征瞳孔一缩,立刻上前一步。

“春春?”

黎春艰难地吸了一口气。

“别打了……他是我的人。”

谭征脸上带着不可置信,目光冰寒盯着甄赦,却权衡利弊,没有说什么,显然是忌惮黎春在他手上。

甄赦听到黎春说“他是我的人”几个字,嘴角咧开一个得意的笑。

两边都放下了枪。

“先放下她。”谭征坚持。

“你一个软脚虾,站都站不稳,还想跟我抢人?”

谭征面无表情。“杀你够了。”

气氛再次绷紧。

聂军戒备着,表情微妙。几个精锐更是眼观鼻、鼻观心。

谭征往前一步:“把她给我。”

甄赦冷笑:“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你算哪根葱?”

“我是她的男人。”

甄赦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现在,不是了。”手抚上黎春的背脊,宣告主权。

谭征眼神更冷,恨不得剁了对方:“你对她做了什么?”

甄赦张狂的笑意沉了下去。“该做的都做了。我是她的人,你没听见吗?”

走廊里,空气像被抽空。

聂军手指扣紧枪柄,几乎以为下一秒就要开战。

黎春压下心中的怒火。

“你们两个,都闭嘴!”

两人剑拔弩张的气氛,被黎春这一声击碎。

黎管家,你的体重刚好合适(2200珠加更)

“盛宴,正式开场。”

随着甄观的话音落下。

“轰——”

整座废弃酸洗车间都跟着震了一下。

黎春回头,几人来时的通道已经被厚重的装甲门封死。

他们的退路没了。

四周高台上,一排排雇佣兵涌现。

黑洞洞的枪管伸出,红色激光瞄准线,一一锁定了他们的眉心。

伴随着空气中强酸腐蚀气味,还有挥之不去的压迫感笼罩了他们。

谭征和甄赦,一左一右挡在黎春两侧。

平台上没有任何人轻举妄动。

黎春的心沉到了底。

难怪这一路上雇佣兵稀疏,原来甄观早有准备。

黎春看向废液池上方,卢凌霄还被禁锢在吊台一侧。

“lucas!”

黎春唤他。

吊台上的男人动了动,话语蒙在封口器后,只剩下含混不清的气音。

“甄总,费这么大周折,无非是求财。你的条件,我现在就可以谈。”庄翎站在下方,强压下眼底的杀意。他主动展示了合作的诚意,仿佛在谈一桩即将成行的买卖。

但那副智能镜片后,他的视线正飞速捕捉电子地图。

庄曼的管道蛛和仿生鼠,正沿着错综复杂的管网,悄无声息地向工厂汇聚。

他在争取时间,先稳住这条毒蛇。

“庄少爷,别急啊。”甄观站在控制高台上,做了一个手势。

刺耳的机械摩擦声再次响彻车间。

悬挂吊台的钢索突然出现松动,整个吊台失去平衡,开始向着废液池的一侧缓缓倾斜。

卢凌霄的身体顺着倾斜的重力,一点点向着下方翻滚的酸液滑去。

“这是一个重力天平。”

甄观的语气像是在介绍一件艺术品。“十分钟。如果对面没有足够的重量去制衡,他就会掉下去。”

甄观俯视着下方的黎春,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黎管家,你的体重刚好合适。”

十分钟?黎春仰起头,盯着半空中的吊台。

酸雾翻涌,钢索晃动。卢凌霄的身体已经偏离了原位置,再继续倾斜三十度左右,就会坠进废液池。

她目光仔细扫过整个吊台,敏锐地捕捉到了几点微弱的红光。

红光隐匿在承重钢架后,正缓慢移动。

是管道蛛!?

她余光瞥了一眼庄翎。

这个男人的视线,也不着痕迹地扫过管道蛛的方向。

黎春瞬间懂了。

庄翎正在准备营救。

但管道蛛需要时间切割捆绑绳索。如果失去平衡,卢凌霄会在它们抵达之前直接滑下去。

她必须上去。

稳住天平,配合管道蛛完成切割。

可是,仅仅稳住还不够。

黎春的目光迅速扫过废弃酸洗车间的结构。

废液池右侧,有一座半腐蚀的侧边检修平台。平台上方还有残留的黄黑安全标线,虽然锈蚀严重,但边缘的防滑钢板还在。

那是维修人员当年检修吊台用的落点。

吊台不可能只有电控。

这种老厂房、旧式酸洗车间,凡是涉及高空吊篮和危险池体,一定会留机械应急下降装置。

黎春脑子飞速运转:只要她在吊台上稳住卢凌霄,庄翎的管道蛛切开束缚,再有人找到手动下降阀,把吊台慢慢放到右侧检修平台,他们就能从平台撤离。

“我去。”黎春毫不犹豫开口。

“不行!”谭征厉声喝断。他眼神冰寒,看着甄观。“你放人,要什么条件尽管开。”

甄赦一把抓住黎春的手腕,双眼猩红。“哥,够了!停手!”

“黎管家,危险!”聂军也劝。

几个男人纷纷往前站,要代替黎春上天平。

庄翎皱着眉,看着卢凌霄所在的吊台,神情带着难以掩饰的焦灼。

甄观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他微笑,手心向上做了个托举动作。

吊台旁的老旧电子屏忽然亮起,绿色数字在酸雾里闪烁。

卢凌霄端载重:72.4kg。

平衡补偿区间:48kg—55kg。

超重保护:钢索释放。

谭征的脸色骤然沉下去。

甄赦也看懂了。

他们真的都上不了。

强行上去以后,吊台会立刻向反方向失衡。到时候卢凌霄未必能活,另一端的人也会被直接甩进废液池。

甄观笑着看向黎春。

“黎管家,你看,我没有骗你。你的体重,真的刚好。”

这句话落下,车间里死一般安静。

谭征声音发哑:“我可以减重。卸装备,脱衣服,放血都行。”

甄观像是听见什么笑话,轻轻摇头。

“谭总,这不是菜市场称斤两。”

他看了一眼倒计时。“时间不多了。”

吊台又倾斜了一寸。

“lucas!”黎春焦急。她用力抽回手,目光在谭征、聂军、甄赦脸上一一扫过。

最后,停在甄赦身上。

“甄赦,你送我过去。”

甄赦没有犹豫。“好。”

“春春!”谭征双目赤红,几乎要压不住眼底的疯魔。他要强行阻止。

甄观轻笑一声,抬了抬手。

四周的雇佣兵齐刷刷拉栓上膛。

红外线射线密集地照在谭征眉心和太阳穴。

命运的齿轮又回到了原点?

“击毙。”

随着甄观的命令落下。

“砰——!”

枪声在扩音器炸响。

聂军青筋暴突。

谭征目眦欲裂。

二楼高台上,甄乔尖叫着扑向甄观,想要夺下他手里的对讲机。

而吊台上的黎春,心脏像是被什么击穿。她睁大眼睛呆呆地看着屏幕,呼吸都停了。泪水因惊惧,凝结在通红的眼眶里。

然而,硝烟散去,屏幕上的男人,依然挺立。

刚才那声枪响,没有见血。子弹,打在了他的脚边。

碎屑弹起,划破了谭屹的脸颊,他却没有伸手去摸淌下来的血。

“跟大家开个小玩笑,活跃一下气氛。”甄观笑了起来。

空旷的车间里,一片安静。

没有一个人笑。

谭征眼底的杀意几乎凝成了实质。

甄乔一下子软倒在栏杆旁,抖得连站都站不稳。

“阿观……别拿他开这种玩笑。”

甄观俯身,替甄乔擦去脸上的泪:“姐姐不是最想让姐夫回到甄家这条船上吗?”

甄乔脸色惨白。

甄观低低道:“我只是帮你看看,他到底值不值得你这么多年死心塌地……现在看来,姐姐眼光不错。”

……

吊台上,黎春艰难地吸了一口气,压下狂跳的心脏和酸涩的泪意。

甄观站在二楼的控制台上,对着通讯器开口:

“谭书记,果然好胆色。子弹擦着脚边过,连眉头都不皱一下。你就不怕,下一颗子弹直接把你的脑子打穿?”

屏幕里,谭屹的神色不动。

“甄观,我手上有你要的东西,放人。”

甄观抬了抬手:“还不快点开门,请我们的谭书记进来。”

沉重的防爆大门向两侧滑开,留出仅供一人通行的通道。

谭屹迈步而入,门在他身后再次合拢

黑暗中,三道红色激光瞄准线,瞬间对准他的胸膛、眉心。

可他的脚步沉稳如初。

他的目光在车间内环视。扫过聂军、谭征,扫过庄翎;最终,视线缓缓向上抬起。

定格在半空中,那个摇摇欲坠的镂空金属吊台上。

他看到了黎春,被绑着挂在酸液池上方。

那一瞬间,谭屹手指猛地收拢、发颤。那张喜怒不形于色的脸上,眼底的情绪剧烈翻滚。

但,失控只有一瞬。下一秒,他的眼神就掠过黎春,落向了二楼高台。

甄乔站在那里,精致的眼妆已经因为刚才的惊恐而有些花了。

他们隔着巨大的废液池,隔着满场的枪口,也隔着一个悬在生死边缘的黎春,遥遥相望。

谭屹望着甄乔,眼里浮出复杂的一瞬,又变成无懈可击的温柔。

甄乔望着自己的丈夫,看着他那双眼睛。

她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她想要开口,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乔乔,我知道你在这里,所以我来了。”

他的话语,像过往七年里,那样温柔、深情。

为了你,所以我来了。

甄乔听见这句话,眼眶骤然睁大,泪水再也止不住,断了线般滚落下来。

吊台上。

黎春不再去看下方的谭屹,也不去看高台上的甄乔。眼底一片清明。

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甄观,拍了拍手。

“既然,人到齐了,就开始吧。”

近在咫尺,远在天边

“看来,有人把不干净的玩意儿,带来了‘宴会’?”

甄观只随意抬了抬两根手指。

半空中,子弹擦过钢索,击中了那只正朝黎春爬去的管道蛛。

火星一闪。

“蜘蛛”的机械肢体瞬间四分五裂,散落在吊台上。

谈判桌前。

庄翎虚搭在文件上的手,僵了一下。

吊台上,黎春的心也跟着沉下去。

卢凌霄那边,另一只管道蛛还躲在阴影处,继续切割,刀口嵌进金属铐扣,只差最后一点。

甄观没有继续下令补枪。吊台摇晃,流弹容易要了人质的命。

甄观慢条斯理地收回手,居高临下地瞥向庄翎。

“庄总,带着这些虫鼠进来做客,不太体面吧?”

话音刚落。

“嗡——”

一阵低沉的蜂鸣,漫过整座工厂。

车间四角,四台黑色干扰仪同时亮起红灯。

庄翎智能眼镜上,三十几个蓝色信号点,一个接一个变暗。

那些潜伏在管道深处、埋伏在主控台和雇佣兵脚下的仿生鼠,也全部失去外部控制,僵在原地。

庄翎的眼神一点点冷下去。

外部遥控断了、中继链断了、庄曼的信号也断了。

救援计划,失败。

就在这时,下方突然传来打斗声。

是甄赦。

他双手被反绑,却猛地后仰,用额头狠狠砸在看守脸上。

鼻梁骨裂声清晰可闻。

那人惨叫后退。

甄赦额头见了血,却仿佛不觉得疼,借着反作用力拧腰旋身,右腿带出风声,就要扫断另一人的脖颈。

然而,动作硬生生悬在了半空。

三道黑影不知何时已经补位,三根冰冷的枪管,分别抵住他的眉心、后心与侧颈。

甄赦停住了。不是怕死,他认出这是高压麻醉枪。一旦扎下去,他连站着看黎春活下去的资格都没了。他胸膛剧烈起伏着,咬牙咽下了这口气。

甄观看着弟弟,惋惜地叹了口气:“阿赦,你还是太急躁。”

甄赦被按在原地,被锁住了脚踝,不能动弹。

将意外状况摆平,甄观转过身。

“好了,清场完毕。”他看着谈判桌前三个男人。“现在,可以继续了。我的耐心已经耗尽。”

庄翎颓然靠进椅背。

谭屹按下站起的谭征,表情依然平静。

他抬眸,看向甄观:“可以签。”

甄观笑意加深。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先把人放下来。”谭屹说。

甄观静了片刻,喉咙里溢出一声低笑:“现在的局面,你在跟我谈条件?”

谭屹没有回避他的目光:“释放人质,我签字。”

甄观抬手,做了一个下降的手势。

机械摩擦声再次响起。

废液池上空的吊台,猛地向下落了一米。

酸雾翻涌,黎春被刺鼻气味呛得猛咳。

甄观问:“谭书记,现在,还要跟我谈条件吗?”

谭征彻底失控。

他猛地看向谭屹,嗓音嘶哑:“哥!”

同时,他赤红的目光,极狠地剜向了谭屹身旁的甄乔。意图再明显不过:挟持甄乔,这是唯一的翻盘筹码。

谭屹没有回应。他依旧端坐如山,连余光都没分给甄乔半寸。

谭征死死咬着牙,一拳砸在铁桌上,骨节渗出血来。

甄乔僵在原地,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明明谭屹是在保护她不被卷入,可她心底却只剩下一片悲凉的荒芜。

谈判桌前,谭屹望着酸雾中的黎春。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有什么剧烈摇晃。

一秒,他垂眸,收回目光。

没有犹豫,他拔出钢笔,在纸上落下名字。随后,拉过旁边的加密终端,输入身份认证信息。

指纹,动态密钥,虹膜扫描。

这不是一份单纯的合同,而是将他清白彻底染黑的电子认罪书。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身份确认中……】

【授权通过。】

谭屹看着那行字,神色如常。仿佛刚才交出去的,不是他清白的一生。

庄翎也提笔。

他签完字,又输入暗网加密货币中枢的最高授权码。

谭征签字,笔尖几乎刺破纸面,完成了企业法人的数字认证。

【三方确认完成。联合资金路径开启。】

一切,尘埃落定。

甄观看着屏幕上的确认信息,终于露出满意的微笑。

“现在,姐夫和我们是真正的一家人了。姐姐,你高兴吗?”

甄乔嗯了一声,表情比哭还难看。

谭屹开口:“现在,放人。”

你,能原谅我吗? нuanнa or点còм

“铮——!”

失去一侧拉力,金属镂空吊台骤然失衡。宛如钟摆,摆向一边。

黎春失重,脚下一空。

她反应极快,左手全力抓住铁栏,右手本能抓向正往外滑落的卢凌霄。

卢凌霄重伤脱力,差点被甩出吊台。

两人身体悬空,险些双双坠落。

黎春咬牙,用核心力量将铁栏和卢凌霄拽住。她拼劲全力,手臂用力到发抖。

“春春——!”谭征撞向挡住安全维修平台的闸门,手上砸出血。

控制台前,甄观看着屏幕,脸色阴沉。所有门禁已被彻底锁死,闸门打不开。

“控制台被那个红色的代码入侵。”甄观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来。

谭屹再也无法伪装平静,眼角逼出骇人的红。

现场,他们的呼吸也像被吊到了半空。

吊台荡回去时,黎春借着那一点惯性,将卢凌霄拖回中央,整个人压在他身上,两手抓住铁栏,替他挡住再次滑落的方向。

众人屏住的那口气,这才重重吐出。

危机并没有解除。

半空中,那只管道蛛切断第一根吊索后,八条机械腿继续爬行,扑向剩下的吊索。

谭征端着枪,双手抖得无法瞄准。太远了,吊台晃动太剧烈,他开不了枪,怕伤到黎春。

谭屹挡住了要开枪的聂军等人。

如果放任蜘蛛继续切割,主弦一旦断裂,吊台将带着两人直接坠落废液池。

谭屹转头,一把拽住甄乔的手腕。

甄乔疼得脸色发白,绝望地看着谭屹摇头。

“就算我死,也……”记住网址不迷路ye se shцwц 5点co m

话没说完,甄乔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咽喉,身体痛苦得抽搐起来。

就在这时——

“砰!”一声枪响。

半空中,那只正准备切断第二根副索的管道蛛被一颗子弹精准洞穿。

火花四溅,机械体瞬间爆裂。

开枪的,是甄赦。

那只被铁锈扎得血迹斑斑的手,稳稳端着枪。甄赦原本恣意张狂的眼睛,在这一刻出奇沉静。他知道,不能再等了,吊台撑不了多久。

既然生路断了,那他就用自己的血肉,为她铺出一条路。

容不得一秒犹豫,甄赦大步跨出,冲到检修平台最边缘。

“阿赦!你干什么?!”甄观察觉到他的意图,声音变了调。

甄赦充耳不闻。

他用脚上的军靴紧紧钩进平台边缘的精钢护栏中间,目光紧盯摆动的吊台,计算着时机。

三、二、一!甄赦向外扑倒。

男人一米九三的身体,完全探出废液池,肌肉贲张的双臂,向着半空猛地一探!

在吊台荡至最近的刹那,他一把扣住了对面吊台的金属护栏。

那是一个无比惨烈的姿势。

甄赦将自己倒挂在翻滚的酸液池上方,用身体架起了一座凌空的桥。

吊篮荡到高点后,往反方向退。

“呃啊——!”

他痛苦的低吼回荡在废液池上方。

摆动的吊台,被他以血肉之躯逼停。

“喀嚓!”肩关节错位的声音。

甄赦咬牙,满口血腥,双手却如焊死在吊台上,没有松开半分。

同一瞬间,控制台前的甄观突然发出一声惨叫。

他倒在地上,双手抱着肩膀,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

因为共感,他也在承受甄赦此刻的剧痛。

“阿赦……”甄观痛得浑身发抖。

废液池上,酸雾从下方直扑面门,刺激得双眼猩红,他依然用力睁着眼,望向黎春。

“踩着我……过来!!!”他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吊台上,黎春呆呆看着男人用血肉悬起的人桥,嘴唇发白,浑身发抖。

那是用命在给她垫脚。

谭征喊,“黎春!快!”

甄乔双手捂住嘴,眼泪决堤,整个人抖得不像话:“阿赦……阿赦!不要……”

谭屹早已放开甄乔,指挥众人迭罗汉,翻过闸门。

吊台上,卢凌霄强撑着痛楚,用全力,将黎春往生路推去。“spring,别辜负这份牺牲,活下去。”

黎春含泪的眼中,所有软弱和犹豫已经褪去。

她知道,这时候,浪费任何一秒都是虚伪又愚蠢,无以复加。

“一起走!”

她低呵一声,一把将卢凌霄半个身子扛起,拖着他挪向甄赦用血肉架起的桥。

一脚,她踩上了甄赦紧绷如铁的脊背。

甄赦咬紧牙关,庞大的身躯因剧痛而剧烈颤抖,却没有发出一声痛呼。

黎春咬着牙,用力将卢凌霄推上甄赦的脊背。

闸门那一头,人梯成型,庄翎极擅长极限运动,助跑后连续五个跳跃,手脚并用,第一个翻过闸门。他全速冲过来,刚好接住卢凌霄。

卢凌霄被庄翎拉到平台上,和倒挂着的甄赦四目相对。

一个曾经为黎春放弃继承权,放弃家族,放弃自己原本人生轨道。

感情不是游戏,她也不是战利品

a国基地。

爆炸声此起彼伏。

废液池上方,绿色酸雾翻涌,粘稠得像永远不会散开。

甄赦没有再浮上来。

黎春跪在平台边缘,手指扣着精钢护栏,看着他曾经卡住靴子的地方。

那里已经变形,扭曲。

他那时候,一定很痛吧。

她盯着那片酸雾。酸气刺得人睁不开眼,可她的眼睛一眨不眨。

仿佛只要她看得够久,那个男人就会从里面爬出来,说“老子没事”,像以前那样对她张狂地笑。

除了酸液腐蚀翻滚的声音,什么都没有。

“阿赦……”甄乔踉跄着爬起来,整个人像被抽空了魂。“他也许还有救……只要把他捞上来,只要够快……”

没有人回答。

所有设备都无法使用,徒手打捞更是天方夜谭。

甄乔猛地回头看向谭屹。

“屹,求求你,想想办法,救救阿赦!”

谭屹看了一眼废液池,又看向主控台。他已经安排人分头去查设备。

几人很快回来了。全部被锁死。打捞臂、排液阀、全被劫持。

甄乔唇瓣发抖。“手动呢?”

谭屹抬手,指向废液池另一侧。“手动口在那一头。”

甄乔顺着他的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一头已经被炸成废墟。

钢架坍塌,火光未灭,酸雾从缝隙里往外钻。

她怔怔站着,眼底最后一点光,彻底灭了。

远处,又一只仿生鼠爆炸。

冲击波掀起碎铁,砸在平台护栏上,发出刺耳声响。

庄翎冲到黎春身边,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走!”

黎春没有动,她还看着废液池。

庄翎说:“黎春!他已经回不来了!再拖下去,大家都要死在这里。”

卢凌霄在身后,看着黎春的背影,没有开口催促。

这句话落下,黎春的肩膀微微一颤。她看着那片酸雾,看了最后一眼。

那一眼很长。

然后,她低声说:“走吧。”

庄翎怔了一下。

黎春已经收敛了情绪,转身,走向卢凌霄,没有回头。

她知道,不能再耽误了。

甄赦用血肉铺出来的路,不是让她留下来陪葬的。

她要带着所有人,活着出去。

黎春利用几人的衣服,给卢凌霄做了简易担架。

他脸色白得近乎透明,伤口被牵扯开,血顺着指缝一点点往下落。

庄翎、聂军和翻过闸门的三个安保架住他。

“快!先把他送过去!”

有人跪下垫肩,有人托住卢凌霄的腰,有人用手臂搭成人梯。

爆炸一次比一次近,脚下的铁板都在震。

卢凌霄被众人托起,整个人几乎是被硬托举着翻过闸门。

庄翎翻过去,在另一边接住他,闷哼一声,却没有松手。

“表哥,这次救你我可亏大了,你可要补偿我。”

卢凌霄虚弱地笑了一下。“好。”

轮到黎春时,谭征冲了过去。他一只手按着腹部伤口,另一只手伸给她。

谭屹在一旁看着谭征,没有动。

黎春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很冷。

她借力翻过闸门,落地时踉跄了一下,被谭征一把抱进怀里。他抱得很紧,紧到几乎要勒痛她。

“春春,还好,你还活着……”谭征的声音哽咽。

黎春靠在他肩上,她能感觉到谭征浑身都在发抖。

她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背。

“嗯,我在。”

谭征的眼眶瞬间红透。

不远处,谭屹看向黎春。黎春正靠在谭征肩上,两人的视线隔着满目狼藉,就这样撞上。

谭屹眸光深深,先移开了目光。

甄乔站在谭屹身侧,脸上泪痕未干。她也看着黎春,眼神空洞。

庄翎在旁边扶着卢凌霄,看着那一边,轻声说:

“表哥,你伤成这样,抢不过他们,我来帮你吧?”

“不必。”

“怎么,怕我抢?”

卢凌霄垂下眼。“庄翎,感情不是,她也不是战利品。”

庄翎笑意收敛。

……

因为到处在爆炸,他们被迫退守在闸门后。

卢凌霄伤口裂开,黎春把衣服撕成布条,绕过卢凌霄的肩背和腰腹。

卢凌霄低声道:“左侧肋骨可能裂了。”

黎春头也没抬。“我看出来了。”

卢凌霄顿了顿。“那你下手轻点。”

“看你配不配合。”

她不用开口,卢凌霄已经微微侧身,把最方便包扎的位置让出来。

像从前训练时一样。她一个眼神,他就知道该怎么配合。

卢凌霄看着黎春包扎,笑得无比温柔。

谭征看着,胸口那点酸意压都压不住。谭屹站在不远处,安静地看着这一幕。

聂军眼观鼻,鼻观心。

庄翎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心里叹气。他这个表哥,再这么笑下去,伤口没裂,别人心态先裂了。

本来想笑的,但想到什么,庄翎笑不出来了,一脸严肃说道:

“这边地下管道是安全的。但我不能保证它们不移动。”

向全世界祈求她的平安

a国,基地外围,五公里外。

在劫持工厂门禁后。

装甲通信车内,所有屏幕同时闪烁红光。

谭家洛坐在主控台前,已经连续敲了四十七分钟。

覆写失败、反追踪失败、防火墙被吞噬、备用频段被掐断……连他亲手埋进门禁底层的后门,也在三秒内被那团红色的诡异代码吞噬。

屏幕中央,只剩下一行字。

【causality deviation 100%】(因果偏差值:100%)

如癌细胞般的血红代码,像一只恶魔的眼,冰冷俯视这他绝望挣扎。

“砰!”

谭家洛一拳砸在桌面上,指骨瞬间破皮渗出鲜血,他却浑然不觉。

旁边的王浩吓了一跳:“小少爷……”

谭家洛盯着屏幕,眼底布满血丝。

姐姐在里面。

大哥、二哥,也在里面。

而他坐在这里。

隔着五公里,隔着一扇被诡异代码锁死的门禁,隔着一段他从未见过的底层代码。

什么都做不了。

大哥走之前,拍了拍他的肩,说:“家洛,只有你能破开这道门,交给你了。”

那一刻,谭家洛压下了自己跟去救人的冲动。

他不能任性,只有他能破开门禁,能控场,能接住所有人的退路。

可现在,退路没了。

他敲不开那扇门,他对这个蠕动的代码束手无策。

谭家洛的呼吸紊乱,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死,疼得他弯下腰。

“姐姐……”

眼泪砸在手背上。无力、自责、恐惧……将他彻底淹没。

十八岁的少年在虚拟世界里所向披靡,可在真正的生死面前,他依旧被逼回了那个无能为力的小孩。

“神啊,求求你……让姐姐和大哥二哥他们活下来……”他喃喃自语,泣不成声。

就在极度崩溃的瞬间,他的手按在语言输入的快捷键上。

【求求你,让黎春活下来。】

一句毫无逻辑、对机器编码没有任何意义的祈求,化作一串音频数据,注入了系统深处。

红色代码忽然停了一下。

很短,短到像错觉。

可谭家洛看见了。

右上角,原本静止的百分比,跳了一下。

【偏差值:100%→99.9999%】

谭家洛猛地屏住呼吸。

他盯着那个数值,连眼睛都不敢眨。

他睁大眼,盯着那个微小到几乎可以忽略的变化。

他想起大哥书房里那本被翻旧的古籍——《玄门因果与气运堪舆》。

气运、愿力……

因果?

他让王浩输入。

【愿黎春平安。】

【偏差值:99.9999%→99.9998%】

真的动了。

谭家洛浑身一震,像在黑暗里摸到了一根细到快要断裂的线。

他继续飞快输入。

【愿黎春活下来。】

【愿她平安。】

【愿她回来。】

这一次,数值没有再动。

谭家洛的心往下沉。

不够。

一两个人的愿望,不足以撼动它。

他抓起通讯器,拨通电话。

电话立即接通。

“三哥,听我说。”

同一时间,z省部队医院。

vip病房里,门刚刚关上。

沉淑仪、林秀芝和冯艳被医生劝回去休息。

刚才她们一提起黎春,眼泪就止不住。谭司谦一直靠在床头安慰她们,说会没事,说一定会找到她。

他语气平稳,像真的相信。

可病房安静下来的那一刻,他脸上的平静瞬间塌了。

肋骨的疼一阵阵往骨缝里钻。

他不敢躺,也不敢闭眼。他怕自己一闭眼,就会错过她的消息。

手机被他捏在掌心,她失联的每一分钟,都像有人拿刀在他心口慢慢割。

每一个善因,都在这一刻回头找她(打赏加更

病房里,谭司谦鞠躬后,撑着床沿,咬着牙坐回床边。

手机震动。

谭家洛发来两个字。

【不够。】

谭思谦思索片刻,点开通讯软件。

视线掠过一个个名字:霍砚臣、盛嘉南、傅清霜、宋怀远、陈乾、叶铮……

里面的人并不算熟,有几个甚至可以算他的情敌。

这几天,他们为了寻找黎春,差点将整座林海密道翻过来。

这几人都陆续到医院来见过他,留下了联系方式,说有消息一定要通知他们。

谭司谦把直播链接发过去。

【她还活着的机会,可能只剩这一点。】

【让更多人替她祈愿,越快越好!】

最后,谭思谦看着一个通讯录里的名字。

fulla。

眼前浮现出那张谪仙一样的脸。

璟合医疗科技,办。

霍砚臣刚从z省赶回公司,衣服还没换,手边摊着压了三天的合同。

直播声音从平板里传出来。

他看着屏幕里那个狼狈到失去体面的男人。

若在从前,他会冷笑,戏子的炒作罢了。

可这一次,他没有。

霍砚臣合上文件,立即抓起内线电话。

“通知公关部、品牌部、全国合作医院。”

助理一怔:“霍总?”

“把直播入口挂到所有官方渠道。”

霍砚臣声音冷硬。

“急诊大厅的屏幕,线上问诊平台,患者服务号。能推的,全推。”

“加上一句话,愿救过孩子的她,平安回来。”

助理立刻应声:“是。”

林海密道附近,盛嘉南还在找人。

泥污沾满他的鞋,昔日风流倜傥的男人,此刻狼狈得像个亡命徒。

收到消息后,他只看了三秒直播,就立即给旗下传媒矩阵下令。

“所有账号同步。”

“热搜,短视频,门户弹窗,直播切片,全部推。”

对方迟疑:“盛总,这——”

盛嘉南冷声说:“我说,全部推!”

傅清霜正在秀场后台。

模特、灯光、品牌方,所有人忙成一团。

她看完链接,沉默片刻。

然后把手机递给助理。

“旗下所有品牌的app首页换掉。”

“傅总,春季大秀预热,首页资源已经卖了。”

傅清霜看着远处即将亮起的t台。

“那就赔。”

“所有用户打开第一屏,只留这个直播入口。”

她顿了顿。

“标题写——愿她平安。”

宋怀远停在会议室门外。

门内,是一场足以影响多个城市布局的政商会议。

工作人员低声提醒:“宋先生,所有人都到齐了。”

“等一下,我有点事。”

宋怀远看着手机屏幕。

屏幕里,弹幕密密麻麻。

那句“愿黎春平安”,铺满了整个画面。

他记起谭宅后院那晚。

初秋夜风很凉,初见那个年轻的女管家的场景。

宋怀远拨通首席助理电话。

“全国核心商圈户外屏,地铁屏,公交屏,电视端即时广告位……现在买。”

助理一惊:“全部?”

“全部。”

“预算呢?”

宋怀远推开会议室的门,神色平静。

“不设上限。”

“……好。”

叶铮把直播看完,立即拨打了一个电话:“张局,有件事要拜托你。”

十分钟后,传统媒体开始接力。

社会新闻、公益号、地方电视端。

一个全网祈愿,被推到了所有普通人面前。

世纪集团总部。

陈乾在办公室里沉默良久。

最后,他拨通世纪集团人事部。

“给旗下所有员工推送链接。”

“告诉他们,愿意的,就在心里说一句。”

“愿黎春平安。”

世纪集团推送之后,陈乾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城市灯火。

几分钟后,助理快步进来。

绝境中的一丝缝隙

a国基地。

厚重的装甲防爆大门依然闭合。

黎春一行人退守在门前最后十平米的死角。

正在收网。

地面缝隙处能看见,管线深处,成群的仿生鼠亮着猩红的电子眼,围着他们,一点点收紧包围圈。

空气里的酸味越来越重。

甄乔在一片混乱中四下张望。没看到甄观,她的脸色很难看。

卢凌霄半靠着墙,捂着嘴咳嗽。指缝间,渗出血沫。

黎春见状,目光担忧。 她的视线在这片角落搜寻。

墙角、管线、地面、水槽……然后,定在了角落的消防箱上。

黎春冲过去,一肘砸碎玻璃,拖出一只落灰的灭火器。

她用拇指擦开铭牌。

bc类!碳酸氢钠干粉。

黎春绷紧的脊背,终于松了一寸。

重工业厂房,最常配备abc类灭火器。主要成分磷酸二氢铵,水解呈酸性。

但bc类不同。碳酸氢钠,弱碱性。这个灭火器应该是专为油库,配电室准备的。

在这座满是强酸毒雾的封闭空间里,碳酸氢钠无疑是最好的解药。

“撕衣服给我,纯棉的,快!”

谭屹和谭征立刻割下衬衫布料。

聂军、庄翎等人也反应过来,迅速撕布。

黎春手腕翻转,棉布快速对折四层。

黎春拔掉保险销,对着空地短按灭火器。

“嗤——”

白色干粉喷出。

她摊开布料。抓起一点白色的碳酸氢钠干粉,均匀铺撒在中间两层的夹缝里。

粉不能少,少了挡不住毒气;不能多,多了堵住呼吸道。

紧接着,黎春拧开安保带着的水壶,倒出几滴,滴在面罩最内侧。

指腹压平,让布料彻底洇湿。

水能黏附微米级干粉,防吸入性肺炎。

不到一分钟。

她拿着第一个简易防毒罩,单膝跪在卢凌霄身侧。

他咳得几近窒息,胸腔剧烈起伏。黎春指尖沾着一点清水,先润过他干裂渗血的唇,喂他喝水后,将面罩扣住他的口鼻。

“平稳吸气。”

慢慢地,卢凌霄剧烈的咳嗽开始平复。

黎春手上没有停,谭征和谭屹几个也跟着她一起做口罩。

“庄翎,别看着,动手。”黎春不客气。

庄翎一怔,立刻低头照做。

黎春看到谭屹做好口罩,给甄乔戴上。她垂眸,挪开目光。

几分钟后,所有人脸上都勒着一层简易面罩。

黎春最后才给自己系上口罩。

她还是那样,看起来有些狼狈。

可聂军和庄翎,还有其他人看她的眼神,又有些不一样了。

这个女子,无论在怎么样的绝境,总是会努力找出一线生机。

“轰——”

远处突然炸开。

一道身影被甩出来,重重摔在铁网上。

是甄观。

刚才那一下,甄观左腿被一根断裂钢筋贯穿。鲜血顺着铁网往下滴。

他本就被双子共感反噬,这一下几乎站不稳,却还抬头,对甄乔笑了一下。

“……姐。”

“阿观!”甄乔不管不顾地要往前冲。

谭征横跨一步拦住她。枪口抬起,对准前方。

“别动。”

甄乔嘶声:“他是我弟弟!”

“他也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谭征眼底冰冷,“他死在外面,是报应。”

甄乔僵住。

甄观拖着那条贯穿的腿。那个永远衣冠楚楚的弟弟,此刻满身狼狈。

他抬起头,看着甄乔落泪。

“姐……我没事。”他推开扶着自己的雇佣兵。

身后,残存的雇佣兵也跟了过来。

他们伤得很重。有人断了手,有人被炸伤了半张脸,还有人抬着蒙布的尸体。

他们看着黎春这边的面罩,看着这片仿生鼠不敢靠近的安全圈,眼底全是求生欲。

“让他们进来。”开口的,是谭屹。

燃烬半生的守护

基地酸洗工厂,门内。

气温还在急速下跌。

液氮冷雾贴着地面翻滚,酸雾越来越浓,仿生鼠眼底的红光在地下缝隙闪烁。

绝望,在每个人心底蔓延。

这时,谭屹走向甄乔。

甄乔跌坐在甄观脚边,脸色惨白,单薄的身体在极寒温度下瑟瑟发抖。

看着谭屹走来,她下意识缩起身体。

她以为谭屹会杀了她。

这七年,她被操纵犯下了那么错,她该死的。

可是,她不能死,甄观还需要她。而且,系统也不允许她死。

谭屹没拔枪。

他脱下那件带着体温的行政夹克,披在瑟瑟发抖的甄乔身上。随后,他慢慢俯下身。

他半跪在甄乔面前。抬起手,用那截依然干净的白衬衫袖口,贴上她的脸颊。

一点、一点。

擦去她脸上的黑灰、泪痕与干涸的血。

动作细致,轻柔。

不像身处绝境,倒像是平日里,每一次佯装恩爱的相处。

甄乔彻底僵住了。

谭屹注视着她。那双向来深不可测的眸子里,此刻没有厌恶、仇恨,只有平静与悲悯。

“这七年,你受苦了。”

一句话,七个字。

甄乔的眼泪,瞬间砸了下来。

内心的防线在瞬间土崩瓦解。

她张了张嘴,喉咙哽咽得说不出一个字。

她以为没人知道。

不知道她被系统逼到发狂、逼着作恶;不知道她每一次试图反抗,都会被惩罚到浑身痉挛抽搐;更不知道,她曾无数次在深夜寻死。

那些求死不能的痛苦挣扎,无人理解的血泪……原来,他知道。

“谭屹……”甄乔猛地揪住他的衬衫,嚎啕大哭,像个在无尽黑夜里迷路,终于被找到的孩子。

“乔乔,别怕。”谭屹温和地拍了拍她的肩,柔声安抚。

随后,谭屹解开袖扣,解开绑带,一个暗金色的金属长锥滑出。

他拔出鞘。三棱状的锥身上,布满诡异的血槽,泛着森冷的幽光。

那不是普通金属。锥芯是钨铱合金,外层烧结生物陶瓷,血槽里封着一层极薄的导电蛋白膜。现代科学里,它是一件湿件导体;玄学里,它一枚可以串联血、愿和因果的钉。

系统寄生于人,借的是神经电位、血液里的生物电,以及人心深处的执念。这枚钉,就是反向连接它的桥。

谭屹一把反握住甄乔的手。

甄观脸色骤变:“你要干什么?!”

谭屹出手极快。三棱金锥对准两人的掌心,用力扎了下去!

利刃贯穿血肉。

暗金色的金属锥穿透了谭屹的手掌,余势不减,继续钉穿了甄乔的。

鲜血迸射。溅在他如雪的白衬衫上,触目惊心。

两人的手,被这枚冰冷的金属钉串联。猩红的血液顺着血槽,迅速交融。

“乔乔,忍一下。”谭屹的声音,带着隐忍的颤抖。

春春我也爱你

甄乔看着谭屹生机流失,哭到失声。

“谭屹,你会死的……它会吃掉你!”她的声音绝望。

谭屹平静地回答:“我知道。”

甄乔彻底崩溃了:“那你为什么不杀我?!杀了我!”

谭屹的唇色已经白得近乎透明,声音却依旧温和:“你已经试过很多次了,不要再做傻事。”

“直接烧死我,挫骨扬灰,也许……也许就……”甄乔泪如雨下,拼命摇头。

“甄乔,你不是它。”谭屹轻声打断,“你不应该被这样对待。”

他低头看着她。极浅地笑了一下,一如当年那个光风霁月的少年。

“EinguterMenschinseinemdunklenDrangeIstsichdesrechtenWegeswohlbewu?t.”

(善良的人在黑暗的冲动中,也依然知道什么是正道。)

谭屹开口,德语发音标准。

甄乔一下就懂了,她怔在原地,眼泪悬在睫毛上。

这句德语原文,是当年,他送她的那本《浮士德》里面的句子。

这本书她翻了无数遍。在她绝望的时候,在她迷失的时候,这本书就像灯塔,始终指引着她。

原来,他一直都知道。

他一直在不着痕迹地告诉她:他从未把她当成怪物,他相信她的底色依然干净,相信她……会走正道。

“不要……”这一句话,让甄乔彻底破防。

她跪伏在地,额头磕在地上痛哭,“谭屹,都是我的错……对不起!我不知道会变成这样的,它一开始骗我,等我发现时已经来不及了。我已经拼尽全力去挽回了,可是没用……”

“我知道的。”谭屹用尽力气拍拍她的肩膀。这句“我知道”,跨越了七年的血泪与误解,给了甄乔彻底的救赎。

甄乔颤抖得更加厉害了。

甄观在一旁,眸中掀起了惊涛骇浪。这一刻,这个机关算尽的男人终于明白了自己输在哪里。

他以为,玩弄人心就能掌控一切,可谭屹明明谋略不输自己,却选择用最笨拙的方式,死守住了良知和底线。

也守住了他的姐姐。

谭屹的起点,是他甄观穷极一生也无法理解和达到的终点。

在场所有人,眼中都震撼到无以复加。

庄翎突然明白了表哥说的话,感情不是,她也不是战利品。谭屹就像一座太高的山,高山仰止,他根本就没资格加入这个战局。

大屏幕上,偏差值掉到69%。

谭屹身形猛地一晃,咳出一大口血。颜色红得发黑,触目惊心。他眼底的猩红,像蛛网般盘踞。

通风忽然发出沉闷的轰鸣,重新启动。酸雾被强力抽走。

液氮冷雾退去,众人不再牙关打颤,瑟瑟发抖。

管道缝隙,仿生鼠潮的红光一盏接着一盏熄灭,像潮水般退却。

大家安全了。

残存的雇佣兵们面面相觑。有一个受伤很重的平头青年,跪在地上,朝谭屹重重磕了三个头。

他不知道该感谢谁,他也看不懂怎么回事,他只是觉得,这个男人可能用自己的命,把他们从死亡的边缘拽了回来。

又有好几个雇佣兵硬汉跪下,无声地磕头。

可谭屹的身体,却像是随时会被风吹散。

这时候,大屏幕上的数字,再次剧烈波动起来。

偏差值开始反弹!

43%……上升到49%!

系统的反扑开始了。谭屹眼底的红光越来越盛,快要将他原本清明的黑色瞳孔完全吞噬。

“聂军。”

“谭书记……我在。”

“我给你的东西,拿过来。”

聂军猜到谭屹要干什么,浑身一震,迟疑着没有动作。谭屹让他拿的,是汽油和打火机。

“拿过来!快点……”

这是聂军第一次违抗谭屹的命令。

这个铁血的军人站在原地,眼眶通红,牙关咬得发响。

他可以替谭屹挡子弹,甚至可以替谭屹去死,却不能亲手把自焚的火递给他。

“哥!你想干什么?!”谭征已经猜到七八分,语气惊惧交加。

“这些年,积累的果然还是不够,我没办法完全净化它。”谭屹的语气,透着深深的遗憾,和绝不妥协的决绝。

“把东西给我。等它彻底控了我,就来不及了。”

他打算连同自己一起,把这个怪物烧成灰烬。

他环视每一个人:“无论发生什么,一定要坚持下去。家洛一定会打开这扇门,不要放弃……”

“谭屹!”黎春爆发出凄厉的喊声。

她疯了一样,挣脱谭征的桎梏,不顾一切地冲上去,紧紧抱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紧紧抓着他的衣袖。

眼泪砸在他身上。

“拔出来!现在就把它拔出来!屹哥哥,够了。”她浑身发抖,声音破碎。

黎春朝着他眼底的猩红嘶喊:“不管你是什么东西!你不是要杀我吗?冲我来,冲我来啊!”

“春春……”谭屹低声唤她,声音满是痛苦。

黎春双膝一软,跪坐在谭屹另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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