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祁渊只恨自己一念之差,没有在离开时就将她带在身边,如此她是不是就不会过早的离世。
这偌大的伯府便如同一只在黑暗中张着巨口的野兽,只等着行人走入它早已垂涎三尺的口中,等待着的便只有被撕碎。
祁灏是承平伯府的主人,他尚且会死得不明不白,更遑论一个普普通通的婢女。
房门处传来微响,祁渊敏锐地察觉出来,他立刻便收回心绪,对着外面沉声道:“进来。”
飞雪院是伯府无人愿意踏足之地,漏夜更不会有什么人来飞雪院找他,来人自然只是兴德。
兴德见了祁渊便道:“回二爷的话,这两三日间小的都去到处打听过了,夫人和周家公子实在是无甚交集。”
祁渊眉目间冷意更甚,淡淡问道:“果真?”
“真的,”兴德朝祁渊走近两步,小声说道,“姜家和周家是素无来往的,不过是和伯府这么一点姻亲关系,在夫人嫁入伯府之前,他们二人应是从来没有见过面才是。”
“从前?那后来呢?”
兴德掰着手指头先是数了数,才说道:“周家公子是去岁和他的师父陆若徽离开京城的,听说那会儿大爷的身子已经被调理得渐好,时节是夏季,然后到了入秋,夫人才进了门,一直到今年夏天,已经整整过了一年了,老夫人见大爷又病起来,才写信把周家公子叫回来给大爷治病,夫人也是这个时候才第一次和周家公子见的面,不会有错的。”
祁渊听完并没有说话,许久后他的手指先是不自觉地敲击了两下桌面,摊在面前的书页微微颤动了两下,祁渊不慌不忙轻轻将其抚平,又压了纸镇上去。
兴德试探着叫了他两声:“二爷?”
“那就更不对劲了……”祁渊眸色微寒,脑海中却划过那日姜月仪跪在祁灏灵前的样子,想起那对如同沾染了露水的芙蓉花一般的眼珠子,祁渊竟一时愣了神。
这段日子他一心只扑在祁灏的事情上,想起来最多的人也难免是祁灏的妻子姜月仪,这本是情理之中,但每每思及姜月仪,他便总想起那日第一眼看见她时她的眼睛,那种熟悉的感觉,与顷刻间的旖旎心思,令祁渊心神恍惚,而他一向清醒克制,即便是很快强行恢复过来,也不免心生疑惑,又有深深厌弃自己之意。
无论姜月仪为人如何,她都是自己的嫂子,他明明不会对她动丝毫心念,然而总是在想到她时心猿意马。
压下心头的隐忧,祁渊继续说道:“既然先前从未见过,周从慎却为何如此偏帮于她,甚至在证据面前一口断定不可能是她,这不合常理。”